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勇闖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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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空下起了大雨，淡淡的一層霧氣籠罩著整個聖地。
朦朧的月光下，青色的墻面泛出黯淡的光，雨水順著石縫往下滲去，滴落在檐下的石階上。岳鋒穿上雨衣，深邃的雙眼裏流露出些許的擔憂。
“昆龍，你留下照顧華影。”
昆龍本想拒絕，但是看到岳鋒不容商量的神情，便不再開口。
其實，他最擔心的是岳鋒嗜殺無度，但從這一天他的表現來看，他成熟了許多，凡事都會斟酌再三，這讓他的顧慮不免少了許多。
“海德，走。”岳鋒把一件雨衣扔給了海德。
“知道啦。”海德睜開惺忪雙眼，隨手丟掉早已空了的酒瓶，跟著岳鋒走了出去。
茫茫夜色中，兩人無聲地奔跑。
細微的雨聲不住地打在路旁的樹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沒膝的雜草在冷風中倒向一邊，緊貼著兩人的雙腿，濕漉漉的，讓人感覺很難受。
岳鋒打開手電筒，昏暗的燈光中，時起時伏的草叢如波浪般湧動，一望無際。
對兩人來說，這裏無疑是危險的，一旦天亮，便會暴露在毫無遮蔽的視野當中。
“我們得繞路。”岳鋒頂著寒風對海德說：“最好從隱蔽的路走。”
“沒問題，我可以帶你從另一條路走。”海德停下了腳步，環顧著四周，“但那邊也同樣不安全。”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們得趕時間。”
“那好，那我帶你從那邊的山谷走。”海德指著前方的一處山口說：“那邊地形覆雜，如果我是冷嚴，我一定會在那裏設伏。”
岳鋒冷冷一笑：“那我們就賭一把。”
兩人往山口處飛奔，風聲漸起，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隨著冷風四處飄散。
岳鋒的神經陡然緊張起來，微嗅了一下，他辨別出了空氣中隱隱的血腥味。
“收起你的酒瓶。”岳鋒轉臉對海德低吼。
海德打了個OK的手勢，將酒瓶塞入懷中。
來到谷口處，岳鋒仔細觀察地形。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羊腸小道，路口約有二米寬，兩邊是高聳的山崖，黯淡的光線能讓人看清路口處的大概，但四周卻是漆黑一片，一眼看去，像是一扇沒有聲響的門，微微開啟後，隱隱散露出令人不安的光。
岳鋒向前走了幾步，忽然，草叢的一邊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裏的一小片草叢並沒有在風中倒向一邊，而是塌陷了下去，看起來異常古怪。
岳鋒一個縱身，來到草叢邊。他伸手一抓，半截的屍體頓時被他提在手中。
“你殺了他？”身邊，海德一臉驚訝，因為他根本沒看清岳鋒是什麽時候出的手。
“不，不是我殺的。”岳鋒搖搖頭，目光一直緊盯著屍體。
從傷口來看，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撞擊過，上半身的骨骼連帶著血肉已經被震得粉碎，只留下些許的內臟、下肢散落在周圍。
“在聖地，誰有這麽大的力量？”岳鋒問。
海德走近一看，頓時大驚：“是銅墻羅爾，我們都上了那老東西的當了。”
岳鋒一楞：“什麽？”
“這老東西一直在玩我們，我們得回去。”海德轉身就走。
岳鋒攔住了他：“你能確定這事是他幹的？還有，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有可能是冷嚴安插在作戰部的內奸，被羅爾發現，才被他殺了。”
海德止住了腳步，他仔細想了想，感覺岳鋒說的確實有一定可能性。但不知為什麽，他依然感到深深的不安。
“岳鋒，我們還是小心一點，先回六芒星駐地看看情況再說。”
岳鋒沒有理會他，徑直往前走去。
“岳鋒！”海德一把扯住了岳鋒。“如果羅爾是叛徒，那麽我們現在回去已經來不及了，與其如此，我們不如直接闖入聖城，也許可以挽回敗局。”
“那昆龍和華影呢？”
“想制約我，他們便必須留下昆龍和華影的命，而且昆龍也不像他們想象中那麽弱……但戲弄我的代價，我現在就要他們吐出來！”岳鋒猛然擡頭，渾身散發出令人恐懼的殺氣。
依稀中，一群黑影從兩邊的山崖疾速飛過，身影閃過之處，層疊的氣流急速翻湧，震得山頭碎石不住地往下滾落。
“找死。”岳鋒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猶如一頭餓虎，飛撲向那群黑影。
半空中，岳鋒已完成魔化。此刻，黑色的魔焰在他的身體表面翻滾，將周身的雨水瞬間蒸發，形成一團濃厚的霧氣。
突然，水霧中，一道粗壯的紫色雷蛇破空而出，霸道地轟向山崖。
只聽一聲轟鳴，腥臭的焦味在空氣中彌漫，幾具枯萎碳化的軀體從高空掉落，狠狠地墜落在谷底的淤泥裏。
岳鋒的兇悍，大大出乎了對方了意料。
在連續付出了數條生命後，伏擊者放棄了危險性極高的岳鋒，將目標改為岳鋒身後的海德，狹窄的山谷，沒有任何躲閃的空間，伏擊者利用人數上的優勢，將海德逼得險象環生。
黯淡的黑夜，傾盆的暴雨，狹小的空間，混亂中層疊的身影。這所有的元素，交織成一副慘烈的畫面。
嗷——岳鋒渾身是血，猶如野獸般咆哮。無數糾結的電流，猶如巨大的蜘蛛網，順著傾盆的暴雨，在山谷中瞬間蔓延開來。
如此龐大的電流，就算是已經達到天神境界的海德，也不敢輕易靠近。
在電弧飛濺的瞬間，身手敏捷的海德急忙閃開。電弧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將他那件早已被雨水浸濕的外套瞬間化為灰燼。
高聳的山崖上，岳鋒狂傲的直指天空，一片片巨大的烏雲在他頭頂上方聚集。
狂暴的落雷如雨點般落下，粗壯的雷殛炸得山谷碎石飛濺，淒慘的嚎叫響起，飛濺的血肉與焦臭的白煙，彌漫著整個山谷，所有的生命，都在這一刻成為了雷神的祭品。
漸漸的，山谷恢覆平靜，數十具扭曲的身體接連倒下，在泥水中濺起片片水花。
轟——
一處石堆被一只有力的拳頭轟開，灰頭土臉的海德艱難的爬出石堆，朝著岳鋒怒罵：“幹你娘，你這個瘋子，你差點把我也給殺了！”
山崖上，岳鋒沒有理會海德的怒罵，他仰著頭，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亂發滴落下來。他並非沈浸在這暢快的殺戮之中，殺戮對於他來說已經麻木了，只是突然來臨的危機讓他心力憔悴，他需要一場殘殺來清醒自己。
忽然，遠處的草堆之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人！”岳鋒滿臉殺氣的轉身望去，但入目所見，卻是一個熟悉的身影。此刻，那個身影正往這裏飛奔而來，並且，在那人的背上還背著另一個人。
“是昆龍。”岳鋒大喜過望，他躍下山崖，迎了上去。
“出事了。”昆龍看見他靠近，喘著粗氣大喊：“羅爾那個王八蛋造反了。”
“慢慢說。”岳鋒背起華影，往山谷裏飛退。
來到山谷中，昆龍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焦急的對岳鋒說道：“你們剛走不久，羅爾就忽然帶人包圍了芬利，我看情況不妙，就帶著華影逃了出來。”
“羅爾包圍芬利？”岳鋒一楞，疑惑地問：“難道芬利這麽簡單就被搞定了？”
“如果光是羅爾的人，根本鬥不過瘋狼芬利。但我發現冷嚴的冰魄組，其實一直躲在羅爾的指揮部裏，這是一次早有預謀的計劃。”
“原來如此，難怪長老會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還有……”昆龍想說卻咽了回去。
岳鋒聽到了語氣不對，急忙追問：“還有什麽？”
昆龍頓了頓，只能如實說道：“他們已經散布謠言，說你劫持了聖女蒂法。”
“什麽？”岳鋒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難道……難道他們已經對蒂法動了殺念？”
“恐怕是這樣。”昆龍焦急地大喊：“現在情況很糟糕，他們一定會對聖女下手，而你卻成為了他們嫁禍的對象。”
岳鋒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去想蒂法的危險境地。他咬牙調整自己的情緒，問道：“現在的作戰部很快就會被他們控制？”
昆龍點頭道：“我看是。”
“不見得。”海德突然插話：“至少羅爾控制不了全部的作戰人員。”
海德的話一下提醒了岳鋒，“海德，你認為沃頓是我們雙方都沒考慮到的一個因素？”岳鋒看到了一絲希望。
“是的，如果我沒看錯人的話。”海德補充道，“而且他或許可以成為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岳鋒凝思了片刻。
沃頓如果不屈服於羅爾，那麽這無疑是一個意外的驚喜，以他的臭脾氣，絕對不會任由羅爾擺布，那麽羅爾除了殺他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但如果把芬利和沃頓都殺了，羅爾就無法控制沙暴組和狂風組，那羅爾控制作戰部的願望也將落空。
“海德，你認為沃頓不倒向他們的可能性多大？”
“很大。”海德抿嘴笑道：“想想就會知道，不然剛才羅爾也不至於想說服你殺了沃頓，這說明他們其實心裏也清楚，沃頓並不會和他們一夥。”
岳鋒點了點頭：“現在他們已經首先和我們攤牌了，我們的計劃得變了。”
“是的。”海德應道：“看來他們已經雙管齊下，一方面針對烈陽他們下手，一方面可能正在計劃著怎樣處置聖女。”
他說完，目光緊盯著岳鋒，但他發現岳鋒已經比剛才冷靜了許多。
“你打算怎麽辦？”海德問。
“先去聖城再說，既然他們想把局勢攪亂，那我就如他們所願……”
天色漸亮，他們經過了一夜的奔馳，終於走出了山谷。
不知不覺中，岳鋒覺得前面的風力突然變強起來，而視野也變得越發奇怪。
一道刺眼的亮光迎面閃來，岳鋒急忙駐足原地，護住雙眼。緩過神來後，他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腳下是一處陡坡，自己正站在坡頂的邊緣，險些滑落下去。
他擡起頭來，放眼望去，陡坡下的遠處是一個藍色的湖泊，靜如止水的湖面猶如一塊藍色的寶石，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輝。
在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島，一層白色的濃霧彌漫在島的周邊，濃霧不停地翻滾著，一層接一層地來回湧動，隱約可見裏面的白色巨堡。
“那應該是聖城吧？”
海德不屑地一笑：“是的，就是那鬼地方。”
岳鋒遙望過去，只見湖岸並沒有船只，兩岸也並沒有橋梁。
“怎麽過去？”岳鋒問。
海德笑了笑：“跟我來。”
他們走到湖邊，這時朝陽也從地平線的盡頭，探出了它紅色的腦袋。
晨光之下，藍色的湖泊中多了一抹火紅，妖嬈的湖面上散發出陣陣泛白的寒氣。
“我們走吧。”海德提著酒瓶，一腳踩入湖中。
“餵！你……”岳鋒正想叫住海德，卻驚訝地發現他竟能從容地走在湖面上，落腳之處，只是濺起了點點的水花，並沒有落入水中。
他背著華影跟了上去，入水後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水在足跟處便不再往上溢。
低頭仔細一看，在淺淺的藍色水層之下，竟然鋪墊著一層淡藍色的條石，而條石之中也正是冷氣的出處，他俯下身去，把手伸入水中，觸到條石的一剎那，寒氣順著指尖浸入全身，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寒戰。“這是怎麽回事？”岳鋒好奇的問。
“這破地方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進入聖城的人都必須洗凈腳底的塵埃，所以建造了這個湖泊，算是起了個凈化的作用吧。”海德一臉鄙夷的看著迷霧的方向說：“霧後面就是聖城了，你會大開眼界的。”
“是嗎？”岳鋒若有所思的往前看去，在那虛幻飄渺的白色霧氣中，他似乎看到了蒂法那漸漸清晰的笑容。
“蒂法！”岳鋒神情一振，正想向前飛奔時，海德一把拉住了他：“笨蛋，收斂你的心神，這迷霧是長老會布下的陷阱。心境不純的話，你會在這迷霧中迷失方向，成為永遠在聖湖上游蕩的孤魂野鬼。”
“我明白了！”岳鋒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將自己調整到靈臺空明的狀態。
海德看著他，眼神充滿了羨慕。他微嘆一口氣，自言自語：“你還有希望，而我……”
“海德，你說蒂法會被囚禁在哪？”岳鋒岔開話題問。
“女神宮？”
“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座白色巨堡？”
“是的，不過長老會也在那裏。”
“什麽？”
“你肯定很奇怪吧，女神宮其實是在那座巨大堡壘的頂端，自從抵抗軍建立之初，抵抗軍就開始建造女神宮了，一直到七十多年前才建好。”
“那為什麽長老會在堡壘的下方？”
“等級，等級的原因，這也是我為什麽不喜歡待在聖地的原因，這裏的一切都和外界一樣，講究強權，講究等級，整個社會都是一個金字塔狀的，權力總是掌握在塔尖的那部分人手裏。”
“我懂了。”岳鋒的眉頭緊鎖。
穿過濃霧，眼前突然變得豁然開朗起來，一座聖潔的城市出現在眼前。
城市的基本色調為灰白色，建築的樣式與百年前的相似，給人一種覆古的感覺。平整的街道雖然並不寬，但是錯綜交織地穿延在城市的四周，一座座的高架橋橫跨在街道的兩側，橋身裝飾華麗，連扶手都雕刻著精致的花紋。
在城市的正中央，白色的巨大城堡矗立其中，高高的塔尖直沖雲霄，金色的塔尖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彩。
環顧四周，岳鋒發現城市靜寂的有點可怕，像是座空城，看不見任何車輛與行人。
“這裏怎麽連守衛都沒有？這真是聖城？”岳鋒忍不住問道。
“這裏是外城，很久以前就沒有人住了。”
海德帶著岳鋒與昆龍拐進了一條陰濕的街道，迅速的往一處小樓走去。
來到小樓前，岳鋒發覺這座小樓竟然與之前住的地方十分相似，只是更為整潔。
小樓為兩層，磨砂的石塊貼敷在樓的表面，斑駁的墻體證明它已經在此很久了。在樓的四壁上，爬滿了喜陰的綠色藤草，樓的一面已經被藤草全部覆蓋住了，只露出了二樓的一扇鐵窗。
“來這幹嘛？”岳鋒問。
“廢話，難道讓我們帶一個傷號去長老會嗎？”海德熟練的開啟鐵門。
“進來吧。”海德向他們招呼。
岳鋒一頭霧水的走入其中。房內的陳設極為古樸，廳裏除了桌椅外，幾乎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銅制的相框架在墻角的一個龕臺上，在相框裏一張泛黃的照片已經卷起了邊角，而龕臺上，一簇敗去的鮮花也已經幹枯地縮為一團。
“好久沒換了。”海德取下幹枯的鮮花，輕輕地吻了下相框。
“你是打算把華影先安置在這？”岳鋒慢慢放下背上的華影。
“不只是這樣，我需要你們配合我，說白了就是聽我的。”
岳鋒想反駁他，但是耐心一想，他也許有自己的道理，於是試探地問：“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我現在就去女神宮，但是你不能去。”
“為什麽？”
“我和作戰部的人不同，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我更不會在意自己的族人會在聖地裏擡不起頭來，被人數落，被人孤立……”
海德解開了衣領，精致的鈕扣散落開來，他拿出一瓶紅酒，倒進酒杯中輕輕地晃起。看著酒杯，他的眼神裏全無一貫的懶散，微挺著身子，像是把許久以來的壓抑與愁惱陡然震落了一般。
岳鋒感覺海德的心裏似乎一直深埋著什麽，他沒有追問，只是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習慣受人擺布，要說服我，你就得說出你的理由。”
海德淡然一笑，指著一邊的昆龍說：“你應該可以看出來，日耀與這呆子一樣，都是些古板的家夥。不然以他的實力也不至於束手就擒。
“至於烈陽，雖然已經對聖地失去了信心，但是傳統的道義等等之類的破東西也一直困擾著他，所以他們的心依舊被自己束縛。如果見到了你，他們是不會允許你這個外人來破壞聖地的法則的，也就不會與我們配合。”
“哼……”岳鋒冷笑：“沒關系，我只要完成我們的交易就好。”
“哈，還對我不放心？我會履行諾言的。”
“你現在應該是去救烈陽吧，萬一要是你打草驚蛇，那蒂法不就危險了，你叫我怎麽放心。”
“救出烈陽後，我有足夠的時間牽制冷嚴，到時我會派人來通知你，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自己去救聖女。”
岳鋒想了想，終於點頭：“好，我信你一次。”
“痛快，那就這麽定了，等我的好消息吧。”海德仰頭喝掉杯中的酒，轉身走出屋子，過了一會，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街角。
這時，岳鋒站了起來，看了看一直一言不發的昆龍：“怎麽才能接近女神宮？”
“你也要去？”昆龍錯愕地看著他。
“當然，我的命運我要自己來掌握。”
“那你們剛才不是說好了……”
“情況是會變的，我是個善變的人。”
“……”昆龍苦笑著搖了搖頭：“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安分，好吧，你聽好了，這是聖城的周邊，現在成了無人區，你通過空中走廊便可以到達女神宮。”
“無人區？”岳鋒聯想到剛才一路上的情景，不禁萬分好奇。
“這裏有很多冤魂……”昆龍說完便低下頭去，他渾身顫抖，緊握著雙拳，似乎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岳鋒覺得奇怪，但是沒有多想，拉開房門就往外走。
“站住。”昆龍攔住了岳鋒：“你如果非要硬來，恐怕你是救不了聖女的，如果你要去，就得先去和海德會合，聽他的安排！”
“這恐怕不是你說了算吧？”岳鋒自信的冷笑。
“你必須得聽海德的，至少在這件事上，你得先等他辦完自己的事。”
“閉嘴，他的事與我有什麽關系？”岳鋒怒道。
“我看得出來他是去了結自己的心事的，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幹涉。”
岳鋒眉頭微微一皺，稍微平靜了一點，回想了剛才海德的話，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昆龍，告訴我所有的事，只要對救蒂法有利，我會考慮。”岳鋒放緩了語氣。
昆龍慘笑著說：“在許多年，以前這裏經歷過一場大屠殺，名義上是剿滅叛逆，但是不過為權力鬥爭而已。”
“海德一家卷入了其中？”岳鋒看了看龕臺上的照片。
“是的，他的父親以及大批的抵抗軍高級幹部被冤殺，連家人也沒有幸免……他父親在行刑之前，囑咐他永遠不可以尋仇。”
“為什麽？”岳鋒不可思議的問。
“因為他的父親和眾多的抵抗軍一樣，都是虔誠的理想主義者，他們相信後人會還他們一個公道。”
“笑話，有仇必報，血債血償……”
“你說的對。”昆龍的眼神流出慘然的神情，“我的家族便參與了當時的冤案，雖然我父親之後因為愧疚，郁郁而終，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忘記過。”
岳鋒沈默了一會，想想自己當時在三角洲，雖然不是陰謀的制造者，但是卻親自充當了別人的殺人工具。有時候閉起眼睛，一張張血淋淋的面孔還會出現在腦海裏，畢竟自己也犯過錯，有些事是回避不了的……
“你去吧。”昆龍忽然改變了主意，“去幫他，他是他們家族唯一在世的人，不能讓他有事……”
“你也是個善變的人！”岳鋒丟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轉身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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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月光下，青色的墻面泛出黯淡的光，雨水順著石縫往下滲去，滴落在檐下的石階上。岳鋒穿上雨衣，深邃的雙眼裏流露出些許的擔憂。
“昆龍，你留下照顧華影。”
昆龍本想拒絕，但是看到岳鋒不容商量的神情，便不再開口。
其實，他最擔心的是岳鋒嗜殺無度，但從這一天他的表現來看，他成熟了許多，凡事都會斟酌再三，這讓他的顧慮不免少了許多。
“海德，走。”岳鋒把一件雨衣扔給了海德。
“知道啦。”海德睜開惺忪雙眼，隨手丟掉早已空了的酒瓶，跟著岳鋒走了出去。
茫茫夜色中，兩人無聲地奔跑。
細微的雨聲不住地打在路旁的樹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沒膝的雜草在冷風中倒向一邊，緊貼著兩人的雙腿，濕漉漉的，讓人感覺很難受。
岳鋒打開手電筒，昏暗的燈光中，時起時伏的草叢如波浪般湧動，一望無際。
對兩人來說，這裏無疑是危險的，一旦天亮，便會暴露在毫無遮蔽的視野當中。
“我們得繞路。”岳鋒頂著寒風對海德說：“最好從隱蔽的路走。”
“沒問題，我可以帶你從另一條路走。”海德停下了腳步，環顧著四周，“但那邊也同樣不安全。”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們得趕時間。”
“那好，那我帶你從那邊的山谷走。”海德指著前方的一處山口說：“那邊地形覆雜，如果我是冷嚴，我一定會在那裏設伏。”
岳鋒冷冷一笑：“那我們就賭一把。”
兩人往山口處飛奔，風聲漸起，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隨著冷風四處飄散。
岳鋒的神經陡然緊張起來，微嗅了一下，他辨別出了空氣中隱隱的血腥味。
“收起你的酒瓶。”岳鋒轉臉對海德低吼。
海德打了個OK的手勢，將酒瓶塞入懷中。
來到谷口處，岳鋒仔細觀察地形。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羊腸小道，路口約有二米寬，兩邊是高聳的山崖，黯淡的光線能讓人看清路口處的大概，但四周卻是漆黑一片，一眼看去，像是一扇沒有聲響的門，微微開啟後，隱隱散露出令人不安的光。
岳鋒向前走了幾步，忽然，草叢的一邊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裏的一小片草叢並沒有在風中倒向一邊，而是塌陷了下去，看起來異常古怪。
岳鋒一個縱身，來到草叢邊。他伸手一抓，半截的屍體頓時被他提在手中。
“你殺了他？”身邊，海德一臉驚訝，因為他根本沒看清岳鋒是什麽時候出的手。
“不，不是我殺的。”岳鋒搖搖頭，目光一直緊盯著屍體。
從傷口來看，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撞擊過，上半身的骨骼連帶著血肉已經被震得粉碎，只留下些許的內臟、下肢散落在周圍。
“在聖地，誰有這麽大的力量？”岳鋒問。
海德走近一看，頓時大驚：“是銅墻羅爾，我們都上了那老東西的當了。”
岳鋒一楞：“什麽？”
“這老東西一直在玩我們，我們得回去。”海德轉身就走。
岳鋒攔住了他：“你能確定這事是他幹的？還有，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有可能是冷嚴安插在作戰部的內奸，被羅爾發現，才被他殺了。”
海德止住了腳步，他仔細想了想，感覺岳鋒說的確實有一定可能性。但不知為什麽，他依然感到深深的不安。
“岳鋒，我們還是小心一點，先回六芒星駐地看看情況再說。”
岳鋒沒有理會他，徑直往前走去。
“岳鋒！”海德一把扯住了岳鋒。“如果羅爾是叛徒，那麽我們現在回去已經來不及了，與其如此，我們不如直接闖入聖城，也許可以挽回敗局。”
“那昆龍和華影呢？”
“想制約我，他們便必須留下昆龍和華影的命，而且昆龍也不像他們想象中那麽弱……但戲弄我的代價，我現在就要他們吐出來！”岳鋒猛然擡頭，渾身散發出令人恐懼的殺氣。
依稀中，一群黑影從兩邊的山崖疾速飛過，身影閃過之處，層疊的氣流急速翻湧，震得山頭碎石不住地往下滾落。
“找死。”岳鋒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猶如一頭餓虎，飛撲向那群黑影。
半空中，岳鋒已完成魔化。此刻，黑色的魔焰在他的身體表面翻滾，將周身的雨水瞬間蒸發，形成一團濃厚的霧氣。
突然，水霧中，一道粗壯的紫色雷蛇破空而出，霸道地轟向山崖。
只聽一聲轟鳴，腥臭的焦味在空氣中彌漫，幾具枯萎碳化的軀體從高空掉落，狠狠地墜落在谷底的淤泥裏。
岳鋒的兇悍，大大出乎了對方了意料。
在連續付出了數條生命後，伏擊者放棄了危險性極高的岳鋒，將目標改為岳鋒身後的海德，狹窄的山谷，沒有任何躲閃的空間，伏擊者利用人數上的優勢，將海德逼得險象環生。
黯淡的黑夜，傾盆的暴雨，狹小的空間，混亂中層疊的身影。這所有的元素，交織成一副慘烈的畫面。
嗷——岳鋒渾身是血，猶如野獸般咆哮。無數糾結的電流，猶如巨大的蜘蛛網，順著傾盆的暴雨，在山谷中瞬間蔓延開來。
如此龐大的電流，就算是已經達到天神境界的海德，也不敢輕易靠近。
在電弧飛濺的瞬間，身手敏捷的海德急忙閃開。電弧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將他那件早已被雨水浸濕的外套瞬間化為灰燼。
高聳的山崖上，岳鋒狂傲的直指天空，一片片巨大的烏雲在他頭頂上方聚集。
狂暴的落雷如雨點般落下，粗壯的雷殛炸得山谷碎石飛濺，淒慘的嚎叫響起，飛濺的血肉與焦臭的白煙，彌漫著整個山谷，所有的生命，都在這一刻成為了雷神的祭品。
漸漸的，山谷恢覆平靜，數十具扭曲的身體接連倒下，在泥水中濺起片片水花。
轟——
一處石堆被一只有力的拳頭轟開，灰頭土臉的海德艱難的爬出石堆，朝著岳鋒怒罵：“幹你娘，你這個瘋子，你差點把我也給殺了！”
山崖上，岳鋒沒有理會海德的怒罵，他仰著頭，深吸一口氣，雨水順著亂發滴落下來。他並非沈浸在這暢快的殺戮之中，殺戮對於他來說已經麻木了，只是突然來臨的危機讓他心力憔悴，他需要一場殘殺來清醒自己。
忽然，遠處的草堆之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人！”岳鋒滿臉殺氣的轉身望去，但入目所見，卻是一個熟悉的身影。此刻，那個身影正往這裏飛奔而來，並且，在那人的背上還背著另一個人。
“是昆龍。”岳鋒大喜過望，他躍下山崖，迎了上去。
“出事了。”昆龍看見他靠近，喘著粗氣大喊：“羅爾那個王八蛋造反了。”
“慢慢說。”岳鋒背起華影，往山谷裏飛退。
來到山谷中，昆龍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焦急的對岳鋒說道：“你們剛走不久，羅爾就忽然帶人包圍了芬利，我看情況不妙，就帶著華影逃了出來。”
“羅爾包圍芬利？”岳鋒一楞，疑惑地問：“難道芬利這麽簡單就被搞定了？”
“如果光是羅爾的人，根本鬥不過瘋狼芬利。但我發現冷嚴的冰魄組，其實一直躲在羅爾的指揮部裏，這是一次早有預謀的計劃。”
“原來如此，難怪長老會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還有……”昆龍想說卻咽了回去。
岳鋒聽到了語氣不對，急忙追問：“還有什麽？”
昆龍頓了頓，只能如實說道：“他們已經散布謠言，說你劫持了聖女蒂法。”
“什麽？”岳鋒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難道……難道他們已經對蒂法動了殺念？”
“恐怕是這樣。”昆龍焦急地大喊：“現在情況很糟糕，他們一定會對聖女下手，而你卻成為了他們嫁禍的對象。”
岳鋒倒吸一口冷氣，不敢去想蒂法的危險境地。他咬牙調整自己的情緒，問道：“現在的作戰部很快就會被他們控制？”
昆龍點頭道：“我看是。”
“不見得。”海德突然插話：“至少羅爾控制不了全部的作戰人員。”
海德的話一下提醒了岳鋒，“海德，你認為沃頓是我們雙方都沒考慮到的一個因素？”岳鋒看到了一絲希望。
“是的，如果我沒看錯人的話。”海德補充道，“而且他或許可以成為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岳鋒凝思了片刻。
沃頓如果不屈服於羅爾，那麽這無疑是一個意外的驚喜，以他的臭脾氣，絕對不會任由羅爾擺布，那麽羅爾除了殺他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但如果把芬利和沃頓都殺了，羅爾就無法控制沙暴組和狂風組，那羅爾控制作戰部的願望也將落空。
“海德，你認為沃頓不倒向他們的可能性多大？”
“很大。”海德抿嘴笑道：“想想就會知道，不然剛才羅爾也不至於想說服你殺了沃頓，這說明他們其實心裏也清楚，沃頓並不會和他們一夥。”
岳鋒點了點頭：“現在他們已經首先和我們攤牌了，我們的計劃得變了。”
“是的。”海德應道：“看來他們已經雙管齊下，一方面針對烈陽他們下手，一方面可能正在計劃著怎樣處置聖女。”
他說完，目光緊盯著岳鋒，但他發現岳鋒已經比剛才冷靜了許多。
“你打算怎麽辦？”海德問。
“先去聖城再說，既然他們想把局勢攪亂，那我就如他們所願……”
天色漸亮，他們經過了一夜的奔馳，終於走出了山谷。
不知不覺中，岳鋒覺得前面的風力突然變強起來，而視野也變得越發奇怪。
一道刺眼的亮光迎面閃來，岳鋒急忙駐足原地，護住雙眼。緩過神來後，他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腳下是一處陡坡，自己正站在坡頂的邊緣，險些滑落下去。
他擡起頭來，放眼望去，陡坡下的遠處是一個藍色的湖泊，靜如止水的湖面猶如一塊藍色的寶石，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輝。
在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島，一層白色的濃霧彌漫在島的周邊，濃霧不停地翻滾著，一層接一層地來回湧動，隱約可見裏面的白色巨堡。
“那應該是聖城吧？”
海德不屑地一笑：“是的，就是那鬼地方。”
岳鋒遙望過去，只見湖岸並沒有船只，兩岸也並沒有橋梁。
“怎麽過去？”岳鋒問。
海德笑了笑：“跟我來。”
他們走到湖邊，這時朝陽也從地平線的盡頭，探出了它紅色的腦袋。
晨光之下，藍色的湖泊中多了一抹火紅，妖嬈的湖面上散發出陣陣泛白的寒氣。
“我們走吧。”海德提著酒瓶，一腳踩入湖中。
“餵！你……”岳鋒正想叫住海德，卻驚訝地發現他竟能從容地走在湖面上，落腳之處，只是濺起了點點的水花，並沒有落入水中。
他背著華影跟了上去，入水後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水在足跟處便不再往上溢。
低頭仔細一看，在淺淺的藍色水層之下，竟然鋪墊著一層淡藍色的條石，而條石之中也正是冷氣的出處，他俯下身去，把手伸入水中，觸到條石的一剎那，寒氣順著指尖浸入全身，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寒戰。“這是怎麽回事？”岳鋒好奇的問。
“這破地方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進入聖城的人都必須洗凈腳底的塵埃，所以建造了這個湖泊，算是起了個凈化的作用吧。”海德一臉鄙夷的看著迷霧的方向說：“霧後面就是聖城了，你會大開眼界的。”
“是嗎？”岳鋒若有所思的往前看去，在那虛幻飄渺的白色霧氣中，他似乎看到了蒂法那漸漸清晰的笑容。
“蒂法！”岳鋒神情一振，正想向前飛奔時，海德一把拉住了他：“笨蛋，收斂你的心神，這迷霧是長老會布下的陷阱。心境不純的話，你會在這迷霧中迷失方向，成為永遠在聖湖上游蕩的孤魂野鬼。”
“我明白了！”岳鋒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將自己調整到靈臺空明的狀態。
海德看著他，眼神充滿了羨慕。他微嘆一口氣，自言自語：“你還有希望，而我……”
“海德，你說蒂法會被囚禁在哪？”岳鋒岔開話題問。
“女神宮？”
“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座白色巨堡？”
“是的，不過長老會也在那裏。”
“什麽？”
“你肯定很奇怪吧，女神宮其實是在那座巨大堡壘的頂端，自從抵抗軍建立之初，抵抗軍就開始建造女神宮了，一直到七十多年前才建好。”
“那為什麽長老會在堡壘的下方？”
“等級，等級的原因，這也是我為什麽不喜歡待在聖地的原因，這裏的一切都和外界一樣，講究強權，講究等級，整個社會都是一個金字塔狀的，權力總是掌握在塔尖的那部分人手裏。”
“我懂了。”岳鋒的眉頭緊鎖。
穿過濃霧，眼前突然變得豁然開朗起來，一座聖潔的城市出現在眼前。
城市的基本色調為灰白色，建築的樣式與百年前的相似，給人一種覆古的感覺。平整的街道雖然並不寬，但是錯綜交織地穿延在城市的四周，一座座的高架橋橫跨在街道的兩側，橋身裝飾華麗，連扶手都雕刻著精致的花紋。
在城市的正中央，白色的巨大城堡矗立其中，高高的塔尖直沖雲霄，金色的塔尖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彩。
環顧四周，岳鋒發現城市靜寂的有點可怕，像是座空城，看不見任何車輛與行人。
“這裏怎麽連守衛都沒有？這真是聖城？”岳鋒忍不住問道。
“這裏是外城，很久以前就沒有人住了。”
海德帶著岳鋒與昆龍拐進了一條陰濕的街道，迅速的往一處小樓走去。
來到小樓前，岳鋒發覺這座小樓竟然與之前住的地方十分相似，只是更為整潔。
小樓為兩層，磨砂的石塊貼敷在樓的表面，斑駁的墻體證明它已經在此很久了。在樓的四壁上，爬滿了喜陰的綠色藤草，樓的一面已經被藤草全部覆蓋住了，只露出了二樓的一扇鐵窗。
“來這幹嘛？”岳鋒問。
“廢話，難道讓我們帶一個傷號去長老會嗎？”海德熟練的開啟鐵門。
“進來吧。”海德向他們招呼。
岳鋒一頭霧水的走入其中。房內的陳設極為古樸，廳裏除了桌椅外，幾乎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銅制的相框架在墻角的一個龕臺上，在相框裏一張泛黃的照片已經卷起了邊角，而龕臺上，一簇敗去的鮮花也已經幹枯地縮為一團。
“好久沒換了。”海德取下幹枯的鮮花，輕輕地吻了下相框。
“你是打算把華影先安置在這？”岳鋒慢慢放下背上的華影。
“不只是這樣，我需要你們配合我，說白了就是聽我的。”
岳鋒想反駁他，但是耐心一想，他也許有自己的道理，於是試探地問：“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我現在就去女神宮，但是你不能去。”
“為什麽？”
“我和作戰部的人不同，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我更不會在意自己的族人會在聖地裏擡不起頭來，被人數落，被人孤立……”
海德解開了衣領，精致的鈕扣散落開來，他拿出一瓶紅酒，倒進酒杯中輕輕地晃起。看著酒杯，他的眼神裏全無一貫的懶散，微挺著身子，像是把許久以來的壓抑與愁惱陡然震落了一般。
岳鋒感覺海德的心裏似乎一直深埋著什麽，他沒有追問，只是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習慣受人擺布，要說服我，你就得說出你的理由。”
海德淡然一笑，指著一邊的昆龍說：“你應該可以看出來，日耀與這呆子一樣，都是些古板的家夥。不然以他的實力也不至於束手就擒。
“至於烈陽，雖然已經對聖地失去了信心，但是傳統的道義等等之類的破東西也一直困擾著他，所以他們的心依舊被自己束縛。如果見到了你，他們是不會允許你這個外人來破壞聖地的法則的，也就不會與我們配合。”
“哼……”岳鋒冷笑：“沒關系，我只要完成我們的交易就好。”
“哈，還對我不放心？我會履行諾言的。”
“你現在應該是去救烈陽吧，萬一要是你打草驚蛇，那蒂法不就危險了，你叫我怎麽放心。”
“救出烈陽後，我有足夠的時間牽制冷嚴，到時我會派人來通知你，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自己去救聖女。”
岳鋒想了想，終於點頭：“好，我信你一次。”
“痛快，那就這麽定了，等我的好消息吧。”海德仰頭喝掉杯中的酒，轉身走出屋子，過了一會，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街角。
這時，岳鋒站了起來，看了看一直一言不發的昆龍：“怎麽才能接近女神宮？”
“你也要去？”昆龍錯愕地看著他。
“當然，我的命運我要自己來掌握。”
“那你們剛才不是說好了……”
“情況是會變的，我是個善變的人。”
“……”昆龍苦笑著搖了搖頭：“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安分，好吧，你聽好了，這是聖城的周邊，現在成了無人區，你通過空中走廊便可以到達女神宮。”
“無人區？”岳鋒聯想到剛才一路上的情景，不禁萬分好奇。
“這裏有很多冤魂……”昆龍說完便低下頭去，他渾身顫抖，緊握著雙拳，似乎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岳鋒覺得奇怪，但是沒有多想，拉開房門就往外走。
“站住。”昆龍攔住了岳鋒：“你如果非要硬來，恐怕你是救不了聖女的，如果你要去，就得先去和海德會合，聽他的安排！”
“這恐怕不是你說了算吧？”岳鋒自信的冷笑。
“你必須得聽海德的，至少在這件事上，你得先等他辦完自己的事。”
“閉嘴，他的事與我有什麽關系？”岳鋒怒道。
“我看得出來他是去了結自己的心事的，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幹涉。”
岳鋒眉頭微微一皺，稍微平靜了一點，回想了剛才海德的話，覺得其中必有蹊蹺。
“昆龍，告訴我所有的事，只要對救蒂法有利，我會考慮。”岳鋒放緩了語氣。
昆龍慘笑著說：“在許多年，以前這裏經歷過一場大屠殺，名義上是剿滅叛逆，但是不過為權力鬥爭而已。”
“海德一家卷入了其中？”岳鋒看了看龕臺上的照片。
“是的，他的父親以及大批的抵抗軍高級幹部被冤殺，連家人也沒有幸免……他父親在行刑之前，囑咐他永遠不可以尋仇。”
“為什麽？”岳鋒不可思議的問。
“因為他的父親和眾多的抵抗軍一樣，都是虔誠的理想主義者，他們相信後人會還他們一個公道。”
“笑話，有仇必報，血債血償……”
“你說的對。”昆龍的眼神流出慘然的神情，“我的家族便參與了當時的冤案，雖然我父親之後因為愧疚，郁郁而終，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忘記過。”
岳鋒沈默了一會，想想自己當時在三角洲，雖然不是陰謀的制造者，但是卻親自充當了別人的殺人工具。有時候閉起眼睛，一張張血淋淋的面孔還會出現在腦海裏，畢竟自己也犯過錯，有些事是回避不了的……
“你去吧。”昆龍忽然改變了主意，“去幫他，他是他們家族唯一在世的人，不能讓他有事……”
“你也是個善變的人！”岳鋒丟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轉身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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