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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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跳入清越的手掌中, 擡起它的小腦袋望了眼清越。對上它目光的清越微微垂頭回視白羽,仍舊保持著一副清潤溫雅的模樣。因為清越的這副模樣,白羽感到有些無趣, 它晃了晃尾巴, 隨即調整姿勢讓自己感覺更舒服些,姑且不和清越計較的白羽安靜的待在了清越手掌中, 還微微合上了眼睛。

而清越, 在白羽徹底陷入了夢想之後, 他將睡得正香的白羽揣入了寬大的袖中。在將白羽放入袖子中後, 清越還不動聲色的甩了甩自己有些酸疼的手, 隨即恢覆斂目垂首的模樣。

對於身後發生的事情,因為清越和白羽之間的動靜也不太的緣故,對外界事物向來不太在意的玄玨並沒有註意到。更何況,在未央宮人和瀾滄宮人日常互懟的時候,他們將玄玨拉入了混亂的局面之中。

作為兩宮鄰居的劍宗看兩宮之間的熱鬧已經很多年了,早已經習慣了兩宮之間彼此的套路了,曾經劍宗還想著“和稀泥”一番,結果卻差點惹一身騷, 此後劍宗便開始看戲, 並且努力不讓自己被波及。

早年因為蕭筱的緣故, 玄玨對於未央宮和瀾滄宮之間的糾葛是有所了解的, 最初的時候,瀾滄宮和未央宮之間是守望相助的關系,直到未央宮第七任宮主因為被瀾滄宮的一個護法奪走妻子, 加上當時各方勢力的摻和,在兩宮彼此都死了很多弟子的情況下,這個仇就這樣結了下來,直到如今未央宮已經換了十個宮主,瀾滄宮也傳到了第十四任宮主,這個仇不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反而越結越深,更何況目前的未央宮宮主蕭雨一心打壓瀾滄宮,期望瀚海界東大陸只有一宮而不是兩宮。

這麽多年來,玄玨早已經習慣了這兩宮之人只要見面就開嘲諷的事情,每一次開啟“天元秘境”的時候,夾在兩宮之間的劍宗總是很為難,久而久之以至於在劍宗,“天元秘境”的帶隊長老和帶隊弟子就是個燙手山芋。

如今和未央宮之間還有著齷齪的玄玨當了帶隊長老,一開始的時候,瀾滄宮還想將玄玨當槍使,然而玄玨如何會讓瀾滄宮如願,任由對方如何出招,玄玨都完全不理會,獨自落得一個清凈。

對於未央宮人和瀾滄宮人之間的日常互懟,玄玨並未過多關註,直到戰火再次波及到了她,她才將目光放到兩宮之人身上。也不知道是如何發展的,到最後,兩宮之人居然同時開口邀請玄玨去他們各自的宮中做客。

玄玨擡眸便對上鐘言和隋新艷的目光,那一瞬間玄玨好想揉額頭,然而在外面向來端得住形象的玄玨並沒有這麽做,她只是將目光移向了他處,無聲的對這兩個面對言笑晏晏,心底不知如何咬牙切齒的人表示——沒興趣。

玄玨在東大陸聞名除了因為她天資卓絕外加實力強大外,同時出名的還有那張清艷絕倫的臉,以及絲毫不給別人面子的任性妄為的個性。

在修真界,很多人都不滿玄玨那副高冷而做事全憑心意的模樣,然而玄玨偏偏有這樣囂張的資本,以至於在玄玨陷入心魔之中的時候,除了江淩波之外,還有許多或見過玄玨,或沒有見過玄玨的人參與到詆毀玄玨的過程中,而隋新艷也是其中一員。

玄玨陷入心魔的時候,隋新艷也將將進入元嬰期,作為一個不到三百歲成嬰的女修,隋新艷也是引人矚目的,可惜出了一個玄玨,以至於她成嬰沒有多少人關註,更多的人關註的是玄玨陷入心魔的事情。在這個元嬰境界的修真者稀少的年代,作為女修的她本可以獲得矚目,然而卻因為玄玨的緣故,她成嬰這件事在修仙界連一個水花都沒有濺起來,這讓她如何不暗恨。

因為有玄玨在,再多的天才在面對玄玨的時候都黯然失色,可以說在玄玨那個時代,多少天才因為玄玨而郁郁,尤其是與玄玨同時期的女修,可以說在玄玨同時代的女修,沒有一個對玄玨有好感。

在玄玨陷入心魔的時候,對玄玨落井下石最多的便是這些女修了。

如今玄玨突破心魔歸來,短短幾年甚至都要窺得化神,而她隋新艷如今卻還在元嬰期,和玄玨同樣的元嬰後期,可是她卻知道她這個元嬰後期在面對玄玨的時候,毫無勝算。

這如何讓她不恨?

然而,玄玨卻不記得了。

在見到劍宗帶隊長老是玄玨的時候,她是欣喜的,她想告訴玄玨——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站到了和你同樣的高度。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對手卻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甚至說不定連她的名字都記不得了。一番試探下來,隋新艷發現玄玨果然不認識她了,甚至都不知道她和玄玨是同時代的人。

也是,比玄玨大了將近三百歲的她如何會是與之同時代的人呢?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與玄玨暗地裏較勁這麽多年的她就是個笑話。然而即使是個笑話,她也要笑得美艷絕倫,將玄玨徹底的比下去,可惜的是玄玨完全不搭理她。

就連這次,她和相看兩厭的鐘言難得合作拖玄玨下水,玄玨也仍舊是她當年初見的模樣——高冷得讓人想要打她一頓。

然而,她打不過。

暗地裏咬了咬牙,隋新艷將目光放到了玄玨身後的清越身上,“清越師侄,你怎麽想呢?”說著這話的時候,隋新艷笑得特別美,就連一些向來和未央宮不對付的瀾滄宮人,都將目光放到了隋新艷身上,惹得註意到這一點的鐘言覺得有些丟臉。

清越在做完自己分內之事後,便努力的降低自己存在感,不願意成為兩宮之間的炮灰,也不願意成為玄玨和未央宮之間的炮灰,但抵不住玄玨拉仇恨的本事,他終究還是躺槍了。

被點名的清越擡頭對上笑著的隋新艷,壓下自己嘴角抽動的沖動,看向一邊已經開始閉目養神的玄玨,“這個問題,要問玄玨師叔怎麽想。”說著斂了斂袖,對著隋新艷施了一禮,“弟子不敢妄自做主。”說完之後,清越又退回到玄玨身後,仍舊是一副斂目垂首恭敬無比的模樣。

被清越提及的玄玨仍舊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宛如剛剛什麽都沒有聽到,而清越又一副“一切都由玄玨師叔做主”的模樣。

場面再次陷入了沈默之中,此刻就看誰先受不住了,總得來說就是看誰臉皮更厚一些了。

兩宮之人同時被油鹽不進的玄玨,和裝傻充楞的清越噎得嘴角一抽,隋新艷和鐘言對視一眼,還是隋新艷先一步移開視線。

因為玄玨和蕭筱糾葛的緣故,未央宮人都看玄玨不順眼,剛剛和瀾滄宮人一同邀請玄玨,也是為了給玄玨下套。只要玄玨做出了選擇,無論是傳出“玄玨對蕭筱舊情難忘”——如果玄玨去未央宮做客的話——的說法,還是“劍宗看不起未央宮,果然是妄圖掌控東大陸”——如果玄玨去瀾滄宮做客的話——的說法,隋新艷都是樂見其成的。

只要玄玨做出了選擇,事後再推波助瀾一番,總能夠讓玄玨的名聲更上一層,只不過傳得都不是什麽好名聲罷了。

她知道玄玨不在乎所謂的名聲,甚至就連劍宗都不在乎,但是只要玄玨身邊的人在乎就夠了。只要玄玨身邊的人因為這些傳言困惱,甚至連玄玨都受到影響,對於她而言就夠了。

玄玨沈寂了多少年,隋新艷就被心魔困惱了多少年,幸好她對玄玨的執著並未成為執念,她的心魔並不重,否則她必然會變得連蕭筱都不如。

直到如今,她身邊還有人在談論之時,言語之中帶出“她不如玄玨”的意思。

因玄玨所生的心魔,對此她早已有所預感——只要玄玨隕落,她的心魔也就會消失。而在心魔消失之後,她便也能夠全力閉關沖擊化神了。

可是,玄玨不但沒有隕落,反而破而後立變得更加強大了。

因為這一緣故,隋新艷的心魔加重了,自玄玨回歸之後,她的心魔便開始不受控制了。無論她用多少辦法,她都無法消除對玄玨的在意,或許自從當年她成嬰之時玄玨陷入心魔,便註定了她一生都將因為玄玨所擾。

她如何甘心!

然而她鬥不過玄玨,以至於如今居然只能夠用這樣上不得臺面的手段,甚至還付出代價和她從來看不上眼的鐘言合作,只求用流言影響玄玨,甚至希望玄玨再生心魔,當年玄玨不就是因為蕭筱而生了心魔嗎?

然而,玄玨卻半點招都不接,這讓她有些挫敗。

玄玨並不知道隋新艷所想,甚至連隋新艷這個人她都沒有太多的印象,玄玨並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她自己的緣故生了心魔,隋新艷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只不過,就算玄玨知道有人因為她生了心魔,她也不會過多在意,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對方。

畢竟……與她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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