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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征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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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 說閑話的那三人身上就湯水淋漓,一片狼藉了。

這三人帶來的隨從,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吆喝著上前來, 要與那名親衛理論。

那名親衛是久經戰事的悍卒, 戰場上殺進殺出過好幾回, 身手更是不弱,對付幾個沒見過血的小卒子, 當然不在話下。

他持刀在手, 用刀背臨敵, 不過幾個來回,就把那些隨從打得節節敗退。

“大人, 諸位大人, 有話好好說,請不要動手。”驛站的主事人, 驛丞,聽到外面的吵鬧聲,急匆匆奔出來,就見到了眼前這幅光景, 他不敢上前去拉開正打鬥中的幾人,只能對著做主的那些人, 兩邊團團作揖, 想要讓他們冷靜下來。

這種官道沿途的驛站, 專門用於往來官員及其家眷途中歇腳住宿, 能進入這裏歇息的,多數是官身。

驛丞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吏,這些大人他哪個都得罪不起,但是任由他們這麽打下去,他這驛站的家什就要完蛋了。

“衛戰!”主座上的中年男子,看著親衛把他們教訓得差不多了,終於出聲喝止了。

“算你們今天走運!”名為衛戰的親衛,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的幾人,呸了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才回到了他們那一桌。

剛才說閑話的那三人,原先躲在門口不敢吭聲,隨時準備拔腿跑路,見這兇悍的漢子退了回去,他們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一群目無法紀的驕兵悍卒,報上你們的來歷,看我不去找你們的上司理論!”一人高聲叫囂。

“對,我要去兵部告狀!”另一人附和。

“上折彈劾!”第三人也不甘示弱。

“在下征南將軍衛澤!”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註視著他們,冷聲自報家門了。

那三人聽到這個名號,終於意識到他就是永寧侯的長兄,發現這是說閑話說到了衛家人面前,怪不得人家要當場翻臉了,頓時表情尷尬起來。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故意在對方面前打臉揭短,那就不要怪對方直接打回來了。

“各位大人,先擦擦臉,收拾一下。”驛丞見這三人身上很狼狽,他們的隨從更是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就吩咐人送上了溫水,讓他們整理一下儀表。

那三人已經發現這次是踢到了鐵板,這人他們惹不起,不敢再囂張,更不敢自報家門,免得帶累了家裏人,回到家被人狠狠責罵,默不作聲地縮到了一邊,抓起送上來的布巾,隨便擦了擦,收拾了一下,就帶著隨從灰溜溜地走了。

驛丞送走了這幾人,回過頭來又奉承起了征南將軍他們一行人,讓人送上了幾個好菜,陪了許多笑臉,才好不容易送走了他們這一行人。

他站在路口,看著他們上了馬,一路向北疾馳而去,心裏慢慢吐出了一口氣。

京城的風雲,因為征南將軍的突然入京,大概會更加雷聲陣陣了。

不過這些事,與他一個小小的驛丞,沒有多大的幹系,所以他就感慨了一下,就進了驛站的門,指揮人收拾起了被他們打壞的東西。

還好,這次爭鬥的雙方,打架打得利落無比,打完了賠錢也比較爽快,否則他這點俸祿,恐怕就要貼補進去了。

京城,昭仁殿裏,皇帝正坐在禦案後,一邊看密折,一邊往紙上記著什麽。

高庸趁著換熱茶的工夫,悄悄瞄了一眼,發現皇帝記在紙上的是一個個人名,左邊記著齊遠恒等人,右邊記著一連串他比較熟悉的名字,這些人年節的時候,經常出入宮廷,此時都被皇帝記到了紙上。

高庸知道,皇帝這是打算秋後算賬了。

“哼,這次的表現,算是勉強湊合。”

他聽到皇帝輕聲嘀咕了一句,將一個人名記到了左邊。

高庸用餘光偷偷看了一眼,發現皇帝這次記上去的是孫柯孫狀元的名字。

對於孫狀元的坎坷經歷,高庸有些同情,可惜愛莫能助。不過這次孫狀元表現不錯,應該不會再被皇帝這麽故意無視了。

他換好了茶,又說道:“陛下,這個時辰,侯爺快入宮了。”

今日是臘八節,永寧侯白日裏留在了府裏,不過這個時辰,應該差不多該回宮了。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擱下筆,將記滿了名字的那頁紙,對折起來,然後撕成了兩半,疊在一起,放進了禦案的暗格裏。

“擺駕回宮吧!”收拾好了這一切,他才吩咐道。

“擺駕!”站在殿門口的宣禮內侍,聽到了皇帝的聲音,高聲向外宣旨。

等到皇帝披上了大氅,出來的時候,禦駕已經準備好了。

高庸所料不錯,皇帝回到寢宮沒多久,永寧侯也回來了。

永寧侯今日大概飲了酒,說話時略微有些飄忽的感覺。

“陛下!”他雖然行禮如儀,但是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這酒喝得不算少,都沒法保持往日的鎮定冷靜了。

“送碗醒酒湯過來!”皇帝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下令道。

“是,陛下!”馬上就有內侍聞聲而去了。

景驪走過去,將衛衍從地上扶了起來,半抱著將他扶到了榻上,讓人替他洗漱了,才將他摟在懷裏,慢慢餵他喝醒酒湯。

“乖,張口!”他拿著湯勺,舀了一勺,餵到了衛衍嘴邊。

“酸!”衛衍很聽話地張開嘴,乖乖喝了一口,馬上就皺起了眉頭,抱怨了起來。

“不酸,你這酒怎麽醒得過來?”景驪見他這副模樣,不但不同情,反而要說風涼話。

“臣沒醉!”衛衍覺得自己真的沒醉,但是皇帝的懷抱太舒適,他喝了幾口醒酒湯,就閉上眼睛,迷糊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榻上空無一人,皇帝不知道哪裏去了。

這一覺,他睡得很舒服,整個人終於完全清醒了過來。

他坐了起來,拉開了榻邊的帳子,發現皇帝坐在起居處,福吉正坐在他面前的小圓墩上,陪著他打雙陸。

景驪聽到他的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只穿了件中衣,站在了帳子外面,眉頭就皺了起來。

“侯爺,小心著涼!”福祥領著兩名端著盤子的宮女,進了內殿門,見到他才穿了這麽一點,趕緊快步上前,替他穿好了外袍,才將他送到了皇帝身邊。

“來,坐這邊。”景驪伸出手,示意衛衍坐到他身邊來。

衛衍坐了過去,看著皇帝打雙陸。

雙陸是一種棋盤游戲,有種種策略,很多人會玩,但是想要玩得精湛,不是件易事。

衛衍於此道上,只能算是會玩,不敢在皇帝面前獻醜,所以他只是安靜地坐在皇帝身邊,看著皇帝玩。

“陛下,臘八粥好了。”福祥示意身後的宮女,把托盤裏的東西呈上去。

今日是臘八節,不管是宮裏宮外,貧家富戶,都要吃臘八粥,這粥,富有富的講究,窮有窮的吃法。宮裏的臘八粥,選料自然盡善盡美,不過味道嘛,禦膳房的就是混個中等,皇帝的小廚房弄出來的東西,倒是非常精致。

衛衍接過宮女捧上來的瓷碗,一碗放在了皇帝手邊,又接過另一碗,吃了起來。

小廚房送上來的臘八粥,是甜粥,肯定很合衛衍的口味,不過皇帝只略微嘗了幾口,意思了一下,就停下了手。

用過了粥,又漱了口,衛衍才集中了精神,觀察起了棋盤,當然以他那點功力,看看就好,一說話就會露怯。

一直等到一局終了,衛衍也就看了個虛熱鬧,沒看出什麽名堂。

這日安歇以後,皇帝摟著他,摸著他的發絲,摸了一會兒,突然說道:“衛衍,你說朕再行改元,怎麽樣?”

皇帝的第一個年號,一般稱為建元,他中間改一個,就是改元。有些朝代一個皇帝就一個年號,就可以用年號來稱呼皇帝,當然中間要改幾個年號的,就不能這麽稱呼了。

皇帝幼年繼位,建元是隆盛,不過隆盛年間,與其說是屬於皇帝,不如歸於攝政的太後更恰當。等到皇帝十八歲親政那年,就改元為天熙,如今,皇帝這麽說,顯然又想改元了。

至於皇帝要這麽做的原因,衛衍仔細想了想,很快想明白了。

“陛下,您不需要這麽做,那些事,臣又不在意!”衛衍急急回道。

皇帝的年號,都是經過朝臣們無數次討論,欽天監反覆測算,才確定的,沒什麽不好的事,不會輕易去改,要是改來改去,一個不小心,改出些不好的事來,就得不償失了。

沒錯,在這事上,衛衍相當迷信,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堅決反對皇帝的這個突發奇想。

至於皇帝要這麽做的原因,他心中也明白。

現在朝臣們揪著他的事不放,但是皇帝只要將改元這事在朝堂上提了出來,朝堂上馬上就要吵年號這事了。

朝臣們必然要絞盡腦汁,想出一個恰當的年號,然後說服其他同僚支持他,說服皇帝使用這個年號,然後他日再在史書上,留下或濃或淡的一筆。

如此這般,揪住衛衍不放的人,恐怕就要大幅度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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