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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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劍法都由師娘一手照料。

這一天練劍空閑,龍朔突然問起:“師娘,葉行南是誰?”

正在給丈夫編織劍穗的淩雅琴臉色一變,“你從哪裏聽說這個名字的?”

龍朔臉色漸漸發紅,垂著頭小聲說:“前幾日徒兒到堂裏取書,聽幾位師叔

說的。”

淩雅琴見他窘迫,不由放緩語調:“師娘並沒有責怪你。臉皮這麽嫩,真是

越來越像女……”淩雅琴連忙住了口,她知道龍朔身體的殘疾,生怕說出越來越

像女孩家會勾起他的傷心事。

龍朔臉愈發紅了,低著頭一聲不響。

“嗯,葉行南……”少婦啐了一口,“葉行南那妖人是個無惡不作的家夥,

幸好數十年前就不知下落,多半是惡貫滿盈,死在哪個山洞裏了。他的事你不要

再問,沒的臟了耳朵。”

“是。徒兒明白了。”

龍朔拿起長劍,在堂前習練起來。

淩雅琴放下針線,仔細看了良久,臉上的憂色越來越重。朔兒果然是武學奇

才,再繁難的招術只需數日便練得純熟無比。入門的十七路劍法,龍朔只用了兩

年時間便能運用自如,比師哥當年還要快上幾分。可是他的內功卻進境極緩,直

到上個月,才剛剛練成六合功的第一層。

劍法與內功相輔相承,像龍朔這樣單有劍招,遇上內功精強的敵人根本無濟

於事。可內功不像劍法,修習中沒有半分取巧之處,淩雅琴再著急也無計可施。

而且還要裝出從容的樣子安慰龍朔,免得他急切燥進。

龍朔似乎也覺查到自己的內功進境慢得異乎尋常,一向溫靜有如處子的他,

也顯得有些心浮氣燥。有次練功中還險些走火入魔,幸好淩雅琴在旁邊照應,才

逃過一劫。

周子江見龍朔苦修無成,原本想把浩然正氣的心訣傳給他,修習中也好加以

指點。但梵雪芍卻指出,朔兒傷勢雖愈,但想從丹田修煉真氣要比常人艱難百倍

,縱然修習浩然正氣效果也是一般。

天下各種功法數以千計,無論是名門玄功,還是邪派秘典,萬變不離其宗,

都是靠丹田氣府養精聚氣,修成內家真氣。面對龍朔這種情形,周子江只好長嘆

作罷。

梵雪芍每隔半年都要到九華山住上月餘。好友雪峰神尼一直杳無音信,她便

把全副精力都放在龍朔身上,想方設法助他鞏固丹田,只是收效甚微。

每次見到飄飄若仙的義母,龍朔都會很開心。對於他來說,義母和師娘是這

世上最親近的人。

偶爾龍朔也會想起靜鶯妹妹。她今年該有十歲了,再不會因為蜻蜓鳥餓死而

流眼淚了吧。可以想像,自己的不告而別,那小丫頭一定會哭得不可開交。不過

她很快就會忘了自己,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

但他最常想到的,卻是另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孩。龍朔也不知道,那個小小

的身影為什麽會如此清晰地印在心底。也許是因為她像水珠一樣的純潔晶瑩,也

許是因為她的乖巧可愛,或者是因為她衣角那個玫瑰花苞……

“外面好冷,我把被子分一半給你蓋,好不好?”

“我娘啊。我娘每天都要繡好多東西,晴晴的衣服也是娘用刺繡換來的呢。



“晴晴對誰也不會說的。”

“我娘好漂亮呢……”

……

相比之下,她們是多麽令人羨慕……

龍朔劍招越來越快,她們是那麽純潔,不會被任何骯臟玷汙,她們是那麽幸

運,可以自由自在地選擇自己的生活。而自己殘缺的生命,只剩下一個選擇:覆

仇。

他常常會做惡夢,夢到塞北那片流血的草原。還有柳鳴歧。每一次,他都會

大汗淋漓地醒來,再也無法入睡。夢裏耳邊一直回響著一名無聲的話語,“報仇

…報仇……”他忍受了無數恥辱和淩虐,換來這個骯臟的生命,只是為了覆仇而

存在。

體內那微弱的真氣漸漸跟不上劍招的速度,但龍朔還是拚命摧發功力。手臂

漸漸酸痛起來,忽然手指一松,長劍脫手而出。

眼見那柄長劍朝丈夫所在的靜室射去,淩雅琴飛身追去,半空中揚手劈出一

道掌風。長劍微微一斜,“錚”的一聲釘在窗欄上。

淩雅琴花容失色,如果這柄劍飛起靜室,萬一丈夫正在運功的關頭,那就後

果難料了。

龍朔也是臉色發白,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淩雅琴有心教訓龍朔幾句,但看到他的神情,頓時心軟了。她縱身拔下長劍

,遞給龍朔,溫言道:“下次小心些。”

“……對不起。”

“沒出亂子就好。”淩雅琴口氣愈發柔和,“來,先擦擦汗。”

龍朔勉強露出一點笑容,接過師娘手裏的毛巾。

09

第二天,龍朔在房內練了半日內功。吃過午飯,他說道:“師娘,我出去練

劍。”

淩雅琴一怔,“出去練劍?”她想了一會兒,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也

好。總待在這裏也氣悶呢。”

淩雅琴起身到內室拿出一個狹長的包裹,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師娘,我自己去就行了。”

淩雅琴笑道:“你在山上住了兩年,但整天練劍,恐怕還不知道周圍的景色

呢。”

她邊走邊說道:“這試劍峰是祖師開山立派的地方,傳到四代祖師,在峰下

建了劍院,廣收門徒。從那之後,我九華劍派聲譽日隆,但來試劍峰的人就少了

。當年師娘學藝的時候喜歡這裏的清凈,常到峰後的水潭練劍……”

淩雅琴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動人的美目溫存如水,似乎在懷念少女時代那

些美好的日子。她今年還未滿三十,但在江湖中成名已有十餘年。她出身名門,

不僅貌美如花,而且劍法超群,又嫁了一個好丈夫,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江湖

第一大派的掌門夫人,可謂是受盡上天的眷顧,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引來無數艷

羨的目光。

然而在她心底,卻有一個難以彌補的遺憾。有時淩雅琴禁不住會想,是不是

因為自己太過幸運,而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但能嫁給自己從小就深為敬愛的師哥,她已經心滿意足,師哥又待她這麽好

,即使沒有孩子也無所謂了。

夏日的陽光透過密林,星星點點灑在淺黃的薄衫上,仿佛無數搖曳的花朵。

淩雅琴沿著蒼翠的山路一路走來,輕盈的腳步如同一串婉妙的琴聲。她正處於一

個女人生命中最初豐美的時刻,無論體貌氣質都已告別了少女時的青澀,變得成

熟豐潤起來。柔美的身體就像一枚將熟的漿果,散發出甜美而又芳香的氣息。此

時在陽光映照下,那張毫無瑕疵的玉臉嬌艷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龍朔望著師娘凝脂般的玉頰,心底像有溫水流過般軟軟化開。在他記憶中,

母親也是這樣的淑雅而又柔美,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  ***  ***  ***  ***

“就是這裏了。”淩雅琴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個半畝大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石隙中幾尾近乎透明的小魚游

來游去,悠然自得。岸旁大大小小的石頭都被流水沖刷得光滑如鏡,周圍古木參

天,濃蔭遮地,還有幾株花樹開得正艷。空悠悠的潭水中映著天際的浮雲,讓人

見而忘憂。

龍朔精神一振,騰身躍上一塊桌面大小的巨石,然後兩手抱著長劍向下一點

,施了個起手式,接著肘部一翻,劍鋒從腋下倏忽刺出。

淩雅琴席地坐在花樹下,取下肩後的包裹放在膝上,除下布囊,露出一張漆

得黑亮的七弦桐琴。這琴是她新手所作,當年為了尋找合適的良桐,師哥踏遍大

江南北,費盡了心血。她無意識地撥弄幾下,琴弦發出錚錚咚咚的輕響,悅耳之

極。

師哥許久沒有聽自己彈琴了呢……淩雅琴黯然垂下星眸,拉起袖子,一手按

住弦絲,一手輕輕彈奏起來。

山風拂過林梢,身後的花樹和美婦鬢側長長的發絲同時飄舞起來。淩雅琴閉

上眼,美白如玉的纖指下淌出流水般清悅的琴聲。

潭影山色,紅顏素手,琴聲花影交相輝映,一切都宛如美妙的圖卷般,流淌

著迷人的詩意。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花瓣旋轉著落在弦上,接著數不清花瓣雨點般飄揚而落

,隨著琴聲一一落在少婦發上、肩上、裙上……

淩雅琴悠悠嘆了口氣,一曲未完便停了手。裊裊的琴音似乎還纏繞在玉指上

,良久才隨風散去。

龍朔每一招都使足力氣,不多時便汗流浹背,仍咬牙苦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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