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4章:山雨

關燈
“叮鈴鈴、叮鈴鈴……”緊急的鈴聲把楚一珞從夢裏吵醒,打電話的是他的父親楚柏:“一珞,滑坡了。”

最近幾十年來,山上的樹砍劃的太厲害,一到雨季,山體時不時的小滑坡已經不是偶然情況了。不過既然是父親半夜打的電話,應該不是一般的小滑了,楚一珞忙問:“情況怎麽樣?”

“好像連著松濤崖方向的山體都滑了。鎮裏還好,鎮下游離松濤崖最近的兩個村都沒有取得聯系。”楚柏好像極力鎮定,可是話還是有些顫:“夜太黑,電停了,什麽也看不見,還不知道具體傷亡情況,我現在去政府。手機快沒電了,我得省著電。”

楚柏說完話,就結束了通話。

楚一珞趕緊穿衣服出門,前後沒有用到一分鐘。他邊走邊打電話,先是通知司機盧椿武趕緊把車開過來接他,然後通知秘書室……

盧椿武來的很快,和楚一珞很快就出了紅柚城,可是只走到五公裏處時,前方已經沒有路了。

怎麽辦?

楚一珞說:“往回走吧,在進山口有條路是通入柚谷鎮的。我上高中時走過。”

“我們走夜路的行頭好象帶得不夠。”盧椿武提議:“要不回城再買點。”

“都到這個點了,走走就天亮了。”楚一珞想了想又說:“你把車子開回單位去吧。”

“不行,我得跟著你。”平時從不對楚一珞的話提出異議的盧椿武這時的語氣竟然這麽篤定。

楚一珞也沒多堅持。

盧椿武找了個農家院子,敲開宅門,把車寄存。

好在,走不多遠。楚一珞已經找著了那條已經不太明顯的山路,兩個人向柚谷鎮方向奔走而去……

小雨又在下。

黎明前的天,黑得有些透不過氣,幸好是兩個大男人走夜裏的山路,又都是從部隊出來的,速度還是比常人要迅速的多。

a城。

昨夜,游晨晨和蘇蓮娜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之後還打電話說了半天杜顏汐和酷維?湯普森的事——真是酒後的女人廢話多!

因為酒的原因。游晨晨回家聊著聊著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東方發白。她想著身上的味道應該好好沖洗沖洗才能去得了,於是就進浴室洗澡。

澡還沒洗完就聽到了手機響了多遍。她急急忙忙洗完看到是蘇蓮娜的來電時松了一口氣,嘴裏念叨:“昨天聊那麽晚。今天大清早的還有什麽可說的?唉——等我找點喝的再回電話。”

不過蘇蓮娜的電話這時又打進來了。

蘇蓮娜可不會為了聊天這麽緊著打電話的!

蘇蓮娜遇到什麽事了?需要幫助?

游晨晨趕緊接通。

蘇蓮娜火急火燎的聲音傳來:“出大事了!趕緊打開電視看新聞。”

“出什麽大事?電視上的大事跟你我關系大嗎?”游晨晨笑的沒心沒肺,該不是醉了一夜後,蘇蓮娜突然轉性了,開始關心國家大事?

蘇蓮娜的話裏透著驚魂不定:“柚谷鎮——你的柚谷鎮出大事了——滑坡!”

“柚谷鎮出大事了?上電視了?滑坡滑到上電視了。那真出大事了。”游晨晨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心也跟著跳得快了。

來不及給蘇蓮娜說聲再見。她就放下電話,顫抖著手打開電視——她看到正在直播的新聞是關於柚谷鎮發生滑坡的報導。

接下來,她打電話給楚一珞,回話是不在服務區。

聯系不上楚一珞。游晨晨在客廳轉了兩圈,然後就套上最便捷的一身運動服出門。

游晨晨能用的人就是蘇蓮娜和酷維?湯普森。

蘇蓮娜宿醉,不適合開長途。

酷維?湯普森情緒不穩定。更不適合開長途。

好像還有一個人是可以試一試,游晨晨跟著就否定了;因為轉念想起這個人上次是大街上把她趕下車的。應該不聯系為好。可是沒有別人了,只有他了,唉,別再多想了,不要給自己招越來越多的外來人情債;所以,叫出租車到是最好的選擇了。

在西楓林郡大門口猶豫再三的游晨晨打定主意租了個出租車趕往紅柚市

好在,出租車司機一聽是去往柚谷鎮方向,願意按平價送游晨晨去。

一般速度是三個小時的高速,今天的出租司機只跑了兩個半小時;因為他說幸虧是天剛亮,估計過一會兒,看新聞的人都反應過來,往紅柚市趕了,這條路就跑不起速度來了。

到紅柚市時不到八點,游晨晨希望司機走外環路直接去向柚谷鎮方向。

司機當然答應。

可是還沒開始上山路就堵得走不動了。就算想往回走也走不了,有的人因為著急把回市區的路堵了。

有幾個養護路的工廠過來,大聲的喊著:“跨得不是一裏兩裏,十天半個月的也通不了車。趕緊往回走。”

游晨晨付了車費下了車,往前走,因為她記得是有小路通往柚谷鎮的。而且她看到不遠處的山腳有些人已經在爬上。也有人喊道:“你們知道去柚谷鎮的小路嗎?你們是去回柚谷鎮嗎?”

有人大聲回:“是的,記不太清楚了,可是知道大方向。”

游晨晨忙跟著那些人走。

路有些濕滑,可是游晨晨就想去到柚谷鎮;因為楚一珞的電話一直是斷線狀態;因為柚谷鎮從心理上一直是她的家。

走了三個多小時,那座山連山頂都沒爬到;因為路太不好走了。

天空時不時的還飄幾絲小雨,讓路更是濕滑泥濘。

游晨晨已經很累了,可是因為怕掉隊,堅持跟著隊伍往前走。

從開始的幾百人,現在只有幾十號人了;因為中途有的人坐下休息;有的人幹脆就不行了,直接往回走,別想它法了。

其實累點還不要緊,竟然走了一段之後,有搖晃的感覺。有人大聲喊:“停住,看是什麽情況,可能還有前面還有滑坡。”

隊伍停了。

然後又有一個聲音喊:“不行,還是往回走吧,路不好走只是其一,滑坡還在繼續是更恐怖的。我們這是做沒必要的犧牲。走吧,都跟我回去吧。”

有人回答:“好吧,只有往回走了。”

又有個大胡子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他大聲說:“不,我還是要往前走,我有家人就在柚谷鎮,我是進城辦事的,我一家老小都在柚谷鎮,今天就是爬我也得爬回去。”

於是,往柚谷鎮方向的人只有不到二十個人了。

游晨晨沒有說話的勁了,只有悶頭跟著。也就是那些人決定往前還是往回時,她能站住喘勻了氣。

就在她邊擦汗邊往山上望時,卻看到了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她。

那個人竟然是申鐿博。他臉上的胡須短了很多,只見隱隱約約的胡茬了,足於讓游晨晨一眼就認出他。

就算已經確認,游晨晨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

因為驚喜、因為激動、因為迫切想接近一些,她踉踉蹌蹌地緊走十多步來到申鐿博身邊,疑惑的出口:“申鐿博,你真是申鐿博。”

“你怎麽在這?”申鐿博本是兩眼放光的,可是看看四周的惡劣環境,他的臉又比天氣還陰沈了。

“當然是去柚谷鎮呀。”游晨晨本想問申鐿博同樣的問題的,可她忍住了。申鐿博肯定也是去柚谷鎮的。一直以來,楚一珞那麽信認他,他在這個時候擔心楚一珞也是正常的。

那麽,這時的游晨晨和申鐿博有了一個共同目標——柚谷鎮。

“回去,這條路不適合你走。”申鐿博的話半晌才出聲,語氣又冷又硬,和游晨晨眼裏的驚喜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怎麽不回去?”游晨晨臉上的好不容易擠出禮貌的笑,便跟著又拉下了臉。這個時候了,她真沒有心思和申鐿博吵架。

“這不是鬧著玩的,前方路況不明,天又隨時想下雨的,很兇險。”申鐿博的語調軟了一些,因為他也明白游晨晨的個性倔的跟頭驢似的;這時他只有試著迂回相勸,擺出惡劣的環境和未知的不明兇險的前路是最有力的說辭。

白了申鐿博一眼之後,游晨晨悶聲從申鐿博身邊走了過去。

申鐿博沒有阻擋游晨晨。

游晨晨也沒有再和申鐿博說話的意思。

他們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往柚谷鎮的,都知道那個人的重要性,就算都知道此行的風險,卻也不會回頭的。

這時游晨晨突然明白點什麽了,為什麽不管她怎麽說申鐿博的不好,楚一珞就是對申鐿博一直信認著;因為申鐿博是明知前途兇險,也是不顧自身安危,想以為最快的速度趕到楚一珞身邊的人。

這也許是他們男人間對兄弟的定義吧——在對方最危險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就叫兄弟吧。他們沒口號,以自己行為來證明。

天真不作美,雨滴又在飛。

越往山上,風也越大。

雨滴似乎也變得更大,成線形被風吹得斜著剌向大地。

草多樹少的山上,想找個背風的地方避一避都那麽難。

大滴的雨招呼到了游晨晨的臉上,她只感覺到生生的痛。(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