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重回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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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你就不問我做了什麽夢嗎?”歐賢耷拉腦袋做憂思沈痛狀。比起手機輻射,他更在意這個問題,可妻主居然連問都不問。

蔣迪昂起頭,看向他。“那你做了什麽夢?”

這語氣,太敷衍了。

歐賢化悲傷為幽怨。“我夢見我在一間黑屋子裏,怎麽走都走不出去。然後有孩子的哭聲,那個聲音喊‘爹爹救命’。我去找孩子,忽然四周燃起了大火,我看見妻主站在外面,我拼命的叫,拼命的喊你,可你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看見。我哭著看你慢慢走遠。火越來越大,我看見屋子全著了,有東西不斷的往下掉,我覺得呼吸難受鋪天的火焰讓我沒有地方躲藏,後來,我就嚇醒了……”

蔣迪聽完心裏一個咯噔,手心在歐賢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微微顫抖。人在身體各方面機能狀態都很好的情況下,是很難做這種能記憶深刻的噩夢的。他的這個看起來毫無科學依據的夢,其實暗示了他目前的身體以及心理狀態。

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失去孩子,所以才會覺得這個夢十分難受。蔣迪不禁開始反思,她最近是不是為了調查真相忽略了傻包子,才讓他生出這種要被全世界拋棄的心理暗示。

有點像孕期抑郁癥。

蔣迪從腦海中抓出了這組關鍵詞。

“阿賢!”她站起來走過去,兩手撐到他的椅背上,兩眼緊緊盯著他蒙上灰色的眼睛。“我沒在家的時候,你是不是胡思亂想了什麽?”

歐賢被近距離逼視著,無法逃避的目光閃動。他偏了下頭,被她一手捏住了下顎,一處溫熱毫不溫情的壓了上來。

他被吻得血壓飛升,歐賢眼暈得一塌糊塗。感覺著她的不容置疑她的強大,在她的面前他所有的在意都會土崩瓦解。

“以後想不明白的事就來問我!”抵著他的額頭,蔣迪又在他的唇上吻了吻。“妻主專治各種疑難雜癥。”

歐賢還有點暈乎乎的,腦子裏不斷盤旋著一個疑問,疑難雜癥?那是什麽?

然後看著高冷的妻主舔著唇瓣的輕挑舉動,他瞬悟的滿臉通紅。他在她微瞇的眼縫裏讀出了幾個字:你再亂想我就吃掉你!

是的,歐賢沒有讀錯。蔣迪不喜歡用磨磨唧唧的語言來擺平他搖擺不安的心,她更習慣一手拽下來直接吃進肚子裏,讓他沒心可不安。

這幾天過後就是妻主開學的日子了,伴隨孕吐而來的,是快要到來和妻主暫時分離日子的忐忑慌亂。他不會忘記妻主的優秀,更不會因為自己是她的夫郎,就覺得妻主身邊會少了男子的圍繞。從結婚到去妻主的附屬學院讀書,再到逃離戰災來到川陽,這一路走來有多少的男子曾對妻主表示過愛慕,他在身邊尚且如此,若是不在……他閉著眼睛猜也知道數目有多可怕。

他真怕等他能過去的時候,妻主身邊已經有了別人。但這種想法讓他怎麽跟她說呢,她又不能不顧寶寶的安全帶他過去,他求了也只會讓妻主為難。

“還想!沒事去把毛筆字練一遍。”蔣迪冷颼颼的盯了他一眼,嚇得歐賢立即端正姿態。

“哦!”歐賢鵪鶉的站起來,走回客廳他的專屬座位上。

蔣迪看他拿著毛筆蘸墨,嘴角輕輕一扯。小家夥太閑了,改明兒找個老師給他教鋼琴,省得有事沒事折騰自己。

計劃想得很好,等她買來鋼琴,傻包子看到這份大驚喜,差點沒跟她哭。

“妻主,我們不是快沒錢了,你怎麽還……我不要,你趕快讓他們搬回去。”

“送給寶寶的!”

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知她鬧饑荒的,但這種感覺很真是窩心又腮疼。

“啊?寶寶都還沒出生!”就是出生了也不能馬上就能學啊,妻主你是不是買太早了?

“胎教。你學了彈給他聽。”

“我可以唱歌啊,為什麽要學鋼琴?”歐賢不理解了,妻主這個解釋真的很牽強。

蔣迪眉心抽了抽,死鴨子嘴硬的威脅。“你不要我就送給隔壁老王。”

歐賢:“……”

o(>﹏<)o,隔壁老王是什麽鬼?

看小東西順利接受鋼琴這一大物件後,在選擇老師的問題上,蔣迪又犯了難。是找男老師還是找女老師?

歐賢:“妻主,你找個女老師吧,聽說女老師都比較專業。”

想到練鋼琴有些地方需要手把手的教,她的阿賢會被人親密的肩挨肩頭挨頭,心頭一股火噌的一下竄出天靈蓋。“擦——你想都不要想。”蔣迪黑著臉駁回。

“幹嘛又兇我!”是你自己問我意見的,現在發火是鬧哪樣?不是說懷孕的男人難伺候嗎,他怎麽覺得妻主更像是孕期人士。

蔣迪動了動嘴,慢悠悠的說:“我怕我會卸掉她的胳膊,不然你就試試。”

這樣的理由歐賢無言以對。為了老師們的胳膊著想,他還是委屈一點算了。

“男老師就男老師吧,不過,要不能比我好看的。”

蔣迪擰眉,就看傻包子挑釁的對她翹高嘴巴。“你要是不想他們毀容。”

這語氣這神態,小家夥你又調皮昂!

以為這樣就打敗她了?蔣迪邪氣齜牙:“我還沒見過真正的毀容,請阿賢賜教,我也好圍觀一下直播漲漲見識?”

歐賢:“……”沒人性,妻主你又黑了!

到最後蔣迪開學,鋼琴老師也沒選好。受不了這兩人的王簡,直接把她的準夫郎禦白借了出去,此事才終於放下帷幕。

“妻主,你明天走的時候可不可以叫醒我?”

查過車次的歐賢,知道蔣迪他們買的火車票是淩晨一點的,一直心裏不舍的他抓住蔣迪的手央求。

“好!”蔣迪也不舍得就這樣放任他在川陽城生活,有那麽一刻她真想棄學業陪著他。

“妻主,每天給我發一條信息好嗎?”這麽容易就同意,歐賢又忍不住貪心了。

蔣迪點點頭,抱著他揉了揉他的腦袋瓜。“好。”

“那妻主……我、我,我想、想你了怎麽辦?”好羞恥,居然對妻主說出了這樣露骨的話。

輕輕一笑,蔣迪是有些得意的。

聽到笑聲,歐賢羞窘,用手指胡亂的在蔣迪身上畫來畫去。

“別亂來,阿賢!”捏住他的手,粗粗的喘著氣,要命,她這具身體對他太沒有抵抗力了。

如受驚的小鹿,嚇得歐賢縮手縮腳的僵在那裏一點也不敢動。

蔣迪在黑夜中感受小家夥的反應,身體裏一柔更是狂躁悶熱。蠢蠢欲動的野獸,刺激她想要把他抓過來,一口吞掉。蔣迪咬破嘴唇,翻過身直接滾到地上,讓身體的溫度隨冰冷的地面消退。

“妻主!”身邊的空蕩和悶響讓歐賢半撐起身子。

“別管我,我一會兒就好!”蔣迪散開睡衣扣子,連連呼出兩口濁氣。

歐賢隱約在黑暗中看清蔣迪的身形,想到自己那會兒快從床上滾下地的畫面,覺著這一切滑稽得很,不由好笑出聲。

要是讓老五知道,她那個無所不能的四姐從床鋪上滾下地,不知道會不會吃下幾只蒼蠅。

蔣迪聽著他的笑聲無語,她能這樣到底是哪個害的,居然還沒心沒肺的取笑她。要不是他在懷孕,她一定讓他下來陪她一起消火。

淩晨三點,蔣迪叫了歐賢,但他睡得太熟,叫了兩聲都沒醒。蔣迪給他拉好被子,擰著她的箱子和外面等著她的林彩佳一起出門。

“我家夫郎就交給您了。”蔣迪把鑰匙給了王簡家的管家。“房子你幫我退掉吧!”

那套租房她早前續租了一年,如今歐賢住在王簡私宅,那裏就沒人住了。空著浪費幹脆退掉省事。相信王管家出面,房東不會為難她。

至於貪狼,蔣迪拉去二手市場處理掉了,那筆不算薄的現金,她分文未動的打給了蔣野。在她看來,貪狼是前身的延續,不忍玷汙前身的理想,也不太認同前身那為了理想不顧一切的做法。只有這樣做,她才會覺得對得起所有人。

上了火車,林彩佳對著蔣迪說:“那件事你想清楚了?”

“哪件?”蔣迪冷眉。

“張點娘!”

原來是這件事,蔣迪兩手環胸靠在靠背上。

“想什麽清楚,我的事為什麽要看別人臉色。”哪怕那個人不是張點媽,是她蔣迪的親媽都不行。

“但我覺得,她有句話沒說錯。沒有她的幫助,我們會多奮鬥十年。”

蔣迪目視車窗外看不清匆匆掠過的黑影,聲音透著薄涼的冷淡。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不可一世的妄斷別人的未來。”不需要林彩佳回答,她已經冷冷的往下說。“十年,她成功了也走了不止一個十年,就是耗費我們一個十年又如何,難道我們是真的缺錢嗎?”

按照蔣迪的邏輯一想,林彩佳發現他們其實是被張點媽給誇獎了,忽然有點虛假的飄忽感。老四的詭辯能力,永遠都會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是,我們是不缺錢,可我們的那點錢還不足以能讓我們呼風喚雨。”就像她的婚姻,明明一切都是那麽合適,但就是陷入了僵局。林彩佳原本以為只要她努力的圈錢,她就能夠舒坦的過她想要過的日子,可事實她的努力在她家人眼裏,還比不過他們的一句話。

“是嗎?”蔣迪冷哼。“是不足以,還是沒有斬斷所有退路?”

“彩佳,不要給自己找任何借口。借口只會讓你更膽怯,更失去自己,失去你想要的一切。因為妥協也會成為一種癮,一種比任何一切都可怕的癮。它會在時間流逝中,不聲不響的侵蝕你的靈魂,直到你變得沒有你自己。”

林彩佳低垂著頭,深思著蔣迪的話。她知道她這幾天有點心情浮躁,家裏給她下了最後通牒,要是不回去成親,林家的繼承人將由她同母異父的庶妹來當。這對她,對她的父親,和父親那邊的家族來說,都是當頭棒喝。這算是變相的架空了父親正夫的權利,也正式向外界告知她林彩佳將被林家拋棄。

長久以來忍氣吞聲,因為一個路小知,她要背負這樣慘痛的代價,她開始不住的反思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

老四的話很直白,也可以很晦澀。以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和老四是不同的,直到這一刻,她才猛然驚覺,如果自己失去了一切林家的庇護,和老四比起來其實是一樣的。

假設她遵從母親的意思,商業聯姻,等待她的會是什麽?她大概再也不會信任母親,再也不會愛上別人,過得和老大一樣沒心沒肺。然後去為了父親的想法,不斷的去挑戰自己根本就不想達到的目標,去完成每一個枯燥乏味的任務。仔細想想,結婚變成他們的意願,生孩子也得勉強自己,做什麽生意得母親批準,這種日子過起來和坐牢有什麽兩樣。

她林彩佳也開始思考這些根本就沒發生的燒腦筋的事情,果然是被老四給影響了。老四的話有毒,可事情發展,她相信就會是那個結果。在富家子弟中,這樣的例子不是個別。

“老四,有時候我真覺得你不像是個人。”

蔣迪合上眼睛,將她的話當空氣釋放了。

晃晃悠悠的瞇了一會兒,蔣迪一直處在腦袋放空的狀態。對面的林彩佳放下了心裏的包袱,這會兒睡得鼾聲如雷。吵得旁邊座位的人,都恨不得拿腳丫子探過來熏死她。

快到六點的時候,蔣迪的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蔣迪莞爾。

“臭妻主!你又說話不算數!”

聽得出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鼻音,蔣迪微微咳嗽一聲,低聲道:“我叫過的,你自己不醒。”

“怎麽可能,我才不會睡那麽沈。你少騙人!”

“以前你是不會,但現在,你自己定個鬧鐘試試。保證打雷都醒不了。”打電話來就為了追究這個,蔣迪有點欲哭無淚。

“那,那你不知道搖醒我啊!”歐賢在那邊靠著床頭自己和自己生氣。不是早上尿急,他還不知道妻主沒在身邊了,他真討厭自己現在這種隨時都想發火隨時都能睡死的狀態。

火車經過一處小站,聽到裏面清晰的報站聲,歐賢似乎能透過手機去到蔣迪所在的環境。淩晨趕車,肯定很冷很累,他還這樣跟她發脾氣,太小孩子氣了。

“妻主……”歐賢咕噥著說:“我掛了,等你不忙了再給我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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