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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三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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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勳用肩膀把霍然撞開,巨鼎撞到了他的腹部,因為巨大的重量,林勳無法立刻停下來,扶著巨鼎往後倒退。透墨上前一把抓著巨鼎的邊沿,郭孝嚴和禁軍也沖過來幫忙,在林勳的後背撞到比武臺的欄桿時,眾人才抓穩了巨鼎,“咚”地一聲放下來。

透墨跑到林勳身邊的扶住他,林勳擺了下手,透墨才放開。他剛才分明是被鼎撞到,應該是受傷了的。透墨擔心地看著他。

欄桿後面的官員早已經嚇得四下逃散,有的還躲到了長椅下面。只有陸雲昭和少數幾個官員依然鎮定地坐著。陸雲昭知道此次西夏是來者不善,沒想到他們敢公然挑釁,而且人命在他們眼裏竟然輕如草芥。

他看著對面各國使臣團放肆的笑聲和無情的嘲諷,只覺得自己像光著身子一樣難堪。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國家能夠強大,能恢覆到前朝時那樣,武力強悍,四方不敢來犯。也是到了這時,他才明白文相當初立志改革的決心。

西夏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屬國,發展到今天,儼然已經有大國的氣象。而本國卻因為層出不窮的問題,越發地孱弱。

野利看到對方要這麽多人才能把鼎穩住,心想雖然沒把人砸死砸傷,好歹是大大地逞了回威風,便叉腰狂笑了起來。

李寧令走到比武臺上,從容地笑道:“這說好是一對一的比試,你們國家上臺的人可有點多啊。”

郭孝嚴怒道:“我們如果不上來,這個鼎打算砸死幾個人?這邊坐的都是我朝的官員,人命關天,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說好的是比舉鼎,野利把鼎給對手,有什麽不對?皇帝陛下,這場比試,您打算怎麽判定?”李寧令擡頭問坐在上首的皇帝。

“父皇!”趙霽低聲叫道,“那個野利一定是故意這麽做的,要讓我們在各國的使臣面前顏面掃地。他這不是譏我們朝中無人嗎?依兒臣所見,讓林勳再跟那個野利比一次!”

趙霄難得跟趙霽意見一致:“是啊父皇,那個野利這麽囂張,不過就是因為勇冠侯答應了不跟他們比,索性就讓勇冠侯跟野利打一場,分個勝負,殺殺西夏的威風。”

一直不說話的趙霖看了看皇帝的神色,開口道:“父皇,兒臣覺得這樣恐怕有些不妥。剛才勇冠侯去救霍然的時候,好像被鼎撞到,只怕是受傷了。不如就判西夏贏吧。”

真宗皇帝點了點頭,讚同趙霖的觀點。他知道西夏這次是故意挑釁,場上的兩人實力對比懸殊,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何況比試還有第二場和第三場,他原本對武鬥的結果也不抱什麽希望。童玉收到皇帝的目光,揮了浮塵上前道:“第一場,西夏勝!”

西夏的勇士們歡呼起來,李寧令朝林勳抱了一拳,勾了嘴角笑道:“承讓了。”然後便與野利一道下臺去了。

“豈有此理。讓我會一會他!”郭孝嚴欲過去,被林勳一把拉住:“殿帥不可,勝負已分。”

林勳覺得腹部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強忍著一股氣才壓了下去。他看向旁邊的霍然,用眼神詢問,霍然搖了搖頭,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剛剛有一刻,他覺得自己死定了。這是林勳第二次救了他,上一次是在戰場上。他不知該如何感激才好。

林勳不要人扶,筆直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真宗皇帝讓他去休息,他擺了擺手,也不要太醫來看。他在這裏,西夏都敢如此放肆,若他不在,他們還不知會如何刁難。

第二場比試開始。

***

綺羅跟沈瑩她們在儲秀宮裏準備,並不知道殿前廣場發生的事情。她們正在跟樂隊做最後的配合,宮女們正在給她們上妝。這個時候,李金嬋和蝴蝶忽然來了儲秀宮。

蝴蝶怯怯地跟在李金嬋的後面,海棠等人忍不住罵了她兩聲,她的頭垂得更低了。

綺羅看到她們身上的舞衣,竟然是蝴蝶從舞樂坊偷去的,不禁皺了皺眉頭。她們為何要穿這身舞衣……蝴蝶偷舞衣,難道不是為了讓她們表演不成嗎?李金嬋雙手抱在胸前,笑道:“怎麽,很意外?我是特意來告訴你們一聲,我們要表演的也是飛天。”

綺羅身後的宮女們立刻小聲議論起來,原本想著李金嬋只是知道了她們這邊要表演的內容,沒想到她也要表演同樣的一段舞蹈。按照先後順序,是西夏先表演,人都有先入為主的觀點,這次她們肯定要吃虧的。

綺羅定了定心神說:“沒想到你們也要表演飛天。竊取別人的東西,並不是君子所為。”

李金嬋好像聽了個笑話:“我根本就看不上你們中原的舞。若是論技巧,絕對是我們西夏的舞更勝一籌。但是飛天不一樣,飛天糅合了各國的佛教藝術,它不僅僅是你們中原的,更是我們西夏的。既然你要跳飛天,我們用飛天一較高下,公平得很。”李金嬋得意地說,“這回多虧了你們中原的舞娘告訴我這個消息。朱綺羅,你就等著輸吧。”

李金嬋示威完,趾高氣昂地走了。海棠把漂亮的金簪插進發髻裏,對著銅鏡說道:“她得意什麽?如果她跳的是蝴蝶告訴她的飛天舞,還以為我們會跳一樣的?真是太小看我們了。”

綺羅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看向沈瑩,今日的勝負都在她的身上。她跟其它人或興奮,或緊張的表情都不一樣,只表現出淡然,好像這出舞跟她從前無數次在舞樂坊裏的演出都沒什麽區別。

但願一切順利。

一個宮女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稟報道:“第一場比試是西夏贏了,現在進行第二場比試,由西夏的二皇子對陸大人。”

另一個宮女道:“聽說陸大人身體不適,今天上場比試沒有問題嗎?”

綺羅心裏咯噔一下,回頭問她:“陸大人怎麽了?”

“聽說是昨夜吃壞了肚子,鬧了一宿,都下不了床,還把太醫都給請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好點沒有。”宮女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陸雲昭對於她們這些人來說,就跟天上的明月一樣,而她們是追月的彩雲。所以陸雲昭那兒有什麽風吹草動,她們比誰都清楚。

綺羅對那名宮女說:“你再去探探,看比試的情形怎麽樣了。”陸雲昭這場如果不能勝利,她們這第三場,連比試的必要都沒有了。

大慶殿裏,李寧令大聲說:“久聞中原的文官才高八鬥,博覽群書,我自愧不如,因此給陸大人出了三個考題。只要陸大人都能答出來,這場比試就算是你們贏。”

有文官不服氣地說:“你們這樣算是什麽意思,自己不敢比,就要來刁難陸大人?”

“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不會怕了我西夏區區三個考題吧?”李令寧笑道。早就知道會有人提出異議,而且中原人自視甚高,最經不起別人一激。

“二皇子出題吧。”陸雲昭輕咳一聲說道。他的腿還有點發軟,吃了莫大夫開的藥才能勉強下床。莫大夫說那藥無色無味,不容易被察覺,但後勁極大,要他最好在家裏休養,可他還是硬撐著進宮來了。他偏偏就不想讓那些人如願。

而且若他不能贏下這一場,那綺羅……所以他不能輸。

李寧令命人拿上來第一個道具,居然是很多縱橫交錯的格子,裏面填了零星的漢字。李寧令道:“這第一道考題,是填詩。橫豎都對應著一句詩,總共二十句,答出來的越多,每句的詩眼也就會出現得越多。一炷香的時間,請準確無誤地把它們全部填出來。”

從古至今有那麽多詩句,要根據一兩個字的提示,把這個縱橫交錯的格子填滿,絕非易事。而且這第一道考題就這麽難,後面的難道不會更刁鉆?

當即有幾個文官都同情地看向陸雲昭。陸雲昭正了正衣冠,從容道:“開始吧。”

李寧令命人在香爐裏點香。他讓舉國三十個大儒出了這道題,選的都是十分偏僻的句子,有且僅有一個答案。他就不信,陸雲昭縱然有驚世之才,難道還能在一炷香之內完整無缺地答出來?

雖然他答應過李金嬋,一定要讓她比第三場,但是他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陸雲昭看著那些格子和漢字,足足站了半炷香的時間沒有動。

旁人都以為他是被難住了,趙霽甚至問身邊的銀耳:“蘇從修今天怎麽沒有進宮來?萬一陸雲昭答不上來,他還可以救場。”

趙霄嗤笑一聲:“太子殿下未免也太小看陸雲昭了。”

殿上,李寧令對陸雲昭說:“陸大人若是實在答不上來,現在認輸也未嘗不可。”

陸雲昭看了他一眼,輕蘸取筆墨,在那些方格裏寫了起來。他的字極有風骨,徘徊俯仰,容與風流,剛則鐵畫,媚若銀鉤。剛寫了幾句,四下便是叫好聲不斷。

頃刻之間,陸雲昭便填完了空格,對李寧令道:“請二皇子審閱。”

李寧令拿著手裏的正確答案跟陸雲昭所寫的比對,每一個字看得仔細,竟然全無錯誤!他難以置信地看了陸雲昭一眼,想起那三十個大儒跟他信誓旦旦地說,天下能在一炷香內解出全部詩文的應該不足五人!他咽了咽口水,說道:“這關算你過了。”

第二題,是破解棋局。這棋局號稱也是難倒了古往今來無數的能人志士的七星殘局。可是李寧令不知道,這七星殘局已經被青蓮居士所破,所以陸雲昭根本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解開了棋局。

陸雲昭越戰越勇,連真宗皇帝都頻頻點頭,對趙霄說:“這陸希文果然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沒想到連七星殘局都難不倒他。”

王讚說道:“聽說勇冠侯也是精通棋藝,不知道跟陸希文兩個,孰高孰低呢?”

林勳淡淡地說道:“自然是陸大人棋高一著。”當年在應天府,林勳跟陸雲昭下過棋,還輸給了他。

這個時候,李寧令說出了第三道考題:他提著一個特制的籠子,裏面關著幾只蝴蝶,要陸雲昭畫一幅畫,讓蝴蝶飛到畫上頭,就算是通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沒錯,晉江又抽了……我很想人品爆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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