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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伊始——一切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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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所及, 屍骨如山!

純白如玉的骨架一層層鋪在她的腳下,好似鋪就了一條屍骨大道。

一股寒意從腳底順著經脈,循著脊髓, 直上腦髓, 冰涼一片!

烏瞳猛地向後退了一步,下一刻卻悲哀的發現, 前, 後, 左, 右, 全部都是如山的屍骨,後退一步,腳下依然是不變的屍骨。

所有的衣物、武器已經風化,只剩下如玉般溫潤的骨架和墻壁上若隱若現的螢石,靜悄悄的待在這不知多深的地底之下。

澤布拉警惕的望著周圍,而他手中雪白的小貓咪目露驚恐的一個勁往他懷裏縮,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烏瞳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從驚恐中鎮靜下來。

這時, 她才發現她額頭上那朵紅蓮業火正越來越燙, 她感覺額頭上一陣濡·濕。

她恍惚的擡手擦了擦, 入手卻是淋漓的血色。

血?

她受傷了?烏瞳不得其解, 將頭上的綢帶解下來,變了面鏡子看著。

水銀的鏡面中是她嬌俏的面容,但是此刻, 最讓她心驚的卻是從那朵紅蓮中蜿蜒而下的血跡,不是受傷,更像是……

血淚!烏瞳苦思冥想,給出了更相似的概括,但是這個猜想卻讓她更奇怪了。

這是哪裏?為什麽紅蓮業火中會有血淚流出?

烏瞳捂著頭心中思緒萬千。

“瞳。”澤布拉攬住她的肩膀,眼睛四處望著,預防著周圍出現的敵人。

烏瞳輕應一聲,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血淚順著她的指縫流出,化作一個小小的血花落在白骨地上。

“吼吼~”淒厲的呼嘯聲瞬間充滿整個地下溶洞,以血花為中心,無數的紅色絲線快速向著周圍蔓延,絲絲黑色的怨氣與灰色的死氣將純白的骨架渲染開來,並逐漸蔓延而出。

烏瞳被這驚變嚇了一跳,捂緊了額頭,與澤布拉兩人一點點向後退著。

直到後背貼在山壁上,再也沒有後退的餘地,兩人才停下腳,驚疑不定的望著眼前的場景——

半空中,黑色與灰色交纏,一個個已經化為黑色質地的骨架從地上爬起來,佝僂著身子一個接一個的、整齊有序的列隊而站,隨著骨架的移動,最中央的地面上,逐漸顯露出一口黑色的湖。

烏瞳抿緊唇,屏住呼吸。

隨後的場景卻讓她不禁眼皮一跳。

那哪是什麽黑色的湖啊,那是一口血池啊!

汩汩的鐵銹色液體緩緩流淌而出,粘稠的血色占據整個池子,鼻翼上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著空氣中本就存在的腐爛味,更是讓人頭暈眼花。

而周圍黝黑色的骨架好似有思想一般,一個接一個的跪倒在地,光滑的頭蓋骨貼伏在地面上,像是無數個虔誠的信·徒。

烏瞳不自覺又向後退了退,雖然她知道自己的後面已經沒有了後退的空間。

“咚咚咚”遙遠的聲音由遠及近,漸漸的,越來越近,越來越快,最後,竟是與烏瞳的心跳別無二致。

烏瞳捂緊胸口,一陣憋悶從胸中湧出。

與此同時,酸澀如跗骨之蛆漸漸漫上心頭,淚水順著眼眶流淌而下,無盡的悲慟占據她整個身心。

“你怎麽了?”澤布拉手足無措的扶著她的肩,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卻名明晃晃的寫著恐慌。

烏瞳沒有說話,腳步卻緩慢而堅定的向著血池走過去。

烏壓壓的骷髏跪伏著向兩邊退開,露出潮濕的地面。

烏瞳此刻在想什麽呢?她其實心中也很是迷惘,自從來到這個溶洞之後,她就感覺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現在望見那一池血水,她心中更是生出一種莫名的悲慟,那種好似蒼茫大地,無一寸可留之地的悲哀。

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風,拂過在場的骷髏時,發出空洞的“嗚嗚”之聲,如泣如訴,似萬千眼含血淚的人們在渴盼渴求的望著她。

烏瞳晃晃頭,將腦中那如有實質一般的幻想丟出腦海。

她停下腳步,理智上線。

在不清楚事情緣由的時候,她不該這樣貿貿然上前,萬一是邪物誘惑她怎麽辦?

烏瞳低垂眉眼,一步步往後退。

突然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烏瞳被撞得一個趔趄,好容易站穩之後,她望向襲擊自己的人。

巫古?魂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了空間,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烏瞳因為他的動作已經站在血池邊緣,好似一陣風吹過,她就會掉下去一般。

“巫古,你在做什麽!”烏瞳厲聲道,並且警惕的想要從池邊走開。

澤布拉也從山壁處向著烏瞳靠攏過來,但是卻被那黑壓壓一片骷髏阻擋住。

澤布拉心急之下,就向骷髏打去,但是他充滿生機的力量打在骷髏上,卻如泥入海,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澤布拉被骷髏糾纏住,烏瞳與巫古這邊卻開始了對話。

巫古恢覆了一開始的肅穆,眼中漠然,好似沒有感情的神。

“此乃汝之回歸之地,請……”他大袖一揮,就要將烏瞳掃到血池裏。

烏瞳一咬牙,順著他的力道跳到血池後方。

巫古毫無波瀾的雙眼輕掀,嘆息一聲說:“何必呢,萬事萬物,因果輪回,這都是註定的了。”

烏瞳嗤笑一聲,說:“註定?我卻不信註定一詞,人定勝天,任何事都不是一開始就註定的。你如果不說清楚了,休想我按你的想法辦事。”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就算你說清楚了,想讓我同意也要看我的意願。”

巫古望著她,眼中閃過悲憫,說:“汝為何不看看汝的腳下?”

烏瞳心中暗道不妙,想從原地離開,但是卻發現自己的腳腕上被藤蔓纏繞起來。

“吾等沒有惡意,汝應該感覺得到,故,請勿介懷。”他微微躬身,態度意外的恭敬。

烏瞳雖然心裏清楚,但是還是感覺氣得慌。

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心中的異樣,再度睜眼時,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平靜。

“那你倒是說說,你想幹什麽?”

烏瞳敢肯定,這次的幻影移形絕對不是偶然,費了這麽大的事,她可不信他一點企圖都有沒有。

巫古的靈魂體落在地面上,而不遠處,一具骷髏木木的走過來,緩緩與他重合起來。

一道烏光閃過,他的靈魂體居然變成了實質,除了沒有呼吸和溫度之外,與常人並無異樣。

“吾,等汝很久很久了,久到這世間王權廢棄、禮崩樂壞、天地變了個模樣,一萬多年了,汝終於歸來了。”巫古緩緩跪倒在地,平淡無波的眼中閃過一道晶瑩,哽咽的說:“大祭司,您終於歸來了!”

烏瞳腦中一痛,腦海中浮現出一幕熟悉的場景——古老的祭臺上,萬千子民跪伏在地,而最前方,與巫古同樣容貌的男子朝著她爬過來,一路是逶迤的血跡。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她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烏瞳停下掙紮,額頭上,血跡蜿蜒而下,無端的生出一股子妖艷。

她一點點蹲下身,腦中劇痛難忍,身子好像銹死了的機器,發出吃力的哀嚎。

遠處澤布拉終於突破了骷髏們的糾纏,躍到烏瞳身邊,扶住她的身子。

“我該如何呢?”烏瞳站穩之後,聲音幽幽的問道,輕輕柔柔的,卻讓人心頭悚然。

巫古猛地擡起頭,眼中的淡漠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狂熱。

“請您回歸!這是您以前留下的玉簡。”他右手一揮,一塊極品羊脂玉做成的玉牌落入他的手心,被他輕輕一推,飛到烏瞳眼前。

烏瞳摩挲一下手指,在他虔誠而期盼的眼神中輕輕觸及玉簡。

一瞬間,數不清的記憶充斥到烏瞳的腦海之中。

——

“巫瞳,取巫族之目之意,望汝為我巫族尋一條生路,唯盼吾族生生不息,萬世永昌!”老邁的族長親自為她取名,渾濁的眼中滿是祈求。

……

“大祭司,我怕,天罰為什麽總是追著我,我疼,我想回家。”渾身鮮血淋漓的女孩哭著伏在一位老嫗的懷中。

“癡兒,你是異世之人,穿越時空來到此間,是先祖派來拯救我們巫族的唯一生機,你不能退縮,也由不得你退縮。唉!”一聲長嘆幽幽回蕩在耳畔。

……

“巫古,天要亡我巫族,唯一的生路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決絕的話語不顧所有人的阻攔。

“巫瞳,你枉為我巫族之祭司,你殺了這麽同族之人,你會有報應的!”在漫天的哀嚎聲中,一句句詛咒如影隨形。

“抱歉,但是對不起了。”寒光閃過,鮮血匯聚成湖。

……

“各位,我先走一步,望爾不負所托,不負萬千族人的犧牲,將我巫族之血脈深潛到無數位面。萬年之後,吾將歸來。”

祭壇上,一席祭司服的女孩屹立在眾人之上,而天空中,黝黑色的雷霆撕裂了整個天幕,舉重若輕的落在她單薄的身軀上。

“不要啊,大祭司!”

血淚蜿蜒而下,數不清的巫族子民倒下,衣物、武器逐漸風化,只留下巫古一個人。

他拖著殘破的身子一點點向著她爬過來,一路血跡,身邊是血淚斑駁的地面和化為枯骨的同族之人。

“巫古,拜托了。”雷霆落下的最後一瞬間,只留下只言片語。

……

烏瞳緊緊攥住手中玉簡,前額上青筋暴起,她跪在地上,血一點點滴到潮濕的泥土裏。

澤布拉緊緊抱著她,眼中盡是擔憂。

“原來如此!哈哈……”過了好半晌,烏瞳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擡腳往前走,一個踉蹌,嚇得澤布拉一點不敢松手了。

烏瞳抹了把臉上的淚,環住澤布拉的脖子說:“等我。”

澤布拉望著她毅然決然離開的身影,苦笑一聲,無力的攥著拳頭。

他什麽都幫不了她。

烏瞳站在血池邊緣,眼神覆雜。

伸出手,一棵熟悉的水晶樣盆栽出現在她的手心裏。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獲得了能夠自由轉化所有能量的珍寶,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安排好的。

水晶之心如此寶物,怎麽會那麽容易就出現了呢?

原來竟是因為它的本體在她的身上。

“爾爾?”烏瞳輕聲喚道,眼睛直丟丟的望著眼前小小的水晶之心。

【瞳……】爾爾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透明色的水晶之心好似害羞了一樣,變得有些粉紅。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烏瞳輕撫著它的枝葉,目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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