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一

漢克臉紅了。

那花瓣一般粉嫩的顏色爬上了他的脖頸、他的臉頰、他的耳尖。漢克默默的伸出了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鏡，嘴唇更是悄悄的抿起, 露出頰畔淺淺的酒窩。

他的緊張與羞澀顯而易見, 卻自以為沒人發現而假裝鎮定著。

富江將一切看在眼裏, 她幾乎忍不住笑出來。但是考慮到這也許會讓漢克更窘迫, 她假裝對此一無所覺。

當富江松開了漢克的指尖時，她看到青年默默眨了眨眼睛，然後對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沈默的出神。他不會知道自己簡直就像是一本翻開的書本，他把所有的內容一無所覺的展露在富江面前。

“你還好嗎？”富江將臉湊近漢克的眼前，她將自己的擔憂同樣展露給青年。漢克在她的註視下快速回神：“是的，當然！”

他推了推眼鏡：“我沒有事，只是很抱歉讓你擔心了。”

“不會的。”富江在漢克詫異的目光裏堅定的搖搖頭。她的笑容有些害羞：“記得嗎？就像你說的：我們是同伴。”

漢克沒有回答。他又一次對著富江出神了。

當女孩的目光疑惑的落在漢克的臉上時, 幾乎是狼狽的，漢克站起了身來：“是的，我是說，對！”他快步的走到了試管槽旁邊：“也許我們應該改變一下實驗的方向——”

當談起工作時，漢克逐漸恢覆了鎮定：“這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也許我們可以嘗試把你的血液變成某種武器——”他沈思了一會兒：

“例如將它嵌入子彈, 制作成特殊的槍支？或者是制造成微型炸彈？當它炸開時範圍會更大……”

對此，富江的回答是毫無疑問的。

“不行。”她的拒絕很堅定：“我絕不要再制造一個覆制品。在曾經一個覆制品逃脫了, 我至今沒有尋找到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背著我做了些什麽……”

富江緊蹙眉頭：“這種敵暗我明的感覺糟糕透了。”

漢克眨眨眼, 他有些沮喪：“是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這個垂著頭沮喪的模樣太過於無害，像一只被訓斥後的大型犬，讓富江難免有些心軟。

她走到了漢克的身邊, 輕輕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你做的很好。”

好在漢克很快恢覆了生氣：“但是你血液對生物的破壞性太強了！這一點如果不被利用起來太可惜了！我一定會找到幫助你的方法的——”

漢克的眼睛閃閃發亮，他的誓言振振有詞。富江微笑起來：“是的，那你可要加油了~”

談話至此結束。當漢克再次投入實驗後不久，富江就安靜的離開了實驗室。她並不期待漢克的實驗結果，事實上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需要戰鬥的機會。

雖然從瑞雯那裏了解到不久後他們就會與納粹分子肖經歷一場戰鬥……但是天知道那時候她還在不在這裏。而即使在，富江也並不認為她會為了世界的和平去做出什麽努力。

人類的性命，與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算這個世界毀滅了，她無非就是換一個世界罷了。畢竟，她又不是沒有毀滅過。作為[川上富江]存在的第一個世界，最終不就是因為強大的分裂能力讓整個日本島都沈淪進大海裏了嗎。

富江對此不置可否。也就是在思考間，富江發現自己不知道走到了哪裏。

她對這片區域並不了解，明明是順著道路向前走，卻停在了不知道屬於誰的房間門口……唔，至少從房間門來看，與自己的房間非常的相似。

應該是個人的臥室？富江不確定的想到。

也許她可以嘗試去問問對方自己要怎麽走回去……？

也正是抱有這樣的想法，富江推開了臥室的門：居然真的沒有鎖。

這是與自己房間布局幾乎完全一致的臥室。不同的是這裏顯然屬於一位男士的房間，他的衣架上掛著深色的大衣，沙發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籍。書桌上堆滿了攤開的資料，甚至連鋼筆都隨意的插在墨水裏。

[他一定是一個愛看書的人。]

富江想著，就走近了房間，完全沒有任何窺探他人**的自覺。她在沙發上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躺下，嘴巴裏是從茶幾上拿到唇邊的櫻桃，她翻起了書本……哦，我真沒禮貌。富江沒什麽歉疚的在心裏檢討，然後繼續我行我素。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系統，富江其實並在意別人是否討厭或者喜歡自己。

而當查爾斯回到房間時，看到的就是自己半開的房門，以及從沙發邊沿探出了一只細□□嫩的腳。

不知道為何，查爾斯僅僅只是一瞬間就聯想到了富江。他甚至沒註意自己略微放輕了腳步。而等到繞過了沙發，就看到抱著一本書籍，一無所覺在沙發上沈眠的富江。

[她怎麽會在這裏？]查爾斯迷惑著，就看到富江懷中的書籍快要掉落地毯。在查爾斯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邁開了腿蹲下身接住了書。這個動作真是太累了。查爾斯不得不收回後腳蹲在沙發邊，眼前就是對自己存在一無所覺的女孩兒。

[也許自己應該讓富江的書掉到地上，這樣她就會自己醒了。]查爾斯默默遺憾自己的動作太快，而現在推醒富江卻讓他莫名覺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

女孩子不知道夢到了什麽，臉上的神情也愈為輕松。她的唇角甚至露出一個微笑，那眼瞼上厚密的小蒲扇隨眼睛微微輕顫，就像是下一刻就睡睜開雙眼，然後她雙腿蜷縮，側過身體。

裙擺隨動作夾在了大腿間，露出她白皙光潔的小腿與骨骼纖細的膝蓋。

[這個距離太近了。]查爾斯有些遲疑。但必須得承認，與富江的相處其實讓他感到無比輕松。那些嘈雜的思緒被富江完全關在自己的意識裏，不會讓查爾斯在不小心看到對方**時感到尷尬……當然，也不會讓他在疲累時還不得不處在嘈雜的環境裏。

查爾斯將手撐在自己的頰畔，他低著頭註視著眼前的富江。那雙湛藍的雙眼終於透露出幾縷好奇。像個孩子一樣將臉湊近富江，同時發動自己的能力——

[唔，還是聽不到。]

查爾斯不無遺憾的悄悄撇嘴，不過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想到世界上有一個人不會讓自己看到想法，他們在彼此面前均可以保有一份完整的隱/私，這在某種程度上而言讓查爾斯感到愉悅。

而伴隨著他的笑容，眼前的女孩睜開雙眼。

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仿佛凝聚著光芒，她緩慢的睜開雙眼，那蒲扇一樣的睫毛眨呀眨，幾乎掃到了查爾斯的心裏去，他的內心悄悄觸動著，然後緩慢的定住了目光。而在他的身下，是微微仰頭註視著他的富江。

直至此刻，查爾斯在此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的動作……太過於親近了。他甚至就依靠在富江的頭邊，撐著腦袋低頭看她。而在查爾斯的註視裏，富江幾乎很快就找回了意識。

女孩勾起了唇角，她的笑容玩味：“這是你的房間？”

“你不知道？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查爾斯肅著臉轉移話題。

“我迷路了~~呀”富江笑了起來，怪聲怪氣的撒著嬌。看到查爾斯不適的皺眉後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看起來簡直快活極了。

[笑什麽?]查爾斯的臉上疑惑剛剛綻開，就被富江翻身撲倒再地。她按著查爾斯的肩膀半坐在查爾斯的腰腹，雙手更是強硬的禁錮著查爾斯的手。

[！她力氣怎麽這麽大？！]查爾斯在反抗不能後一臉震驚，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富江單手就制服了！而於此同時，富江將臉湊在了查爾斯的面前。她笑容更大了，幾乎顯而易見的得意洋洋著：

“你就這麽喜歡我嗎？”

查爾斯：[？？？][我好像耳朵有了點問題……]

“噓，別嘴硬了，”女孩子的眼睛閃閃發亮，神情是克制不住的開心與得意：“我看的出來，你一直在引起我的註意呢！”

查爾斯：[？嗯？你說的是誰？？]

“就是你啊！”富江看穿了查爾斯神情裏的吐槽，堅定的點頭：“就是你！”

她振振有詞：“你總是用你藍色的眼睛追著我，偷看我，可是我們對視前又快速逃走，你還追到我房間裏去，還像個傻瓜一樣在門口看著我呆掉，甚至還紅透了臉狼狽逃走，你看你現在——”她上下掃視著查爾斯，神情嫌棄：“居然趁我睡覺時湊到我臉邊，你是想親我嗎？”

然而說完又自己害羞起來：“你這樣做很不好！”

青年的神情無奈又無辜，他看著富江高興的臉忍不住心底偷偷吐槽：我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你了啊……他又好氣又好笑，感覺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然而想到這樣的女孩……被瑞雯喜歡著，查爾斯的心情又難免微妙起來。

他咳嗽一聲：“放開我吧，富江。”他想要告訴富江自己並沒有喜歡她，這一切都是富江自己的錯覺。然而這個姿勢太過於親密也太過於被動，查爾斯更希望他能夠將這場談話變得更……唔，自然？

然而這個孩子卻能夠僅僅完全不以為然，她依然單手就將查爾斯牢牢禁錮在懷裏，甚至抽出一只手碰了碰查爾斯的眼角。

富江靠近查爾斯：“你喜歡我，你應該要告訴我啊~”

查爾斯聽到富江的嘆息：“而且，我很喜歡藍色啊！”

這距離太近了。查爾斯忍不住閃躲開視線，他甚至感受到富江的呼吸灑落在自己的臉上。他想試著轉移開話題告訴富江：[那你應該會喜歡瑞雯]。然而還沒有開口，就被一個柔軟的嘴唇輕輕的吻了吻眼角。

女孩子眼睛都彎出了月牙的弧度，她笑容天真又明艷，神情裏帶著自己也不自知的期待：“要戀愛嗎？”

“什麽？！”查爾斯一臉震驚：他剛才是被求愛了嗎？

富江惱羞成怒：“什麽？你不樂意？”

“不……”查爾斯遲疑要如何拒絕不會傷害到對方：“我是說，我們還不太了解……”

“……那好吧。”女孩子語氣無奈，帶著淡淡的失落。查爾斯說不出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感到有些失落。他只是輕輕的點點頭，他沒有背叛自己的好友——

“我讓你多了解我一下好了。”富江的聲音清脆：“這雖然是我第一次求愛，你不用感到害羞！”

她看起來又高興了起來：“我們確實需要了解，但是有什麽辦法呢，我知道你害怕我辜負你——”

查爾斯：你到底腦補了些什麽！

“我知道你很不安，怕我會不負責任……”

[不我沒有]查爾斯一臉絕望。

女孩子深深的嘆了口氣，臉上是無奈的神色，但是頰畔卻粉撲撲的，看起來比她口中喜歡自己的查爾斯還要害羞：“誰讓你喜歡我。”

查爾斯默默臉紅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臉紅。這種……撲面而來的青澀感，讓他像是回到了中學……哦不，他中學時也沒有臉紅過。在這一刻，查爾斯忘記了瑞雯喜歡富江這件事。這個他不久前還認為也許是血液裏有什麽魔力的女孩，在此刻卻瓦解了查爾斯的心房。

他註視和富江臉上的羞澀，那雙翩躚顫動著的厚密睫毛無法掩蓋她眸底的期待與忐忑。

那首多年前曾度過的詩歌在這場註視裏，莫名而又迅速的鉆進了查爾斯的心底。它在說：

[愛情進了人的心裏，是打罵不走的。]

[它既然來到了你的身體裏，就會占有你的一切——]

查爾斯為此楞怔出神。畢竟不論怎麽看，富江的神情都像是在說：

[我好喜歡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時間：

下一章主角！鯊鯊，我可愛的小萬萬（萬爺：閉嘴）

最後……你們一直喊車車車，然鵝這個簡直快把我寫禿了（也還沒成功），你們還是先投票最想看誰吧……

雖然蠢茂預感你們投票好的時候就到了我禿的時候了（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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