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關燈
自從薛家搬出了榮國府後,雖然距離遠了, 可是走動卻仍是常來常往。

薛姨媽是王家女, 按著王家的習俗, 嫁的都早。再因為當初低嫁, 又是嫁的商戶, 在這京城裏也沒有幾個手帕交。王子騰又不在京裏, 王子騰之妻雖是她的親嫂子可是在薛姨媽看來卻沒有親姐妹親的。

於是雖然寶釵不同意自家老娘時常去榮國府,可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麽。

不過榮國府這一兩年間發生的事情, 倒是讓寶釵看得很歡樂。

活該!叫你算計我哥哥,算計我,算計我們薛家。

自從薛家進京後, 薛家的日子是怎麽過的呢?寶釵打理薛家大小事務, 薛蟠天天被拘在義忠親王府, 薛姨媽天天受著王夫人的誘導, 總會幹一些給寶釵拖後腿的事, 不過總的來說, 還是比榮國府的賈家二房過得舒心多了。

也因著種種,薛寶的生活倒也還過得去。

只是薛蟠被司慶看得很緊,幾乎十天半個月才能回家一次。就算是回家了, 也是不許他留宿的,便是留宿,司慶也能折騰得薛蟠回來時渾身發軟啥壞事也幹不得。

薛姨媽看著兒子這樣,那真真是急在心裏。最後聽了王夫人的話,給薛蟠娶房媳婦吧。這樣一來那義忠親王總不能不放人回家成親吧。

哪成想, 就這麽一個舉動,就徹底給了司慶大鬧皇宮的理由。

聽到薛姨媽都想看好了人家,司慶直接拉著薛蟠去見了慶豐帝,要求賜婚。

這麽荒唐的理由,慶豐帝哪裏可能會同意。雖然他巴不得司慶這支血脈斷了幹凈。可這種斷法裏也不能有他的身影。

這事傳出去,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於是慶豐帝心中遺憾,面上卻是一臉憤怒地將人趕了出去。

薛蟠已經這事就這麽了了,還特傻萌地回頭給了慶豐帝一個感激的眼神。

看見薛蟠這樣,再想到他們調查的薛蟠,一時間慶豐帝倒也明白了司慶為啥看上這小子了。

憨傻,蠢呆,心思天真。

簡單到一眼就能看透的心思,正適合他們這些皇家人。

司慶早就知道慶豐帝不可能就這樣下聖旨,所以帶著帶著自家的蠢萌呆霸王就跪在了皇宮的門口,大聲地述說了一遍他的請求,若是皇帝不答應他,他就長跪不起。

“皇上真是個大好人,我也覺得皇上說的對。這事真荒謬,哎呦,你幹嘛打我。”薛蟠還在那裏說著,頭上就是痛,擡頭很不滿地對著司慶問道。

“我得給你個名份。不能讓你沒名沒份地跟著我。”

薛蟠看著司慶,有些猶豫,最後咬了咬牙,小聲地說道,“其實,我也可以不跟著你的。”

司慶聽他這般說,直接當做沒聽見。

他搶回來了,那就是他的。現在想跑?做夢去吧。

薛蟠揉了揉發疼的膝蓋,又一次不死心地對司慶說道,“那啥,大家都是男人,我真的不要啥名份,咱回去吧。”

司慶冷眼掃過薛蟠,狠狠地捏了他一下,“咱們家是你作主還是我做主?”

薛蟠被捏的疼,眼淚汪汪地說了個‘你’字,然後認命地跪在那裏。

“我對不起我爹,也對不起我娘。她還指望著我娶個媳婦,生一大堆的胖小子呢。”說到這裏,薛蟠覺得今天這麽一鬧,估計他都不能有命活下來,“咱們這幾年不是好好的嗎?你說這是為啥呀?從早上就跪到現在,午膳都沒吃呢。我給我爹上墳,都沒跪這麽長的時間。就怕我爹在地下心疼我嘞。”

司慶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這個呆子。

“聽說你娘給你看好了人家?”

薛蟠扭頭看他,“咦,你也聽說了?我娘說人家姑娘可漂亮了。”

哼,死性不改,那你就繼續跪著吧。

於是兩人便就這麽一直跪到了好久,一直到下晌,薛姨媽聽到信了。當時就差點暈過去了。

這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你強搶民男還強搶出道理來了?

薛姨媽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麽辦法,在家裏哭罵了一會兒後,便只能讓人備車去榮國府求助了。

薛寶釵看著匆匆離去的老娘,嘆了口氣。

她有預感,她這個哥哥估計是要嫁出去了。

事情果然如薛寶釵所想的那般,在薛姨媽到了榮國府剛剛將事情哭訴完,請著王夫人幫著周旋時,做足了面子的慶豐帝,只得非常‘無奈’地同意了這一場婚事。

並且為了不斷了義忠親王這支皇室香火,他還會在他的諸位皇子中過繼一個過去。

於是就在王夫人和薛姨媽在那裏討價還價的時候,賜婚聖旨和朝.廷對薛家的補償便已經到了薛家。

將薛蟠賜予義忠親王司慶為王妃。

賜薛寶釵立女戶,可繼承家中全部產業。

賜薛家金銀若幹,賜義忠親王妃嫁妝數擡。

......

所謂女戶,便是戶無男丁,女人做了戶主。可享有家族財產,娶夫生子隨自己的姓氏,繼承自己的香火。

於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王夫人薛姨媽姐妹倆雙雙暈了過去。

兩人到是非常的默契。

哭的都是她們的兒子。

一個是哭兒子沒有了媳婦,一個是哭兒子成了別人的媳婦。

榮國府在連續遭遇多起坑爹事件後,就連賈母都覺得先將薛寶釵娶進門來再籌謀其他事情。

王夫人見賈母松了口,心裏那叫一個高興。正準備去找薛姨媽提這事呢。薛姨媽就自己上門了,當聽到薛姨媽說了薛蟠的事情,王夫人心中那叫一個鬧心。

當年她做的套,本就是想要治死了這薛蟠,卻沒有想到她還沒有收網的時候,這薛蟠竟然還有這等境遇。

這事一出,她就知道有義忠親王在裏面,她是別想治死了薛蟠,獨占薛家百萬家財了。

這般想著的王夫人在薛姨媽上門的時候,便提出了拿些銀錢幫著她打理薛蟠的事,以及直接同意寶玉和寶釵的婚事。

畢竟人家為你跟一個王爺周旋憑啥呀?

姐倆正說著呢,聖旨就下來了。

王夫人是不可能讓她如今僅剩下的唯一兒子去入贅的,所以這門親事便只能做罷。

這就好比你快要夾進碗裏的肉,在你筷子上抖了抖就被別人夾走了一般。

王夫人能不傷心地暈過去嗎?

至於薛姨媽,那傷心的理由就更簡單了。

兒子養了那麽多年,嫁出去了。女兒養了那麽多年,竟然嫁不出去了。

想一想早逝的薛老爺,再想一想薛家的列祖列宗,她不暈才是怪事。

薛寶釵接過聖旨時,雙手都是抖的。

搬出榮國府後,她的眼界放得更寬,知道了很多在榮國府裏不知道的事情,於是在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她早就跟據當前的形勢做了判斷,可她卻沒有想到她竟然也被寫進了聖旨裏。

送走了傳旨的太監,薛寶釵在鶯兒的攙扶下回了廳中,坐回了椅子裏。

“派人去榮國府接母親回來。再派人去義忠親王府將哥哥接回來。”

鶯兒聽了有些猶豫,“姑娘,義忠親王怕是不會放大爺回來的。”說實話,過去數年,他們家什麽理由都用了可是能將薛蟠叫回來的次數卻是少的可憐,每次去叫,來的最多的卻是義忠親王府的長史官。

寶釵擡頭看鶯兒,嘆了口氣,“放心吧,他都得償所願了,這一回必是會讓哥哥回來......備嫁的。”

司慶可真狠呀,但願他對哥哥有份真心在吧。不然哥哥豈不成了......

應該是有份真心的,應該有的,一定有的......

鶯兒:“......”備嫁這兩字,為啥聽的那麽滑稽呢?

真的沒有想到這個詞竟然有一天會用在她們家大爺身上,鶯兒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就這麽發生了。

鶯兒一臉迷茫地出去後,寶釵便一個人坐在廳裏,一直到先被從榮國府接回來的薛姨媽進來,寶釵才回過神來。

看到薛姨媽的時候,寶釵臉上一行淚瞬間便落了下來,“媽。”

薛姨媽見此,撲過去抱著寶釵便是一陣痛哭。

只可惜剛剛姐妹之間的默契與沒有辦法在母女間流淌。

薛姨媽是傷心的哭,而寶釵卻是隱隱帶著喜悅的。

這些年薛家一直是她在打理,現在她可以名正言順的打理這些東西了。

她從來都不缺能力,她缺的只是身份和被人認可。從今天以後薛家那些刁滑的管事們,看他們還會不會拿著哥哥堵自己了。

她...是薛家的家主了。

少時,薛蟠真的被司慶放回來了。不過因為這一天在外面跪得久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司慶派來侍候的小太監扶著這白胖大包子還挺吃力。

薛姨媽就是個寵溺孩子的,本來心中還有著不少的委屈,此時看到薛蟠這樣,啥也說不出來,一個勁地叫人請大夫。

薛蟠整個人還被那道聖旨雷得不輕中,他好好的一個大老爺們咋就成了王妃了?還有他妹妹,咋就嫁不出去了?

“媽,這要底是咋回事呀?”

薛蟠一副大爺樣地坐在那裏由著小太監和丫頭們給他揉腿。越想今天這事就越覺得糊塗,於是便張嘴問了出來,不過剛問完,他又覺得他家妹妹那才是他們家的智力擔當,於是又轉頭問寶釵,“妹呀,哥咋就想不明白這事怎麽就這樣了呢?”

他和司慶還在宮門口跪著呢,然後傳旨的太監就過來了,一隊人越過他們走遠了,一隊人停在了他們面前。

然後那太監的嘴一張一合後,司慶摁著他的腦袋讓自己跟他謝恩,之後拉著他起來還一口一個‘包子’,‘包子’的。

司慶一高興就喜歡喊他包子,可是娶個男媳婦為啥他還這麽高興?

寶釵看著自家白胖蠢萌的哥哥,心中又一次對這道聖旨起了一絲讚賞。

他這個當事人還好意思問別人是怎麽回事,這樣的哥哥還是嫁出去吧。

嫁禍,嫁禍,估計說的就是這個。

“唉,瞧這事鬧得,我都跟人家夏家說好明天就下定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