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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議定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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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副統領, 這事到底該查,還是不該查, 你的意下如何?”剛才說難聽話的那位副統領,又開始拿這種話擠兌衛衍了。

他這麽說話, 旁人聽了, 就算不明白其中內情,也總有一種這樁案子,實際上與衛衍有關的感覺。

“天子腳下,竟然會有豪奴仗勢欺人,臣懇請陛下徹查。”衛衍沒有理會他,而是對著皇帝的車駕拱手為禮, 朗聲說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沒做虧心事,為什麽要害怕?既然那人真有冤屈,他絕對支持徹查。

那位副統領見他這麽光明磊落, 一點都不擔心會查到他身上, 終於悻悻然地閉嘴不說話了。

“臣等懇請陛下徹查此事,還百姓一個公道。”其他大臣, 也長揖為禮, 懇求皇帝。

“草民只求陛下給老父一個公道,就算流刑三千裏, 草民也心甘情願。”那人“砰砰砰”用力磕了幾個頭, 額頭上頓時就腫了起來。

他這麽沖撞皇帝的禦駕,不是毫無代價的, 事後被判流放三千裏,也屬正常。

“命京都府尹,徹查此事。”既然所有的人都要求查,景驪也就不去逆眾人的意,下旨徹查了。

“臣遵旨。”周府尹出列,領了這道聖旨。

“永寧侯!”傳旨的內侍,又面向了衛衍,繼續說道。

“臣在!”衛衍上前一步應道。

“陛下有令,徹查今日沖撞禦駕之事。”

“臣遵旨。”衛衍也躬身領了聖命。

這事當然要查,否則某個人,因為某些原因,放人進來沖撞皇帝,另外的人也有樣學樣,幹同樣的事,皇帝的安全防務,豈不是要變成篩子了?

這道聖旨一出,有些人的眼神,就微微變了變,不過他們也在官場上打滾了許多年,這點事,還不至於讓他們當場就色變。

何況這事,許多人只是躲在後面出主意,沒有直接經手,根本就不怕皇帝徹查。

而且,皇帝要是知道了某些事,還會不會這麽寵愛永寧侯,都是個未知數呢。接下來的事情,就要看是京都府尹查得快,還是衛衍動作快了。

他們這麽一想,心裏就安定了一些。

“起駕!”

隨著宣禮的內侍,一聲聲高喊,因為這個意外而停下來的禦駕,再次動了起來。

眾臣恭立道旁,等到皇帝的禦駕先行之後,才繼續排著隊,轉到了禦道上,往午門而去。

衛衍吩咐了趙石幾句,依然跟隨著皇帝的車駕前行。

午門明三暗五,共有五道門,中門供皇帝出入,文武百官從東側門出入,西側門供宗室諸王出入。

衛衍一直將皇帝送入了太和殿,才去辦他的差事。

如今快到年末了,過了今日,就要封朝封璽,歡度新年了。文武百官此時跟隨皇帝進了太和殿,是有一樁很重要的事,還沒有議定。

先前,皇帝提出來的改元之事,經過朝臣們各種私下溝通,朝堂上種種口水交鋒,最後擬定了三個年號,計有“泰和”、“天興”、“弘慶”,幾日前被送入了欽天監占蔔,今日就要出結果了。

眾臣分兩班,恭迎皇帝升了禦座。

“欽天監監正,新年號的占蔔結果出來了嗎?”果然,皇帝坐定後,沒有多說廢話,而是直接問起了此事。

被點到名的欽天監監正,應聲出列,回稟道:“稟告陛下,欽天監經過反覆占蔔,已經算出了結果。欽天監一致認為,‘弘慶’當為新年號。”

欽天監的官員,歷來都是為皇室服務的,他們上觀天象,下定歷法,占蔔吉兇,偶爾還要替皇帝答疑解夢。這些官員,一般都是世襲的,子子孫孫都從事這個行當,與朝廷的其他官員,不是一個體系的。

這種自成一系的境況,讓他們不會輕易被朝廷的其他官員影響,占蔔的結果可以比較超然。

弘者,大也。慶者,是古之瑞獸麒麟‘麒’字的會意字,意味著吉祥喜慶。兩者合在一起,有大慶大賀之意。

這個年號,寓意當然很吉祥,另外兩個被棄用的年號,寓意也很好,至於棄用的原因,欽天監說是天意,其他人也不敢和他們爭天意的解釋權。

至於這天意有沒有人力在裏面起作用,比如揣摩君心而定,這種事就無須多問了。

“既然如此,明年就改元為‘弘慶’,眾卿以為如何?”前面說過了,景驪其實不介意新年號到底是什麽,就是怕朝臣們閑得無聊要找事,才會搶先給他們找點事做做,現在他這麽問,純粹就是做個姿態了。

“臣等沒有異議!”群臣心裏其實很介意的,但是對於欽天監的占蔔結果,他們沒有理由反對。

再說,既然三選一,那麽至少有一小半的朝臣,肯定是支持這個年號的。如此這般,新年號終於確定了。

“傳詔天下,明年改元‘弘慶’!”

“臣等遵旨!”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今年最後的一樁事情議定了,到了這時,這日的朝會才算散了。

眾臣恭送皇帝離去後,有序地退出了太和殿,直到出了午門,才三三兩兩結伴而行,往北邊的朝房走去。這些朝房,他們上朝前用來等候,下朝後就用來歇腳,有時候,還可以和二三好友,舉行一個小小的碰頭茶話會。

不過這日已經是臘月二十八,快過年了,人心早就散了,除了朝會封朝之外,朝廷其他的衙門也要封衙了,眾人也就沒有了聚眾討論的興趣,很快就各回各家了。

朝臣們無事一身輕了,衛衍的事卻還沒完。

他從太和殿出來後,又出了午門,來到了剛才禦駕被沖撞處。

趙石得了衛衍的示意,早就把人拘了起來,他就在北朝房,要了幾間房舍,把人審了又審。

這人姓沈,名泉,是東平縣的一名普通農戶,幼時念過兩年私塾,識得幾個大字,平日裏就以務農為生。這些情況,不需要趙石多問,沈泉就交代得一清二楚。

但是,其他的情況,他就不肯多說了。比如趙石最想知道的,是誰放他進來的,他就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若是其他事,趙石有得是手段讓人開口,不過這事的目標,極有可能是永寧侯,所以趙石只是問話,沒有動刑,免得落入了其他人的圈套,到時候更加說不清。

不過他不說,其他人卻要說。

沖撞禦駕,弄得不好,當值的這些禁衛,全部都要牽連進去,所以就算他不肯合作,也有的是人來提供線索。

衛衍到的時候,這人進來的路線圖,趙石已經大致畫出來了。

這人是從端門進來的,用的是北朝房當值仆役的腰牌,進來後,就躲在了北朝房裏沒有出聲,在禦駕即將拐上禦道,眾人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禦駕上面時,他乘機沖了出來,告了禦狀。

“原先當值的仆役,現在何處?”衛衍眉頭一皺,問道。

“卑職已經派人去拿了。”趙石回道。

他是皇帝的人,明的暗的種種勾當全都嫻熟,衛衍用他,用得很順手。趙石為了上進,自己也很努力,這些事,不用衛衍吩咐,他早就讓人去辦了。

“北朝房那邊當值的那些禁衛呢?”衛衍又問。

禦道兩邊,並非沒人,而是有當值的禁衛在值守,這些人,在沈泉沖上禦道的時候,竟然沒有及時反應過來,也是相當可疑。

“已經全部扣押,加緊訊問了。”

他們二人正說著話,討論案情,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說道:“大人,周府尹來了。”

“周府尹先前來過一次,被我擋了回去,他大概看到侯爺過來了,才又來要人。”趙石把剛才的事告訴了衛衍。

周府尹奉命徹查這樁豪奴傷人案,同樣需要沈泉這名苦主問話,但是苦主只有一名,卻落在了近衛營的手裏,被當作人犯看押了起來,他來了一次,無功而返,現在是聽說比較好說話的永寧侯在主事了,就再次找上了門,來和正主說話了。

“有請。”衛衍馬上回道,隨即站了起來。

門一開,周府尹的話語聲就伴隨著笑聲,傳了進來。

“永寧侯!下官叨擾了!”周府尹有求於衛衍,姿態放得非常低,邊說邊長揖為禮。

他奉的是聖命,永寧侯奉的也是聖命,苦主既然已經落在永寧侯手裏了,他就算不放人,周府尹也拿他沒辦法,就算去禦前對質打官司,以永寧侯的聖寵,周府尹也覺得自己沒什麽勝算。

周府尹掌著天子腳下的府事,雖然天天覺得自己前世不修,才落到了目前這個必須在王公貴胄的夾縫中掙紮求生存的淒慘地步,但是他能安穩坐在這個位置上,沒有莫名其妙就被人挪窩,就可以知道,他這人其實很會做人。

該硬的時候要硬,該軟的時候要軟,這才是他在官場上混得如魚得水,始終不倒的秘訣。

有道是,禮多人不怪。

再說,永寧侯既然忠義之名在外,他這般恭敬,永寧侯也不好意思拒絕他的請求吧。

周府尹心裏打著這樣的小算盤,面對衛衍,客氣得旁人都要牙酸了。

“府尹大人這般多禮,真是折煞在下了!”衛衍疾步上前去,托住了周府尹的胳膊,不讓他往下拜。

這些官場上來來往往的虛招,他偷懶的時候,覺得麻煩,但是真的需要的時候,也能應對。

周府尹試了幾下,想要繼續拜,不過他是文官,衛衍是武官,真不想他拜,肯定不可能讓他拜下去。

周府尹就沒有堅持,順勢直起了身,隨著永寧侯主客入座了。

衛衍讓人上了茶,兩人虛晃了幾招,說了些廢話,周府尹才道出了來意。

“沈泉此人,是沖撞禦駕案的人犯,但是卻是豪奴傷人案的苦主,以下官之見,不如侯爺先將人移交到府衙,待下官審完了這樁豪奴傷人案,再將人犯轉交給侯爺。侯爺覺得這般處置,是否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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