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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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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事關岳鋒性命,左柯和左塵帶著重傷的岳鋒與昆龍立即上路,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往虎都,只盼能搶在暗噬種子爆發之前,追上華穎。

左柯所開的這輛貨車,只是獅堡中最尋常的運輸工具,其時速甚至比不上岳鋒全盛時期的奔跑,但就是這樣的一輛破車,左柯竟然開著它,不眠不休的在一天中行駛了上千裏。

雖然左柯還沒追上華穎,但值得慶幸的是,岳鋒體內的暗噬並沒有像昆龍所說的那樣立即爆發,至少,看岳鋒的樣子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左柯,我來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了,接下去的道路十分崎嶇,你這樣下去會有危險。”左塵看到左柯累得雙目通紅,忍不住出聲提醒。

左柯明白左塵的好意,但他依然堅決地搖了搖頭。

“放心,我還能支持一段時間,如果我真的支持不下去了,我會告訴你,我不會拿大人的性命開玩笑。”

左塵見勸不了他,便只能作罷,回到岳鋒身邊為他整理起了傷口。

岳鋒的外傷好的極快,只是一天的工夫,傷口便已初步愈合。只是胸口處那針眼一般大小的傷口卻不曾好轉,甚至還開始漸漸泛黑。

“岳鋒,你別瞞我,暗噬的種子其實已經爆發了是嗎?”昆龍壓低了嗓音問道。

岳鋒疲憊的點了點頭,他用力裹緊了繃帶,一股黑色的鮮血從傷口中溢出,瞬間染黑了繃帶。

“你壓制住了暗噬!”

昆龍很吃驚,光看岳鋒的鮮血已經變黑,昆龍就知道暗噬其實已經完全爆發了,但他沒想到,這個被視為最歹毒的招式,竟然能被岳鋒用力量暫時壓制住。

“除了光系力量外,我從沒聽說暗噬能被其他力量壓制,岳鋒,你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岳鋒知道暗噬被壓制的原因,那是他體內的銀色力量在起作用。

在這拼命趕路的一天一夜中,銀色力量不斷與外界元素產生共鳴,形成了一個特殊的磁場,保衛著岳鋒的身體。正因為如此,岳鋒才能在暗噬已完全爆發的情況下,還能堅持下去。

“大人,道路已經走到盡頭了,我們現在的位置已越過漠河,再往前就是崎嶇的山路,大人,如果我們再想前進的話就得步行了。”

岳鋒虛弱的開口:“漠河……已經越過漠河了嗎……”

“是的,大人,現在這個階段漠河已完全凍結,我們已經渡過了漠河。”說完,左柯突然楞住了,他想起了一個非常可能的情況。

“大人,我是走近路所以才會這麽快。但華穎小姐也許並不知道漠河已被冰封,走的是水晶山那一條遠路。或許華穎小姐現在並不在我們前方,而在我們的身後!”

“身後……”

岳鋒努力睜開雙眼,望著眼前連綿不斷的群山,正想說什麽時,突然感覺眼前一片眩暈。

他大口的喘著粗氣,緊捂著胸口的傷處,一滴滴顏色漆黑,腥臭無比的血液從他的指縫中溢出。

“不好!”昆龍發覺不對,急忙用手掌按住了岳鋒的胸口。只見他眼中一陣銀光閃爍,數股黑色的鮮血從岳鋒的體內狂飆而出。

“你幹什麽!”

左柯以為昆龍欲對岳鋒不利,急忙上前阻止,但卻被昆龍阻擋在念力壁之外。

“別礙手礙腳的防礙我救他,你們給我滾遠點,免得被汙血沾到。”

昆龍朝著二人大吼,他面色凝重,眼中的銀光越來越盛。

“咳!”

岳鋒張口吐出一大團黑色的血汙,這團血汙剛沾著地便開始滋滋作響,冒出無數白煙。

“靠,還真夠毒的!”

昆龍眼中的銀光漸退,他到漠河邊敲開冰塊洗了洗手,指著前面的山路。

“你們兩個去那邊看看,如果華穎曾經路過這裏,一定會留下些痕跡,如果沒有,那就說明她還沒過漠河,說不定真的是在水晶山那條路上。”

吩咐完一切,昆龍來到了岳鋒身旁,不冷不熱地問:“怎麽樣,還能撐下去吧?”

岳鋒無力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幻晶:“這是譚褰制造的牢籠,把我關起來。”

“關起來?為什麽?”昆龍對岳鋒的這個決定感到異常困惑。

“我已經明白暗噬是怎麽散播的了……原來暗噬的種子只是一個引子,不斷吸收外界的黑暗力量入侵到我的體內……只要……只要將外界的力量與我隔絕,或許我還能多支持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難怪暗噬會這麽厲害!”昆龍已經明白了,但他卻仍有些不放心,出聲提醒道:“但用牢籠把你關起來後,你就無法再吸收外界力量來壓制暗噬種子,你確定要這麽做?”

“我明白……你照做就可以了……”

岳鋒知道昆龍是擔心他被隔絕後,會因為力量枯竭而無法壓制暗噬的力量,但他卻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就算被隔絕了,他的天、地、人依然能為他提供一部分力量。

雖然沒有往常那麽迅速,但卻不會像昆龍想的那樣枯竭。而他體內的暗噬種子,卻將因為得不到外界力量的支持,只能維持原樣。

此消彼漲之下,岳鋒確信自己還有機會。

見岳鋒態度堅決,昆龍也便不再堅持,用牢籠把岳鋒關在了其中。

這時,左柯與左塵已經查探歸來,見到昆龍居然又用牢籠關住了岳鋒,頓時急了,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就欲上前與昆龍拼命。

“別找死!”昆龍一聲暴喝嚇住了二人,他指著岳鋒:“這是岳鋒準備自救呢,別老是這麽沖動,如果我想殺他,早就殺了,何必多此一舉把他關起來?”

二人一想也對,便紛紛放下了木棍,有些擔心地問:“大人會沒事嗎?”

“不知道,不過這小子命夠硬,應該不會這麽容易死。對了,要你們找的痕跡找到了沒有?”

“沒有,我們已經去前方的山林看過了,漠河的對岸我們也查了一番,同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應該可以確定華穎小姐走的是水晶山那條老路。”

“這個笨女人。”昆龍暗罵了一句,卻也在心中暗自慶幸,幸虧華穎沒走近路。

如果華穎走了近路,那現在她應該早就在虎都了。以岳鋒現在的身體,絕對不可能步行穿越山林趕到虎都。

與此相比,還是留在這裏邊療傷、邊等華穎來的希望大些……想著想著,昆龍突然發現,自己怎麽變得這麽關心岳鋒來了。

“該死,我這麽熱心幹什麽,這小子的目的是要搶回聖女,是我們抵抗軍的對頭,他死了才好呢,我在這瞎操什麽心!”

說歸說,但昆龍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望向牢籠中的岳鋒,對其的關切已經顯而易見。

深夜,漠河河畔響起一聲聲野獸般的咆哮,驚得附近的鳥獸倉皇而逃,片刻都不願停留在此處。

“該死,這是怎麽回事!”昆龍用盡全力支持著牢籠,可牢籠中的黑氣越來越盛,他已看不清牢籠中的景物,只覺得似乎有個東西正在拼命攻擊著牢籠,欲脫困而出。

巨大的聲響震得地動山搖,左柯與左塵二人已被嚇壞了,目瞪口呆地望牢籠。

“嗷——”

一聲雄壯的咆哮聲突然響起,震得昆龍雙目漆黑、耳膜發脹,還未等他恢覆過來,一個巨大的沖撞差點就震碎牢籠,昆龍腳下一個踉蹌,臉色已變得無比蒼白。

“可惡……究竟怎麽了……”

一縷鮮血從昆龍的嘴角溢出,他知道牢籠內已經發生變化,而且,這變化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他最為震撼的,還是剛才的那一擊。

在剛才,牢籠其實已經碎了,如果不是他眼明手快,用自己全力又布下了一層念力防禦的話,恐怕,現在早已困不住產生異變的岳鋒。

兩層防禦,昆龍居然差點困不住岳鋒,這讓昆龍簡直難以相信。

剛才那一擊中所蘊含的力量,甚至已經超越了天神境界的黃座,達到了令他向往無比的玄座。

用力擦去嘴角的汙血,昆龍雙眼緊盯著牢籠內的變化。

此刻,岳鋒似乎不再發狂,四周也變的安靜了下來,但這寂靜卻讓氣氛變得更為壓抑。

所有人都在註視著牢籠,他們都想知道,在牢籠中的岳鋒到底怎麽樣了,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如何的變化。

漸漸的,在眾人的註視中,牢籠中的黑色霧氣開始扭曲起來。它們張牙舞爪的聚集在一起,不停的收縮,直到眾人能看見一個被無數黑色液體包裹著的人形。

“這……難道岳鋒已經敗給了暗噬……難道他已經……”

昆龍瞪大了雙眼,他無法相信岳鋒已化為汙水,更無法相信,自己最為敬佩的對手,會這麽悲慘的死在自己眼前。

“不可能……他不會死!他不會死!”昆龍不停的大喊,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發瘋一般的仰天長嘯:“岳鋒!我還沒有擊敗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昆龍先生,你看……”

左柯的聲音,讓昆龍暫時恢覆了一些理智,他順著左柯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遠方有兩個明亮的車燈,正疾駛而來。

“華穎,你現在才來……晚了……一切都已經晚了……”

昆龍頹喪地跌坐在地上,雙目空洞地望著眼前已被冰雪覆蓋的漠河。

一聲急促的煞車聲之後,華穎那輛艷紅色的霞雲打了個旋兒,停在眾人身前。

華穎焦急地躍下車,問道:“你們怎麽在這?岳鋒呢?”

“小姐……大人他……”左柯死死地低著頭,喉頭哽咽,怎麽也無法將岳鋒的噩耗說出口。

“說啊,到底怎麽了!”華穎一看左柯這副模樣,頓時急了。

這時,左塵走了過來,指了指牢籠,眼神中的落寞讓華穎頓時絕望了。

她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形靜靜地站在牢籠中,從體形上看,她知道那就是岳鋒。

“怎麽會……他怎麽會成了這樣!”華穎環顧四周,但卻沒人回答她,直到她的目光發現失魂落魄的昆龍。

華穎渾身不停的顫抖,她雙拳緊握,語氣冰冷地問:“是你殺了他?”

“不……如果是我殺了他,我會自豪地說出來,但可惜……我再也沒有殺他的機會了……”

“那是誰?”

“這已經不重要了……本來你有機會救他……只要早一點,或許你就能救他!哪怕一個小時,他就不會死。而我也不會失去這個畢生可敬的敵人!為什麽!”

昆龍歇斯底裏的大吼讓華穎楞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岳鋒他中了法羅的暗噬,只有你們華家的光系力量可以救他。可你這個蠢女人卻……”

“這不能怪華穎。”譚褰從車裏走出來:“我們在路上遭到了唐秀的襲擊,如果不是華穎奮力擊退他們,改走水晶山那條路的話,或許我們今天內都到不了。”

譚褰的解釋讓昆龍低下了頭,他苦笑搖頭:“是啊,都不重要了,岳鋒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麽好爭的?如果不是我和法羅聯手攻擊岳鋒,他又怎麽會被法羅偷襲。我真是卑鄙!”

“打開牢籠,或許岳鋒還有救,至少他現在看起來還是個人的模樣,沒有變成汙水。”

譚褰的話讓昆龍猛然驚醒,對啊,如果岳鋒要化為汙水的話他,現在早該化了,而不應當是現在這副人形的模樣。

隨即昆龍打開了牢籠,然而,令他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在昆龍打開牢籠的一剎那,一股強悍的氣流從牢籠中爆發,連昆龍都有些站立不穩,左柯與左塵兩人,更是直接被氣流給卷出了老遠。

“怎麽回事……難道他還活著?”昆龍的心中閃過一絲驚喜,但他隨即想起,剛才那帶給他無限震撼的一擊,臉色頓時變的雪白。

“退後!”昆龍雙臂一張,把華穎與譚褰攔在身後:“岳鋒現在很不穩定,可能已經失去了理智,我們這樣上前會很危險!”

“不行,我要去救他!”華穎推開昆龍,正想上前時,卻看到岳鋒艱難的邁動腳步,跨出了幾步。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華穎心中的驚喜無以覆加,她奔向岳鋒,但是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卻再次讓她無法再進一步。

無數的黑色氣流四面八方的湧向岳鋒,岳鋒身上的黑色液體越來越濃,漸漸的,甚至還呈現出金屬般的光華。

岳鋒身上出現的事是聞所未聞的,沒人見過這種情況,也沒人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他們滿目茫然,只能靜觀其變。

慢慢的,岳鋒再次有了變化,他渾身泛起一個個漩渦似的形狀,密密麻麻看起來極為恐怖。

這時,熟悉力量構造的譚褰看出了些苗頭:“他在吸收這些黑暗力量。”

“吸收?”

“對。應該說,黑暗力量在改造他,那無數漩渦,正是他的毛孔飛速吸收力量而造成的。現在的岳鋒,恐怕已經失去了意識,是他的自我保護意識,讓他的軀體開始尋找解救自己的辦法。既然無法驅除,那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吸收了。”

“吸收後會怎麽樣?”

“不知道。”潭褰無奈地搖頭:“這只是我的猜測,而且覺醒者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這種狀況。所以,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演變成什麽樣。”

“那我們就這麽等著?”

“只能如此了。”

潭褰話音剛落,岳鋒突然仰天一聲怒嚎。剎那間風雲變色,四周狂風大作,以岳鋒為中心,刮起一道巨大的龍卷風。

在眾人關註的目光中,一雙強壯的,有著野獸般利爪的大手撕開了龍卷風。在龍卷風消失的那一刻,突如其來的龐大壓力,更是讓他們有種忍不住下跪的沖動。

眾人,看到了讓他們一生難忘的場景,“這……這到底是什麽?”昆龍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人。

那是一個滿頭黑發,雙目赤紅,每一寸肌膚都遍布著無數魔紋的強壯男子。

從外觀上,昆龍能依稀辨認出這是岳鋒,但其給人的感覺卻與岳鋒完全不同。岳鋒雖然兇狠冷漠,但卻從未像現在這般,處處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此刻的岳鋒,給人的感覺就如同是一頭野獸,一頭令人驚懼的兇獸。

“岳……岳鋒……”

華穎忍不住低聲呼喚一句,這頓時吸引了岳鋒的註意。他猛的擡起頭,赤紅色的雙目死死地盯著華穎。

“嗷!”

突然,岳鋒咆哮一聲,雙腿猛的一蹬,如同炮彈般沖向華穎。

“小心!”昆龍第一時間擋在了華穎身前,使出渾身所有力量,形成了一道念力屏障。

但令他沒想到是,岳鋒那長著野獸般利爪的爪子,輕易撕開了這道念力屏障。

“不可能!”昆龍見自己的念力屏障被如此輕易的撕碎,頓時大驚失色。

現在,失去理智的岳鋒已欺身上前,無奈之下,昆龍只有全力轟出一記五行掌,希望能阻擋岳鋒。

五行掌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岳鋒的胸口上,但這一擊足以斷金碎石的五行掌,卻沒給岳鋒帶來任何傷害,甚至無法讓岳鋒強壯的身軀搖晃一下。

驚訝中,昆龍被岳鋒一爪擊中了肩膀,強大的沖擊力頓時將他擊得倒飛而起,越過身後的華穎,重重地墜在漠河堅硬的冰面上。

危急時刻,華穎下意識的化出長弓裂光,將箭尖瞄準了岳鋒的眉心,可在即將射箭的一剎那,華穎突然想起眼前之人是岳鋒,是她苦戀許久的愛人。

這一刻,她猶豫了,遲遲沒有射出手中的箭,直到岳鋒強壯的爪子扣住她的咽喉,硬生生將她提到了半空中。

“吼!”抓住了華穎,岳鋒回頭朝著譚褰等人一頓咆哮。巨大的聲浪頓時將他們沖出老遠,對受困的華穎已是愛莫能助。

岳鋒的爪子越扣越緊,華穎面色漲紅,已無法呼吸。

這時,冰面上重傷的昆龍朝著岳鋒大吼:“岳鋒,放開她,她是華穎,要打的話,過來和我打吧!”

岳鋒的爪子突然松了松,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疑惑的表情,用赤紅色的雙眼看了華穎很久,又在她臉頰邊用鼻子嗅了嗅。

熟悉的味道似乎讓他想起了什麽,正想松開爪子時,他突然看到了華穎手中緊緊握著的裂光。

裂光所散發的金色光芒讓他無比厭惡,使他再次失去理智。岳鋒揮起一拳,將華穎重重地砸在冰面上。

漠河的冰面雖然堅厚,但又怎能承受岳鋒如此狂暴的一擊?

一聲轟鳴之後,冰面崩塌,華穎也隨即被冰冷的河水吞沒,只有一片殷紅的鮮血在河面上緩緩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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