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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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秘境的環境有虛有實, 然而在“真實”之間,卻又透著不少的虛假。在紫雲秘境的幻鏡內,虛虛實實之間, 玄玨見到了自己, 也見到了眾生。

真實的事物摻雜了部分的虛假,加上“當局者迷”的緣故, 若非在最後關頭她清醒了過來, 記起自己是瀚海界東大陸劍宗的玄玨這件事, 她說不定會迷失在幻鏡之中。

雖說紫雲秘境對於天瀾城的人而言是個“雞肋”, 卻不代表這個秘境就能夠小視了, 紫雲秘境內的幻鏡真實得讓你懷疑是否穿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太過於真實,以至於差點蒙蔽了玄玨,幸好最後玄玨醒了過來。

自出關收徒以後,因為所謂的天道以及所謂的命運,還有那已經消失在腦海中的關於原著的記憶,她居然為此束手束腳的過了這麽多年。

能夠束縛自己的唯有自己,她明明是做事任/性/妄/為的玄玨,而非走一半看三步的玄玨, 何須如此在意天道。

真是……何其可笑。

歷經三場幻鏡, 玄玨破而後立, 從自己都不知道的“束縛”中脫離了出來。

透過紫雲幻鏡, 玄玨發現了一些自己從來沒有註意過的地方,同時,玄玨也憑借此消除了自己的執念。

此後, 她不會再為自己是否是一個書中的角色這件事而糾結,也不會再因為所謂的天道而束縛自己,更不會執著於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

不是什麽書中人,也不是什麽穿越者,她就是玄玨。

在最後一層幻鏡破碎的時候,玄玨認清了自己,直接陷入了頓悟。

等到從頓悟中清醒過來,玄玨才發現自己站在烈日之下已經許久,以至於她都產生了幹渴的感覺。

從儲物袋內拿出一個靈果來,玄玨啃食著靈果的同時,擡眸向四周望去。

和她一同進入秘境的清問並不在她身邊,不知道是還陷在幻鏡中沒有出來,還是已經到了第四層或者第四層以上的地方,不過現在玄玨也顧不上清問了,她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從這裏離開。

玄玨身處的是一片沙漠,擡眸望去,只見到漫無邊際看不到盡頭的沙丘,由白色的砂礫組成的一個個沙丘重重疊疊鋪著,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知道那些重重疊疊的白色沙丘之下隱藏著什麽東西,同時玄玨也不知道在頭頂上十個太陽的照射下,在找到出口之前她能夠堅持多久。

放眼望去,不見半點綠色。

甚至在這個空間之內,不見半點微風,沒有風的吹拂,這些重疊起來的沙丘卻在無聲的移動並且相互吞噬著。

周而覆始,組成一個又一個的沙丘,構成這片只有白色砂礫存在的空間,然而透過自己絕佳的視力,玄玨看到了沙丘在移動之時,不經意露出了部分砂礫下掩蓋的東西。

有生靈在這寂靜無聲的環境內,借著砂礫的掩蓋,進行著廝殺。

甚至,玄玨的腳下都很有可能在進行著一場無人知曉的廝殺。

萬裏無雲,藍而澄澈的天空上掛著十個又圓又大的太陽,正努力的向外展示著自己的存在,烘烤著每一個出現在沙漠內的生靈,而玄玨就是這被烘烤的對象之一。

因為是變異冰靈根的緣故,玄玨暫時還能夠忍受這十個太陽的烘烤,抿了抿有些起皮的唇,玄玨環顧周圍一圈之後,垂眼收起了手中的果核,玄玨召出了自己的本命靈劍,持劍向前走去。

頂著烈日,玄玨持劍而行,探索著這片白色的沙漠的同時,也尋找著前往下一層的出口。

避過一些自己感受到有奇怪氣息的沙丘,沒有多餘好奇心的玄玨盡量往自己覺得沒有問題的沙丘走,然而即使如此,玄玨最終還是沒有避過麻煩。

只不過,這個麻煩不是來自於玄玨腳下的沙丘,而是來自於天空。

就在天上的十個太陽組合成一個勺子狀的時候,有風拂過了玄玨的臉,正當玄玨因為這縷風而停住腳步,緊握著手中的長劍警惕周圍的時候,一個黑色的旋渦出現在了玄玨頭頂的天空上,正好處於十個太陽的中心位置。

旋渦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不過一瞬,旋渦吐出了一個人之後,便消失在了太陽之間,而成勺子狀排列的十個太陽也在旋渦消失的瞬間移動了位置,變回了原來並排而立的狀態。

若非那絲拂起玄玨長發的威風,使得玄玨註意到了天空上的異變,否則,玄玨她根本不會發現這個幾乎沒有靈力波動的旋渦的存在,也不會註意到這個從天空掉落,最後正正的砸在她面前的砂礫裏的男子是如何進來這個空間的。

以倒栽蔥的方式砸入了砂礫內,半個身子被砂礫掩埋的男子只露出了雙腳以及他青灰色的衣服。

歪了歪頭,打量了砸在自己面前的人露在地面的部分一番之後,在看到了讓她覺得眼熟的地方之後,玄玨恍然大悟。

原來是一同進來紫雲秘境的人啊,不過為什麽人家進來這個空間就是從空中掉落,而她則是直接腳踏實地的出現在了沙漠之中呢?

果然是因為同人不同命吧。

這樣感嘆著,玄玨看著奮力掙紮著,妄圖從沙堆中拔出自己身子的男子,垂了垂眼,持劍站在一邊,半點上前幫助人家的想法都沒有,就那樣靜靜的看著男子晃動著雙腿,努力拯救著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終於將自己從砂礫的掩埋中拯救了出來,頂著一頭還摻雜著砂礫的亂發,輕呸了幾聲,吐出混入嘴中的砂礫,在將臉上的砂礫抹同時整理著自己衣服的男子抽空打量著周圍,正好對上了玄玨淡淡的看過來的目光。

“……!?”有些狼狽的男子歪了歪頭,下意識的對著玄玨招了招手,並且對著玄玨進行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靈劍山的林鐘郁。”

男子的自我介紹讓玄玨挑了挑眉。

果然是不常出門,在宗門內沒有受過欺壓,而在外面也沒有見識過人心險惡的宗門弟子,就算在秘境門口見過一面,但是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不是警惕,而是選擇對她自我介紹,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愚蠢。

這樣想著,玄玨擡眸看了男子一眼,然而這一眼卻讓玄玨瞳孔微縮,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在男子上前一步,準備和玄玨近距離交談的時候,玄玨卻冷著一張臉的往後退了一步,“離我遠點。”

在對方疑惑而不解的無聲詢問下,玄玨沒有作出任何解釋,只是握著手中的長劍,再次往後退了一步。

鐘郁再一次上前一步,忍不住皺起眉頭質問玄玨,“你這是什麽意思?”

面對玄玨這個“散修”,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宗門弟子主動和對方搭話已經算是夠給面子的了,可是如今看玄玨這幅模樣,這個散修卻像是在嫌棄他。

憑什麽?!什麽道理!

他一個宗門弟子都還沒有嫌棄玄玨,玄玨這個“散修”卻敢嫌棄他,真是不知所謂!

一想到自己剛剛的狼狽都被玄玨收入了眼底,鐘郁本就不是很高興,而現在玄玨又表現出一副嫌棄他的模樣,鐘郁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成爪狀,他看著玄玨所在的方向,微微瞇起了眼睛,時刻準備著給予玄玨一個深刻的教訓。

鐘郁撲面而來針對她的殺意,玄玨感受到了,然而卻完全不在意,她只是在鐘郁帶著怒火的目光註視下,再次往後退了一步。

於是,玄玨在看到憤怒的鐘郁扭曲了一張臉的樣子的同時,她也看到了鐘郁臉上殘留的那些砂礫可怕的變化。

果然,這些砂礫在沾染到人的身上之後,會隨著人的情緒變化而發生相應的變化。

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也明白對方已經沒有救了之後,面無表情就連眼底都沒有任何波動變化的玄玨握著手中的長劍,再次往後退了一步,“道友,你就沒有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嗯?”惱火的鐘郁本不想理會玄玨,而是想要直接教訓玄玨一番,但是在玄玨話語落下之後,鐘郁卻下意識的順著玄玨的話頭打量了一番自己,在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變化之後,鐘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在他拍打身上的白色砂礫的時候,有些砂礫順利的被他處理掉了,但是有些砂礫卻還粘在自己身上,此刻,這些粘在他身上的砂礫發生了變化。

在他低下頭的瞬間,他看到這些本應該是死物的東西活了過來,細碎的砂礫在他身上緩慢移動著,並且漸漸變大。

甚至,他還看到了這些如米粒般大小的白色小點上的眼睛以及嘴裏的鋸齒。

這就是那個女子往後退的原因嗎?

直到此刻,鐘郁首先想的卻是玄玨往後退的原因。

等到意識到自己身上正在爬的東西是什麽之後,他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卻剛好使得某顆爬在自己臉上的“砂礫”掉入了嘴中。

單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鐘郁使勁的幹嘔著,想要將剛剛誤入口中的“東西”吐出來,然而任由他如何努力,所做的不過都是無用功。

掉入鐘郁嘴裏的顆粒瞬間便化為了一滴白色的液體,自鐘郁的喉管向下,漸漸腐蝕著鐘郁的內臟,白色液體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焦黑。

抓撓著自己的脖頸,被恐懼和驚慌情緒掩埋的鐘郁整個人蜷縮在了地上,縮成一團的鐘郁抱著自己,在地方翻滾的同時,還在瘋狂的哀嚎著。隨著鐘郁情緒的爆發,那些攀爬在他身上的白色小點變大的速度突然開始加快,在變大的同時,它們還在鐘郁的身體上迅速的爬上爬下,吞吃著同類,以此來壯大自己。

這些白色的砂礫以血肉為食,然而讓它們活過來的卻是生靈產生的情緒,情緒越激烈,它們活過來的時間便越短,並且擁有相應的強大實力。

不過半刻鐘的時間,這些擁有了眼睛和鋸齒的“砂礫”便只剩下一顆了,而這顆砂礫在變得和鐘郁差不多一樣大之後,不再爬動的同時,也停止了生長。

在發現鐘郁的異變之後,玄玨持劍再次往後退去。直到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之後,她才繼續觀察鐘郁那邊發生的情況。

只見在停止生長之後,和鐘郁差不多大的白色球狀砂礫對著鐘郁張大了嘴,一口將神志已經不清卻還下意識哀嚎著的鐘郁吞進口中,並且慢慢的咀嚼了起來。

站在遠處的玄玨甚至聽到了白色球體咀嚼骨頭的聲音,握緊手中的長劍,玄玨警惕的看著不遠處的白色球體。

在吞吃了鐘郁之後,白色球體張嘴打了個嗝,露出了自己鋒利的還帶著血肉殘渣的鋸齒。打完嗝之後,球體擡眸看了眼警惕的望著它的玄玨,扭了扭身體,在玄玨的註視下,嘭的一聲崩裂開來,化作無數白色的顆粒灑落在地上,等待著下一個獵物的到來。

在球體變成砂礫散落之後,許久不見半點異常的玄玨提著長劍緩步走了過來。

站在鐘郁被吞吃的地方,玄玨垂眸,看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白色砂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在鐘郁的親身示範之下,玄玨終於明白在這個空間要如何生存下去了,那便是——保持絕對的冷靜。

這個地方,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情緒,只需要沒有任何波動的情緒。

否則,她很有可能會是下一個“鐘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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