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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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岳受罰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受罰,以往任何一次受罰都比這次嚴重的多, 可以往所有次受罰加起來, 都沒有這一次讓他感到悲傷。

他被穆彥罰了, 他努力地在他面前想當一個乖巧的兒子, 可沒當幾天, 就被罰了。

邱岳用手中的《尚書》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這個該死的秦昭!這個叛徒,他恨不能立刻出現在秦昭面前,將他拎起來狠狠地揍一頓。

一直到兩天後, 邱岳將《尚書》背完,才得已再次來到秦府。

吃過午飯, 邱岳迫不及待地將秦昭拽到一個偏僻的墻角。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秦昭。

“你這個叛徒!”

“我不是叛徒。”秦昭看著邱岳擰起的眉毛心突突直跳, 以往邱岳雖總是欺負他, 時不時地也揍他, 可遠沒有這次讓他感到害怕。邱岳這個樣子活脫像從地獄而來的厲鬼,雖然他不知道他身上的怒氣因何而來。

“還敢撒謊?”邱岳朝他揚揚拳頭, “你要是個男人就快點兒承認, 我還能少揍你幾拳。”

“我撒什麽謊了?”秦昭不明所以地道, “對了, 你這兩天怎麽沒來呢?”

在邱岳看來, 秦昭就是抵賴不肯承認, 心中更氣了, 一個拳頭就打到了秦昭的身上。

“你憑什麽打我!”秦昭想要站起來, 半路又被邱岳推了下去。秦昭也有些生氣了, 要說以往邱岳打他那都是有原因的,憑什麽這次什麽理由都沒有,說打就打。

“憑什麽?”邱岳惡狠狠地道,“就憑我好心好意帶你出府,你卻當叛徒出賣我。出賣也就算了,還不承認!”

說罷,拳頭像雨點似的落在秦昭身上。

秦昭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只用雙手抱著頭滾作一團。

不多時,邱岳打夠了,氣也消了,整理整理衣服,踢踢縮成一團的秦昭:“餵,起來吧。”

秦昭沒動也沒出聲。

“餵,咱們該回去了。”再踢,秦昭依舊沒動。

邱岳心中一緊,莫不是打壞了吧,又馬上否定了這個念頭,他雖是氣急,但也沒怎麽太用力。

邱岳蹲下/身搖搖秦昭的胳膊:“餵,你怎麽了?”

“說話啊?”邱岳心急地想將秦昭的胳膊硬掰開,一張滿臉淚痕的小臉就這樣映到他的眼睛裏。

邱岳像受到什麽驚嚇似的,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麽哭了?”

“不用你管。”秦昭帶著哭腔說完,坐在地上,將臉埋在雙膝中間。

“別哭了。”以往秦昭被邱岳揍完後,都會梗著脖子說下次他一定會打過他的。邱岳還是第一次見秦昭哭,突然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秦昭不理他,肩頭一聳一聳的。

邱岳道:“你哭什麽哭,我打你還不對嗎?”雖說這話還是不怎麽中聽,可這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秦昭也不擡頭,但到底說了話,從膝蓋處傳來的聲音悶悶的:“你憑什麽說我是叛徒,又憑什麽打我?我知道你瞧我不順眼,還不是因為我第一天見到夫子時,說了些不中聽的話。那時是我的錯,我後來也道歉了。你也打過我這麽多回,就算有什麽仇什麽怨,也早該消了吧。可你這次為什麽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打我?你是不是針對的只是我這個人?看我哪裏都不滿意?”

秦昭和邱岳出府去玩兒,他還是很開心的,那天兩人相處的也十分融洽,他還以為倆人的關系會因此有所緩和,誰知邱岳一來二話不說又將他揍了一頓。秦昭越想越覺得委屈,原先只是無聲的抽泣,現在竟然放聲大哭。

邱岳呆楞楞地站著原地,回味著秦昭剛才說的話。他承認,剛開始和他過不去是因為穆彥。可也正如秦昭所言,打他幾回也就出氣了,殺人不過頭點地,為何自己偏偏與他過不去?

他從小從未與誰過不去,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與人打架。他仔細想了想,秦昭身上是有很多大少爺的脾氣,可他是個聽勸的人,自從穆彥來了以後,他身上的毛病已經改得七七八八了。

再看他的長相,唇紅齒白,長大後定是個英俊的男子。

這樣的人,怎麽也讓人討厭不起來,可是自己為何單單與他過不去。一見到他,就總是想欺負他。

邱岳有點兒看不透自己了,秦昭一直哭著,他心中那僅存的怒火,早已被秦昭的眼淚“噗嗤”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煩躁,一股莫名的煩躁席卷心頭,侵蝕他的四肢百骸。

邱岳蹲在秦昭面前,想擡起他的頭,讓他看著自己。手在秦昭頭的半空比劃了幾下,還是沒有落下:“你別哭了行不行?別哭了。”

秦昭不理,只是哭著。

“唉!”邱岳坐到地上看著他,“我給你個機會,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要是我錯怪了你,我給你道歉。”

“你想要我說什麽!”秦昭終於有了聲音,邱岳長舒一口氣。可觀此情形之前還堅持是秦昭告的密的心稍稍有些松動,他試探著問:“難道不是你告訴我爹爹,我帶你出府玩兒的?”

“當然不是!”秦昭擡起頭大聲道,“我答應你絕不告訴別人的。”

“那是怎麽回事?”邱岳已然信了幾分,可還是有些不解,此事只有他與秦昭二人知曉,若不是秦昭說出去的,他實在想不通是怎麽回事。

“不過,”秦昭用衣袖擦擦淚,“我那天跳墻回來好像是被我爺爺看到了,我在府內走了一段路,突然發現爺爺就在我身後,難道說是他猜到什麽了?”

一想到這裏,秦昭也沒有了剛才的底氣,雖說事情不是他說出去的,可到底與他有關。

邱岳嘆了口氣:“好吧,這次是我錯了,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你。”

秦昭擦擦眼淚:“算了吧,這是我也有責任,也怪我做事不縝密,你也算沒白打我。對了,你爹爹知道後有責罰你嗎?你這兩天怎麽沒來?”

邱岳看著秦昭滿臉淚痕,紅著眼,說話時還抽抽搭搭的,心中更是過意不去,輕描淡寫地道:“也沒怎麽責備我,就是讓我在家背《尚書》,背不完不許出來。”

“夫子竟然給你這麽重的懲罰,《尚書》的內容那麽多!”秦昭先是驚呼一聲,又突然想到邱岳已經站到他面前了,而後又是不可置信地問,“你背完了?”

邱岳點點頭。

“只用了兩天?”

邱岳再點頭。

“天哪,你是怎麽做到的?”秦昭連最後的那點兒抽泣聲都沒了,語氣裏帶著半分不敢置信,半分敬佩。

邱岳納悶道:“這有何難?”要不是他一邊背《尚書》,一邊罵秦昭,早就背完了。

“你是不是以前背過?”秦昭還是有點兒不相信。

“沒有啊。”

秦昭一臉崇拜地道:“邱岳,你真是太厲害了,你能教教我你是怎麽背的嗎?”

“可以啊。”邱岳原想拒絕,可看著秦昭一臉渴求的樣子,一心軟還是答應了,他又看看時間,“咱們出來有一會兒了,咱們先回去吧,這事有時間再說。”

秦昭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跟在秦昭後面往回走,沒走幾步又停了,眨著雙眼怯生生地看著邱岳:“邱岳,你,以後可以不打我了嗎?”

邱岳略頓住腳步,不知怎地竟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只要你不惹我,我就不打你。”

秦昭嘿嘿地樂了。

打那之後,邱岳與秦昭握手言和。

其實,年紀相仿的少爺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只是之前兩人一直處於敵對狀態,彼此間不肯好好交談。一旦言和之後,秦昭發現,他與邱岳還是很談得來的。

他更發現,邱岳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如果誰強硬地對他,他定會與那人死磕到底,不打個頭破血流絕不罷休。但要好好地求他,他連東南西北是何物都不知了。

秦昭對此屢試不爽,比如說這一日,秦昭見邱岳練完武後心生羨慕,纏著邱岳非要他教他武功。

邱岳纏不過,只能同意。

從最基礎的紮馬步學起,看著邱岳做起來挺簡單的,秦昭一試,沒一會兒就頭冒虛汗,雙腿打顫。秦昭也是個剛強的孩子,在邱岳面前強忍著,也不表現出來,晚上還偷偷地練習。

有些東西是需要資質的,秦昭讀書可以,練武確實不行,再加上他年齡大了些,身子骨長得差不多了,更是難上加難。

邱岳第一天教他練武時就知道這一點兒,但看著他剛毅的樣子,一直忍住沒說。

在一次踢腿差點兒摔倒之後,秦昭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仰起頭看著邱岳道:“邱岳,我是不是很沒用?”

“沒有啊,你很棒。”邱岳蹲到他面前,安慰他道。

“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以我的資質是學不了武功的。”

“你為什麽非要學武呢?”邱岳反問道,他知道秦昭一直想做的是文官。

為什麽呢?秦昭的臉突然有些紅,他心虛地低下頭,他能說是因為邱岳太優秀,他想和他站在同一個高度上嗎?

“我只是為了自保。”

邱岳一笑:“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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