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了楞神，片刻戚風遨恢覆了她的風度。

“我找這家男主人！”她的話落地，目光在一幹人中游移，最終定格在臥室門口的可愛男性臉上。

歐賢不明所以，一面回頭看了下蔣迪。碰上不能理解的事，他總是習慣性詢問蔣迪。

“她是你的親生母親！”拍了拍他的肩，蔣迪率先走出來請戚風遨進來。

歐賢移不動腿，他看著戚風遨如看著一座大山，呼吸有些喘不上來。

屋裏微妙的氣氛，眾人自發的放輕了動作。

戚風遨唇線拉直，對著歐賢看了幾眼又底下頭去。

“我可以把書房暫時借給你！”蔣迪倒茶的空檔，對戚風遨低語。她家包子雖然傻乎乎的，但他總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所以，這也是她尊重戚風遨的原因。

“謝謝！”

蔣迪擺手，轉而拉住歐賢，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歐賢的手指伸過來，拽住她的衣角，眼睛裏有些掙紮的情緒。

“去吧，遵從心裏的聲音，做你自己。”順了順毛，蔣迪看著他的眼睛。不論他變成什麽，有什麽地位，都改變不了他和她的關系。

歐賢呼吸了兩口氣，一只手暗暗的捏了捏拳頭，跟在戚風遨身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蔣迪。蔣迪對他挑唇一笑，他怔了怔目光中跳躍著璀璨星芒。

把房門帶上，沈下心，歐賢目光堅定了下來。

眼前的女人面相冷酷兇悍，淩厲的氣勢自內向外散開，讓人忍不住避開她的直視。只是，她此刻看來的眼神是溫和的。歐賢松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開始，也就沈默著等待，手指一遍遍的撫過自己的手指甲。

“你長得更像你爹。”戚風遨從公事包裏拿出一個黑皮日記本。她把它放到桌上，往前推到歐賢面前。

歐賢不明白，看著她。

“你爹的遺物。”

吃驚，歐賢站起來，雙手顫抖的把筆記本拿起。

……

4月30日。

小賢賢不愛吃青菜，把飯撒了一地。我找了他好久，他居然在菜園裏。說要把菜菜揪光……匪氣的樣子肯定不是像我。笑。

5月4日。

天氣又熱了，還好下了一場雨。小賢賢感冒了，夜裏發燒哭得好厲害。連夜送去醫院，還好溫度降了下去。

身體越來越沈，早上又吐了血。歐雲問我值不值，我只是笑。

小賢賢會健康長大，快快樂樂的！

5月8日。

我真的得去醫院了，小賢賢拉著我的手指，問我吃的藥藥苦不苦。打針回來，他坐在門廊上，看見我歡快的張開手。那一刻，我覺得沒有比這更滿足的事了。

5月17日。

醫生下了最終結果，我只能陪小賢賢兩個月。怎麽可能呢，我還很年輕，我一定可以再多活兩年。小賢賢就要上幼兒園了，我還沒有看到他背上書包的樣子，一定很可愛吧……

看著看著，歐賢忍著淚癟著嘴，把日記本抱進了懷裏。

戚風遨的眼睛紅了，這本日記是她從歐雲那裏問到的，她原本不打算拿出來。戚風遨用歐雲的親人威脅，歐雲才妥協。否則，連她也不能系統的知道這後來所發生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以前，我做錯了許多事，如果你不能原諒，我不會打擾你。”

歐賢不說話，他自己也做了父親，能明白爹爹的苦心。可這個眼前的母親，在他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在哪裏？她為他們做過什麽！原諒，談何容易。

惡毒的話歐賢說不出口，他現在只想抱著日記本，一個字一個字的把父親的話記入心裏。

戚風遨內心黯然，心知自己在這個孩子生命裏缺席太久了，一時要他做出選擇太難。她更害怕他說出不好的，拒絕她。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考慮，不用急著回答我。”戚風遨很想再和他談談，可單方面的聊她一時找不到說什麽話，又怕讓他反感。“那我去看看小丫。”

“你喜歡過我爹嗎？”歐賢在她起身的時候問，揚起的臉上淚水劃過下巴落入衣襟。

縱使戚風遨再堅強的人，在這一刻也終於忍不住的失去冷靜。“我愛他，我一直愛的是他！孩子，不要去懷疑什麽，你和你爹都沒有錯，是我是這個國家欠你們的！”

戚風遨想抱一抱他，手剛剛伸出又收了回去。

房門打開，歐賢瞧著那個身影離去，身體無力的靠在書桌上。

蔣迪看到戚風遨出來，把剛睡醒的小丫送到她懷裏。小丫手裏還抱著奶瓶，嗚嗚啊啊的喊著。戚風遨看了蔣迪一眼，抱過孩子默默接手餵孩子。她從來沒帶過小孩，手法有點生疏。

屋子裏的男男女女可看了一回稀奇，全瞪著眼睛不敢說話。

空調嗡嗡的送著冷氣，林彩佳的喉頭咽了口唾沫。路小知遞給她一瓶飲料，她左右看了看，有點不敢喝。

戚風遨陪小丫兒玩了會兒，看歐賢還沒有出來，有些失望的起身告辭。

“老、老四，你們和戚上將是什麽關系，你快點老實交代！”林彩佳第一時間跳了起來，嘴裏哇哇的大喊。“太嚇人了，剛剛我都不敢上廁所，可憋死我了！”

聞言屋子響起噗嗤噗嗤此起彼伏的笑聲，路小知更是不客氣的快要笑岔氣。“難怪我給你遞水，你不喝。我看你額頭上一頭汗，還以為是給熱的，卻沒想到是憋尿憋的！”

“老四，早知道應該把上將多留一會兒！”王杏不厚道的嘲笑。

“老三你是不是人呢！太壞了，強烈要求拉入黑名單！”

王杏慢慢悠悠的站起來，繞過沙發動作猛然加快。腦門一瞬通電的林彩佳，呱唧一聲沖了過去。

“我擦，老三你給我滾出來！這是我的廁所……”

小丫周歲日到了，蔣迪大肆操辦，將歐賢從低氣壓中拉了出來。這天來的客人有點多，上下打點應付將歐賢的精力榨得幹凈，倒沒時間去想難過的事。

戚風遨最晚到，正趕上小丫切生日蛋糕。那麽小的一丟丟，居然在看到她的時候，伸著手指指了過來。

歐賢震驚，卻見戚風遨笑得寵溺，肩頭上一沈，接觸到蔣迪的關心。

“過去的事是上一輩人的事，我們只要過現在，看未來！”

淚水一下子沖了上來，歐賢抱著蔣迪，吸著鼻子無聲點頭。

是，不管有什麽磨難，都過去了！爹爹也會開心吧！

歐賢望著遠方，手指緊緊抓著蔣迪的。

“妻主，我有沒有說過一句話。”

“嗯，什麽？”

“我愛你！”

瞳孔緊縮，蔣迪目光柔軟，眼中異彩迸裂。“再說一次！”

“我愛你！最愛你！”歐賢撲進她的懷中，眼中這一刻全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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