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衣連敲門都省了，直接推門走進了書房，長歌正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本封面寫著漢字的書籍，固然她是劍橋畢業的高材生，依然不知道那幾個漢字叫什麽，只是撇了撇嘴。

“你再不出去，小杜省可就真的不行了。”

長歌放下書，看了眼外面淅瀝瀝的大雨，皺著眉頭站了起來，他沒想到倔強的孩子還如此固執，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我就說嘛，你肯定不是這麽絕情的人。”

“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熱心腸，平時看你對什麽都漠不關系，看來也只是你的偽裝。”長歌笑了笑。

“切。”夏衣不屑道：“殺手有了熱心腸那就是自尋死路。”

“那也不一定。”長歌搖搖頭道，“我記得有部電影叫趕盡殺絕，裏面的男主角為了保護一個嬰兒和邪惡勢力奮鬥到底，最後結局很好啊！”

夏衣冷笑，微微不屑道：“還有部電影叫這個殺手不太冷，你可以去看一下。”

“難道結局不好？？”長歌疑惑道。

“也不是不好。”

“那不就對了。”長歌聳聳肩。

“就只是男主角殺手為了保護女主角小女孩死了而已。”

“…….”

長歌覺得自己已經沒了和她繼續聊下去的必要，正好兩人也走到了走廊盡頭，隔著幾米遠，他就能看見部分女傭用傘為蕾恩和小杜省遮出了一片沒有雨的天地。

蕾恩就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小杜省，而小杜省依然倔強的跪著，只是跪了幾個小時，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有些枯竭，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眾人見他走過來，紛紛讓出一條道。

“叔…叔”小杜省牽強一笑，看著他叫了一聲。

雨水充沛，他的嘴唇卻有些幹涸，有了雨傘的遮擋，固然身上沒在淋雨，但頭發上積蓄的雨水依然時不時會滑落幾滴。

“長歌營長，你放過杜省吧。”阿青弱弱的開口，嚇得她旁邊的李子子趕緊拉了拉她，不過被她一把甩開了。

“你起來吧。”長歌看著杜省，淡漠的道。

“叔叔，你原諒我了嗎？”

小杜省的小臉上露出了笑意，看的長歌有些心疼，想起他的遭遇，鼻頭有些泛酸，他強忍著自己的心情，語重心長的道：“不是叔叔是否原諒你的問題，而是你要知道，自從因為我的出現，你父母雙亡後，這個世界上你再無親人，如果你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你還指望誰珍惜你？”

“我嗎？”長歌笑了笑，“我就是殺人不眨眼的雇傭兵，就算我在乎你，但是說不定某一天我也被人殺了，那你還有誰？”

“我懂了，叔叔。”小杜省狀態看起來不好，但是眼睛特別有神。

長歌把他扶了起來，繼續道：“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一直陪誰，也沒有誰能一直保護誰，有些事不要因為興趣和喜歡就不顧一切去做，也不要因為不喜歡和不感興趣就不去做，你要學會分辨是非對錯，明白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

“我明白了，叔叔。”

小杜省重重的點了點腦袋，長歌一只手攬著他瘦弱的肩膀往古堡裏面走去，表情有些落寂。

眾人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都有些莫名感動，或許那個讓小杜省信服的人不是他們，但是感動和是否信服有關，而是它是否發生在自己身邊。

阿青目光覆雜的看著長歌和小杜省的背影，眼底有些糾結和掙紮，長歌對小杜省說的一番話，同樣深深的刺激著她，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分辨。

然後她又看到莉雅沫急匆匆的追了上去，覆雜的表情變成了憤恨，瞬間她搖擺不定的內心又堅定了下來。

夏衣的表情同樣覆雜，她忍不住想到，如果自己的童年也有一個如他般的男人出現，或許自己就不會經受那些煉獄般的折磨，然後成為一名冷酷的職業殺手了。可惜沒有如果，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她也成了一名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尖，聳聳肩回了自己的房間。

蕾恩最後一個離開原地，不是她有多少感觸，而是她在想長歌的教育方式是否才是最適合小杜省成長的方式，她和班玫瑰執意教他本事，難道就真的是在幫他武裝自己不被欺負嗎？

如果有一天他長大了，沒有一個像別人一樣的童年，也沒有一個教他分辨是非對錯的人，那即使他成了一個身手非凡的人，誰又能真的保證他會是壞人還是好人？又或者好壞不分？

最後她搖頭苦笑，才覺得現在的生活有些覆雜，要是換了以前，她只管保護著偉人，以偉人為中心，只要為人安全他們便是在做正確的事，多簡單。哪怕是後來潛伏在部落武裝裏面，她也是獨來獨往，沒有人敢打擾她，她只需要完成任務拿錢便行，同樣活的很簡單。

“你怎麽還沒去休息？”蕾恩看著為自己撐傘的李子子，難得對她們這些傭人開了一次金口。

李子子竟然有些激動，因為她們認識蕾恩很久了，私下裏也經常討論隨時出現在長歌身邊的兩個漂亮外國女人，一個冷血一個冷酷，她們見識過夏衣殺人不眨眼的作風，也見識過蕾恩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態度，因此她們對夏衣更多的是懼怕，而對冷酷的蕾恩，她們則好奇多過畏懼。

“我看你一直沒動，所以想著等你走了我再走。”

“你沒必要這樣做。”

蕾恩丟下一句話也進了古堡，留下有些楞神的李子子，看著蕾恩決絕的背影，她忍不住腹誹，這個古堡都是住著一些稀奇古怪的人，男主人明明很善良，卻要把自己表現的對一切都不在乎，而古堡的小主人，更是一個固執倔強的小男孩，行事作風像個小大人，就像今晚的行為一樣。

而兩個唯一被她們私底下承認的古堡女主人，夏衣和蕾恩，前者雖然冷血，但從來不對她們傭人有半分敵視和表現不滿，後者一直很冷漠，幾乎都沒人看過她說話，自然也不會對她們這些傭人有任何差遣打罵。

至於莉雅沫，李子子嘆了口氣，搖搖頭回了古堡內屬於他們傭人的歇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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