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四

蝙蝠俠最終沒有拒絕富江的請求。但這似乎並非完全出於責任心。他清楚，如果是因為職責, 他更好的做法是將她送到警署, 會有哥譚的警察幫助這個女孩盡快離開哥譚。

而蝙蝠俠沒有這麽做, 大概是因為那雙眼睛。

在初見的第一眼, 這位哥譚裏的黑暗騎士幾乎以為她是哥譚人，因為那雙眼睛就像是他從其他哥譚人臉上看到的一樣，空洞、冷漠、麻木，沒有動容沒有觸動。就像是一潭死去的泉水，長久地停滯在幽深的眼底。

這是一雙沒有希望的眼睛……而在她說出那句請求後，俠客在她的雙眼裏看到了光。他在看到了她顫抖的懼怕，但並非是對於眼前這個穿著怪異的盔甲, 不明身份的高大的怪物的懼怕——她在害怕被拒絕。

俠客在那一刻意識到，他不知道為何成為了對方的希望，而蝙蝠俠唯獨無法拒絕的，就是他人最為孤獨無助的求助。

也正是因此，當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可以用自己的披風幫助女孩不至於衣不蔽體時, 蝙蝠俠立刻將它貢獻了出來。他在這女孩兒的輕輕顫抖裏，將黑色的披風改在了她的身上, 那皮膚在這抹黑色的襯托下，更顯瑩白, 仿佛吸走所有的光——

阿爾弗雷德默默的將目光從富江身上移開，雖然他努力不讓自己的神情上顯露出明顯的情緒，但是當他看向蝙蝠俠時，這個高大的男人顯然並不自在。

他面具下的碧綠的眼珠動了動, 然後強行忽略管家眼中的詢問和狎昵，而是看向了女孩兒：“你可以先呆在這裏，等韋德·威爾斯的審判出來後，我會送你離開哥譚。”

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讓人聯想到砂礫摩擦紙面上時的沙啞，這空曠的仿若巨大倉庫的地下也隨之出現了回音，女孩的雙眼輕顫著垂落……她沒有回應。

蝙蝠俠最終點點頭，他再次退後一步，就好像這麽做就能給予對方多一點的安全感一樣。他向著阿爾弗雷德輕輕點頭：“阿福，去給她準備一套衣服與房間。”

阿爾弗雷德的目光隨之落在了富江身上披蓋的披風，隨後順從的點頭：“是的，”他想了想，將含在口中的[少爺]咽進了喉嚨，轉而稱呼為[先生]。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少爺會選擇將這個女孩帶回來，但是阿爾弗雷德的內心裏，蝙蝠俠並不是外人眼中無敵的怪物，也不是一個一定會戰勝所有惡徒的義警——

他固然是堅強的，但是卻也一樣會受到傷害。而阿爾弗雷德至少希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他的少爺盡量多的，避免掉一些惡意的窺探，一些狡猾且充滿心機的接近。

管家後退一步，很快就消失在原地。而被留下的蝙蝠俠與他眼中孤苦無依遭到迫害的女孩面面相覷。許久後，他註意到對方動了動嘴唇：

“富江……”就像是太久沒有開口過說話，女孩遲疑且猶豫地再次重覆了一遍：“我是，富江。”

蝙蝠俠挑眉，沈默了一下，他低沈著聲音回應：“你好，我是……Batman。”

蝙蝠俠在說完後轉過身前進：“跟緊我。”他的腳步聲輕輕的回響著：“我不能收留你太久，而因為各種原因，在離開哥譚後，我希望你不要再回來。”雖然一時沖動收留了富江，但當理智回歸後，蝙蝠俠顯然意識到這個決定對自己而言非常危險。如果他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的做法就是他們的接觸減的最少。

富江的腳步一頓，而在蝙蝠俠回過頭詢問前，她又快速的跟了上去。那嘴唇張了張，卻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被蝙蝠俠帶到了一盞門前，騎士打開了門：簡單的近乎簡陋的房間，房間裏僅有一個古舊的木頭儲物櫃以及許久沒有人休息過的小床。富江聽到蝙蝠俠的聲音裏微不可察的懷念：“這是我少年時期曾住過房間，已經許久不曾來過了。”

蝙蝠俠回過頭看了富江一眼後才開口：“這間房間一直有人打掃，別擔心。”

俠客的目光耐心而包容，但是卻顧慮著太多而最終沈默下來，畢竟這樣以蝙蝠俠的身份與另一人如此靠近，其實這一切同樣讓他感到陌生。好在阿爾弗雷德及時出現，他捧著手中的衣物出現在房門口，然後將它們放在了床鋪上。

當阿爾弗雷德退開時，蝙蝠俠也順勢退後一步：“再見。”他遲疑了一瞬：“一會兒會有人送晚飯給你，你……別亂走。”

而對此，富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當男人終於轉過身時，富江捏緊了手中的披風：“謝謝！”

蝙蝠俠腳步一頓，才再次邁開了步伐。而走在身後的阿爾弗雷德只是露出了謙恭的微笑。他輕輕的點頭致意，在退開一步時似安撫又似提醒：“這裏非常安全，小姐。”他說著順著走廊看向了對面墻壁的斜上方的監控攝像頭：“如果有什麽需要，您可以在門口放一杯水，我會看得到。”

富江沈默以對，她順從的點頭，然後沈默而緩慢的闔上了門。阿爾弗雷德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才克制著嘆息的念頭轉身離開了。富江在門口聆聽了一會兒，在一切徹底歸於靜謐後，她將身上披著的披風緩緩放到床上，美好的**優美而動人，而後，游蕩在房間裏開始探查起來，而將近四十分鐘後，富江終於慶幸又有些遺憾的發現房間裏並沒有監控。

這意味著她在房間裏更自由，也意味著她利用無知的天真與美貌去誘惑蝙蝠俠的途徑，又少了一條。

在用過由阿爾弗雷德送來的晚餐後，她換好衣服鉆進浴室，幾分鐘後，她再次變成了成年版的富江後迅速的打開了地圖，在掃視了一圈可攻略人物後最終點在托尼·斯塔克的名字上點了一下，當睜開眼睛前，就聽到托尼的尖叫與詛咒克制的響起：“該死！富江？！這是什麽情況？！”

而隨後，她甚至還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被托尼拽著手拉到了墻壁處，男人焦糖色的雙眼裏充斥著緊張和焦慮：“你是……你是什麽？”托尼的語氣頗為不可思議：“哈，哈利波特？老天，我覺得我作為科學家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你怎麽能就這麽出現在這裏？？這不科學！”

他聲音壓低，但是依然有幾個單詞因過於激動而破音了。托尼的目光都不可思議起來，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聽著，在他們發現你的存在前你最好馬上離開！這裏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險！”

富江緩慢的眨眨眼，看向了托尼身後的英森：“你沒有告訴他我之前就來過嗎？”

英森博士默默推了推眼鏡，他在托尼更為不可思議的質問目光裏僵硬的動了動脖子：“額，我確實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這麽不科學的事……”

“what？！”托尼眉頭都擰成了一股繩，他雙手盤胸：“等等，你們兩個瞞著我什麽小秘密？我居然對此一無所知？？”很好，尾音又完美的劈了，真是刺耳又響亮，富江克制著不捂住耳朵，不過托尼已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等等，為什麽現在還沒有人沖將來舉著槍對準你？”

“也許因為他們還沒有發現？”富江勾唇一笑。

而回應她的，是托尼再次默默地把手盤在胸前，哦，他已經掩飾不住自己的不滿了～托尼又後退了一步站到了監控範圍內，他在富江篤定的目光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後看看她，又看了看鏡頭，最終遲疑的伸出手揮了揮：“如果我被你玩死了我真的做鬼也不放過你哦甜心！這是世界少了一個天才的損失，人類進步的腳步都會被你拖慢的，你必須要為此負責！哼！”

而碎碎念的時候托尼也沒忘了揮著自己的手臂，幾分鐘後，確定富江真的沒有逗自己，那些恐怖分子居然真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托尼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你出現的真是太是時候了甜心！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不過我必須得說你真是個天才，你真棒！棒極了！像我！”他誇張的讚嘆著，甚至想要伸出手擁抱了一下富江，當然，這個神秘而惑人的女士毫不掩飾的嫌棄裏，托尼最終只能訕訕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托尼略略尷尬的聳肩，假裝隨意的問了問自己幾個月沒有洗澡的手臂：［嘔——］他忍不住幹嘔一下，為了不讓自己在富江促狹你灰飛煙滅，托尼一臉正色地回過頭向著英森點頭：“最好的時機已經到了，我們要好好把握！”

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對視，然後在富江的註視裏將那些擺在桌面或地上的盔甲依次嵌在一起，而托尼正視圖將它們穿在自己的身上。富江在旁邊看了一會後就無奈的拍了拍英森的肩膀：“雖然我並不想摻和在你們的事情裏，但我真的得說，作為男人，你們的力氣小的讓人擔憂——”

而隨著話音落下，兩個還沒來得及表達不滿的男人就眼睜睜看著富江單手從地上輕松拎起英森幾次都提不起的厚重背甲，她在托尼不可思議的註視裏勾唇一笑：“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富江眨眨眼：“是的，不用謝。”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有罪……今天居然不是23號？！老天，存稿箱設置錯了差點明天才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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