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不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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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兩個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冷不丁蓋聶嘴裏飄出來一句:“鄭懷遠,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把你的身份抖出來?為了江別憶,我不介意。”

鄭懷遠咬牙切齒的:“蓋四,我忍你很久了。為了江別憶,我也不介意。”

“你真的不介意嗎?”

那邊已經有警察小跑過來,鄭雅然突然大喊了一聲:“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想去警局報到嗎?”

那兩個人還是不打算放過彼此,尤其是蓋聶,此刻的他看起來像是著了魔似的,一雙眼睛猩紅著,捏著鄭懷遠的已經,惡狠狠的語氣:“別以為我不敢弄死你。”

我一步步走過去,蹲在鄭懷遠面前,看著蓋聶,淡淡問:“接下來呢?弄死他之後。是不是就要弄死我這個淫婦,然後是我肚子裏的孽種?”

他楞在那裏,我忍不住紅了眼眶,沖著他喊:“是不是,你說,是不是?蓋聶,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想擺脫我,你想跟我一刀兩斷,你不要我,不要這個孩子,我已經如你願了。你為什麽還不放過我,你為什麽還要糾纏我,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我面前?是不是要我死,你才肯罷休?你說,是不是要我死?”

我哭得氣都喘不過來,自從我們鬧離婚以來,有很多次我都覺得撐不下去了,覺得生無可戀,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從來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希望他殺了我。

活著竟然那麽痛苦,那就以死來解脫。

蓋聶依舊猩紅著雙眼,不過他的手漸漸松開,冷著聲音問我:“為了他,你連死都不怕是麽?”

我梗著脖子:“對,為了他,我寧願死。”

“很好,很好,江別憶,你很好。”他看著我,點了點頭,譏誚一笑。然後起身走了。

那邊鄭雅然剛跟警察談妥,看見蓋聶毅然決然就走,她大喊了一聲,然後追了上去。

我虛脫一半跌坐在地上,在鄭懷遠對我伸出手的時候,我突然撲在他懷裏,嚎啕大哭。

當晚,鄭懷遠帶著我到南屏街吃好吃的。他給我買了好多好多平日裏鄭龍絕對不準我吃的食物,我都吃的撐到了,他還在給我買。

我手裏抓滿了食物,走幾步餵他吃兩口,然後跟他開起了玩笑:“哎,小外公,你說,我們要不是有血緣關系,是不是能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一邊幫我擦嘴,一邊護著我,不讓旁邊的人撞到我,竟然還能一心三用回答我問題:“傻瓜,不管我們有沒有血緣關系,我們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的。”

我點點頭:“反正不管怎麽樣,你對我是特殊的存在。”

他楞怔了一下,點頭道:“你也是。”

最後我吃不完了,就把剩下的食物丟給他:“嗯,累了,咱們回去吧。”

他看著我笑:“好,老爺子打了幾個電話過來,他想你了。”

說起鄭龍我心裏暖暖的,還好有他們,要不然這一段日子,我真不知道怎麽挺過來。

回到酒店鄭龍自然打電話過來千叮嚀萬囑咐,他應該是聽說了機場的事情,卻又不敢明著問我,只好隱晦地提起來,問我心情好一些沒有。

他們的用心,我全都感受得到,卻沒辦法回報一二,只能拼命拼命讓自己好好的。

第二天鄭懷遠去辦事,我睡了個懶覺。這才出門逛街。

昆明的天氣真好啊,雖然紫外線強了點,但是空氣特別好天空特別藍,讓人有一輩子生活在這裏的沖動。

我按照鄭懷遠給我的攻略,先去吃了過橋米線和鮮花餅,這才優哉游哉去翠湖逛。

只是沒成想,怕什麽來什麽,坐在湖邊看鴨子游泳的時候。有人坐在了我身邊。

看清是誰後,我一下子跳起來:“你怎麽陰魂不散呢?”

蓋聶一臉朗月風清看著我,眉眼閃了閃,定格在我小腹上:“沒什麽,就是來提醒提醒你。”

“提醒我什麽?”

他把手放在我小腹上,聲音溫柔:“提醒你,昨天飛機上我說過的話。”

“說你大爺。”我朝後退了兩步,沖著他喊,“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是不是真的要我死?如果是那樣,我死給你看,我死給你看……”

一腳踏空的時候,聽見淒厲的聲音大喊我的名字,隱約看見一只手伸過來,試圖抓住我。

可是遲了……

落水的瞬間,我的腦袋是空白的。只是出於本能我護住了肚子。

仿佛還能看見蓋聶的臉,不過也就是三五秒的時間,就什麽也沒有了。

剛才還很喧鬧的世界,一下子安靜了,濕潤了,冰涼了。

意識到肚子沒有受到傷害的那一刻,我認命般松開手,任由身體往下沈。

其實這樣也好,終於解脫了。

手臂突然被人抓住,黑漆漆的空間裏,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來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認出來那個人。

他張大嘴巴大喊著什麽,他抓著我的手臂往上游,他很用力他很著急,這些我全都看見了。

可是,我不要他救我。

我不要,再和他有牽扯。

我甩開他,繼續往下沈,他游過來,捧起我的頭,嘴對嘴渡氣給我。

就在這時候,我感覺到肚子裏的小家夥不安分起來,並不是平日裏很有規律的胎動,而是動的厲害,好像要跳出來似的。

我都隱約聽見他在喊“媽媽我害怕”。

我一下子清醒了,大人有錯,孩子是無辜的,我怎麽能這麽輕率呢?

我不再拒絕蓋聶,而是環住他的脖子,雙腿一蹬,試圖竄出水面去呼吸新鮮空氣。

可是就在我想明白的那一刻,雙腿突然一軟。

抽筋了!

身體又一次往下沈,恐懼緊緊攫住我,我嚇得抱住蓋聶的腰。

沒想到這麽一個動作,扯著他一起往下沈。

意識到這一點,我很快又松開手。

雖然他總是陰魂不散,雖然他總是惹我生氣,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拖著他一起死的。

最後那一秒,蓋聶拽住我,他拖著我的肩膀,不斷往上游。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眼目所及全是粉紅色的荷花,好美啊。

原來我被托起來坐在靠近岸邊的小土丘上,已經安全了。

我一下子哭起來,尤其在低頭沒看見蓋聶的時候,我哭得更加厲害,拍著水面大喊他的名字。

可是並不大的湖面,再也看不見他。

莫非……

不可能。他水性極好,大學時連續四年拿過游泳冠軍,不可能出事的。

“蓋聶,蓋聶,你出來,你別嚇我……”

沒有人回答我,水面慢慢趨於平靜。

我一遍遍呼喊那個名字,我幻想著他是跟我開玩笑,會在某一刻突然竄出水面嚇我一跳。

可是都沒有。

我跪下來求那些警察,裏面的人是我丈夫,他還在水裏,一定要找到他。

有人提醒我去醫院做檢查,可是我就是不動,我的命是蓋聶換來的,他要是出了事,那我也不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面上突然發出一個聲音:“老婆……”

蓋聶竄出水面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他高高舉著一個什麽東西,露出白生生的牙齒,很高興的樣子:“你怎麽把結婚戒指弄丟了?”

太陽底下閃閃發光的,確實是一枚戒指。

搞了半天,他是去撈這個去了。

我捂著嘴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起來。

到了醫院,我被送去做檢查,蓋聶一直抓著我的手,而那個戒指,離婚後被我忘記摘下來的戒指,此刻就躺在我手心。

我突然釋懷了。

照B超的時候,蓋聶一直問醫生此次落水我會不會留下後遺癥,會不會感冒,會不會受驚嚇,全程都握著我的手。

醫生有點好奇:“以前只見過關心孩子有沒有事的,你倒好,只關心你老婆。既然如此,怎麽會掉湖裏去呢?”

蓋聶唯唯諾諾像個好學生:“是是是,是我混蛋,沒照顧好她,讓她受了驚嚇。”

醫生認認真真檢查了一遍,確定我沒事。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這才準許我們離開。

蓋聶叫了車子來,看見司機是鄭南風的瞬間,我掙脫開,有點尷尬:“那個……我打車走。”

蓋聶看著我,上上下下打量我:“你確定?”

我點頭,那晚我對鄭南風說了那些,我一直覺得他是被我氣走的,現在他就在這裏,我真的……

蓋聶好像明白了什麽,他對著鄭南風道:“你先走吧,我們打車。”

鄭公子一下就憤怒了:“你們倆是不是有病,有車不坐偏要打車,還嫌不夠亂是不是?你們倆上頭條了,別人以為你們殉情呢。消息很快就會傳回康城那邊,我看你們怎麽收場。”

蓋聶拽著我,生怕我跑了似的:“鄭南風你怎麽那麽啰嗦呢,怪不得娶不著老婆。你再啰嗦,信不信我揍你?”

鄭南風翻兩個白眼,一腳油門走了。

蓋聶聳聳肩:“這下好了,我陪你打車,先回酒店,我已經叫人弄了姜湯,回去正好可以喝。”

話音剛落他就連續好幾個噴嚏,我於心不忍的,只好同意打車。

誰知道上了車之後,打噴嚏的人變成了我,眼淚鼻涕全出來了。

到醫院之前蓋聶是讓人給我準備了衣服換的,是很寬松的孕婦裝,衛衣款式的,袖子特別長,此刻到正好方便我用袖子擦鼻涕。

他無奈地看著我。有點嫌棄的樣子。

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把眼淚鼻涕全擦在他昂貴的西裝上。

他就勢圈住我,很用力,我有點動彈不得,只好由著他。

當他身上那種熟悉的氣味竄入鼻息的時候,我突然環住他的脖子,把臉深深埋在他懷裏,呢喃著:“你沒事真好,你不知道……”

我說不下去,只是死死抱著他的脖子,哭了很久,才憋出來一句:“真是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有時候……有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你,一了百了。”

下巴被人捏起,燦若星辰的眼眸看著我:“現在呢,還想殺了我麽?”

我委委屈屈地搖頭:“不想了,不管你要不要我要不要孩子,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不管你跟不跟我離婚,我都不要你死。蓋聶,你別死,我不要你死……”

他幫我擦眼淚:“傻瓜,我怎麽會死?我死了,誰來保護你跟孩子?”

回到蓋聶住的酒店,果然是有人準備了姜湯的,蓋聶一勺一勺餵我,喝了半碗之後,他看著我:“要不要去洗個澡?”

我想了想,身上確實不舒服,就點點頭。

只是沒想到,他拿出來的,會是我在別墅常穿的那一套睡衣。

看見的第一眼我以為是新的。拿起來才發現是我用過的,我記得不是被我收走了麽?

況且,他怎麽帶著來雲南?

我狐疑地看著他,他有點羞赧:“需要我幫忙?”

他很輕松就轉移開話題,我拿著睡衣進浴室,快速沖洗了一番,換好衣服出來,正好看見蓋聶和鄭南風一人端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

兩個人正在談論什麽,只聽鄭南風問:“你想好沒,打算怎麽做?”

“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他的語氣淡淡的,事不關己似的,鄭南風一下子跳起來:“哎,蓋四,你怎麽能這樣?請你搞清楚,你跟那女人已經離婚,你們再無關系了。你不是說孩子是鄭懷遠的麽,你不是說你再也不愛她了麽,你不是說你愛的是鞏音殊麽,那你現在算怎麽回事?”

蓋聶沈默,過了一會兒,他仰頭喝幹紅酒,然後對鄭南風伸出手:“給支煙。”

鄭南風雖然生氣,但還是乖乖點了一支煙遞過去。

蓋聶含在嘴裏,深深吸一口,聲音突然有些落寞:“南風,你有沒有那種感覺?想要拼命抓住某樣東西,到頭來發現只是徒勞。你們都勸我別陷得太深,女人嘛,要什麽樣的沒有,為何偏偏……就像令懷易問我的,鞏音殊不好麽,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又會伺候人,但是……”

鄭南風撇撇嘴:“什麽亂七八糟的感覺,我從來沒有過,我才不像你那麽優柔寡斷呢。我只問你,鞏音殊和烏卡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你跑來雲南,是逃避訂婚麽?什麽婚期無限期推遲,你可別告訴我你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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