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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沈大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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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衍還不曾走出忠義侯府的大門, 隨侍在他身邊的人,就得了消息, 牽著他的馬,早早候在了門口。

他一出來, 這些人就圍了上去。

衛衍接過了下屬遞過來的韁繩, 翻身上了馬,等其他人也上了馬,他揚了揚馬鞭,說道:

“走,去近衛營。”

近衛營有兩個辦公地,一個是外廷的侍衛處, 常年有一到兩名副統領坐鎮, 皇宮中各個宮室門戶的守衛,宮中的貴人們出行時的護衛,以及時不時地巡查或明或暗的各個哨位, 都是他們的職責。

四位副統領基本上是輪換著在侍衛處當值, 而沈大統領則統領近衛營所有的事務,不定期地在各處進行巡查, 免得有人松懈溜崗, 造成彌天大禍。

另外一個辦公地就是近衛營營地了,這個營地就在城裏, 駐紮著一萬多營兵, 可以說是城裏武力值最高的一支軍隊了,近衛營大統領這個位置之所以很重要,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衛衍嘴裏的近衛營,是指營地,而外廷的那個辦公處,他們的慣例說法是侍衛處。

一行十幾人,騎著馬,往南去,沒多少工夫,就進了營地。

衛衍下了馬,將韁繩交給了下屬,快步往營地的主廳那邊走,去見沈大統領。

他到了門口,請守在門口負責通傳的營兵去通報,稍微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裏面就有人出來請他入內了。

“屬下參見沈大統領!”衛衍見了沈莫,抱拳行了個禮。

“衛副統領來了?坐!”

沈莫示意衛衍在他下首落座,又讓人上了茶,先閑聊了兩句,對忠義侯覆爵這事表達了恭喜之意,轉而和衛衍說起了公事。

近衛營的公事,只要皇帝不突發奇想心血來潮,到處亂跑,幾十年來永遠都是那些固定的事,每到年末,最重要的事當然是皇帝帶領宗室百官在太廟進行祭祖了。

衛衍聽沈大統領話裏的意思,今年要他全權負責這事了。

“大統領,這事交給屬下,恐怕……”

恐怕什麽,衛衍沒有說下去,他是近衛營的四位副統領之一,以前,沈大統領雖然做事時,經常帶著他,但是明面上,他和另外三位副統領,在職權上沒多大的區別,但是這次他覆職之後,沈大統領明顯對他另眼相看了,時不時就要他獨自負責一些事。

一開始只是些小事,如今,他負責的事越來越重要了,而現在,沈大統領竟然把年末最重要的事,又全部交給了他來辦。

這些事,他當然知道怎麽做,但是沈大統領這種明顯偏頗的行為,很不利於近衛營內部的團結,其他人知道了,恐怕難以服氣。

“衛副統領,其他的事先不去說,你知道陛下的意思嗎?”

沈莫心知他在顧忌些什麽,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麽,反而問起了這個問題。

皇帝早早就將衛衍調到了他的手底下,命他細心教導了這麽多年,到底抱著什麽心思,沈莫不認為到了如今,衛衍還是不明白。

“屬下知道,但是……”

“衛副統領,你既然明白陛下的意思,自然也該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你擔心的那些事,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消失。有些事,你必須想辦法去解決,如果解決不了事,那就直接解決人吧。這些道理,不需要我多說,如今你都該明白了。”沈莫語重心長地對衛衍說了幾句敞亮話。

官場之中,上下級或者同僚之間,不會這麽直截了當地說話,沈莫這麽說,是有緣故的。

沈莫如今已經六十有五了。他這個年紀,早就可以告老還鄉了,之所以前幾年他不提這事,是因為他知道皇帝的心思。

皇帝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讓衛衍回到京城,前幾年就算他上折告老請辭,皇帝也不會同意的。

而且,他和皇帝之間,一輩子君臣相得,始終沒什麽大矛盾,何必到了他即將告老的時候,還要讓皇帝心生不悅呢。

只要他占著這個位置不挪窩,其他人就算心心念念,千盼萬盼,就等著他告老,一時間也沒有其他辦法。

如今衛衍回京了,也來近衛營覆職了,沈莫這告老的折子,已經寫好了,就等著合適的機會遞上去。

衛衍獨自負責了這次祭祖的事,只要沒出什麽大差錯,他的辦事能力就能得到眾人的肯定了。

而且沈莫和皇帝兩人,肯定還要在請辭和挽留之間,互相來回幾次,以示君臣之間彼此相得,不離不棄。

就算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客套話,但是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免得給人留下說閑話的把柄。

這些事,沈莫心中早就計量妥當了,他估摸著到了明年春天,這些請辭交接的事,都能完成了,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啟程回鄉了。

既然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上述的打算,現在有些話,他就可以對衛衍直說了。

“多謝大統領,屬下明白了。大統領請放心,屬下必然會用心辦事,不辜負大統領的此番厚愛。”衛衍也想明白了這些道理,終於不再推辭了。

而且,沈大統領這些話,幾乎是在直說了,他要是還不懂,就是真傻了。

皇帝從來就沒有起過要把他外放出去的心,這些年用心栽培他,是想讓他接掌沈大統領的位置,這些事,衛衍現在,也能明白了。

如沈大統領所言,這是遲早的事,有人不滿也是情理中事,近衛營的人心,他能爭取的,就想辦法爭取過來,不能爭取的,就該把他們調出近衛營,重新提拔下屬。

這就是沈大統領所謂的,實在不行,就直接解決人。

這些用人的道理,衛衍不是不懂,以前他也用過,不過是小用,當年,他在雲城時,就號令著近衛營的那些人,如今,顯然到了要大用的時候了。

這次祭祖的事,可以看作是一次預演。

相信經過了這事,哪些人是他能夠命令得動的,哪些人會直接抗命,或者暗地裏抗命,他都能知道了,接下來該怎麽處理,他心裏也要有個成算了。

“不是我的厚愛,是陛下的厚愛,以後你好好效忠陛下,用心辦事,不要讓陛下失望,就不辜負陛下的這些心意了。”沈莫看著他,說了些心裏話。

皇帝這麽信重衛家,從為君者的角度而言,是非常不合適的。

但是這裏面,有著皇帝的許多心意,沈莫看著他們一路走來,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

不過皇帝和衛衍,既是君臣,彼此間又有情意,國事和家事,很容易就混雜在一起,產生種種可大可小的矛盾。

如今,沈莫只希望衛衍始終都保持著對皇帝的這份忠誠,才算不辜負皇帝這些年對他的栽培。

“大統領請放心,我對陛下的心,天地可鑒。”

“如此甚好,你出去辦事吧。”

“屬下告退。”

衛衍退出了正廳,回了他的辦公處,召集了下屬,吩咐起了祭祖防務的事。

衛衍在認真做事的時候,他的兒子,衛敏文,則在京城的大街上,悠閑地逛來逛去。

馬上就要過年了,街上的商鋪中,都在賣年貨,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不過,衛敏文去的地方,都是些賣貴重物品的店鋪,客人都不算多。

“世子,您看,這艘樓船怎麽樣?”在一家專賣奇珍異寶的店鋪中,掌櫃的正在熱情地向他推薦他家的鎮店之寶。

衛敏文圍著桌上擺放著的樓船,轉了幾個圈,仔細瞧了瞧。

樓船是古之戰船,因外觀似樓而得名。

桌上的這艘樓船,是用一整塊玉石雕刻而成的,大概二尺來高,卻雕出了三層高的戰船,不但船的外形栩栩如生,更妙的是,船上那些列戈成陣的士兵,看著也似模似樣。顯然,雕刻者是一位高手,這手藝絕對是拿得出手的。

衛敏文心裏,對這艘樓船是滿意的。不過買東西嘛,要是輕易表現出喜歡之情來,賣家恐怕就要獅子大開口了,所以他轉了幾圈,皺著眉頭,用很嫌棄的語氣開口了:

“這玉石看著太次了,不好。”

他這話,也是實話,這塊玉石就是一塊很普通的白玉,還帶了些雜色,雖然雕刻的工匠把這些雜色處理得很巧妙,但是依然得承認,這就是塊品質不太好的雜玉。

“世子,這麽大一塊玉,要是全是白脂玉,豈不是價值連城了?這艘樓船,最值錢的不是玉,而是雕工。”掌櫃的當然知道這點劣處,他不去多說,反而述說起了雕工的妙處。

不管他說什麽,衛敏文表示,他是個小孩子,這麽覆雜的東西,他聽不懂。

掌櫃的費了許多口舌,卻發現他與這位世子,在這事上顯然無法溝通。

小孩子買東西,主要看品質,玉石的品質,這位世子懂,但是雕工,好像的確很難讓他明白。

“世子,玉石是次了一點,不過價錢好商量。”掌櫃的本來見這位世子年紀小,想狠狠賺他一筆,但是碰到了一位糾結於玉石品質的買主,他只能做出讓步了。

“哦,怎麽個好商量法?”

“世子,只要二萬兩銀子,您就可以把這艘樓船買回去了。”

“呵呵,要是我買了這麽貴的東西,回去了父親肯定會打斷我的腿,二千兩賣不賣?”

他這個價格一報出來,掌櫃的差點要吐血了。

這位世子顯然是位狠人,也不知道他是蒙的,還是很了解行情,他的這艘船連玉石帶雕工,的確只花了他大概二千兩。不過他是開門做生意的,家裏的人店裏的人,都靠著這店吃飯呢,再加上開這店,還要許多額外的花費,肯定不可能成本價就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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