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玄玨和清問面前的鮫人, 每一個都美得別具特色，讓玄玨忍不住想起了那個在晉江城買下的鮫人，和面前的這些鮫人對比一番之後, 玄玨發現還是那個不知道和清問達成了什麽約定, 最後被清問放走的鮫人要漂亮一些。

手拿魚叉的二十個鮫人將玄玨和清問包圍在祭壇中間，卻沒有任何一個鮫人落到祭壇上, 而是位於玄玨上方, 擺動著魚尾, 面露兇相的看著玄玨和清問, 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趨勢。

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個鮫人開口對玄玨和清問說話, 也沒有任何一個鮫人率先對玄玨和清問動手，反而在包圍了玄玨兩人之後，這些鮫人一邊氣勢洶洶拿著魚叉圍著玄玨和清問，一邊自顧自的用著鮫人族的語言交流著，對於清問和玄玨聽不懂他們話這個事實無比的自信，完全沒做任何的防範措施，就連一個隔音結界都沒有布置。

只不過，這群鮫人表現出來的樣子, 就好像他們正圍觀著玄玨和清問這兩個“稀奇”一般。

玄玨也發現了鮫人們這奇怪的地方, 握緊了手中的劍, 她微仰起頭看著鮫人們對著她指指點點的模樣, 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她能夠感覺到這些鮫人身上對他們的惡意，然而卻感覺不到殺意。

為什麽？

更讓她糾結的是，她雖然認識並且了解鮫人這個物種, 然而卻聽不懂鮫人的話，畢竟玄玨從來沒有接觸過鮫人的語言。

她知道這些鮫人談及的內容必然涉及到她和清問，但是……她聽不懂。

就在玄玨皺眉之際，清問走到了她身邊，一邊布下了隔音結界，一邊湊到了她耳邊低聲說道，“師尊，我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麽。”不願見到玄玨蹙眉的模樣，也不願意玄玨為除了他之外的存在糾結，顧不上自己在玄玨心中的懷疑發展到了什麽程度，能夠聽懂鮫人語的清問自告奮勇的表示自己可以為玄玨“翻譯”。

睫羽微顫，玄玨沒有側頭看向清問，而是垂下了眼簾。

沈默了片刻，顧慮到此刻的局勢，玄玨壓下心底對清問生起的懷疑，緩緩點了點頭的同時，輕“嗯”了一聲。

如此，便算是同意了清問的“翻譯”請求。

得到了玄玨的同意，清問湊在玄玨的耳邊，簡單的說了一番早先鮫人們交流的內容之後，便開始逐字逐句的“翻譯”此刻鮫人們談論的話語。

因為湊的極近的緣故，加上玄玨的耳朵也算是她敏感的地方，溫熱的氣息拂過來，染紅了玄玨的耳際。

然而，玄玨面上卻仍舊是一臉平靜的模樣，就好像任由清問如何接近，她始終都是那個淡漠無塵的高嶺之花一般。

只可惜，玄玨表現得再如何鎮靜，被染紅的耳朵出賣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動了動耳朵，玄玨神色平靜的偏了偏頭，稍微拉開了與清問的距離。

玄玨做的不明顯，甚至動作也很自然，但是心神都在玄玨身上的清問仍舊察覺到了玄玨的躲避，於是清問同樣故作無意的湊了過去，拉近了與玄玨的距離。

在和玄玨說話的時候，清問的呼吸幾乎撲到了玄玨的側臉上，帶動的微風拂起了玄玨臉上的絨毛，讓清問清晰的看到了玄玨臉頰被染紅的模樣。然而即使臉頰已經微紅，玄玨也仍舊是那副背脊挺直，神色淡漠的模樣。

那副模樣，可愛得讓心頭有些發癢的清問想要直接吻上去，然而他終究還是不敢。

並不知道清問心神已經不在那些鮫人交談的內容上，玄玨此刻正一邊垂眸聽著清問的“翻譯”的同時，還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結合著這些鮫人交流時洩露出來的信息，盡力摸清楚這片汪洋的情況。

因為對清問和玄玨聽不懂鮫人語這個事實無比自信，上方圍著他們二站的鮫人們之間的交談無所顧忌，言語之間洩露出來的信息讓玄玨迅速的了解了此方情況。

這片汪洋是鮫人的領地，然而這片領地卻生存著兩個鮫人族群，並且以“天空”和“大地”來各自稱呼自己的族群。“大地”族群和“天空”族群之間在平時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只有在“朝聖日”的時候，兩個族群才會匯聚在一起。而這兩個族群在“朝聖日”相聚的地點就是此刻玄玨腳踩的祭壇。

這一日，天狼召喚出來的“風”正好帶著玄玨和清問落到了這個祭壇上，而玄玨和清問落地的瞬間，兩個族群都有所感應，於是都派出了族人前往祭壇查看情況。

率先到達祭壇的是來自“天空”族群的鮫人，在發現闖入祭壇的是兩個只存在於他們口耳相傳中的人修之後，這群鮫人一邊圍觀著玄玨和清問，一邊等待著“大地”那一方派出的族人到來。

不是因為一行鮫人打不過玄玨兩人需要等幫手，而是因為這群來自“天空”的鮫人必須等待。

這個祭壇是“天空”和“大地”共有的，並不是“天空”的私人領地。如果他們在“大地”那一方的鮫人不在場的情況下就率先對玄玨和清問發難，那麽等到“大地”族群的鮫人到來之後，必然會先教訓不等“大地”一番就率先動手的“天空”，而不是加入“天空”的隊伍一同對玄玨兩人動手。同時，這群來自“天空”族群的鮫人在“大地”那一方的鮫人還沒有到來之前，誰也不會擅自站到祭壇之上，他們同樣也是要等“大地”的鮫人到來之後才會降落到祭壇之上。

因為來得過早的緣故，“天空”族群的鮫人將玄玨兩人圍在中間，以居高臨下的方式，一邊興致勃勃的圍觀著這兩個只存在於他們口耳相傳中的人修，一邊不住抱怨著“大地”族群的磨蹭。

這個指著玄玨，嫌棄玄玨沒有尾巴一點都不漂亮，另外一個鮫人則不同意的反駁，“我覺得即使他沒有尾巴，也非常的漂亮。”說著，還自顧自的對著同伴點了點頭。只不過這個反駁對方言論的鮫人所說的對象卻不是同伴剛剛指的玄玨，而是微彎下/身湊到了玄玨身邊，以至於居高臨下的看起來像是整個人都靠在玄玨身上的清問。

說完之後，這個鮫人還拿肩膀撞了撞同伴，緊接著加了一句“比你都漂亮”，以至於被撞肩膀的雌性鮫人不高興的尖叫一聲，直接朝這個不會好好說話的鮫人撲了過去。

在這兩個鮫人纏在一起的時候，旁邊的鮫人都下意識的遠離了他們，直到明顯是作為領頭的鮫人輕哼一聲之後，這兩個一言不合就纏在一起撕扯頭發的鮫人才分開來。分開之後還惡狠狠的瞪著對方，一個要對方因為自己不當的言論的道歉，另一個則完全不認為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對，拒不道歉。

最後，還是作為領頭的雄性鮫人出面做了和事佬，一句帶著質問語氣的“你們是想讓‘大地’那邊的鮫人看笑話嗎”問話，成功的消除了兩個鮫人高漲的怒火，雙方都在一僵之後望向了對方，四目相對之下，冷哼一聲後各自偏過頭去。

不過，兩個鬧別扭的鮫人面上雖然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可卻不會繼續用言語傷害對方了。

輕哼一聲，雄性鮫人將這兩個鬧矛盾的鮫人隔開之後，指揮著鮫人們恢覆了原本的隊形，將玄玨和清問兩人包圍在了正中間。

通過清問的“翻譯”了解上方情況的玄玨：“……”

總覺得紫雲秘境裏面的生靈都有些……蠢。

就在玄玨在想是不是因為與世隔絕太久，以至於這些生靈表現得如此蠢的時候，微彎/下身將頭湊到玄玨耳畔的清問直接將頭輕擱在了玄玨肩窩處，眸色認真的在玄玨耳畔輕聲說道，“我覺得師尊才是最漂亮的，我何能及君呢？”說著，清問拿臉蹭了蹭僵住了身子的玄玨肩窩。

清問的這句話，是對上方因為他們而鬧別扭的兩個鮫人的反駁，也是清問順勢而為對玄玨說的表白。

清問的輕聲細語入耳，玄玨身子一僵，就連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下顎微收，玄玨一時不知自己該如何反應。腦子此刻有些懵的玄玨仍舊是那副淡漠無塵的模樣，然而頰邊的薄紅卻隨著清問的話語，一路向下，染紅了玄玨的脖頸。

果然……真的很可愛呢。

這樣想著，清問忍住自己想要親吻玄玨的沖動，轉而拿臉蹭了蹭玄玨的脖頸，“在我心中，師尊是最漂亮的。”完全不在意自己也是漂不漂亮的參照物，清問低聲再次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表白。

“……”

僵住了身子的玄玨睫羽顫了顫，正當她唇動了動，剛準備和清問說什麽的時候，自有著“亥”和“子”這兩個字符的立柱中間，憑空出現了一個由海水生成的藍色旋渦，攪動得這片區域的海水都震蕩起來。

因為這一變故，玄玨止住要對清問說的話，轉而擡眸看向上方，而同樣註意到異變的清問則是不滿的皺了皺眉，但卻仍舊安靜的守在玄玨身邊，時刻準備著在玄玨沒有顧及到的地方，幫上玄玨。

至於探索玄玨心意這件事，他並不著急，完全可以慢慢來。

這樣想著，清問收回視線，轉而同樣擡眸看向上方。

就如同最初“天空”一族鮫人的出場一樣，在藍色旋渦出現之後，一個又一個的鮫人自這個旋渦中跳了出來。

十五個藍色雄性鮫人，五個粉色雌性鮫人，和玄玨最先見到的配置一樣，一共二十個鮫人手拿著魚叉從旋渦中跳了出來，正是來自此刻“天空”一族的鮫人等待到來的“大地”族群的鮫人。

“天空”終於等到了“大地”，也便意味著他們可以對玄玨和清問兩人動手了。

意識到這點的不止是鮫人們，在“大地”一族的鮫人跳出來之後，顧不上理會清問，玄玨偏了偏頭，同時腳下微動，拉開了與清問的距離之後，握緊手中的長劍，靜靜的看著那些一邊用鮫人族語言交流，一邊慢慢往下降落的鮫人。

等到這些鮫人降落到祭壇上之後，玄玨和清問兩人很快就要迎來一場圍攻。

但是，持劍而立的玄玨卻不是這樣想的。

在“天空”和“大地”一族的鮫人都降落到了祭壇之上，手拿著魚叉將玄玨和清問圍住，並且準備用人修的語言朝玄玨喊話的時候，玄玨持劍的手動了，然而這一劍揮出去的方向對著的卻不是準備喊話的鮫人，而是玄玨腳下圖騰中間的空白之處。

玄玨一劍插/入了祭壇的地面，長劍直沒入祭壇，只留下一個劍柄在外。

原本還準備對玄玨喊話的鮫人見此瞪大了雙眼，對玄玨破壞他們禁地的行為怒不可遏，目呲欲裂的招呼著鮫人們朝玄玨和清問攻過去，然而不待鮫人們擺動著尾巴上前，玄玨長劍插/入地面的瞬間，祭壇上的圖騰突然亮了起來，包裹著玄玨和清問兩人升起的光幕隔絕了氣勢洶洶的鮫人們。

站在光幕之中，玄玨神色平靜的將插/入祭壇的長劍緩緩拔了出來，隨著玄玨的拔劍，腳下的祭壇在瞬息間開始崩裂起來，在崩裂的那一瞬間，就連包裹著玄玨和清問的光幕都顫抖了一下。

光幕之外的領頭鮫人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崩潰得哀嚎起來，“不！！！”

就好像是一個預兆，隨著鮫人的哀嚎，自玄玨腳下開始，祭壇逐步崩塌，就連那些靜靜矗立在這裏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立柱也轟然倒下。

對於祭壇的崩塌，玄玨很滿意。

從一開始，她就沒準備和這些鮫人糾纏。

在“天空”一族等待著“大地”一族人到來的間隙，她可不僅僅只是在聽清問的“翻譯”，在了解這一層空間的大致情況，並且意識到這個祭壇有什麽用之後，玄玨便下了不再這裏過多停留的決定。

他們離開第五層的線索就在這座祭壇上，而如果要離開這層空間就必然要破壞祭壇，破壞祭壇之後產生的空間震蕩會裹挾著他們離開這層空間，帶著他們去往下一層。

因為這一點，註定了他們和這些鮫人不能夠和平相處。她可以選擇偽裝一番，欺騙這些腦子不太好使的鮫人們，然後去往鮫人一族做客以加深對這個空間的了解，然而就算她最後能夠在這層空間拿到不少好東西，但是要想再次回到這座祭壇也要廢很大一番功夫。

更何況，在玄玨的印象中，鮫人一族是沒什麽值得她留意的好東西的，於是玄玨索性放棄了探索這座空間的想法，直接選擇了離開。

只不過這座祭壇的開啟除了必須要有外力破壞之外，還需要有“天空”和“大地”在場，在兩個族群的鮫人血脈力量的牽引之下，祭壇會不自覺的開啟給予鮫人們“守護的力量”，而開啟的祭壇在向外溢散力量讓鮫人增強實力的同時，它自身的防護力也會降到最低。

於是，為了確保自己能夠一擊即中的破壞掉祭壇，直到兩個族群的鮫人都出現之後，玄玨才動了手。

在一片混亂中，玄玨站在光幕中間，迎著光幕外神色各異的鮫人視線，緩緩的勾起了嘴角，歪了歪頭。

玄玨嘴角上揚的弧度雖然極小，但她露出的表情卻仍舊可以稱之為是一個笑，“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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