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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六章改旗易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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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林娜不可思議的捂著自己的胸口,子彈是從她後背射進來的,然後穿過左胸飛出,從子彈的速度和力道,她可以判斷對方是從她身後近距離射擊,看著飛出去的彈頭,是7.62mm的手槍子彈。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這就是死亡的味道,她一陣苦澀,沒想到自己的命運會結束在這座破木屋裏面,死之前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回去接受師長孟農的正式任命,真正當上一名紅嶺軍偵察連連長,她仰望著屋頂,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眼裏。

是他,她做夢都想抓到的長歌。

他看都沒看她一眼,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射殺的是誰,他走過去抱著搖搖欲墜的蕾恩,那個槍法奇準的西方女人。

“她死了嗎?”

“嗯!”

失去意識之前,林娜還能聽到兩人的對白,然後她就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她拼命的想要掙紮,卻只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漩渦吞噬。

“她也挺可憐的,為了抓你,不但吃盡苦頭,最後還落得被槍殺的命運。”蕾恩靠在長歌懷裏,看著地上的林娜,有些同病相憐的味道。

長歌也有些無奈,低聲道:“我也不想殺她,就像我能放過十字軍的殺手夏衣一樣,可是我不開槍,她就會打死你,我沒得選擇。”

蕾恩仰著修長的脖子望著他的臉,有些迷離的道:“謝謝你!”

“不客氣!”

長歌笑了笑,看了眼四周道:“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我們走吧。”

“去哪?”

“能給你更好醫療條件的地方。”

蕾恩點了點頭,任由他抱著自己,這是她記憶裏繼阿依蓮班玫瑰後第三個享受到這種待遇的人,出奇一致的是她們都是女人,只是阿依蓮死了,她和班玫瑰還活著,暫時活著。

長歌抱著蕾恩一路往梨花木橋倉庫而去,他剛才出去的時候已經打聽到戰爭已經結束了,紅嶺軍再次大敗而歸,紅嶺軍的鐵騎營和鐵血營要不是孟農及時派出部隊救援,或許已經被全殲了,現在兩軍隔著梨花木橋對峙,這座連接兩地的木橋已經徹底淪為兩軍對壘的要塞,行人早已絕跡。

長歌抱著蕾恩前腳離開,後腳兩個人影出現在破木屋,穿著迷彩服的祭祀和一瘸一拐的路西法,路西法蹲下身子,試探了一下地上林娜的氣息,眉頭微微皺起。

“還有氣息。”

祭祀臉上露出笑意,道:“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我們知道了夏衣沒死,還撿了個訓練有素的高手。”

“大人的意思是?”

“帶回去,給她最好的治療,我要用她對長歌的仇恨狠狠的去報覆他。”祭祀臉上露出一絲猙獰,任何能給長歌帶來麻煩的事他都願意去做。

“其實剛才如果動手,我們聯手或許也能拿下他。”路西法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底的疑惑。

祭祀笑了笑,看著他道:“你忘了我們身處的地方了,這是金三角,班魯的地方,他的人剛才又打了勝仗,一向戰無不勝的紅嶺軍在他的人手上接連吃虧,你說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而且還是在追殺他女兒的男人,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得很慘?”

“好像他並不同意自己女兒和他來往?”

“重要嗎?”祭祀無所謂的笑了笑,“只要班玫瑰在這梨花木橋,如果我們動了長歌,我相信她會不惜任何代價找到我們。”

“更何況我們就真的有把握制服長歌?”

路西法皺著眉頭沒有說話,畢竟長歌眼看白衣殺死那個叫阿依蓮的女人爆發出來的戰鬥力實在太過驚人,如果再來一次,哪怕是和祭祀聯手他也不敢保證,即使最後取勝,恐怕也是一場慘勝。

“我們現在回仰光?”

“不,我帶她回去,你繼續留下來追蹤夏衣的下落。”

“難道她藏在金三角?”路西法有些不解。

“作為一名出色的殺手,沒有哪裏比金三角更適合她的生存了。”祭祀淡淡的道。

“明白了。”

跟祭祀一起呆久了,路西法越發被對方所折服,雖然拳腳功夫上對方不一定勝過他,但是祭祀的頭腦玩死他都綽綽有餘。

…….

梨花木橋倉庫外圍。

四處都是死人和傷患,炸藥炸出來的彈坑充滿焦土和火藥味,不少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和咳嗽,有雜牌軍也有紅嶺軍。

班玫瑰帶著敢當和昂山座雕穿梭在戰場每個角落,慰問每一個受傷的雜牌軍將士,如此收買人心的好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看著忙碌的像一只穿花蝴蝶一樣的班玫瑰,昂山座雕輕輕皺了皺眉,旁邊的敢當則是一臉欣慰,能有一個關心將士安危的領袖,無疑是將士們的福氣。

這時,一個年輕的身影進入了兩個營長的法眼,那個年輕身影背著步槍,正和戰友一起擡著一名腿被炸斷的雜牌軍往臨時布置的醫療棚走去。

“劄幌!”

“劄幌!”

敢當和昂山座雕幾乎同時開口,喊過之後都互相看著對方,昂山座雕皺著眉頭,敢當則是一臉笑意。

見營長叫自己,敢當猶豫著要不要放下受傷的戰友,正好這時之前在戰場上一直在他身旁的雜牌軍見了他的為難,及時過來幫他接過擔架。

“報告營長,劄幌過來報道!”

劄幌向兩個營長敬了敬禮,恭敬而謙遜。

敢當笑了笑,正準備開口,昂山座雕皺著眉頭道:“我不是批你假回去探親了?”

“報告營長,在回去的途中,劄幌主動要求跟隨敢當營長回來押送物資。”劄幌正色道。

昂山座雕看了敢當一眼,點了點頭道:“既然回來了,那就不要回去了,現在我們營人手緊缺,留下來幫忙。”

劄幌的臉頓時跨了下來,他以為打完仗就可以回去看老婆孩子了,結果走不了了。

“昂山你這什麽話,身為一營之長,怎麽能言而無信。”敢當為劄幌打抱不平道。

昂山座雕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惱怒道:“我管教自己手下的兵跟你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是將軍,大我一頭?”

敢當也生氣了,大聲吼道:“我敢當比不上將軍,就是給他提鞋都不配,我就是看你不爽,見不得你對自己的手下這麽苛刻。”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你….”

“兩位營長…”見兩個營長為自己吵起來了,劄幌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插嘴,他一個小兵也沒資格插嘴。

“你們兩個吵夠了沒有?”班玫瑰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敢當和昂山座雕都哼了一聲,撇過頭去,班玫瑰看了兩人一眼,厲聲道:“大戰剛歇,整個戰場都是傷患,你們要是覺得自己作為一營之長太清閑了,就去幫忙擡受傷的兄弟。”

敢當尷尬一笑道:“大小姐,我只是看不慣他對待士兵的態度。”

班玫瑰看了昂山座雕一眼,後者道:“我管自己的士兵管他什麽事?”

“到底什麽事?”班玫瑰皺著眉頭看著兩人。

“你問他!”

“你問他!”

兩人又幾乎同時開口,說完之後又看了彼此一眼,然後都哼了一聲,把頭撇向一邊,似乎都極為不屑搭理對方,之前戰時對彼此的欽佩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又是不曾遠去的不屑和看輕。

“你說。”班玫瑰看著劄幌,這裏除了兩個營長就他一個小兵清楚內幕。

劄幌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昂山座雕,又看了看敢當。

“說,大膽說,有大小姐為你做主,不用怕!”敢當慫恿道。

劄幌又看了眼班玫瑰,後者向他點點頭,他一咬牙道:“報告大小姐,我叫劄幌,原本是儲麗姬營長手下一名小兵,之前梨花木橋保衛戰後,昂山營長把我調到了他的麾下,因為劄幌家裏的妻子要生產了,於是向昂山營長請了假,在回去的途中,聽說有物質需要押送回矮寨,劄幌又請命隨敢當營長回來取物資,正好碰到紅嶺軍大舉進攻倉庫,於是劄幌也加入了戰鬥,剛才昂山營長看到了我,問了我來龍去脈後,取消了我的假期,敢當營長…敢當營長…”

“敢當營長怎麽了?”班玫瑰皺眉看著他。

“敢當營長為我打抱不平和昂山營長據理力爭,所以就起了爭執。”劄幌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都不敢看兩個營長了,低著頭等待得罪一營之長的命運。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班玫瑰忍不住有些好笑,一個小兵都值得兩個營長為之大動幹戈,她不由多看了這個小兵一眼,並沒有什麽出奇之處,便忍不住道:“你們好歹是一營之長,在屬下面前註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現在大戰稍歇,兩個營長為了一個小兵吵了起來,你們不是讓手下人看笑話嗎?”

“他不是一般小兵…”敢當嘟噥了一句。

“你說什麽?”班玫瑰黛眉淺皺,盯著他。

“沒,沒什麽。”敢當不敢觸她黴頭,急忙搖頭道。

“昂山營長,既然你之前已經答應了他的假期,我建議你還是按照之前自己的承諾批他的探親假,至於人手的問題,我已經讓人火速回矮寨申請增援了,信使已經在路上了。”

她都這樣說了,昂山座雕還能說什麽,他已經為了這個小兵和敢當起了爭執,當然不會再傻到去和班玫瑰鬧不愉快,那實屬不理智的行為。

“既然大小姐都這麽說了,那你的假期依然有效。”昂山座雕看著劄幌道。

“謝謝大小姐,謝謝營長。”劄幌由衷感謝道。

看著他笑的這麽燦爛,班玫瑰也笑了起來,她的笑臉就像深冬的太陽,一掃戰爭的陰雲,照亮了梨花木橋。

“對了,昂山,我還要和你說個事。”敢當見昂山座雕要走,急忙道。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昂山座雕嘴裏如此說,但是腳下還是停了下來。

“嘿嘿。”敢當先是一陣尬笑,昂山座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然後他就聽見敢當繼續道:“我想把劄幌要過來。”

“要過來?”昂山座雕臉上一怒,道:“你什麽意思,得寸進尺了是吧?”

班玫瑰也皺起了眉頭,看了眼劄幌,實在看不出這個小兵有什麽能力值得啊耶手下幾個最得力的營長搶他。

“不是那意思,我可以拿東西給你換,拿人也行。”敢當急忙道。

“你的東西我都有,你的人我也不稀罕。”昂山座雕不屑道。

“實在不行,我今年的鴉片分成給你一部分也行!”敢當咬牙道。

昂山座雕一楞,班玫瑰也倍感意外,連這些營長視之如命根子的分成他都舍得拿出來,她不得不正視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兵了,難道他真有什麽奇特之處?

“那也不行!”昂山座雕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你別得寸進尺啊,這是我的底線了。”

敢當有些生氣了,他覺得自己已經作出了最大的讓步。

班玫瑰看著兩個仿佛在鬥氣的營長,知道這件事如果解決不好,極有可能讓兩人的關系鬧得更僵,於是道:“既然你們都不讓步,不如讓劄幌自己來決定。“

“我讚成!”敢當率先表了態。

昂山座雕看了劄幌一眼,無奈道:“既然大小姐都這麽說了,昂山自然沒異議。”

“那就好。”班玫瑰看著劄幌道:“你叫劄幌是吧?”

“是的,大小姐!”劄幌恭敬道。

“你是願意跟著昂山營長,還是敢當營長,考慮清楚,一旦選擇了,今後就再也不能隨意改旗易幟了。”

劄幌鼓起勇氣看了昂山座雕一眼,低聲道:“對不起,昂山營長,我想跟著敢當營長。”

“哼!”

昂山座雕在敢當問他要人道時候就猜到了結果,但臉上還是有些過不去,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敢當臉上笑的像朵花一樣,沖著昂山座雕的背影道:“昂山,我說的分成依然有效!”

昂山座雕沒有說話,徑直回了大營。

“還不快謝謝大小姐。”敢當看著呆楞著的劄幌,踢了他一腳道。

劄幌醒悟過來,急忙道:“謝謝大小姐,謝謝營長。”

班玫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昂山座雕的背影,能挫挫他的銳氣也好,否則這次大勝為他帶來的聲威勢必會助長他本就盛氣淩人的氣焰。

“你們說這個小兵何德何能能引來兩個營長的爭搶?”有看熱鬧的雜牌軍在議論。

“誰知道呢,走了狗屎運吧。”

“切,你們知道什麽,人家那是拿人頭換來的。”

“哦,怎麽回事?”

“你們不知道吧,那個叫劄幌的小兵一個人用一桿步槍射殺了42個雜牌軍。”

“哇,真的假的?”

“當時敢當營長就在他身邊,你覺得呢?”

“不然你以為敢當營長會為了他冒著得罪昂山營長和大小姐的風險要人?”

“原來如此。”

聽到四周的議論聲,班玫瑰又看了看敢當帶著劄幌興高采烈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這敢當還真是從不做虧本生意,原來這個叫劄幌的小兵還真有些能耐,她在心底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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