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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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七

富江的手指停在了巴基的胸口。她沈默了很久後,緩緩詢問:“那麽……你還記得什麽呢?”

她仰著臉註視著記憶中的詹姆斯·巴恩斯中士。這位曾在她記憶裏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相比當初, 有了太多太多的變化。

他曾總是開朗的、帶著輕快笑意的雙眸沈澱成冰冷無機質的兩顆玻璃珠, 那裏幾乎看不到什麽情緒。他在註視他人的時候總是讓人聯想到自然界中危險的捕獵者。

巴基因為富江的問題而皺起了眉頭。他試著在自己空白的記憶裏回憶過去, 但遺憾的是什麽也不曾搜尋到, 而伴隨著疼痛的襲來,巴基坐起了身。他臉上那些略微柔和的情緒逐漸消弭,又變回了毫無情感的冬日戰士。

當冬兵的機械手將握著富江的脖頸將她提起來的時候,那雙眼裏毫無動容,冷酷涼薄,富江幾乎以為自己會因為一個問題死去前,她被巴恩斯摔在了床上。

冬兵眼神覆雜, 他看著自己的手最終捂住了還在流血的腹部站起身:“我要離開這裏——”

“你要去哪裏?”

富江攥緊了巴基的手。她的神情不掩飾擔憂,冬兵一時間竟然推不開她的手。最終失血過多襲來的暈眩讓他再次倒在了床上。

這一次富江第一時間將手放在了巴基的腹部,然而就在以血液救治之前,富江卻猶豫了——

要幫助巴基的身體愈合,這簡直太過簡單了, 但是愈合之後呢?她對他一點都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他究竟在被誰追殺, 但顯然,此時的巴恩斯並不信任自己。一旦痊愈, 巴基會立刻離開她,而富江沒有任何阻止的理由。

富江的雙眼掃過巴基的好感度,幾年前的25點好感加上今天所增加的8點,也不過33點好感。一旦任由巴基離開, 他們可能就再也沒有什麽機會重逢……但是富江不希望巴基走。

他們之間有化學反應,她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早在幾年前他們初遇時,那種化學反應就存在著。這種雙向的吸引力對富江而言同樣陌生,她不希望巴基就這樣離開。

也真是因此,她愧疚的攥緊了巴基的手腕並迅速做出決斷——她不打算用自己的能力治愈巴基。

“你等我。”

富江如此說著,就走出了房間。她快步走到正在吃晚餐的漢尼拔身旁,這個俊美的青年對於富江的走近略有詫異,但迅速壓低了眉眼,收斂起內心的情緒。

他註視著富江將一疊(來自房子主人的)現金扔在了他的手邊:“去給我買繃帶,酒精,藥膏……以及一切止血用的東西。”

漢尼拔微不可察的挑眉,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幾許玩味,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你不打算用你的神秘能力去救治他?”

“閉嘴!”富江快速的回頭看了眼樓上,然後她緩慢的湊近了漢尼拔的身邊:“聽著,我不管你留下來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如果你想要留在我身邊,你就要學會閉上你的嘴——”

“呵,”漢尼拔發出一聲輕笑:“Yes,my master。”

伴隨著話落,他的目光順著富江的肩膀看向了她的身後,在那裏,冬日戰士因為富江的久等不至緩慢的踱步到門口。兩個男人的目光快速的交錯、對視,最終又各自將目光投駐在富江的身上。

漢尼拔臉上的笑容優雅又迷人,紫褐色的雙眼輕輕的眨了眨,裏面神情近乎淘氣。他用手帕輕輕的沾了沾自己的唇角:“我這就去。”

態度自然的,就好像他真的將富江看作女主人,而他則是對方的忠仆一般。富江卻莫名感到後背豎起了寒毛,就好像被一條吐著青信的毒舌盯上,讓她只能感到危險。

富江快速的掃過漢尼拔的好感度:好感度11,黑化值1。

她記得自己今天出門時漢尼拔的好感還維持在0點。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但很快富江就再次將自己猜想拋在腦後,她催促著:“快一點”就再次回到了巴基身邊。

雙手握住了巴基的手,這份親昵只換來冬兵沈默的凝視。那深邃的眸子裏波光粼粼,無比動人。然後他緩慢的轉過身,在富江的攙扶中躺回了床上。

富江在猶豫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你介意我……”

“巴恩斯,”巴基打斷了她。他神情有些遲疑的註視著富江,那目光裏同樣充滿了不確定:“巴恩斯,是誰。”

富江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閉上雙眼回憶著所有關於巴基的信息後試圖整理語言:“巴基,就是詹姆斯·巴恩斯……也就是你。”

富江低頭註視著巴基。這個男人沈默的聆聽著關於這一切的信息,然而他目光茫然懵懂,這個名字除了最初給予的一點觸動後就在沒有別的感觸。

“我最初見你的時候,是在1941年的世博會上,那時候你剛剛加入107陸軍師,即將起航前往英國的戰場。”

“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富江隨回憶露出些笑意:“你知道,我畢竟是日本人,而當時國內仇日情節高漲,幾乎所有人都將日本相關的東西看做垃圾,看做法西斯。”

冬兵的目光定格,他似乎能夠想象的到富江當時所經歷的一切,想必並不是一件能輕松笑談的事情。但顯然,這段過去並沒有真正的影響到她,至少那黑眸的光澤並未因此蒙上灰塵。但遺憾的是,這段過去對他而言一片空白。

“但我至今還記得你所對我說的話。”富江笑了起來:“你告訴我,別想那麽多,你說戰爭會很快停止,你告訴我到最後,所有的矛盾都會被化解——”

“現在想想,你簡直就是未蔔先知,居然全部都被你說中了。”

伴隨著富江的話落,冬兵忍不住看向了富江。她彎成月牙形狀的黑眸潤濕閃亮,臉上的笑意讓本就美麗的五官更顯冶艷。當他們的目光相遇,富江臉上的笑容不由的緩緩收斂。

富江率先扭開了頭。

她的耳尖有些紅,害羞且局促。冬兵微微抿唇,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覺得渴……很渴。在他一片空白的大腦裏,可沒有什麽與女人相處的經驗,因此這在彼此之間流動著的旖旎讓他感到有些局促。

但最終,他只是壓抑住突然變快的心跳,沈默的低下了頭。

“那麽你呢,你都經歷了些什麽?”

富江神色忐忑的詢問出自己的疑惑,然而冬兵並沒有回答她。他有太多的秘密,以及一片空白的過去。冬兵只記得自己在一次次的實驗中醒來,被註射了血清後還安裝了電子臂。他的世界裏除了暗殺與任務,似乎並沒有別的內容。

即使最近出了些小插曲,冬兵逐漸對自己空白的過去產生了些許好奇,他會在睡夢間目睹到一些碎裂的片段,這些片段讓他開始對那些沒有盡頭的暗殺任務產生了懷疑……但是他依然不由自主地貫徹著效忠蘇維埃的誓言,這並非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事情。

不過在最近一段時間裏冬兵已經沒有在回應組織的召令了。他在上一次的暗殺行動中逃離了,這也讓自己不斷的遭遇著九頭蛇的追捕!冬兵不確定自己如果被抓後會再次被清空記憶還是被完全抹消,但有一點毫無疑問,他很危險。

不論是九頭蛇還是他本身,很可能冬兵在下一次晃神裏就拗斷了富江的脖子——

因這層想象,冬兵還有著些許波瀾的目光冷淡了下來。富江忍不住將手放在了冬兵的胸口。那掌心下緩慢跳動的心臟讓她感到些許安心……至少,至少巴基還是人類,而沒有被徹底的改造成一個機器人。

冬兵的手緩緩放在了富江的頭頂,那聲音沙啞的宛如情人的低語,卻只有當事人明白這只是變相的警告:“別在問這種問題。”一無所知反而更安全。

“……好。”

富江無奈的嘆息一聲,她不得不轉過頭:“那麽,你還記得史蒂夫·羅傑斯嗎?”

富江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詢問出史蒂夫的名字,這種在想要刷巴基好感的時候提前男友的名字簡直太不明智了。但是她控制不住,她就是想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只有自己還記得史蒂夫。

她就是想要知道,巴恩斯是否會對史蒂夫的名字有所觸動。

而伴隨著她的提問,是瞬間靜默的冬兵。片刻後,他的喉嚨裏發出痛苦的低吼,他的雙手緊緊插入自己的頭發,他感覺痛苦幾乎要將自己的腦袋撕裂——!

如果說回憶富江讓他感到頭腦疼痛,那麽史蒂夫·羅傑斯這個名字幾乎要推翻他大腦中所有關於九頭蛇設置的一切精神暗示!冬兵在這種近乎撕裂自己的痛楚中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畫面閃過了大腦,然而還不等他捕捉到這些畫面,就被大腦更為加劇的痛感占據了心思!

冬兵難以控制的發出哀嚎,他的電子手臂在極痛與極怒之間揮擊著眼前的一切,那蘊含巨大力量的拳頭頃刻間就將這房間毀壞,被洞穿的墻壁倒塌在地,富江不由得被巴恩斯的痛苦嚇到了。她後悔自己任性的詢問,這麽做毫無疑義,甚至只能帶給巴恩斯傷害——

在內疚與沖動裏富江沖到了冬兵的面前,她緊緊的鎖住他的手臂,控制著他不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而冬兵掙紮的力道卻也隨之變大,富江不得不牢牢將男人鎖入懷裏,嘴中更是不遺餘力的安撫著:“別想了巴恩斯,別想了!求求你,什麽都不要想——”

富江一遍遍的重覆著,當發現自己的安撫沒有任何幫助時,內疚幾乎要讓她尖叫起來。富江註視著巴恩斯不斷輕顫的睫毛,那掩蓋在睫毛下的綠眸甚至因大腦近乎撕裂的痛楚而泛起生理性的淚水——

她吻上了巴恩斯。

激烈的,狂熱的,狠狠的撞在了巴恩斯的嘴唇上!

這甚至不能算是一個吻,它野蠻又暴戾,狠狠的輾轉在巴恩斯的有些幹裂的唇瓣上,兇惡地撕咬著巴恩斯的唇瓣——富江甚至在強迫巴恩斯不得不收斂起精神來應對這個粗暴的吻!那嘴唇裏的蜜汁被她擠壓碾磨,一一榨取,這個吻狂熱而激烈,絕望又倉皇,富江幾乎是乞求著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轉移巴恩斯的註意力——

直到巴恩斯回應自己為止,她都以為自己失敗了。

幸運的的是,巴恩斯回應了自己。

那機械手臂牢牢的將她鎖在懷裏,用力的讓富江幾乎感覺到了些許疼痛。巴恩斯的黑發散落在富江的頰畔,他們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改變,主動權落在了巴恩斯的手中。

那雙綠眸閃閃發亮,專註又熱烈,滾燙的體溫透過接觸的身體傳達給富江屬於他的熱情,相觸的唇瓣似乎有電流流竄過全身上下——

“但願我沒有打擾到你們。”漢尼拔說完,才微笑的敲了敲已被他推開的房門。

他一直用來偽裝自己的紳士風度顯然並沒有用在對待富江身上。那雙幽深的紫褐色眸子裏有著一閃而逝的冷光,但掛在唇畔的笑容卻真誠而親切。

漢尼拔將手中的醫藥箱舉了起來:“我想這位先生,最好還是先包紮傷口的好。”

話音落下,就意有所指的掃過富江沾染上巴基血液的紅裙。點到為止的提醒,以及含蓄的笑容與真誠的眸光,他看起來可真是個親切的人——

please!富江又不是沒看過他吃腦子的樣子!

富江翻了個大白眼,對於漢尼拔的提醒毫無感激。不過當她回過頭時,還是很高興看到巴基的頭痛已經減緩,看來至少在此刻,他並沒有在想史蒂夫。

富江走向了門口。她從漢尼拔的手中接過了醫藥箱。而伴隨著她的走近漢尼拔更是將她深深深深的看在了眼裏,那目光充滿了對她外表的讚嘆與熱愛,然而當他們對視後,漢尼拔又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眉眼。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輕顫著垂落的睫毛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投下了一層影子,那蒼白的五官因憂郁的情態更顯俊美,就連富江也必須要承認,她險些被漢尼拔的美色所誘惑。

她再次在內心裏提醒自己[他吃了腦子!]後才放下內心裏那些微妙的悸動。當然,如果富江知道漢尼拔的憂郁源頭後可能就不會這麽悸動了。

是的,漢尼拔幾乎在每一次註視著富江是都忍不住產生了同樣的念頭:[她幾乎是完美的!](除了不能吃)

看看她白瓷一樣的膚色,凝脂般的皮膚,細膩柔軟的觸感,以及凹凸緊致的身材……她幾乎就是造物主所創造出的奇跡!這是多麽年輕的,鮮活的生命!漢尼拔想到富江眸底裏與自己一般無二的黑暗潮湧,那些冰冷的蔓延過骨血的冷酷與漠然,就感到仿佛尋找到同類般的快感。

當然,富江現在隱藏著真實的自己。她在對待他人的時候總是會收斂起內心的輕蔑與惡劣,這從富江與冬兵的相處上就能夠看得出來。漢尼拔瞇起眼睛,掩飾住眸光裏的遺憾:富江根本不需要去粉飾自己,她沒有意識到就算是惡劣也不是壞事——漢尼拔暗自嘆息:也許富江需要自己的幫助。

她需要漢尼拔去解放她,她需要去觸摸到自己的真實。

這是漢尼拔20年的人生中首次興起的這樣的念頭。在這一刻,他不再是急於釋放自己身體裏那個魔鬼的年輕人,他不再是茫然的,不知道如何來看待自己的覆仇者。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使命——!

是的,他需要去幫助富江(以及每一個迷失的人)。

每個人的靈魂裏都承載著那些可怕的、令人畏懼的東西。那滿載的惡意如果被釋放出牢籠,將會帶給無數人巨大的恐慌與震撼。但是這才是真正的正義。

人們怎麽能夠因為真實的自己醜陋,就不去接受[真實]?

而富江只有接納全部的自己,她才會成為最為完整的富江。不論那個她究竟是美好還是醜陋,善良還是惡毒,是寬容還是刻薄……那都不再重要。

這些評價都只是世俗所給她的評價。但俗世從來都不重要。

漢尼拔露出一抹微笑:

[後文見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話要說: 那笑意綻放在他的唇邊,仿佛搖曳在黑暗道路裏的黑色大麗花,充滿了難言的邪惡與魅力。他紫褐色的雙眸鎖定著富江,詢問著:“需要幫忙嗎?”

富江看了眼漢尼拔手中的醫藥箱,對此毫無抵觸的點點頭。

“好啊!”她肯定的回應著,側過身體讓漢尼拔走進房門。

至此,漢尼拔的笑意才蔓延上眸底,他意有所指的呢喃嘆息:

“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後悔。

[漢尼拔·萊克特:好感度 30,當前好感度41。]

[黑化值:1(1/3)]

作者有話說:

拔叔果然一團黑泥,不愧是個反派,根本不受控制——

另外感冒嚴重了,如果今天晚上又發燒那麽明天就不更新了,提前給大家說一下哦,比心。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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