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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不存在什麽收回去的道理!”

“所以你他媽少來質疑我,老子從來就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該怎麽做!”

咄咄逼人,連同眼神也不似尋常。不過幾步之間,林儲默就被他推搡至陽臺扶手那塊,死死地被抵住了護欄上。

兩個人之間相隔的距離,再次拉近。

林楚單手勾住他的後頸,分外蠻橫地帶著林儲默往自己這處攏聚。

雨絲稀疏,若不是它們輕飄落於裸露在外的肌膚,林儲默絕是無法察覺。然而不過片刻間,便作了傾盆大雨,浸濕他的大半個後背,濕答不已。

而眼下,唇齒間也是如此。綿柔的舔舐相繼迸發,不過並不似自己剛剛那般怯懦徘徊。不屬於自己的那股溫度長驅直入,眼下正是肆無忌憚地糾纏他的舌根,使他無處可退。

比起親吻,這更像一場爭鋒。雙方暗自較量,誰也不肯落於人後。而不同的是,有人只覺得這是一場非贏不可的比賽,而剩下的那一人,光是遏制自己的潛藏

的欲望,就已經寸步難行。

我不喜歡你,但我願意花時間來了解你。

所以,我可以和你在一塊試試。

林楚設定的規則,沒有任何問題。

自己既然說的只是對他有意思的那種程度,便談不上喜歡,更別說兩個人在感情投入中是否對等的問題。

林儲默完全理解他的邏輯,可眼下,他竟是前所未有地焦躁。直到這時,他才發覺——自己流連於他身上的目光,或許在更早以前,就已然潛伏。

如林楚所說,自己別扭得很,而且極為不坦誠。

分明已經陷入其中,非要抓著最後一根稻草找著各種理由推辭。等到無處可逃,無計可施之時才勉強將原意削弱大半吐露。

他其實,早就陷進去了。

只是他不認,僅此而已。

第一次看到林楚登臺演出,久久無法移開目光,已是有所警示。

知道他和自己同住一個小區,潛藏於內心深處的歡愉更是有所征兆。

隨後得知二者皆為一人,就連堅持坐他旁邊這個舉動,動機也不曾單純。

曲折蜿蜒,兜著圈子饒了幾圈還是回到了原點。只不過雙方勢均力敵的局面,從此不會再有。

藏掖著的各處秘密,不僅被看透,還被他嚴密地按照步驟,一步步推出了最終結論。

然而更為可懼的,是這個人已經完全知曉了自身優勢所在,自己則是被全盤摸透底細。

分明是一場對弈,對方卻早就知道了他下一步落子。

我的生活,不該存在脫離自己掌控範圍之物。為了能夠捉住那一絲光亮,我總是按著自己定下的準則,一步步靠近最大預期值。

而你,在我意料之外。

本以為由好色而起的念頭,本不值得耗費太多心力與時間。可你卻是一次次窮追不舍,一次次步步緊逼。

我對你,絕沒到喜歡的程度。所以我並不需要你抱著勉強可試的想法同我接觸。

因為相較於你的模糊不清,我的念頭,已然明了。

這是我,最後的抵抗。

☆、第 30 章

大雨傾盆,眾望所歸。

220救兵帶著一身雨水趕到。

“又是林楚?他怎麽又來了?飯才吃了一半就給你們招回來,本來還想著把這飯吃完再走,反正林楚都是作死,死都死了,也不在乎有沒有死透。”

“就是吳須這逼非得回來,你看,現在可不是給淋個半死麽?”

藺沖把濕透了的校服外套脫下,對著走廊地面擰了一灘子水。邱成避開濺起的水花,又補了一句:

“死透了也得給他收屍不是?藺大兄弟,快點的,裏邊好久沒動靜了。”

“這時候你們就別想著給他們兜著了,該找宿管找宿管。讓他來好好管管,也給林楚長點兒教訓。這一天天的,都在瞎折騰個什麽!”

藺沖用外套把身上能擦幹的水都擦了一遍,慢悠悠從包裏帶出鑰匙還打算再用衣服蹭幹凈水再開。史強嫌他動作太慢,可又不敢做第一個開門進去的人,只能暗暗著急。

等到吳須從藺沖手裏奪了鑰匙開門,他這才平了心態,跟在後邊勉強看看裏邊發生了什麽。

一行人開鎖進門的同時,便是和扯著嗓子從陽臺門進來的林楚打了照面。

“你他媽自己去鏡子裏瞅瞅,看看你現在這個樣!”

“心口不一的狗逼玩意兒!”

聽這氣勢十足的嗓門,幾乎要讓他們以為林楚這小身板居然贏了幹架。不過當他轉過身把全臉露出來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林楚打腫臉充胖子的能力。

這不僅是把臉削腫了的程度啊!這嘴角那塊給磕的,要再往挪那麽點兒位置,他手殘還不算,還得加一個破相,擺明了就是告訴班導他們打架了,打得還挺狠,至少也得寫個3000字檢討再在整個高二年段面前握手言和,虛偽至極地表示過往不究、雲淡風輕的和解態度。

左手纏好的繃帶也是落得零散,林楚把松開垂下的繃帶隨便繞了幾個圈回去,回頭就和這一屋子的眼睛對上了。

做完虧心事兒,會心虛。

才做完見不得的人的事兒,更是如此。

林楚剛剛和林儲默在陽臺亂啃亂咬的時候倒沒覺得有什麽丟臉,現在才完事兒就正好碰見人——還是一屋子認識的人,反而有點兒臊了。

想起林儲默那狗逼還真被自己整硬了,更是沒好意思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所以他現在只能繼續裝狠,為掩飾痕跡還不忘把門‘砰’的一聲關上,造出他現在很憤怒的假象。

對!臉紅到嗓子眼兒絕不是因為臊的,惱的。

不就是揪著舌頭轉了幾個圈麽?和吃棒棒糖一樣樣的……

林楚本想心安理得地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可越是這麽想,臉反倒灼得滾燙。

後知後覺間,只覺得嗓子幹得冒火,巴不得對著嗓子眼直接灌一壺涼水下去解躁。

他談過女朋友,不過總沒到過這一步。他前女友應該是家裏管的嚴,思想保守那一掛的……在一起連摟個肩都能連抽自己好幾下,別提再做點兒什麽。

“這下好了——摸親抱摟這一套全給他趕上了……還是送貨上門一條龍服務……”

220舍友見林楚從一臉窩火作愁苦狀,還是消了去陽臺安慰舍友的念頭。紛紛觀察臉色,只等哪個能人先開口問他,來做那第一個擦搶碰灰的人。

藺沖本想敷衍幾句讓林楚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定睛一看才註意到他左手處不僅有血絲滲出,就連額角處也是泛著紅腫:“我去,你他媽這手咋整的?真是林儲默給打折的?”

“我這回真得好好說說他。關系再怎麽不好,稍微教訓一頓得了,不能下這麽狠的手。”藺沖立志於協調一番宿舍鄰裏間的矛盾,才說完就要去開陽臺門。

林楚慌忙攔住藺沖去路:“不是……你先別出去。我這兒也不完全是他整的……就是……”

太慌亂以至於根本想不到什麽合理說辭,林楚只能隨口硬氣道:“反正你別管,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兒。”說的同時趕忙對邱成使了眼神讓他幫自己一把。

邱成不知發生了什麽,不過看林楚這樣的神情,絕不信他是和林儲默在陽臺打了一架出來的:林楚剛剛是自己進去的,如果是打一架——以他的個性,如果不給人打到趴下沒法動彈的程度,絕不會自己走著回來。

但如果他是把林儲默打趴下了,那麽他現在肯定是嚷著嗓子和他們吹逼顯擺,絕無可能是這麽個的狀態。

“可是,他們能做什麽?”邱成猜不出,不過看林楚著急,還是幫襯道:“行了,藺沖你別幫他了,這次真是他自己作的,他自己走進去的,還是得瑟到不行賤兮兮的樣兒,我看著都挺煩,別說林儲默了。”

“人家估計是給他氣得在陽臺吹風冷靜吧,你再去說那麽個幾嘴,他不是更煩?我們把這個惹事的領回去就算了,以後你把門關關好,別讓他跟逛街一樣兒就往你們宿舍竄就行。”

聽穿破檔褲開始就處著的兄弟這麽評價自己,林楚雖然不樂意,不過看也不計較。拿起放在桌上的藥,只想快點遠離這個地方。

“看來戰況還挺激烈。手出血了不說,嘴皮上這口子——磕的位置也聽正好啊?”林楚能覺察到吳須帶著審查意思的眼神正是上下打量著自己,幾乎是要把他臉皮看透的氣勢。才想讓他滾一邊去,未料吳須已經調轉步子沖開虛掩著的陽臺門扇,林楚急忙攔住他:“你幹嘛?”

“我去看看舍友死透了沒。”

“我不準,你怎麽不關心關心我呢?和他比起來,我才算慘的好麽?”

林楚生怕林儲默還沒來得及滾到廁所裏藏起來。這主要是就算他把自己□□捂得多好,他們這些眼尖的——例如吳須,通過對比他和自己這兩張一看就是做了那啥什麽事兒的臉,八九不離十肯定都能猜出來。

所以只能調轉話題博取關註度,不過等吳須再湊近他的這張臉看的時候,反而又不自在了。

以前他這麽對著自己臉看的時候,林楚還能心安理得地覺得是自己帥到他了,也就隨他看。

現在說了謊,還是對著基本沒騙成功的吳須說的,更是覺得自己又犯了一個大錯。

“那行吧,就讓他涼著好了。”吳須沒有深究,反而難得細心地幫林楚重新捆了新的紗布,最後給他打了一個緊到讓他能慘叫出聲的結。比剛剛那幾下來得都疼,足夠讓他或許沒崩開的傷口‘炸裂’。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林楚今天一來一回被折騰了好幾次,剛剛才被一個神經病膈應到不行,現在還來了一個,更是心力憔悴。

“讓你長個記性而已。”吳須說完,剩下的220舍友點頭應和,甚至於不約而同地給吳須這樣的壯舉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還有。”

“林楚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往別的地方瞟麽?”

“對,就是現在這個樣兒。”林楚迷茫地看著吳須,只聽他又說:“只怪你平時強撐氣場的意圖太明顯,以為只要不對上別人的眼睛就能占到上風。”

“可是吧,我都能看出來……”吳須把玩著桌上那瓶未來得及封口上蓋的跌打油,這才又道:“你,們——都做了什麽。”

雨聲不息,幾乎掩蓋去他的聲音。

林楚的註意力只在他特意在你們那兩字間著重頓住的那幾秒。

吳須,是個很讓人不爽的人。特別是他現在看透了一切還要再來拍拍自己地肩膀,跟慰問敗者一樣。

林楚現在倒是根本不用糾結那見不得人的事兒到底有沒有被發現,他現在反而覺得,越是有人要對他做的事指手畫腳,他就越想說一句話——幹你屁事?

所以他在吳須離開之前,笑盈盈地說了這麽幾個字出來,以表自己並不是很待見他,還不忘揪著他領子對他說道:

“我們做了什麽,全憑我樂意,你管得著麽?”

“晚了,已經摻和了。”吳須對著林楚肚子就是一記飛踢,以最便捷的方式使林楚松了手,對著床桿直接直接撞上。

肚子那一下勁夠狠,平時翻幾下個身都覺得要塌的床也突然結實了,渾身都不舒服,哪兒都都疼的感受,終於不再是用來騙他爸博取同情心的說法了。

林楚今天,真的覺得自己是遭了八輩子的黴運。

“這些人,可能都有病……”這是他被擡出去之前,做下的最後結論。

☆、第 31 章

2012年11月11號0點整。

前年的這個時候,林儲默接到派出所打來的電話,當時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畢竟才因為打架鬧事進過一次,還以為他們是要定期訪問自己近來表現,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說是要讓自己去辦身份證的,這才安定心神,一個人帶著戶口本去辦了證。

他大略瞄了一眼自己這張看得過去的證件照,隨即翻過去仔細這張身份證的有效期:2010.8.2——2020.8.2

整整十年。

對著手機上的日期又確認了一遍日期,終於有成年的實感。今天開始,他的身份終於不再僅限於戶口本裏誰兒子的身份。他有了屬於自己的身份,終於能是個獨立的個體,就算以後再進局子也無需再請所謂的監護人來。

從今以後,他所做的一切,全由他自己負責。林儲默彈了一下這張身份證,對它也像是對自己說道:“成年人了,林儲默。”

按照往年慣例,通訊軟件裏肯是要來一堆生日祝福:熟悉的,不熟悉的,說過話的,沒說過話的。混混弟兄,普通同學,還偷著在被窩裏打游戲卻依舊發了生日祝福的不熟室友。

“實在不走心,擺明就是系統定時發布。”雖是這麽想,不過出於基本的禮節,還是久違地發布了一條回饋所有祝福的動態:收到祝福,多謝各位。

他剛發布沒過多久,真走心的電話就來了——關鍵時刻,還是得看真兄弟。不過畢竟當年自己確實幫過張簡不少,至少讓他少進幾次醫院,少斷幾次骨頭的程度,怎麽說也得記得當年的恩情。

“儲哥!十八了都!草,這日子咋就這麽快呢?我還沒享受夠未成年人保護法給我的待遇,就這麽成年了?”

張簡基本不說生日快樂,註重一個意思就行。林儲默大概知道他就是這麽個人,也就隨他,反倒自在:“又加班?以前不是早上起來以後才給我提個意思麽?今年良心發現了?”

“這都給你猜準了,這他媽是個什麽公司?整天加班。我最近熬了一周,剛剛才幹完活。吃夜宵的時候想起來今天不是我儲哥生日麽?這不是趕緊給你打電話來了。”

“晚上聚聚?我翹班請你吃飯,夠不夠有誠意?”

“不了,打工這邊沒把假批下,還得接著上工。”

“你老板不是你同學麽?這怎麽給個生日假都不行的?這不是有病麽……那行,我還是下了班再去你打工那兒看看,也算是小弟對您的心意。”

“隨你。”

“好嘞,就這麽說定了。”

林儲默掛斷電話,手一滑正好刷新了動態——也正好看那見了加了快四年也沒見個動靜的稀罕人發動態:林楚的動態,依舊是不友善的語氣,就算你只是盯著這幹巴的幾個字瞧,也能腦補他現在那吊著眼睛,撇著嘴的樣兒:

“今天真不是什麽好日子!別琢磨在說誰了,我他媽說的就是你。“

“說的我?”林儲默又看過一遍評論,下邊安慰林楚今年終於能是一只單身狗的留言被他噴得體無完膚,這才確定說的還真是是自己。

“都這樣了,還能理我?林儲默心道,給他這條動態點了一個讚以後,放下手機上床休息。

自打他和林楚在陽臺幹過那所謂的見不得人的事以後,林楚再也沒有事沒事竄隔壁宿舍,難得乖巧。林儲默抱著該占得便宜都占過,就算以後再沒個關系,也算是撈到了不少好處的想法,心境又上了一個層次。

今天看他居然還能再提到自己,心情反而好了不少,就算是聽著隔壁吳須外擴的游戲音量,也還是沒覺得煩。

行,今年算是個好兆頭,除了沒了獎學金的這筆錢以外,端著的假臉撕破,也不用再惡心自己演著好學生那種樣兒。最意外的,還是沒想到自己狗了十八年居然還能開次滋味不錯的小葷。

“行了,夠滿足了,再等明天學校給的處分開出來,這下真是自由了。”

林儲默回想近來發生的一切,隱隱聽見隔壁宿舍忽然鬧起來的動靜,帶著這喧鬧勁兒蒙過被子就睡了過去。

而同他隔著一堵墻的林楚——本是睡衣正濃,然而在快睡死過去的前幾秒鐘收到了林儲默睡前剛給的讚,竟是一下子清醒許多。他氣得在床上連著翻了幾個圈兒,還是沒法子平靜下: “敢情你還覺得我是在誇你呢?還點讚?我去……“

對著隔壁墻狠擊幾下,仍是不解氣,平躺著火就從心裏竄上來,直沖腦門的那種,氣得他再也躺不住,直接坐起錘了一下自己床板 :“這臉皮怎麽就能這麽厚呢?“

林楚揪著這事兒想了一夜,到天亮也沒合上眼。第二天睡了幾乎一天的課還不夠,最後一節體鍛課只想著快點兒翹課回家休息

他瞇著眼看林建國用手指對他這邊比劃了幾下,見他沒有過來,更是當看不見他一樣接著跟夢游似的應付著做操。等到這一套操結束,只聽德育處主任又要把他們留下,說要通報批評。

“整天閑得慌,在辦公室好好坐著有什麽不好……真是……“

林楚本來已經打算回班拿行李,都走出去好久,硬生生又給喊了回來。他站在隊伍最末,手揣在褲兜裏,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迫切想回去的心情。

“我們趁高二年段體鍛課發一則年段通報處分,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主任照例要對學生進行思想教育,學生猜測不斷:

“這次是小情侶逃晚自習在小公園約會被他逮了?”

“還是哪個哥們翻墻出去正好給他瞧見了?”

“不然是借了天大的狗膽夜不歸宿?”

林楚用膝蓋想也能想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因而早就沒耐心聽。等他聽到林儲默的名字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時候,瞌睡已經醒了一半,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還不忘再問邱成確認一遍。

“高二八班林儲默——經查實該生選擇不符其學生身份工種,多次進出娛樂性場所。違反旭升中學基本學生準則,不滿足旭升中學獎學金發放要求,為表公正,該生餘下一萬五千未發放獎學金作廢,先前所得不做追究。

學校無權對學生私生活領域多做幹涉,因而在此僅作全校通報處分,望該生明正方向,迷途知返。”

通報作結,鴉雀無聲之境頓時騷動異常,數張嘴張合之間,千百種說法隨之產生。

而林楚,則是被最後八個字一棍子敲醒:“明正方向,迷途知返?”

有時候,一句話的分量很重。單論這簡短的八字,就足夠把一個人的否得幹幹凈凈,一句不剩。

“明正方向,迷途知返。”林楚又將這八個字默念一遍,混沌的意識全然清醒。他望向林建國那副凝眉苦思的那樣兒,只覺得可笑異常。

“他是你最看好的學生,可是你連聽他辯解的閑餘都沒有。”

“因為他缺錢,所以要去打工。因為在餐館端盤子活累時薪低,所以他在時薪高且悠閑點的酒吧打工。因為他不想落下任何一邊,所以兩頭顧及,忙活半死。”

這些連和他沒什麽交集的自己都能看出來,為什麽你一個平時如此關註他的老師,卻一點也不知道?

不僅不知道,還自詡公正地對他進行你們以為正確的評價。

林楚最為討厭的,就是大人自有的一套死規矩。然而更為可恨的,就是自己明知道他們是錯的,卻無法走上前去同他們進行理論。

他只能在接受的規則束縛的同時,暗暗抵抗。

學生散去,除了一些好動的男生以外,沒有人打算在這所謂的體鍛課上進行體育鍛煉。多數學生想著回班完成功課,更有甚者則是收拾好了行李打算提前回家。

而林楚駐足原地,註視另番動靜。

林建國留下林儲默欲和他再做溝通:“打工就別去了,生活費的事兒我去和你家裏談談,實在不行我這兒給你出。學生,就得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操那麽大的心。”

林儲默未做反應,只是低眉不語。他並不想再欺瞞這個從童年時期就一直幫助自己過來的鄰家叔叔,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把自己真實的意圖吐露,絕不會換得他的諒解,只能讓事態更糟:他們之間的觀念,存在太多差異。他無法理所應當接受別人的幫助,更不願意放棄自己辛苦摸索而來的獨立門路。

所以用指代模糊的表態,是最好的做法。

他不會辭掉那邊的工作,更不覺得自己錯在何處。現在的沈默,只不過是對關心他的人表示尊重而已。

“去吧,這次記個教訓,改了就行。”

林儲默一言不發,同往常一般無言默然。不料他尚未起步,手腕被人一把拉過。

“他沒錯,他也不需要改。如果非要拎一處錯——就是他太知道自己需要什麽。”

林楚難得正經,雖不是第一次見他和老師嗆聲。不過單論他還能來拎自己手的這一點,則是讓林儲默頗感意外。

在林楚這兒,沒有四季的變化。林儲默在校服裏已經套起厚重毛衣,他依舊穿著一件線衣,還能再把袖口挽上幾分,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

想來,這個才是林楚最先吸引他的地方。

而與幾年前不同的是,這雙他欣賞過無數次的手,如今正是拉扯著自己往前走。林儲默也是今天才發現這雙手,原來並沒有他想象得那麽完美。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他手掌內分布不均的繭微微摩擦著二人肌膚相觸的地方,刮得他有點兒癢。

心癢。

而現在,從擠進天橋這群人群裏傳來的私語,終於是破壞了這種氣氛。

學校這個通報等於變相承認了那帖子上關於他的所有傳言,順帶他人據此推測出的閑言碎語,一並產生。

性取向,私生活,家裏環境,父母為人,過往經歷……關於他的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往風口浪尖。

有多種說法,用林儲默自己的總結來說就是——從優秀學生榜樣,變成了一個借由在酒吧打工找尋約炮對象的窮酸小子。

這還是比較貼合真實情況的說法,因而現在聽著這熟悉的言論,他居然忍不住想笑,惹得林楚回頭白了他一眼。

既然能正視自己,林儲默則是趁他回頭的間隙說道:

“聽到了麽?你還是別讓我的風評再差下去,本來我就只有在那種地方物色對象。你這麽一攪,反而讓他們覺得我還得在學校裏……”

“你可閉嘴吧,被他們這麽說你還挺光榮?”林楚打斷他未說完的話,林儲默則是恢覆常態說道:

“那先松手,行麽?”

“畢竟現在我風評不好,並不想再拖一個人下水。”

林楚難得心領神會一次:在林儲默性取向這欄,各路人基本下了定錘。提及較多的,則也是這碼事兒。

其他人會怎麽想他不知道,不過能清楚的是,他不想放開——並不是因為他對林儲默有什麽特別的情感,也不是再像前幾年那樣硬是要忤逆別人的想法。

林楚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他們並不是戀人,因此不需要在乎別人的想法。

再者,就算他們是戀人,也不該被這樣的目光束縛。

“我不。”林楚應道:“拉個手怎麽了?能說明什麽?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我要真搞基,我肯定看不上你這種的。”

林儲默本想告訴他自己準備直接翻墻出去,不需要再回班一趟。可現在,他被林楚這麽拉扯著往教學樓方向走,卻覺得白跑一趟也沒什麽。

“還能來找我,那麽說明還有戲……”林儲默註目於他後背,對自己說道:“今年的生日,還挺有盼頭。”

☆、第 32 章

車道空蕩,除了從枝頭落下的幾片殘葉,不見別物。甚至於連人都沒見到幾個——也是,正常這個點也沒誰能從學校裏翹課出來,特別還只是因為肚子餓了想早點回家吃飯這樣站不住腳的原因。

林楚剛剛和家裏通過電話說要回去吃飯,眼下正等著公交來。

“可這人……怎麽也跟著我出來了?”他盯著和自己隔些位置坐著的林儲默,心生疑惑。想問,不過礙於面子還是悻悻收了話端,執意不先做那個搭話的人。

“你回家?”反倒是林儲默先開口問。

——“不然呢?”林楚沒好氣道。

“沒,有點兒失落而已。畢竟老板不給放假,生日也法子和朋友吃一頓,本來以為你是要再去店裏露一手。上工能聽聽曲兒,也算有個生日慰藉。”

林儲默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看手機信息,叫人看不出他這話說的是真心的還是隨口胡謅。

“你就瞎扯吧你。”林楚見他這麽不搭調的說話方式,只覺得他是糊弄人的,聽到他說要去打工,反而更想碎嘴幾句:

“不過我也是真不明白,都給學校查到了你怎麽還是要在那兒幹?牛掰倒不行啊你!”

林楚只覺得自己之前是小瞧他了,敢情給學校通報給別人嚼舌根這碼事兒,他都無所謂的?

不僅沒放在心上,剛剛聽別人說他的‘風流史’,還能邊聽邊樂呵。

“你心態真不是一般好!”提到這事兒林楚還是有些上火,想起自己廢了一只手給他爭來的機會,還是沒瞞住。跟他置氣,同時也是在和自己置氣。

聽完這些話,林儲默倒是沒什麽反應,許久才開口說道:“沒得選,你見過那哪個缺錢的人還挑活兒幹?再說學校錢也扣了,反而自在不少。”

他一說完,他要坐的那班車就來了。未等林楚反應過來,車連人已經消失不見。

林楚對著更加空蕩的車站嘆了一口氣:

“哎,我不是也知道沒得選麽……這不就是良心發現麽……要不是我當初給你整的熱度,這事兒也不可能傳得這麽快啊……”

他這麽想,也不再為了省那麽十幾塊錢繼續等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的公交,招了一輛的士,看著窗外飛逝而過行道樹,只覺得心內百感交集。

“想勸他,也不知道怎麽勸……”

“想幫他,也不知道怎麽幫……”

林楚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事兒,等到師傅提醒他到了才下了車。他乘電梯上樓,一開門就聞見撲鼻而來的飯香。頓時萬種思慮一並無蹤,心中只有迫切想要開動的欲望。

“阿姨,你好厲害,我在樓下都聞見香味了。”林楚在玄關脫了鞋,對在廚房忙活不停的趙阿姨說道。

“哪有,你喜歡就好。”趙阿姨給林楚先盛了一碗飯,這才對他爸喊話道:“老林,來吃飯吧。”

林楚這才看見他爸原來在沙發那兒躺著,胖碩的身軀把沙發墊弄陷了一塊,幾乎看不到他這個人。按照他家的慣例,只要是他回來吃飯,他爸多餓都不能先動筷子。他爸吃得多,趙阿姨總怕沒給他不能給自己留點兒。

眼下三人共坐一桌,阿姨忙著給自己夾菜,他爸按著她的吩咐把剛煲好的湯取出。

“誒,兒子你咋這麽慢?你爹聞著這味道都得饞死了,在沙發那兒睡了好久,還在夢裏夢見自己吃上飯了。”

“那現在不是一樣的,晚是晚了點,最後不還是吃上飯了。”林楚扒完最後一口飯,打算再去盛一碗吃。

他爸本來也想讓自己也給他盛一碗,不過被阿姨及時制止:“不能再吃,你看看你自己的肚子,都幾個月了?”

“這哪兒能啊,最近你不還監督我早上下樓跑圈麽。”

——“你倒是還敢說?每次跑幾步就要坐長椅上歇歇……”

……

話鋒不斷,不過皆是他們間的相互關懷,同林楚兒時他爸媽的‘激烈爭吵’,並不一樣。

雖然林楚同趙阿姨的了解並不深刻,兩個人仍不算多熟悉,不過至少他們三個坐在一起吃飯,至少有個一家人的意思在。

這樣平常的晚飯,是林楚兒時十分向往的,雖然人物不盡相同,不過這樣也就夠了。

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人,可能雖無血緣關系。能圖個理解,完全夠了。

林楚飯飽過後幫著整理了點兒物事,便是在沙發上剔著牙四腳朝天翻著面休息。無意間瞥見他掛在墻上的小提琴,忽然想起林儲默不久前和自己提過拉曲子的事兒。

“以前老聽樓下大爺念叨命命命,那時還不太懂,現在這麽想……我可能就是命比較好吧,不過生日都能吃著這麽豐盛的一頓。不像有些人——過生日還得趕工上班的……”

“嘖……怎麽這麽慘唧的……”

林楚不由得想到林儲默現在還在酒吧站位的場景,一股腦從沙發上坐起。

“不然……我再去露個一手的?反正也沒什麽事兒可做,去拉個曲兒玩也挺好。”

林楚又在沙發了翻騰了一會兒,這才打算出門。他把墻上掛的那把琴放了進琴箱裏,又把琴箱上的灰拂去,這才開始準備出門的一身行頭:黑色皮衣搭直筒褲。

他對著鏡子稍微看了一眼,還是覺得自己今天帥過頭了。

“還帶個金貴的裝逼掛件……嘖……這帥得餵!”

可能是校服穿久了,隨便挑一身穿都覺得帥的不行。走在街上自帶一股氣場不說,腳踝居然還能透風進來——其實林楚是長個了,再換褲子嫌麻煩,就這麽出了門。

“我真是還真是穿什麽都好看,連隨便露一截腳踝都有自己的個性在裏邊。”林楚這麽想,為自己懶得換褲子這件事找了個完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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