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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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戶婚律》上所記載:‘居父母及夫喪而嫁娶, 徒三年, 各離之。’

《職制律》裏也有規定:‘喪制未終, 釋服從吉, 若忘哀作樂, 徒三年。’

在原著中, 不信陰私,天王老子都不怕的鳳姐兒, 在收拾尤二姐的時候, 都可以想到讓人告賈璉國孝家孝停妻再娶。從這裏就可以見到這守孝制度的普及程度了。

不說人人皆知, 但也差不多了。

守孝作為中國古代一項非常重要的制度, 是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的。

它不但是發自內心的哀傷行為, 也是一種對人的約束, 是一種保護和被攻擊的武.器。

於是長久下來,守孝這種事情當真是一種讓人不得不重視的東西。

守孝為兩大類五大項, 兩大類則是天地君親師以及親屬遠近。

而五大項便是斬衰(服三年)、齊衰(服一年)、大功(服九個月)、小功(服五個月)、緦麻(服三個月)。

皇帝以及爹媽則是斬衰, 不過現在的斬衰卻並不需要三年,而是二十七個月。

前兩年甄太妃沒的時候,凡誥命等皆入朝隨班,按爵守制, 敕諭天下,凡有爵之家, 一年內不得筵宴音樂,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姻。

而今兒是太上皇,那是皇帝的親爹, 而不是皇帝老娘的情敵,他的敵對方,所以皇帝自然是要按著最高標準讓全國陪他一起守孝了。

二十七個月,那是必須的,少一天都不行。

而守制的日子自然是從這一天開始算起,而這一天,正好是江柳兩家走婚禮程序的一天。

娘家送嫁妝的日子。

太上皇死的巧,巧得柳湘蓮看著滿院子的嫁妝整個人都懵逼了。咱就,就不能晚死個把月嗎?

不用個把月,只明天娶了媳婦您老再死也成呀。

好歹讓他過個洞房花燭夜,您老也不虧呀。

他盼了好幾年的媳婦,又盼了小兩年的婚禮就這麽中途夭折了。

平時一直冷著個臉的柳湘蓮,隨著婚期的將近,這幾天就沒有闔上嘴過。等到嫁妝一擡擡被擡進正院時,柳湘蓮更是美的不得了。

若不是前面來了一溜的客人,他估計都要守在新房裏看著下人們安裝新床了。

常拓看著自家兄弟整個人都仿佛飄了起來,心裏一下子就內疚了。

為了他的事情,他兄弟想了多少辦法,幫了多少忙。雖然辦法都有些奇葩,忙都是幫的倒忙。可是他就因為那一點嫉妒眼饞,竟然和自家舅舅將婚期推到了今天,害得他兄弟白白高興了一場。

唉,外祖父真坑人呀。

那麽多的靈丹好藥,咋就不多挺一天呢。多挺一天,也好讓他兄弟將婚禮走完。

雖然媳婦娶回來了不能吃,可是天天對著,總比寄養在老丈人家裏要舒心不是?

唉!

常拓上前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然後轉身幫著兄弟送客。

轉頭之即看到眾人送賀禮的臺子,常拓囧囧有神的想,三年後是不是還要再出一份賀禮?

今天雖不是成親的正日子,可是也是大喜的好日子。今天新娘家裏送嫁妝,新郎這裏也要宴請賓朋。

長安縣離西山大營近,柳湘蓮營裏的兄弟同僚眾人能過來的都過來了。

眾人推杯換盞,高聲談笑,有的人賀喜調笑的話還在唇邊舌尖,卻不成想收到這麽一個消息。

舉著杯子的手還端在半空中,便紛紛轉頭看向一旁已經渾身上下都湧上一股子蕭索氣息的柳湘蓮。

這倒黴催的,好好的婚事竟然卡在這不上不下的地方。

此時見常拓這個順昌候站出來代替柳湘蓮致歉,並且隱晦地下達逐客令,眾人也識趣,紛紛起身告辭離去。畢竟都是在朝為官的,太上皇沒了,他們也不敢再在這種喜慶的地方逗留,以免留下話柄。

出門的時候,心裏竟然也同時想到了剛剛常拓想到的事情。

回頭再來參加婚禮時,還要不要再送賀禮了?

誰家的日子都不富裕,太上皇也忒坑人了。

╮( ̄▽ ̄)╭

好吧,此時此刻離開的這些官員和這天.朝大多數的官員一樣,他們是心疼多過傷心的。

柳湘蓮這裏的人一來心疼自己送出去的賀禮竟然還沒有吃到一頓飽飯。等到三年後人家迎娶媳婦的時候,估計還不能空著手上門。

畢竟誰都不好意思對著新郎說,‘二郎呀,三年前我就送過賀禮了,今兒是來補喜酒的。’

厚臉皮如探春,當年參加同學婚宴的時候,倒是曾想過打張白條,上面就寫著,‘某某某可憑此條,免費參加江陵的婚禮,限一人,攜伴費用按婚禮當年市場價另計。’

因為此事過於奇葩,再加上當時的探春臉皮還沒有經過百年的修煉,厚度不夠才沒有成功實施。

而這些離開的人,估計也不會修煉成這般厚度。三年後估計還是會送上一份賀禮的。

......

太上皇沒了,若說還有一部分傷心的人,那麽估計就只有那些靠著太上皇的老臉給新皇填堵,沒事瞎蹦噠的老臣,以及賣婚嫁用品的商鋪和養豬的販子了。

誰讓天家無情呢。

就連此時呆在長安縣的常拓,也是幫著傷心失望過度的柳湘蓮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這才讓人牽出馬,回的長安。

作為太上皇的外孫,常拓對自己這位外祖父可沒有多大的感激以及親情。

他從小吃過的苦,遭的罪,他不怨恨任何人。可是他怨恨他讓自己的母親去和親,母親的身子骨和年紀都不是當時最好的和親人選,宮中的公主不少,為什麽是他的母親?

雖然沒有母親和親,也就不可能有他。可是繈褓之中失了母親這一點,他心裏在面對外祖父的時候,心裏總是很糾結。

甄氏所出的公主為什麽可以嫁在國內?他的母親為什麽拖著嬌弱的身體去和親?

除此之外,常拓對於這個外祖父便只有上下級屬的關系了。

他老人家孫子無數,他又不是他最喜歡的女兒生下的最疼愛的外孫,他身上還有番邦的血,人家對他是面子情,他這裏自然也是如此。

別怪他冷血冷漠,他就是這樣卑劣的人。

他在乎的人,只有舅舅,柳湘蓮以及林姑娘。至於那些個數不過來的舅媽以及對他或是熱情到融化,或是冷漠到凍住,或是無視到漠視的表兄們,還是哪涼快哪呆著去。

他現在趕回京城,自然也不是傷心難過,而是帶著對自家舅舅的心疼。

天終於不在有二.日了。舅舅終於可以當家做主,不再像這幾年過得跟個管事長隨一般了。

還有,還有林姑娘,他又多了三年的時間。

一邊騎著馬向京城駛去,一邊又在心底默默的來了句,

對不住了,我的兄弟,我心中的高興實在是多於對你的同情。

......

太上皇雖然也是當家的領導,可卻也是退了二線的。雖然是現領導的親爹。可是他沒了,對於一些底層官員,其實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只是對於那些婚嫁的人家卻是有些很大的關系。

婚事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兩家人的大事。

柳湘蓮那裏悲憤交加,江家這邊也懵圈了,趙秀寧由劉琉陪著,拉著探春的手正在那裏憶往昔,哪裏想到探春還在這裏咬牙擠眼淚,就聽到這麽個消息。

我嘞個去,褲了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趙秀寧聽到這消息,也不傷心嫁閨女了,直接一甩袖子恨恨地罵道,“夭壽呀,這太上皇怎麽連死都不會挑個好時辰,這不是坑人呢嘛。”她閨女這算是嫁了還是沒嫁?

劉琉在一旁也覺得晦氣,“活著的時候不幹人事,死了還給人添麻煩,大好的日子多晦氣。”若不是太上皇當年為那些老臣撐腰,榮國府也不會那麽猖狂。想怎麽誣告人就怎麽誣告人。現在死了,還不會挑時辰。

成親的日子裏最怕碰見這種白事,畢竟兩事相沖。

而太上皇這一去,除了將探春的婚禮弄的裏一半外一半外,正在議親定婚期的環兒和寶琴也被耽誤了。

三年呀。

二十七個月呀。

這要是今年底或是明年初成親,三年的時間,若是菩薩保佑,估計她連孫子都抱上了。就算是孫女,那也是添丁進口的大好事情。

你說說,這多耽誤事!

要是早幾年就死掉了,那時候孩子們還小,正經不算事。偏偏趕在這個結骨眼上。

哎呀,她都忘記了,明年的大比之年估計也要有變化。

......

探春看了一眼房間,幸好屋裏沒人,不然這話要是傳了出去,死八百回都有了。一邊走到門口打發人去將就年甄太妃喪事時用的東西找出來應應急,一邊回屋裏淡定地說道,“媽,舅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前兒太妃沒了,守上一年國孝,今兒是太上皇,得按三年守,那您讓人將晴雯給我叫回來吧。嫁妝什麽的讓白芷倆口子帶人看著,晴雯先叫回來,我穿慣她做的衣服了。”

晴雯,白芷都成了親,現在是探春的陪房。再加上一些陪嫁鋪子和莊子上的人,今天都是跟著嫁妝一起到了柳家那邊。

...或是人過去,或是身契過去。

白芷是自小跟著探春的,就算是去了柳家,也是探春身邊的管事媳婦,讓她留在那邊照看嫁妝以及管理一些跟過去的陪房倒也來得。

只是晴雯那個美妞,她還是放在自己身邊吧。

那麽美的女人,多麽賞心悅目。只是看著,心情也舒暢很多呢。更何況晴雯一直管著探春的繡衣配件,這三年她總得穿衣服吧。

嫁妝陪房都已經擡過去了,就連嫁衣也已經送了過去。等到柳湘蓮來接親時,放到轎子裏一起擡過來。

按著原定的計劃,明天是成親的正日子,跟著探春一起過去的就是香奈兒和四喜,六福三個丫頭。沒有了嫁妝,也沒有了其他人,探春這裏其實已經算是很省心省事了。

說實話,這個時候柳湘蓮要是帶著嫁妝跑了,那就發大發了。探春的嫁妝可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有她喜歡的,用玉筆事先畫了出來,然後裝在她房間的箱子裏。有她用她的異能放大的金銀兌換出來的銀票。

有趙秀寧給她準備的嫁妝,有劉琉等人的添箱,也有江行遠的同僚以及長安縣一些大戶商賈送來的添妝,還有黛玉與英蓮知道她成親,特意讓人從京城送來賀禮。

當然薛家也送了兩份大禮,一份是薛寶釵送來的,一份是薛家二房送來的。

林林總總加起來,八十多擡的嫁妝,繞著小小的長安縣走了一圈這才回到江府後院的柳家宅子裏。

就這一份嫁妝就夠很多人談論很久的。

也許這份嫁妝在京城並不算什麽,可是在長安縣卻是一份難得的體面。

此時探春心中其實還是慶幸的,若是嫁妝擡了一半就傳來了噩耗,那這嫁妝是擡回來還是擡進去?

還好都擡了進去,不然才鬧心呢。

其實探春不知道,她最應該慶幸的是明天成親到一半,或是尚未上花轎時就傳來了消息,那時候這婚事才真正的鬧心嘞。

一腳在花轎上,一腳還踩在江家的地面上,你說她是上還是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所說的打白條,蠢作者真心想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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