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 不止柯孜炫和他同夥兩人當了不速之客，他們只是最先到來，並且妄圖從玄玨和清問身上拿到好處的人而已。

除了他們之外, 還有其他人窺視著清問和玄玨。

這樣的情況, 在晉江城因為拍賣會的到來的時候，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會發生, 尤其是在客棧, 遭遇這種“打擾”的不止清問和玄玨二人。

柯孜炫和他同伴的下場, 不少人在暗處偷窺的人都之盡收了眼底, 對自己實力很了解的人選擇打道回府——他們並不準備再找玄玨兩人的麻煩, 以免有來無回，但是也有人抱著僥幸的心理，在見到柯孜炫和清問簽訂了契約，苦逼的成為了清問的仆人之後，仍舊出現在這個房間，向清問與玄玨展示自身的存在感。

對於這種以為自己實力很強大，於是便對清問和玄玨無所畏懼的人，無論對方是用陣法, 還是用妖獸輔助, 亦或者實力和清問一樣都是金丹期, 清問都非常愉快的讓他們去了輪回。

除了在清問處理第一個朝他撲來的黑衣人的時候, 玄玨擡過一次眸，時刻註意著清問的行動之外，自確定了清問金丹期的修為足以應對這一切後, 收回了視線的玄玨便不再關註清問，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簾。

期間，無論外面如何吵鬧，甚至就連玄玨身後的窗戶都壞掉了一部分，端坐在椅子上的玄玨仍舊是一副閉著眼睛的模樣，就連姿態都未曾改變過半分，甚至頭發都未曾亂過一絲。

她將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排除在外，任由外界如何吵鬧，玄玨的心都始終安定而又從容。不同於玄玨內心的平靜，揮劍斬殺這些“不速之客”的清問情緒卻是越來越亢奮了。

每一次的揮劍，都有鮮血撒出來，劍劍見血，而清問除了衣服有些臟，發型有些亂之外，身上無半點狼狽之色，眼底的眸光卻越來越亮。

手腕轉動劍柄，劍隨心動，每一揮劍，清問都能夠感覺到有力量註入到了劍身之中，甚至在某一瞬間，清問覺得不是他自己在帶動劍，而是劍帶動著他動作。

這柄見了血的劍在輕鳴，也在激動著。

或許是清問的情緒影響了劍，也或許是劍本身影響了清問，他揮動劍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躲在不遠處旁觀的柯孜炫甚至覺得清問沒有揮劍，若非月光映照在劍身上反射的冷光打到了他臉上，他甚至覺得清問是赤手空拳的在和那些“不速之客”對戰。

此刻，柯孜炫甚至覺得清問對他已經手下留情了，他或許還要為此慶幸，因為他至少不會像這些人一樣慘。

清問出劍非常的利索，此刻他即使情緒激動，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狀態，在玄玨面前，清問也下意識的克制這，他並沒有對這些人斬盡殺絕。

清問並未選擇讓他們魂飛魄散，他只是在對方在進入輪回的同時，順便通過吸取的方式斷了對方在修行上的天賦，確保對方輪回之後無法踏上修仙之路，免得什麽時候覺醒了前世記憶而跑來找他麻煩——就算不能夠給他造成麻煩，他也會覺得煩的。

等到清問從莫名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之後，看著面前自己造成的景象，持劍而立的清問歪了歪頭。

斷指殘骸堆積在長廊上，被柯孜炫修覆好的房間門已經毀壞，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一些木板下還蓋著認不出原本模樣的屍體。

粘稠的血淌到了清問的腳邊，他下意識的挪開了腳，免得血液弄臟他的靴子，低頭看了眼袍角濺上的血跡，清問忍不住撇了撇嘴。

動手的時候太激動了，這種被情緒掌控的事情不能夠再發生了，至少要保證幹凈整潔的樣貌。

這樣想著，清問偏頭看向躲到了長廊盡頭瑟瑟發抖的柯孜炫，“過來。”

“……”被清問嚇到的柯孜炫很想將自己縮成一團，或者在自己身上拍一張隱匿符，努力讓清問忽視他的存在，甚至忘記他這個人。

完全不知道柯孜炫在想什麽的清問皺了皺眉，冷聲重覆了一遍，“過來。”

被清問的這一聲嚇得一個激靈得柯孜炫努力站起身，腿腳發軟的柯孜炫在努力了幾次之後，終於站起了身，隨即小心翼翼的朝清問所在的地方走去，其間盡力在平視著前方的同時，不踩到腳下不知名的東西。

走到清問面前站定，柯孜炫在清問淡淡的目光註視下，縮了縮脖子，“主子，有什麽事情嗎？”

“清理好這裏，明天的時候，我要看到這裏恢覆成原來模樣。”說著，清問挽了個劍花，將劍收了起來，不待柯孜炫說些什麽，清問便轉身朝房間內走去。

站在長廊上，隔著洞開的房門，縮著脖子的柯孜炫註視著換了衣袍，並且盤腿坐在床上的清問，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塞感彌漫上了他的心間。

低頭看著沾濕了自己鞋襪的血水，柯孜炫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今晚他是不是最倒黴的那一個“不速之客”，但是他卻知道自己會是今晚最忙碌的那一個。

直到天光乍亮之時，柯孜炫才完成了清問的吩咐，然而完成了工作的他卻不敢出聲打擾清問，只能夠站在清問的不遠處，等待清問睜開雙眸之後向他問話。

等到柯孜炫站到腿酸，選擇蹲下來之時，清問剛好睜開了雙眸。

“……！！！”身子還未徹底蹲下了的柯孜炫暫停了自己的動作，有些呆楞的回看向清問。

“……”清問垂眸看著面前蠢得讓人難以直視的柯孜炫，努力自己撫摸額頭的沖動，揮手強制讓對方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柯孜炫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蠢模樣，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嘴，“……主子。”

清問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隨即擡步走了一圈，打量了一番恢覆了原本模樣的長廊和房間，面上一臉平靜的清問心下卻對柯孜炫的能力非常滿意，這種修覆得完全看不出曾經被破壞過多次的水平，還真看不出來這個柯孜炫有一手呢。

清問心下想著要如何將柯孜炫的利用價值發揮到極點，然而面上卻是一臉冷淡的對著柯孜炫點了點頭，隨即讓他自由活動，想到哪裏去就到哪裏去，等到他需要柯孜炫的時候，自然會通過契約召喚他，只不過在他下一次召喚的時候，來見他的同時還要帶上一些讓他感興趣的東西。

“主子，你契約召喚的範圍有多大？”明白清問話中的意思之後，柯孜炫開始思考自己能夠跑多遠，才能夠讓清問無法控制他這個問題，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要向清問確認這個契約召喚能力的範圍。

清問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盯著柯孜炫的眼眸，“此世之內，都是範圍。”

“……”聞聽此言，受到打擊的柯孜炫聳下了肩膀。這什麽破契約啊？！為什麽會有這種神奇的效果？！他家主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清問意味深長的看著柯孜炫，“而且，在我開始召喚你的時候，你必須要趕到我身邊來，否則你會受到契約的反噬，體會一番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呵呵，主子，你想太多了，我怎麽會跑呢？”幹笑兩聲，柯孜炫努力向清問表示，自己的忠心天地可鑒。

“是嗎？”勾了勾唇，在將柯孜炫盯得滿頭大汗，就差跪地求饒之後，清問才對著柯孜炫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用再出現在他面前，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直到被他召喚為止。

得到示意的柯孜炫都不用清問催促，不待清問將擡起的手收回來，就已經迅速的消失在了清問的視野範圍。

在柯孜炫離開之後，清問走到了窗邊，依靠在窗欄，推開窗子，看著窗外車水馬龍人如潮的景象，偶爾透過餘光觀察著與他在同一直線上，背對著他的玄玨。

這個只有清問和玄玨的房間陷入了一片沈默之中，沈默卻不顯得尷尬。

許久，直到太陽西垂，天色昏暗之際，雙手交叉扣在腹前的玄玨才擡起了眼簾，眨了眨眼睛，舒緩了眼部的不適之後，玄玨偏頭看向和她處在同一直線方向的清問，“清問。”玄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冽，然而也不知道清問是如何感知的，在玄玨開口喚他之後，轉過頭來的清問一臉驚喜的看向玄玨，“師尊，你不生氣了？”

“……”她的確是不生氣了，但是清問是如何知道的？

清問走到玄玨身邊，在玄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因為師尊你的聲音沒有那麽冷了。”當然更主要的是玄玨在看向他的時候，眉目下意識的變柔了，察覺到這細微變化的他才知道玄玨沒有生氣了，當然這一點他是不會告訴給玄玨的。

四目相對之下，玄玨緩緩的移開了視線，“……哦。”對著清問那張湊得有些近的臉，玄玨表示她有些適應不良。

兩人之間，一時又陷入了沈默，最終還是玄玨打破了這莫名的沈默。

玄玨站起身，居高臨下的垂眸看著清問，“我們走吧。”說完，率先轉身離去。

“嗯。”清問勾起唇，起身跟上了玄玨，並肩和玄玨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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