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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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本不是問那呆子這帕子都幹了什麽, 可是柳湘蓮誤會了呀, 看看心上人, 再看看心上人手中威風凜凜卻嬌小玲瓏的狼牙棒,便極為認真細致地將那塊帕子都幹過什麽一一細說了出來。

其間一點隱藏都沒有,這讓探春的臉越發的僵硬麻木, 最後一轉身,半趴在涼亭那裏就開始吐。

西瓜, 毛肚, 豆糕, 灰塵,汗漬......

那樣的一塊帕子這人竟然塞到了她的嘴裏。

探春不敢想,因為一想她就想吐。

柳湘蓮見探春吐了一下子就驚了。“這是怎麽了,怎麽了?我帶你去看郎中...”

“滾,離我遠點。嘔...”當探春看著柳湘蓮又拿起剛剛她摔在他臉上的帕子要給自己試嘴時,忍無可忍地又吐了起來。

“嘔...”

半晌, 探春肚子裏沒食了, 倒了舒服了些。

看了柳湘蓮一眼, 沒有好氣地說道, “弄些水來,我要漱口。”

柳湘蓮早就被探春剛剛模樣嚇傻了, 聽到探春這般吩咐,當下擡腳就往外跑。

於是看著柳湘蓮離開的探春又氣悶了。

這混蛋竟然就將她一個人丟在這破工地,他倒是還想不想娶媳婦呀?

啊~~~

探春內心的糾結都快實質化了,越想越火大, 最後實在是壓不住火,拿起手中的狼牙棒就對著一旁的涼亭柱子狠狠地揮去。

揮一下就叫一聲柳登徒,再揮一下就罵一聲柳混蛋......

少時等到柳湘蓮不知從哪弄了一壺溫茶回來時,探春早就發洩過了。現在倒是副端莊樣子坐在涼亭裏,姿態優美地搖著扇子...賞月。

柳湘蓮將茶水倒了出來侍候著探春漱了口,這才坐了下來,一臉傻笑地看著探春,“我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你,若是知道今天能見到你,就畫了戲妝來見你了。”

柳湘蓮想到探春對她最和顏悅色的時候都是他帶戲妝的樣子,因此就以為探春喜歡他帶戲妝。

探春抽了抽嘴角,實在不想告訴這人她當初眼睛有多瘸,“甭說那些沒用的,你怎麽回京城了?上次來信的時候怎麽沒聽你提起?”

“來不及寫信告訴你,我接到命令就直接騎馬進京了。我想著我就算是寫信告訴你了,估計我到京城了,信還沒到呢,索性就不寫了。對了,我可能要調回京城了,以後我們見面就方面許多了。”

探春聽到前半句時在心裏算了算距離她上次收到信的日子覺得這話沒水份便點了點頭,不過聽到後半句時,有些詫異,“調回京城?”這禍害終於有人受不住準備放回京城折磨別人了?

柳湘蓮使勁地點了點頭,“嗯,我聽常拓說這兩年西海沿子一直不太平,當今覺得南安郡王上報的戰況不實之處頗多,又聽常拓說起我,便讓我去那邊走一遭,看看情況是否如戰報上所說的那般情形。”

“...這是調回京城?”她咋聽著像是調得更遠了呢?

柳湘蓮沒有聽說探春的疑惑,仍是繼續說道,“是呀,常拓說等我從西海沿子回來便直接調進禁軍當差或是去西山大營。我還沒有想好去哪一個,正好今天見著了,你說說你是啥意思呢?”

探春睨了一眼柳湘蓮,今天她無論怎麽看柳湘蓮都覺得礙眼,不過他的話卻是聽了進去,“去禁軍是個什麽品階,去西山大營又是什麽品階?”

“五品的三等侍衛,同樣也是五品的千戶。不過禁軍是在京城裏,我們相見也容易一些。”

雖然柳湘蓮讓探春做決定,可是最後還是將自己更傾向於禁軍的事情說了出來。

探春聽完,上下掃了一眼柳湘蓮。

年紀輕輕就成了五品官員,她真為自家渣爹感到難堪。

人家也是朝裏有人,她爹也是有著人脈的榮國府政老爺。

怎麽就想不開地要在工部占地為王呢?

幾十年紮根工部真是不知讓人如何說他了。

對了,上次老娘來信還說前兒遇上了戰事,她舅舅和江行遠又升了一階呢。這哪一天老娘要是回了京城,那誥命都比二太太高出不少呢。

當年給她打簾子,現在能讓她先行禮。

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想成為女皇或是女土匪,那麽女人呀,還是要嫁個有用的男人。

“我是你什麽人,哪裏是你想見就見的。”思緒轉回來,剛想要說點什麽的探春一擡頭便看到柳湘蓮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眼睛一掃,將頭一轉扭頭搖扇子。

柳湘蓮一怔,有些不解探春這是何意,不過看到她手中搖著的扇子,想了想說道,“我聽說你家堂姐成了宮裏的娘娘,你家老太太也想送你進宮去。你都收了我兩把扇子,可不能始亂終棄。”

“呸,你說誰始亂終棄了?”這混蛋會不會說話。

“你。”柳湘蓮看著探春說的很是斬釘截鐵。

“你,”探春被這人氣的說不出話來,幾個深呼吸後,才堪堪穩住情緒,不過一緩過氣來,便拿著帕子劈頭蓋臉地朝柳湘蓮打去。

這個混蛋。

她不就是想要讓他說兩句甜蜜的話哄哄她,為啥到了他這裏就變成了指控?

這個鍋她不背。

她竟然還想跟這人談戀愛,真是腦子進了水。

又是一番單方面施暴後,探春接過登徒子遞過來的茶,非常豪邁地一口飲盡,然後看著還不知道為什麽被打,自覺挺委屈的柳湘蓮,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去年一定是被接二連三的破事弄暈了頭,然後左腦袋裏裝的水便成功與右腦袋裏裝的面粉成功會合了。

再然後在各種的巧合下,她竟然覺得面前的棒槌真不錯,良配呀。

也不知道現在換人還來不來的急?

看到探春臉上一片陰雲密布的樣子,柳湘蓮終於聰明了一回,他沒有將常拓跟他說的,就算是賈家想要讓她進宮,他也能將她娶回家的事情提前告訴她,讓她高興。

“我覺得西山大營的千戶不錯。禁軍在皇城之中,是非一定不少。誰知道哪天看到了什麽,做了什麽就被人滅口了。再加上在禁軍裏當差,雖然是離天子近,可是那些個官老爺也多,這個要跪,那個要拜,還不如西山大營輕省。不過這得看你自己的想法,我一個長這麽大哪都沒去過的人又哪裏知道外面是什麽樣的。”

探春也不知道這人有沒有長智商,所以話也沒有說的太透。在宮裏當差其實也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畢竟現在上皇活著,慶豐帝這個位置坐得並不穩,再有上皇幾個成年的兒子都在蠢蠢欲動,天知道啥時候就逼宮造反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這個禁軍的執崗範圍都包括哪裏,以前看電視,看小說的時候不是經常有後宮的妃子春心萌動和禁軍侍衛燕好讓皇帝喜當爹嗎?

就這呆子的容貌估計真真是‘兇多吉少’。

探春之所以更傾向西山大營,便是覺得相對於禁軍西山大營更安全一些。

以她少的可憐的常識,她也知道除非遇到非常緊急的事情,京郊的西山大營是不會輕易出動的。

禁軍是要護衛皇帝和皇宮的,而西山大營是要護衛京城的,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西山大營的安全系數非常高。

反正探春是啥也不懂,聽到柳湘蓮這般問,自然是憑著三分直覺來說話了。

不過柳湘蓮聽了也是一喜,如果不是為了時時見著她,他也是更傾向於西山大營的。

禁軍裏規矩多,常拓也說他幹不來。

說完了這件還能算是正常的話題後,探春看著黑漆漆的四周,小聲地問柳湘蓮,“你聽說過借屍還魂嗎?”

柳湘蓮一笑,“這咋能不知道,我跟你說呀,這種事情我從小都聽遍了。你知道這事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最可怕嗎?”

探春看著柳湘蓮一副興奮的樣子,臉上表情木木呆呆的。

她這是又踩了他哪根興奮點了。

柳湘蓮看探春不說話,笑呵呵地坐到她身邊,然後才將他知道的事情說了,“自然是男的變成女的,女的借了男人的身子。

我一兄弟他老爹年輕的時候就是幹這一行的,動不動就鬼上身了,別提多有意思了。有一回是一年輕小媳婦,他爹六尺高的壯漢子瞬間就扭扭捏捏地一邊甩帕子一邊喊‘死鬼’,沖著個那家的男人泛眼的樣子,當時我都笑得直不起腰......”

呵呵,探春看著柳湘蓮的樣子,真心想哭。

她其實就是想要換著法的透露一下將來可能相見的身份,為啥這人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她去年也沒買表,那就一定是她今天出門的方式不對,不然怎麽這麽地想要人道毀滅了他呢。

“誒,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冷了?”探春穿的少,現在又是下半夜,柳湘蓮想了想便起身將他的外套脫了下來給探春披著。

“你...你下次出門多穿點衣服。讓人看見多不好呀。”話是這麽說,柳湘蓮那雙眼睛還在給探春披衣服的時候,借機多看了幾眼。

探春擡頭看他,輕輕地笑了,“你應該相信,除了你不會有人專門跑別人家後院迷路的,而且,”探春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獰笑,“我不介意雙手染血親手將那人紮成肉泥。”

探春說這話時,就算是沒有揮舞著狼牙棒,可柳湘蓮的視線卻是不自覺的從探春的身上掃到了一旁的狼牙棒上去。

“......”不知道為啥,柳湘蓮覺得這一次見面前的人,總感覺她很暴躁。

醜時兩刻,探春打了個哈欠,看著還在喋喋不休的男人一直在那裏說呀說呀,說著慶豐黨想要大面積地調動輪換京城內外的官員。

說著他給她帶回了不少的好東西,可惜都沒有辦法送到她這裏來。

“對了,你什麽時候離開京城?”探春想到了件事情,於是突然打斷柳湘蓮的話問道。

柳湘蓮也沒介意,想也不想的回道,“三天之後吧。”

探春點頭,“那你此去”

“嗯,呀!”

探春話還沒說完就被不遠處的聲音打斷了,柳湘蓮下意識地將探春的衣服拉緊,堅絕不讓她露出一點。

自己看行,別人可不能看一點。

探春心裏也是一驚,這個時辰怎麽都到這破工地來幽會了?

心下不由想到,那處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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