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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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抵抗軍順利達成攻守協議，讓整個虎都都沸騰了。
無數追隨者歡呼著岳鋒的名字，他們自發舉辦了慶典，虎都的每一口空氣中，似乎都充滿了快樂。
在虎都行政大樓後的花園內，岳鋒獨自坐在花壇邊沈思。
依照行程安排，他即將與抵抗軍的最高領導者會晤，並簽署協定。
這一切看似順理成章，但他卻知道，其實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而阻礙這一切的人，正是他自己那顆執著的心。
岳鋒低著頭，腳邊一地煙頭。
心中的矛盾讓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雖然昨晚與華穎的交談，讓他緊張的情緒略略舒緩，但當會面在實時，他依然按捺不住內心的思念，理智與感性之間的交戰，讓他心力交瘁，人似乎也在這一刻蒼老了許多。
“你怎麽在這？”
一聲急促的呼喚打斷了岳鋒的思考，他擡起頭，看到華穎正神色匆匆的向他跑過來。
“怎麽還沒換衣服？難道你準備滿身煙味去見蒂法？”華穎一把奪過岳鋒手中的煙蒂，強行將他從石凳上拉起：“快去洗個澡換件衣服，蒂法不會希望看到你這副頹廢模樣的。”
在華穎的催促下，岳鋒匆匆洗了個澡，並換上了華穎精心為他準備的禮服。
“來，讓我看看。”華穎整了整岳鋒的衣領，像欣賞一件藝術品般繞著他轉了一圈，“不錯，挺帥的，這才像混亂丘陵第一人嘛！來，笑一個，你這麽冷冰冰的會嚇壞別人的。”
岳鋒勉強笑了笑，不過那臉色卻比哭還難看。
華穎苦笑著為岳鋒別上了金色的虎頭徽章，“算了，你這麽笑，蒂法還以為是我虐待了你。”
“蒂法……她真的會見我嗎？”岳鋒的聲音很低，好似喃喃自語。
華穎一楞，她第一次在岳鋒的眼中看到猶豫，那原本絕對不會是屬於岳鋒的神情。
“我還以為你昨晚想通了呢。”
“我也這麽認為，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岳鋒苦笑著嘆了口氣。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失去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你怕什麽？怕蒂法不肯見你？”
“不，抵抗軍高層無法阻止我，蒂法也絕對不會不肯見我。”
“那？”
岳鋒拉開窗簾，指著窗外歡呼著的人群：“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了嗎？聽到他們內心的期待了嗎？而我所做的一切，很可能讓所有的期待破滅，難道這不該讓我感到害怕嗎？”
華穎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麽，但這安慰的話卻如鯁在喉，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永遠……永遠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灑脫了……”
岳鋒的眉宇間閃過一抹蕭瑟，轉身離去。
與抵抗軍正式簽立協議的地點，被安排在虎都廣場正中的高臺上。
雖然現在離簽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但虎都廣場卻早已人山人海，無數來自各城的追隨者自發而來，他們要見證這開創混亂丘陵新時代的一幕。
現在，岳鋒已是混亂丘陵真正的領導者。他將在這片被遺棄的土地上建立新的制度，他將成為混亂丘陵的代表，從此之後，混亂丘陵的追隨者將不再是棄民。
驚濤駭浪的呼喊聲響徹天際，岳鋒在華穎、暗蕓的陪同下來到廣場，剽悍的虎牙組精銳分列兩旁，用鷹隼般的目光註視著四周。
擁擠的人群自發讓開了一條道路，數十萬追隨者跪伏在岳鋒的腳下，用最激昂的呼喚喊出他的名字。
岳鋒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廣場正中的高臺上。在那裏，他將見到讓自己魂牽夢掛的蒂法。
在即將踏上高臺的最後一步，岳鋒忽然止步回頭。
“穎，如果……如果我一會克制不住自己，你一定要阻止我！”
華穎看著岳鋒的眼睛，又望了望身後歡呼著的人群，最終無奈地點頭。華穎的答應，似乎給了岳鋒面對一切的勇氣，他終於踏出了登上高臺的最後一步。
站在高臺上，岳鋒舉目眺望一眼望不到邊的擁擠人潮，緩緩舉起了他的右手，握掌成拳。
伴隨著他的這一舉動，震天的喊聲如驚雷般響起，無數追隨者激動的雙目赤紅。
此刻，他們已經忘記了一切，他們的眼中只有岳鋒，只有這個帶給他們自由與榮譽的男人。
“沒想到你這個殺人魔王這麽受人愛戴。”
昆龍身為抵抗軍的代表之一，登上高臺來到了岳鋒身旁。他已被岳鋒在虎都的魅力所震撼，他本以為虎都只是個岳鋒用鐵血政策強行構建的城市，但現在看來，似乎事實並不如他想的那樣。
“以前我殺人是為自己而殺，而現在我殺人，是為了他們而殺。”
“……好理由。”
昆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岳鋒卻並沒有在意，而是不時望向抵抗軍下榻的那棟大樓。
“看起來你似乎有些企圖啊？如果為了這個企圖而殺人，那就是為你自己而殺了吧？”昆龍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岳鋒。
岳鋒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們的長老派你來牽制我？怎麽，怕我搶人？”
昆龍摸著鼻子，笑了笑：“要說不怕，那絕對是假話，以你現在的實力，如果發起狂來，就算是日耀想要制住你都會有些困難，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岳鋒瞪著昆龍，“這是試探嗎？這絕對不是你應該說出口的話。”
“是啊，如果這句話被長老們聽見，或許我連皮都會被剝掉……信不信由你，這是我以昆龍的身分說的真心話，也是身為朋友對你的奉勸。”
“我會記得你的勸告。”
岳鋒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丟下這句話後，他來到高臺正中，目光直指人群盡頭。
擁擠的人群漸漸被一支隊伍破開，數十位人皇頂峰的抵抗軍精英圍擁著聖女蒂法及抵抗軍諸位長老，向高臺走來。
這一刻，岳鋒感覺到時間似乎靜止了，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耳中再也聽不到人群的呼喚，他目光的焦點，只有那漸漸清晰的倩影。
人群中，蒂法感覺到了岳鋒炙熱的目光，她緊咬著嘴唇，望著高臺上那孤傲的身影，眼中不由有些濕潤。
“聖女殿下，請顧全大局，請不要忘記您的初衷。”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蒂法耳邊響起，是這一年來如影隨形般陪伴在蒂法身邊的烈陽。
“烈陽大叔，我不會忘記的。”蒂法松開了緊捏著裙邊的手指，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再次變得平靜。
沒有期待中的激情，沒有無限渴望的喜悅，交錯而過的一剎那，岳鋒與蒂法在平靜中交換了他們第一個眼神。
現實似乎總能將希望破滅，岳鋒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多少次，他夢想著蒂法能向他喊出“帶我走”這三個字。
只要蒂法說出這三個字，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帶著蒂法殺出重圍！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們就如同兩個陌路人，平靜、壓抑。
蒂法坐上了高臺中最尊貴的位置，抵抗軍長老左右護在她身邊。這既體現了蒂法絕對的權威，也同樣在警告岳鋒不要有任何妄動。
岳鋒明白這一點，他極力克制自己，但望向蒂法的眼神卻依舊炙熱。
“尊貴的虎都王者，請問簽署儀式可以開始了嗎？”
在蒂法身邊，日耀這位強大的戰士顯得前所未有的謙卑。不過岳鋒卻從他這謙卑的語氣中，感覺到了強大的震懾力。
“暫時還不行。”出乎意料的，岳鋒沒有理會日耀無形的警告。
在岳鋒吐出“不行”這兩個字的時候，容納了數十萬人的廣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他們難以置信地望著岳鋒。
氣氛在這一剎那變得異常凝重，抵抗軍眾人已面有怒意，望向岳鋒的眼神變得殺氣十足。
數十位頂尖高手的殺氣，足以用驚濤駭浪來形容，但岳鋒卻無所畏懼，他制止了準備上前護駕的虎牙組，向前走了幾步。
“我在簽約之前有一個懇求，希望各位能夠答應。”
“這是威脅嗎？”在之前的談判中，抵抗軍大長老已經一再容忍，但這一次，他似乎到了他能容忍的極限。
岳鋒的目光躍過大長老，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蒂法。
“我希望能與抵抗軍聖女殿下進行一次單獨交談，我要說明，這並不是威脅，也不是對聖女的褻瀆。身為虎都的領導者，我只希望能擁有與抵抗軍最高領導者平等交談的機會。”
岳鋒的話一出口，抵抗軍諸人面色大變，而廣場的數十萬追隨者卻爆出一聲震天的歡呼。
與抵抗軍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只有聯合政府才有這個權力。而現在，岳鋒正在為虎都爭取這個權力，不管他有什麽樣的目的，但對於虎都的追隨者來說，這都是無上的榮譽。
“不可能。”抵抗軍大長老很幹脆的拒絕了岳鋒的要求。
岳鋒早知道會遭到大長老的拒絕，他甚至都沒有看大長老一眼，只是望著蒂法，淡淡地說：“我現在是在向最高領導者提出請求。我想知道，在抵抗軍中，到底聖女是領導者，還是大長老？”
抵抗軍眾人鴉雀無聲，岳鋒的這一番話，正好擊中了他們的要害。
從信仰上說，聖女蒂法是絕對的領導者，但事實上，長老會卻操控著抵抗軍的一切權力，而身為長老會的大長老，自然也是權力的真正掌控者。
不過，大長老的絕對權力，雖然是抵抗軍內部默認的，但卻絕對不光彩，沒人願意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所信仰的聖女，其實只是個擺設而已，揭露這一點，絕對會對抵抗軍的聲譽造成極大的損害。
“岳鋒，不要太過分，這不是你在這種場合該說的話。”昆龍怕岳鋒過激的言語引發沖突，急忙勸阻岳鋒。
岳鋒卻沒有理會他，將矛頭直接逼向了滿頭大汗的大長老：“大長老，告訴我，誰才是抵抗軍真正的領導者？”
“這……”大長老神情閃爍。
岳鋒的逼問，在大長老看來，已不僅是一個要求這麽簡單，只要他承認蒂法是抵抗軍的最高領導者，那他手中的絕對權力將會煙消雲散，即將變成擺設的，將會是長老會。
他們肯定是串通好的！大長老用狠毒的目光望著身邊的日耀、昆龍以及烈陽。
這三人在抵抗軍中雖然說不上是舉足輕重，但在作戰人員中卻極有威信。他們三人與岳鋒關系暧昧，而且是堅定的聖女擁護者……
想到這裏，大長老已經很肯定，這絕對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政變。這一想法的成形，頓時讓他感覺如芒刺在背。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大長老失去了冷靜，他甚至考慮過，如果自己說出抵抗軍最高領導人是自己的話，三人會不會以叛逆的罪名將自己就地誅殺。
他不敢冒這個風險，也不願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抵抗軍的最高領導人……是聖女蒂法。”
大長老話音剛落，眾人驚愕了片刻，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巨大的歡呼聲，四周的抵抗軍作戰部隊更是激動的站立起來，振臂高呼。
昆龍被震住了，在他眼裏，大長老是個不知妥協為何物的人，而此刻，岳鋒卻以不可抗拒的威懾力將大長老逼到了死角。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大長老極為尷尬的呆坐在一邊，惡毒地瞪著岳鋒，也無可奈何的看著蒂法緩緩站立起來。
“聖女殿下，請跟我來。”岳鋒深情地望著蒂法。
以往的點滴出現在腦海中，情到深處，這個錚錚鐵漢竟有些許哽咽。
而此時的蒂法又何嘗不是呢？
“岳先生，請帶路。”蒂法走上前去，輕輕地揚起憔悴的雙眸，溫情的目光裏多了一分堅強。
岳鋒緊握雙拳，拼命地收起感情，猛一轉身，向遠處走去。
微風吹過，蒂法的裙角輕輕的揚起，她多想呼喊岳鋒的名字，但是她必須克制住自己。
看著岳鋒癡情而敢於承擔的背影，蒂法默默低語：“我知道你為大局著想，我們都得學會獨自承受著一切。你會明白，我們的心從來沒有分開過……”
兩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路之後，岳鋒放慢了腳步，在噴泉處停了下來。水花濺在他的臉上，淋濕了他的頭發，他站立在那裏，始終沒有回頭。
沈寂了許久，岳鋒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蒂法……你……你過得好嗎？”
“嗯……有烈陽大叔照顧我，我過得很好。”蒂法強裝出一絲歡笑，急欲掩蓋眼角晶瑩的淚跡。
“真的很好？”岳鋒回頭看著蒂法，激動的大喊：“只要……只要你點一下頭，我立即將你留在虎都，沒人再能帶你走！”
蒂法的神情閃過一絲激動，但轉而又變得苦澀。她痛苦地搖頭：“不，我不會留下，至少……至少暫時不會。”
岳鋒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但當這句話真正從蒂法口中說出時，他依然感覺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兩人陷入了沈默，透過水中的倒影，蒂法看見岳鋒緊閉雙眼，一臉痛苦。
“岳大哥……”許久之後，蒂法緩步站到岳鋒身邊：“我……我已經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岳鋒楞了楞，急忙追問：“這是你選擇離開虎都的原因？”
“我很自私吧？”蒂法苦澀的微笑。
“不……如果是這個原因，我反而覺得高興。”岳鋒的臉色終於好轉，他頓了頓，又問：“既然查到了自己的身世，為什麽還……”
“岳大哥想知道原因？”
岳鋒用力點了點頭。
如果說當初蒂法離開是被逼無奈，那現在岳鋒已經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蒂法。他不明白，到底有什麽理由讓蒂法堅持留在聖地。
蒂法咬了咬嘴唇，看著岳鋒期待的眼神，她終於決定說出自己隱藏已久的秘密。
“我……就是初代覺醒者，是抵抗軍的創造者……我不能拋棄他們！”
蒂法的話讓岳鋒呆住了，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蒂法竟然是一百二十年前誕生覺醒者的源頭——初代覺醒者？
過了好久，岳鋒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你說的是真的？你是初代覺醒者？”
“對，也許這很難相信，但是這的確是真的。我在荒漠沈睡了一百二十年，是你喚醒了我，將我重新帶到這個世界上。”
岳鋒突然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幹澀。
“很難相信，是嗎？”蒂法苦笑。
“是啊，確實很難，這……”岳鋒頓了頓，搖頭道：“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才好，現在我的腦子很亂。”
“當初我得知自己的身世時也是如此，不過我說的確實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我相信。”岳鋒拍著自己的額頭，道：“其實我早該想到了，當初在末日荒原時，你能與天晶產生共鳴，我就該想到你的真實身分。
“想必烈陽也是看到了這點，才堅持要你隨他回聖地的……那二代覺醒者呢？他是聯合政府的天主？”
“天主……”
這個字眼的出現，讓蒂法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覆雜，似乎在其中糾葛了太多的感情，讓人難以捉摸。
“我們不說這個好嗎？”
岳鋒明白這其中有隱情，但蒂法不願說，他也不強迫：“你接下去準備怎麽辦？率領抵抗軍與聯合政府對抗？這樣真的好嗎？”
“我不知道……但我已經恢覆了記憶。我必須對我一百二十年前種下的這顆種子負責。”
岳鋒嘆了口氣：“你變了很多。”
“你也一樣。”
岳鋒是個敏感的人，蒂法的話，讓他忍不住回頭望了望不遠處的華穎，臉色微紅。
蒂法感覺到了岳鋒這個細微動作，略有些酸楚地說：“有華姐姐照顧你，我很放心。”
蒂法的話終於觸動了岳鋒最敏感的神經，他難以自制的用沙啞的聲音低吼：“但我希望能夠保護你！”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當我知道我的身世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了今後所要承受的苦難。”蒂法噙著淚水，轉身離去。
岳鋒的雙肩微微顫抖著。他感覺到蒂法的離開，但他始終沒有回過頭：“我會等你……一直等下去。”
蒂法終於忍不住回過頭，淚水模糊的雙眼望著她心愛的男人，一滴淚珠緩緩滴落。
陽光灑落在廣場上，漸行漸遠的蒂法顯得悲淒而美麗。
不遠處，華穎努力仰起頭，任憑微風拭幹淚水。此刻，她不會抱怨什麽，她完全理解岳鋒內心的無奈與痛苦，當然，也包括蒂法。
“殿下。”
見蒂法向抵抗軍這邊走來，烈陽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紓解。
日耀恭謹地為蒂法在眾人中開出一條道路，昆龍緊隨其後，不時回頭望著仍舊站立在那裏的岳鋒。
三個最強悍的抵抗軍戰士圍繞在蒂法身邊，這讓大長老越發覺得惱火，揮手示意抵抗軍作戰人員護送蒂法離開。
我不會讓你們奪權的——大長老向身邊的其它長老狠狠地使了一個眼色。
蒂法與烈陽等人隨即離開，岳鋒獨自向廣場走來，走過長長的臺階，他步伐穩健，臉龐上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燦爛的光輝。
拐角處，淚跡未幹的華穎站在那裏，默默望著岳鋒。兩人目光短暫碰撞了片刻，岳鋒甩掉發尖的水滴，昂首向臺上走去。
“我已經與聖女殿下達成了共識，現在我們可以簽立協議了。”
“如你所願。”
大長老從隨從手中接過協議，取出印章，按上了抵抗軍的標志。岳鋒則解下胸前的虎頭勳章，將這威猛的虎頭當作虎都的標志，按在了協議上。
“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朋友了。”岳鋒將手伸向了大長老。
“有時候，偽善的朋友比敵人更可怕。”大長老握了握岳鋒的手，帶著隨從轉身離去。
大長老的話讓岳鋒一楞。面容陰霾的諸位長老，讓他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殺意。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做了個錯誤的決定，讓蒂法身處在了一個險境中。
臺下的人群沒有發現這一絲不和諧，他們盡情歡呼，宣洩著自己奔騰的情感，將整個虎都鬧得一片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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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追隨者歡呼著岳鋒的名字，他們自發舉辦了慶典，虎都的每一口空氣中，似乎都充滿了快樂。
在虎都行政大樓後的花園內，岳鋒獨自坐在花壇邊沈思。
依照行程安排，他即將與抵抗軍的最高領導者會晤，並簽署協定。
這一切看似順理成章，但他卻知道，其實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而阻礙這一切的人，正是他自己那顆執著的心。
岳鋒低著頭，腳邊一地煙頭。
心中的矛盾讓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雖然昨晚與華穎的交談，讓他緊張的情緒略略舒緩，但當會面在實時，他依然按捺不住內心的思念，理智與感性之間的交戰，讓他心力交瘁，人似乎也在這一刻蒼老了許多。
“你怎麽在這？”
一聲急促的呼喚打斷了岳鋒的思考，他擡起頭，看到華穎正神色匆匆的向他跑過來。
“怎麽還沒換衣服？難道你準備滿身煙味去見蒂法？”華穎一把奪過岳鋒手中的煙蒂，強行將他從石凳上拉起：“快去洗個澡換件衣服，蒂法不會希望看到你這副頹廢模樣的。”
在華穎的催促下，岳鋒匆匆洗了個澡，並換上了華穎精心為他準備的禮服。
“來，讓我看看。”華穎整了整岳鋒的衣領，像欣賞一件藝術品般繞著他轉了一圈，“不錯，挺帥的，這才像混亂丘陵第一人嘛！來，笑一個，你這麽冷冰冰的會嚇壞別人的。”
岳鋒勉強笑了笑，不過那臉色卻比哭還難看。
華穎苦笑著為岳鋒別上了金色的虎頭徽章，“算了，你這麽笑，蒂法還以為是我虐待了你。”
“蒂法……她真的會見我嗎？”岳鋒的聲音很低，好似喃喃自語。
華穎一楞，她第一次在岳鋒的眼中看到猶豫，那原本絕對不會是屬於岳鋒的神情。
“我還以為你昨晚想通了呢。”
“我也這麽認為，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岳鋒苦笑著嘆了口氣。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失去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你怕什麽？怕蒂法不肯見你？”
“不，抵抗軍高層無法阻止我，蒂法也絕對不會不肯見我。”
“那？”
岳鋒拉開窗簾，指著窗外歡呼著的人群：“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了嗎？聽到他們內心的期待了嗎？而我所做的一切，很可能讓所有的期待破滅，難道這不該讓我感到害怕嗎？”
華穎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麽，但這安慰的話卻如鯁在喉，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永遠……永遠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灑脫了……”
岳鋒的眉宇間閃過一抹蕭瑟，轉身離去。
與抵抗軍正式簽立協議的地點，被安排在虎都廣場正中的高臺上。
雖然現在離簽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但虎都廣場卻早已人山人海，無數來自各城的追隨者自發而來，他們要見證這開創混亂丘陵新時代的一幕。
現在，岳鋒已是混亂丘陵真正的領導者。他將在這片被遺棄的土地上建立新的制度，他將成為混亂丘陵的代表，從此之後，混亂丘陵的追隨者將不再是棄民。
驚濤駭浪的呼喊聲響徹天際，岳鋒在華穎、暗蕓的陪同下來到廣場，剽悍的虎牙組精銳分列兩旁，用鷹隼般的目光註視著四周。
擁擠的人群自發讓開了一條道路，數十萬追隨者跪伏在岳鋒的腳下，用最激昂的呼喚喊出他的名字。
岳鋒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廣場正中的高臺上。在那裏，他將見到讓自己魂牽夢掛的蒂法。
在即將踏上高臺的最後一步，岳鋒忽然止步回頭。
“穎，如果……如果我一會克制不住自己，你一定要阻止我！”
華穎看著岳鋒的眼睛，又望了望身後歡呼著的人群，最終無奈地點頭。華穎的答應，似乎給了岳鋒面對一切的勇氣，他終於踏出了登上高臺的最後一步。
站在高臺上，岳鋒舉目眺望一眼望不到邊的擁擠人潮，緩緩舉起了他的右手，握掌成拳。
伴隨著他的這一舉動，震天的喊聲如驚雷般響起，無數追隨者激動的雙目赤紅。
此刻，他們已經忘記了一切，他們的眼中只有岳鋒，只有這個帶給他們自由與榮譽的男人。
“沒想到你這個殺人魔王這麽受人愛戴。”
昆龍身為抵抗軍的代表之一，登上高臺來到了岳鋒身旁。他已被岳鋒在虎都的魅力所震撼，他本以為虎都只是個岳鋒用鐵血政策強行構建的城市，但現在看來，似乎事實並不如他想的那樣。
“以前我殺人是為自己而殺，而現在我殺人，是為了他們而殺。”
“……好理由。”
昆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岳鋒卻並沒有在意，而是不時望向抵抗軍下榻的那棟大樓。
“看起來你似乎有些企圖啊？如果為了這個企圖而殺人，那就是為你自己而殺了吧？”昆龍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岳鋒。
岳鋒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們的長老派你來牽制我？怎麽，怕我搶人？”
昆龍摸著鼻子，笑了笑：“要說不怕，那絕對是假話，以你現在的實力，如果發起狂來，就算是日耀想要制住你都會有些困難，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岳鋒瞪著昆龍，“這是試探嗎？這絕對不是你應該說出口的話。”
“是啊，如果這句話被長老們聽見，或許我連皮都會被剝掉……信不信由你，這是我以昆龍的身分說的真心話，也是身為朋友對你的奉勸。”
“我會記得你的勸告。”
岳鋒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丟下這句話後，他來到高臺正中，目光直指人群盡頭。
擁擠的人群漸漸被一支隊伍破開，數十位人皇頂峰的抵抗軍精英圍擁著聖女蒂法及抵抗軍諸位長老，向高臺走來。
這一刻，岳鋒感覺到時間似乎靜止了，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耳中再也聽不到人群的呼喚，他目光的焦點，只有那漸漸清晰的倩影。
人群中，蒂法感覺到了岳鋒炙熱的目光，她緊咬著嘴唇，望著高臺上那孤傲的身影，眼中不由有些濕潤。
“聖女殿下，請顧全大局，請不要忘記您的初衷。”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蒂法耳邊響起，是這一年來如影隨形般陪伴在蒂法身邊的烈陽。
“烈陽大叔，我不會忘記的。”蒂法松開了緊捏著裙邊的手指，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再次變得平靜。
沒有期待中的激情，沒有無限渴望的喜悅，交錯而過的一剎那，岳鋒與蒂法在平靜中交換了他們第一個眼神。
現實似乎總能將希望破滅，岳鋒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多少次，他夢想著蒂法能向他喊出“帶我走”這三個字。
只要蒂法說出這三個字，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帶著蒂法殺出重圍！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們就如同兩個陌路人，平靜、壓抑。
蒂法坐上了高臺中最尊貴的位置，抵抗軍長老左右護在她身邊。這既體現了蒂法絕對的權威，也同樣在警告岳鋒不要有任何妄動。
岳鋒明白這一點，他極力克制自己，但望向蒂法的眼神卻依舊炙熱。
“尊貴的虎都王者，請問簽署儀式可以開始了嗎？”
在蒂法身邊，日耀這位強大的戰士顯得前所未有的謙卑。不過岳鋒卻從他這謙卑的語氣中，感覺到了強大的震懾力。
“暫時還不行。”出乎意料的，岳鋒沒有理會日耀無形的警告。
在岳鋒吐出“不行”這兩個字的時候，容納了數十萬人的廣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他們難以置信地望著岳鋒。
氣氛在這一剎那變得異常凝重，抵抗軍眾人已面有怒意，望向岳鋒的眼神變得殺氣十足。
數十位頂尖高手的殺氣，足以用驚濤駭浪來形容，但岳鋒卻無所畏懼，他制止了準備上前護駕的虎牙組，向前走了幾步。
“我在簽約之前有一個懇求，希望各位能夠答應。”
“這是威脅嗎？”在之前的談判中，抵抗軍大長老已經一再容忍，但這一次，他似乎到了他能容忍的極限。
岳鋒的目光躍過大長老，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蒂法。
“我希望能與抵抗軍聖女殿下進行一次單獨交談，我要說明，這並不是威脅，也不是對聖女的褻瀆。身為虎都的領導者，我只希望能擁有與抵抗軍最高領導者平等交談的機會。”
岳鋒的話一出口，抵抗軍諸人面色大變，而廣場的數十萬追隨者卻爆出一聲震天的歡呼。
與抵抗軍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只有聯合政府才有這個權力。而現在，岳鋒正在為虎都爭取這個權力，不管他有什麽樣的目的，但對於虎都的追隨者來說，這都是無上的榮譽。
“不可能。”抵抗軍大長老很幹脆的拒絕了岳鋒的要求。
岳鋒早知道會遭到大長老的拒絕，他甚至都沒有看大長老一眼，只是望著蒂法，淡淡地說：“我現在是在向最高領導者提出請求。我想知道，在抵抗軍中，到底聖女是領導者，還是大長老？”
抵抗軍眾人鴉雀無聲，岳鋒的這一番話，正好擊中了他們的要害。
從信仰上說，聖女蒂法是絕對的領導者，但事實上，長老會卻操控著抵抗軍的一切權力，而身為長老會的大長老，自然也是權力的真正掌控者。
不過，大長老的絕對權力，雖然是抵抗軍內部默認的，但卻絕對不光彩，沒人願意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所信仰的聖女，其實只是個擺設而已，揭露這一點，絕對會對抵抗軍的聲譽造成極大的損害。
“岳鋒，不要太過分，這不是你在這種場合該說的話。”昆龍怕岳鋒過激的言語引發沖突，急忙勸阻岳鋒。
岳鋒卻沒有理會他，將矛頭直接逼向了滿頭大汗的大長老：“大長老，告訴我，誰才是抵抗軍真正的領導者？”
“這……”大長老神情閃爍。
岳鋒的逼問，在大長老看來，已不僅是一個要求這麽簡單，只要他承認蒂法是抵抗軍的最高領導者，那他手中的絕對權力將會煙消雲散，即將變成擺設的，將會是長老會。
他們肯定是串通好的！大長老用狠毒的目光望著身邊的日耀、昆龍以及烈陽。
這三人在抵抗軍中雖然說不上是舉足輕重，但在作戰人員中卻極有威信。他們三人與岳鋒關系暧昧，而且是堅定的聖女擁護者……
想到這裏，大長老已經很肯定，這絕對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政變。這一想法的成形，頓時讓他感覺如芒刺在背。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大長老失去了冷靜，他甚至考慮過，如果自己說出抵抗軍最高領導人是自己的話，三人會不會以叛逆的罪名將自己就地誅殺。
他不敢冒這個風險，也不願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抵抗軍的最高領導人……是聖女蒂法。”
大長老話音剛落，眾人驚愕了片刻，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巨大的歡呼聲，四周的抵抗軍作戰部隊更是激動的站立起來，振臂高呼。
昆龍被震住了，在他眼裏，大長老是個不知妥協為何物的人，而此刻，岳鋒卻以不可抗拒的威懾力將大長老逼到了死角。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大長老極為尷尬的呆坐在一邊，惡毒地瞪著岳鋒，也無可奈何的看著蒂法緩緩站立起來。
“聖女殿下，請跟我來。”岳鋒深情地望著蒂法。
以往的點滴出現在腦海中，情到深處，這個錚錚鐵漢竟有些許哽咽。
而此時的蒂法又何嘗不是呢？
“岳先生，請帶路。”蒂法走上前去，輕輕地揚起憔悴的雙眸，溫情的目光裏多了一分堅強。
岳鋒緊握雙拳，拼命地收起感情，猛一轉身，向遠處走去。
微風吹過，蒂法的裙角輕輕的揚起，她多想呼喊岳鋒的名字，但是她必須克制住自己。
看著岳鋒癡情而敢於承擔的背影，蒂法默默低語：“我知道你為大局著想，我們都得學會獨自承受著一切。你會明白，我們的心從來沒有分開過……”
兩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路之後，岳鋒放慢了腳步，在噴泉處停了下來。水花濺在他的臉上，淋濕了他的頭發，他站立在那裏，始終沒有回頭。
沈寂了許久，岳鋒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蒂法……你……你過得好嗎？”
“嗯……有烈陽大叔照顧我，我過得很好。”蒂法強裝出一絲歡笑，急欲掩蓋眼角晶瑩的淚跡。
“真的很好？”岳鋒回頭看著蒂法，激動的大喊：“只要……只要你點一下頭，我立即將你留在虎都，沒人再能帶你走！”
蒂法的神情閃過一絲激動，但轉而又變得苦澀。她痛苦地搖頭：“不，我不會留下，至少……至少暫時不會。”
岳鋒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但當這句話真正從蒂法口中說出時，他依然感覺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兩人陷入了沈默，透過水中的倒影，蒂法看見岳鋒緊閉雙眼，一臉痛苦。
“岳大哥……”許久之後，蒂法緩步站到岳鋒身邊：“我……我已經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岳鋒楞了楞，急忙追問：“這是你選擇離開虎都的原因？”
“我很自私吧？”蒂法苦澀的微笑。
“不……如果是這個原因，我反而覺得高興。”岳鋒的臉色終於好轉，他頓了頓，又問：“既然查到了自己的身世，為什麽還……”
“岳大哥想知道原因？”
岳鋒用力點了點頭。
如果說當初蒂法離開是被逼無奈，那現在岳鋒已經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蒂法。他不明白，到底有什麽理由讓蒂法堅持留在聖地。
蒂法咬了咬嘴唇，看著岳鋒期待的眼神，她終於決定說出自己隱藏已久的秘密。
“我……就是初代覺醒者，是抵抗軍的創造者……我不能拋棄他們！”
蒂法的話讓岳鋒呆住了，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蒂法竟然是一百二十年前誕生覺醒者的源頭——初代覺醒者？
過了好久，岳鋒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你說的是真的？你是初代覺醒者？”
“對，也許這很難相信，但是這的確是真的。我在荒漠沈睡了一百二十年，是你喚醒了我，將我重新帶到這個世界上。”
岳鋒突然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幹澀。
“很難相信，是嗎？”蒂法苦笑。
“是啊，確實很難，這……”岳鋒頓了頓，搖頭道：“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才好，現在我的腦子很亂。”
“當初我得知自己的身世時也是如此，不過我說的確實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我相信。”岳鋒拍著自己的額頭，道：“其實我早該想到了，當初在末日荒原時，你能與天晶產生共鳴，我就該想到你的真實身分。
“想必烈陽也是看到了這點，才堅持要你隨他回聖地的……那二代覺醒者呢？他是聯合政府的天主？”
“天主……”
這個字眼的出現，讓蒂法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異常覆雜，似乎在其中糾葛了太多的感情，讓人難以捉摸。
“我們不說這個好嗎？”
岳鋒明白這其中有隱情，但蒂法不願說，他也不強迫：“你接下去準備怎麽辦？率領抵抗軍與聯合政府對抗？這樣真的好嗎？”
“我不知道……但我已經恢覆了記憶。我必須對我一百二十年前種下的這顆種子負責。”
岳鋒嘆了口氣：“你變了很多。”
“你也一樣。”
岳鋒是個敏感的人，蒂法的話，讓他忍不住回頭望了望不遠處的華穎，臉色微紅。
蒂法感覺到了岳鋒這個細微動作，略有些酸楚地說：“有華姐姐照顧你，我很放心。”
蒂法的話終於觸動了岳鋒最敏感的神經，他難以自制的用沙啞的聲音低吼：“但我希望能夠保護你！”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當我知道我的身世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了今後所要承受的苦難。”蒂法噙著淚水，轉身離去。
岳鋒的雙肩微微顫抖著。他感覺到蒂法的離開，但他始終沒有回過頭：“我會等你……一直等下去。”
蒂法終於忍不住回過頭，淚水模糊的雙眼望著她心愛的男人，一滴淚珠緩緩滴落。
陽光灑落在廣場上，漸行漸遠的蒂法顯得悲淒而美麗。
不遠處，華穎努力仰起頭，任憑微風拭幹淚水。此刻，她不會抱怨什麽，她完全理解岳鋒內心的無奈與痛苦，當然，也包括蒂法。
“殿下。”
見蒂法向抵抗軍這邊走來，烈陽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紓解。
日耀恭謹地為蒂法在眾人中開出一條道路，昆龍緊隨其後，不時回頭望著仍舊站立在那裏的岳鋒。
三個最強悍的抵抗軍戰士圍繞在蒂法身邊，這讓大長老越發覺得惱火，揮手示意抵抗軍作戰人員護送蒂法離開。
我不會讓你們奪權的——大長老向身邊的其它長老狠狠地使了一個眼色。
蒂法與烈陽等人隨即離開，岳鋒獨自向廣場走來，走過長長的臺階，他步伐穩健，臉龐上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燦爛的光輝。
拐角處，淚跡未幹的華穎站在那裏，默默望著岳鋒。兩人目光短暫碰撞了片刻，岳鋒甩掉發尖的水滴，昂首向臺上走去。
“我已經與聖女殿下達成了共識，現在我們可以簽立協議了。”
“如你所願。”
大長老從隨從手中接過協議，取出印章，按上了抵抗軍的標志。岳鋒則解下胸前的虎頭勳章，將這威猛的虎頭當作虎都的標志，按在了協議上。
“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朋友了。”岳鋒將手伸向了大長老。
“有時候，偽善的朋友比敵人更可怕。”大長老握了握岳鋒的手，帶著隨從轉身離去。
大長老的話讓岳鋒一楞。面容陰霾的諸位長老，讓他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殺意。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做了個錯誤的決定，讓蒂法身處在了一個險境中。
臺下的人群沒有發現這一絲不和諧，他們盡情歡呼，宣洩著自己奔騰的情感，將整個虎都鬧得一片歡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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