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雇傭兵似乎就是為了掩護駁龍逃走，他自己做好了殉身的準備，不要命的抱著步槍對著長歌他們藏身的位置一頓猛射。

突然，他身後的艾瑪站了起來，猛的向他撲了過去。

“撲通！”

艾瑪抱著雇傭兵倒在了地上，長歌趁機沖了出去。

“砰砰..”

艾瑪的後背迅速被鮮血染紅，長歌一驚，一拳打在雇傭兵腦袋上，身材健碩的雇傭兵被他一拳打的暈死過去。

長歌沒有直接殺了他，而是抱起艾瑪，緊張道：“你怎麽樣？”

“呃…”

艾瑪喉嚨發出一陣咕嚕的聲音，然後一縷鮮血從她嘴角溢了出來。

“杜..省”

小杜省從花壇下走了出來，看著受傷的艾瑪，眼裏並沒有多少悲傷，冷靜的可怕。

“過..來..讓啊咩..摸摸..”

小杜省走了過來，沒有吭聲，任由艾瑪冰冷的手在他稚嫩卻不再天真無邪的臉上撫摸。

“要..開心..不要..怪啊咩…”

小杜省依然沒有吭聲，面目表情的臉上，似乎世界上的事情沒有能再讓他喜怒哀樂了一樣。

“幫我..照顧..他..”

艾瑪的手無力垂落，看著死去的她，長歌點了點頭，把小杜省緊緊摟在懷裏，心底充滿自責。

良久，小杜省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撿起地上的手槍，站了起來，長歌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口。

小杜省握著手槍，朝昏死過去的雇傭兵走去，長歌目不轉睛的盯著地上的雇傭兵，防止他突然醒來。

小杜省把槍口對著雇傭兵的腦袋，長歌一驚，想要阻止。

“砰！”

從沒開過槍的小杜省被手槍的後坐力震的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幼小稚嫩的臉龐濺滿鮮血和腦漿，他面無表情，雙眼冰冷。

長歌看的心裏一凜，突然覺得小杜省再也做不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小杜省了。

他走過去拿掉小杜省手上的槍，看了眼臉色毫無感情波動的他，長歌嘆了口氣。

……

荒郊，野外。

新墳，兩座。

長歌代小杜省給艾瑪和沙奇裏在墳前立了兩塊碑，小杜省一直坐在小山丘上看著他忙碌，雙眼空洞無神，似乎從他爸媽死去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失去了色彩和意義。

“過來給你啊耶啊咩磕頭。”長歌對著山坡上的小杜省招了招手。

他聽話的走了下來，臉上依然沒有表情，站著墳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人，然後重重的的磕了幾個頭。

“你們安息吧，我會照顧好杜省。”

長歌對著兩座墳，輕聲呢喃了一句，轉身，帶著小杜省離開了。

他的原計劃是從小杜省他們小鎮坐大巴車去內比都，但是現在十字軍發現了他的蹤跡，而且昨晚還跑掉了帶頭的人，長歌並不覺得再去那裏坐車是個好主意，於是帶著小杜省，他挑了一條小路，先去沃鎮，然後坐車去內比都。

沿途，小杜省一聲不吭，長歌原本也不善言辭，見他這幅模樣，更不知道如何開口，於是一大一小兩人，就這樣沈默的走在去沃鎮的路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小杜省鼻尖爬滿汗珠，呼吸也開始急促，長歌知道他那是累了，便道：“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他挑了棵大樹，在樹蔭下坐下，小杜省一聲不吭的坐在他旁邊，臉上還有沒擦拭幹凈的血跡。長歌伸手給他擦了擦，他沒有躲，空洞的眼神有了些微的波動。

“我要學功夫。”

這是長歌再次見到他後，第一次聽他說話。

長歌看著他空洞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期待，不忍拒絕他的要求，點了點頭。

“等我們到了金三角，我教你功夫。”

“我要學殺人的功夫！”小杜省強調道。

“好。”長歌點頭。

有些人的命運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長歌不知道小杜省的命運，是不是一開始並不是這樣，只是遇到自己後，發生了改變。

但是有一點他知道，要讓小杜省在這個亂世好好的活下去，讓他做一個與世無爭的綿羊似乎並不現實，那不如就教他本事，讓他能在亂世自保，至於他會成長成什麽樣子，長歌不知道，也保證不了。

“滴滴..”

一輛電動三輪車在長歌他們身邊停下，他疑惑的看了眼駕駛三輪車的中年男人，三輪車後面坐著一對母女，顯然他們是一家三口。

“你們是去沃城吧？”中年男子握著三輪車的把手，看了眼小杜省向長歌問道。

長歌點頭，知道他口中的沃城就是沃鎮。

“上車吧，我們也去沃城。”中年男子笑了笑。

“我們沒錢。”長歌皺眉道。

“不收錢的，順風車。”中年男子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有些黃的牙齒。

三輪車裏的女人也笑了笑，小女孩向杜省伸手指了指，用稚嫩的童聲道：“你和你啊耶坐那邊，我和我啊咩坐這邊。”

看她認真指揮的模樣，三個大人都笑了起來，杜省嘴角扯了扯，極力想露出一個笑容，但還是失敗了。

“你們是唐德那邊的人吧？”中年男子似乎很健談，電三輪一啟動就和長歌搭話。

長歌笑著點了點頭，道：“你們也是唐德的？”

男子搖了搖頭，不回頭道：“我們是臘肅那邊來的，去沃城看她舅舅。”

長歌笑了笑，就見小女孩張嘴對杜省道：“哥哥你去過沃城嗎？那裏好玩嗎？我第一次去，都不知道好不好玩？”

杜省嘴角扯了扯，依然沒笑出來，也不說話。

小女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看著長歌，道：“叔叔，他是啞巴嗎？”

長歌看了眼杜省，搖頭道：“哥哥內向，不喜歡說話。”

“哦”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孩子內向送去讀書就好了，她哥哥以前也那樣，後來讀書接觸的孩子多了就好了。”小女孩的啊耶在前面自顧自建議道。

長歌感激的笑了笑，無論他會不會接受男子的建議，他依然感謝他的好意。

“哥哥，我哥哥很厲害的，他很聰明，會寫很多字，你會寫嗎？”小女孩似乎對杜省不死心，纏著他說話。

杜省嘴巴張了張，還是沒有講話，只是搖了搖頭。

“那你肯定還沒讀書，我啊耶說了，等我再大點就送我去學校讀書。”小女孩可愛的掰著手指頭，似乎在算她什麽時候可以去讀書。

讀書，似乎像一把尖刀，又割了杜省幼小的心靈一刀，他稚嫩的臉龐更加暗淡了。

“小哥哥你有名字嗎？”小女孩看著杜省又找了個話題，隨即自我介紹道：“我叫瑪奇朵。”

瑪奇朵，長歌一楞，記憶深處那個獨立堅強的身影頓時浮現在他面前，她和杜省一樣，都是因為自己害得他們失去了雙親，而瑪奇朵在遙遠的中國，有中國政府的照拂，處境比起在緬甸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哥哥，你沒有名字嗎？”瑪奇朵好奇的盯著杜省。

長歌看了眼默不作聲的杜省，本來在陌生人面前就很內向的他，自從失去雙親後更內向了，幾乎到了不願開口說話的地步。

“瑪奇朵，他叫杜省。”

瑪奇朵看了他一眼，又對杜省道：“小哥哥，你說話給瑪奇朵聽聽吧，瑪奇朵好無聊啊！”

長歌啞然失笑，而瑪奇朵的父母也都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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