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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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祎就近選擇了人民廣場的一家西餐廳。

在等待上菜的時間裏,她又問了陸地好些問題,尤其對宋元書法的鑒賞以及拍賣行情方面的問題,更是一個接一個地問個不停。

陸地一邊給她解答,一邊也有些疑惑地問:“你似乎很偏愛宋元的書法?”

簡祎把沙拉往邊上挪了挪,道:“相比繪畫,我確實更喜歡書法,不過倒也不是偏愛宋元書法,而是我對這一塊較為關註而已。”

“哦?”陸地不解。

簡祎道:“促使我對書畫藝術品產生興趣的,就是當初巴黎蘇富比拍賣會上的那道宋代告身。”

陸地聞言,更是詫異。想到當初兩人一路競價的情景,他不禁感嘆,“那時候你可真狠,直接從565萬歐元叫到580萬。”

簡祎無奈地擠出一絲苦笑, “可惜最後還是讓別人拍走了……”

陸地也遺憾道:“是啊,沒想到最後殺出那麽一個程咬金,600萬歐元,我實在是力所不能及了……”

“所以我現在尤其關註這個,一則更好地了解相關背景常識,二則也為可能的下一次拍賣機會做準備。”

陸地楞怔片刻,道:“你似乎不是專業的收藏鑒賞之人——冒昧問一句,你為什麽對那道告身這麽……”一時間,他突然發現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匯來。

簡祎切了一小塊牛排,慢慢放入口中,片刻後,才道:“那是我家遺失已久的傳家之寶。”

陸地聞言頓時一驚,“你……你是司馬家的人?”

簡祎沒想到他有這麽大的反應,不禁也很是詫異。“我母親姓司馬。”

“那司馬松齡是?”

“是我外公!”

陸地只覺得胸口奔湧過一陣巨浪。

司馬家的人,她居然是司馬家的人!

早知如此,當初他又何必跟她那般激烈地競爭?

更為可笑的是,兩人那一番殊死較量的最終卻是雙雙鎩羽,以600萬歐元的高價為他人鋪了路……

他閉了眼,深吸一口氣,許久才緩緩開口,“那次我是按我爺爺的囑咐去競拍的。去巴黎前,他跟我說,如果碰上司馬家的人,我不得與之相爭;如果沒有司馬家的人,我便要竭盡所能把它帶回——因為,這是他老人家要轉交給司馬家的東西!”

“什麽?”這下,輪到簡祎被驚呆了,“轉交?”

按司馬松齡所說的,陸家和司馬家的關系也僅止於當年司馬鈞華千金尋寶,為此曾求助過陸家而已,而後來的接觸也應當是如其所說的普通往來罷了,怎麽會有陸元麟不惜重金競拍只為了“轉交給司馬家”?

然而陸地卻點點頭,道:“這是我們陸家欠司馬家的。”

簡祎更加震驚了,“陸家欠司馬家的?這又是怎麽回事?”

“你不知道?”陸地有些難以置信。

簡祎自然不可能直接轉述當初司馬松齡的那番話,只是淡淡道:“我外公只是簡單告訴過我這道告身的失蹤和後來我太外公四處尋訪的事情,其他的,他倒沒多說什麽。”

聽她這麽一說,陸地忽而有些明白了。

畢竟有些陳年舊事,乃是雙方都不願去觸及的傷疤,更是兩家至今老死不相往來的直接□□。

他喝一口檸檬水,低低嘆口氣,道:“這道告身的失蹤,與我們陸家有關。當年,司馬家曾對陸家、對我爺爺有大恩,可後來,我太爺爺卻做了一件很對不起你外公的事,所以,我爺爺為此始終耿耿於懷。當得知它終於有了下落後,就想著以此來彌補。”

簡祎瞪大了雙眼,“你太爺爺怎麽對不起我外公了?”

“他……娶了你外公曾經的未婚妻……”

轟——又一個重磅炸彈!

簡祎只覺得今晚自己被一個又一個驚人消息所震撼。

“陸家人非同道中人。”

她記得外祖父曾這般評價過,可她沒想到,這個評價的背後居然有這麽一段他難以言說的往事——只怕這些,連她母親司馬素都不知道。

她母親司馬素是司馬松齡年近四十才得的女兒,而她外祖母則在司馬素十幾歲時就病故了。據母親所說,外祖母一直郁郁寡歡,亡故前甚至一度產生過癔癥。

不知道這些是否與外祖父的這段過往有關系?

她默默往嘴裏塞著東西,同時在腦海裏把之前聽到過的所有信息進行初步的整合,試圖還原一個大概的過往。

“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巧合。”只聽陸地淡淡道,“如果不是當初你錯拿了我的箱子,或許我們迄今為止仍然不知道,原來司馬家的人參加了那道告身的競拍。”

說到那樁烏龍,簡祎不禁有些尷尬,“我以為那是我的箱子,結果打開一看,嚇了一跳……”

“天吶,那是我小妹的惡作劇。”一說到這個,陸地簡直無奈了,“當時我打開箱子時也被嚇了一跳,真不知道那家夥腦子裏都裝了什麽……”

“惡作劇?”簡祎有些吃驚,隨後失笑,“你小妹還真是重口。”

陸地搖頭嘆道:“那家夥,說是讓我帶一個火辣辣的法國美女回去做嫂子……”

“這……哈哈……”簡祎忍俊不禁。

“這哪是讓哥哥找嫂子,分明是讓我丟人啊……”

簡祎笑意難掩,“你妹妹很特別。”

陸地攤了攤手表示無奈,“那是我們家的搗蛋鬼,全家都拿她沒辦法。當時我打電話回去,她還振振有詞,我竟無言以對。”

簡祎笑得有些停不下來,好半晌,才想到什麽,說:“抱歉,那時候我以為……”

陸地也明白了她的所知,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傲嬌得對一切都不屑一顧呢。”

“哪有?”簡祎道,“我這個人警惕性很高的,碰到這種情況,自然是避而遠之。”

話題一旦聊開,隨著誤會的澄清,兩人之間也漸漸熟了起來,是以有些話也沒什麽可避諱了。

只聽得陸地笑道:“警惕性很高,那你還敢在巴黎紅燈區醉酒?”

簡祎的臉頓時紅了,“因為競拍失利,我當時心情很差,所以就隨便找了間酒吧,想稍微喝點來放松心情。”她舉起一根手指,“一杯,真的只喝了一杯!誰知道那白蘭地的後勁那麽大……”

“這可真是‘一杯倒’啊!”陸地也笑了。

“那次真的多虧你了。”簡祎說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太丟人了……而且我還吐了你一身……”

說到兩年前的那些糗事,兩人均不約而同地感慨著。飯後,陸地本想趁著簡祎去洗手間的間隙買單,卻不想簡祎匆匆去而覆返,硬是攔下了正要輸密碼的他。陸地抵不過她的堅持,只好由她買了單。

分別前,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在得知陸地還要再看兩天,簡祎想到楊清的忙碌,便覺機會難得,於是跟公司請了假,在上海也多待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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