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租房的時候，歐賢沒在房間。蔣迪喚了兩聲，聽到廁所裏發出細小的回應。

歐賢在廁所裏急得打轉，剛才急著跑廁所，上完後發現沒帶紙，正想著要不要出去拿，就聽門鎖響了。這下該怎麽辦？

“還沒上好？”等了一會兒，人還沒出來，蔣迪擔心他是不是便秘。

“我、我、我……我忘記帶紙了。”最後幾個字帶著顫抖的哭音。

聽著，蔣迪先是下意識的拿紙，跟著爆出一聲輕笑。不就是上廁所忘帶紙嗎，居然還急哭了。

她叩了叩門，響動了一下，門從裏面拉開伸出一只手。

把紙放到他手裏，蔣迪轉身出去站到陽臺上。褲兜裏的二手手機來了電話，她接起放到耳邊。

“餵，你是小蔣嗎？”

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

“那個，我看到了你的信息，周末你有沒有空給我的女兒補一下課。她現在讀初一，成績不太好。”

“地址在哪裏？”

對方報了地名，不太遠，就在附近的居民小區裏。

“課時45分鐘20元你有沒有異議？加課時得另外算。”

那邊沒做猶豫，很快說：“補國學、術數和流通語，你看能不能給便宜點。”

蔣迪沒做聲，她開的這個價實在是不多。

“報歉，我們家條件不太好。”

“沒關系。我先給她上幾節課，你要覺得不行可以隨時辭退我。”

對方見沒有議價的可能，同意了蔣迪的意見。

歐賢這會兒已經調節好了情緒，只是眼睛裏還有一絲水汽。他已經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紙，心裏有些別扭又古怪的望向陽臺處。

蔣迪掛斷電話，回身看他。“選個你喜歡的專業。”

“妻、妻主！這些是什麽意思？”他指著白紙上的字。“我要去上學？”

“嗯，我們學校的附屬中專學院。”

“哦”了一聲，歐賢心內起伏不定。他用手指撫過那一個又一個的字，低低的問：“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腦袋上一疼，就見蔣迪剛剛收回的指頭劃過。他偏著腦袋不解。

“想不想去？”她的聲音還是冰冰的沒什麽溫度。

“想。”

“那就去選專業。”

又慢半拍的“哦”了一聲，手指在一個又一個字詞上劃過。

“不懂？”蔣迪問。

他搖了搖頭。“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學這些能幫到妻主嗎？”

心裏默嘆了一聲，這孩子還真是傻。他就不能為自己著想嗎？

把他手裏的紙抽出來，蔣迪搬正他的臉，目光有力的直視進他的眼裏。

“聽著，這些是生活技能。人，必須要有能獨自生存下來的本事。”

歐賢迷惑的皺著眉頭。他不懂呀，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而且，他為什麽要獨自生存，他不是有妻主嗎？在家從母出嫁從妻，一代一代的人都是這麽說的。

不指望他立刻就能明白，以後相信他會自己慢慢領悟的。

最後歐賢在蔣迪生硬的解說下，選擇了網絡設計專業。其實他根本就不懂網絡是什麽，他只是問，什麽是最好的。蔣迪告訴他網絡。然後他就選擇了這個。

“這張飯卡你拿著，以後我沒回來，你自己去食堂吃飯。使用方法不用我說了吧？”

歐賢點點頭，其實他很害怕一個人去那麽多大學生聚集的地方吃飯，顯得他很格格不入。但不想妻主擔心，他什麽都沒說。

連著兩天周末，將迪接了不少電話，行程安排得滿滿的。可她還是抽出半天陪歐賢去中專院校報道。

“太貴了，我不學了！”歐賢臨陣打退堂鼓。她快被一年1200的學費嚇軟腳，怎麽也不肯再進去。

“你擔心什麽，你妻主一期的獎學金就有三千。”陳主任昨天是很下功夫找了蔣迪的資料，這會兒愛才及屋的對歐賢也充滿了期待。

歐賢睜著眼睛詢問的望蔣迪，見她只是挑眉，便明白陳主任不是說的玩笑。

說到學費的事，蔣迪問：“遲一點沒關系吧？”

“好說，你的人品我還能不通融！”

這大概就是風雲人物的光環作用。

“周一，早上八點半上課，這裏是課程表。書籍等你輔導員來了，給你發。找個時間把學生證補一下。”

蔣迪替歐賢一一應下，陪他熟悉學校。

“妻主，我，我不會電腦。”聽蔣迪說前面是機房，他就開始暈菜了。

“沒關系，慢慢學。”

為難的“哦”了聲，又聽蔣迪說：“主院那邊有開放的機房，你想玩可以拿我的學生證去。裏面還有錢，你不用為我省。”

蔣迪在掏學生證的時候掏到了借書卡，想了想還是提醒他：“不明白的在圖書館二樓1室有計算機相關的書籍。”

那棟古代大樓歐賢印象深刻，手在接卡的時候，還是不大自在。

“我都拿走了，你怎麽辦？”

忍不住，又揉了揉他黝黑的短發。她這張臉就是身份證，有沒有根本沒關系，但她喜歡看他瞎操心的樣子。看起來毫無心機，蠢萌得讓人很有欺負一下的欲/望。

晚上請同寢室的人出來聚了聚，王杏和沈清最先到，張點和黃燕燕一前一後進來，最後到的是精神不佳的林彩佳。不知道是不是這家夥還在意她退機車部的事，故意拖拉到最後。

“嗨呦，大忙人，今天怎麽舍得召集大夥兒了？”黃燕燕笑嘻嘻的，對著蔣迪身邊的歐賢看了好一會兒。“這位想必就是四姐夫吧？”

“叫他歐賢。”蔣迪捏著歐賢縮在桌子底下的手，安慰性的翹了一下唇角。

“靠，當眾調情，老四你不道德。”張點牙酸的在那兒控訴。想他們老四除了面癱，什麽時候有過別的表情，就是這笑不明顯，也足夠嚇死人。

“你的狗糧是時候吃回去了。”

沈清不輕不重的話語，虐技滿點，說得張點楞是啥酸水都吐不出來了。誰讓她換男人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勤。

黃燕燕不甘寂寞開始拉八卦。“王杏，別顧著給大家倒茶，你的那一位呢，什麽時候帶來過過眼。姐妹兒們幫你參考參考。別像咱們的大才女，一點風聲都不漏。還有老四，要麽一聲不吭要麽一鳴驚人。弄得我們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單身妹子措手不及。”

“還沒說定。時候到了自然要見的。”這位王杏性子柔和，說話做事都是和和氣氣的，很容易讓別人產生好感。

張點半天沒聽到最能咋呼的林彩佳的聲音，執起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老二，你今天啞巴了？”

“哎，別說了，沒見著她生無可戀嗎，肯定是失戀了！”黃燕燕一副別人倒黴她就高興的可樂樣。被桌子底下的沈清踹了兩腳，她才老實的沒再戲謔。

桌子上“啪”的一聲巨響，就聽剛剛還死屍狀的林彩佳仰天一聲吼。“那個死胖子，老娘為他36計都學上了！”

“他居然還不松口。他也不想想就他的豬食桶身材，除了老娘誰看得上！”

眾人齊齊扶額，默嘆這家夥怎麽可能會轉性！

無法吐槽林彩佳的獨特審美觀，眾人只能用吃吃吃來淡化林彩佳念在耳邊的胖子咒。

“……從明天開始我要掐他的網線，斷他的電。我看他拿什麽來敷衍我！”

“都胖成球了，還只知道宅balabala……”

“吃菜，別理她。”蔣迪給歐賢夾了一著瘦肉絲。在歐賢不明白的眼神下，蔣迪道：“等她住嘴，一會兒就沒吃的了。”偏偏某人只知道說別人是球，她自己比起來半斤對八兩。

歐賢轉頭看大家，見張點賊兮兮的笑，和沈清優雅但是很快的夾菜速度，心裏明白了什麽。

“這個肉丸子好吃！”王杏把盤子轉到歐賢跟前，沖他友好的笑笑。

“她是老三，喊她杏子、三姐，都行。”

歐賢禮貌的對王杏道了聲謝，轉而問蔣迪：“那誰是老大？”

蔣迪對張點努了下嘴。“喏，最不靠譜的大姐！”

“我還以為是那個大才女！”小小聲兒的說著悄悄話。

剝了一個蝦子放到他面前的盤子裏，蔣迪沒察覺自己今天的話有點多。

“她是我們宿舍裏最小的，看不出來？”

歐賢點了下頭。怎麽看都覺得她應該是六個人中最年長的，沒想到事實完全相反。妻主的這些室友，各個都不一樣。

吃完飯散夥，蔣迪什麽都沒說，但她傳遞的意思大家都收到了。

“老四這回是動真格的了！”走在回去的路上張點說出她對這頓飯的看法。“她以前的那個，唉，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一個？我怎麽記得好像是五個還是六個來的！”黃燕燕不同意張點的說法。

“那些都是沒上心的。老四下功夫追的就文華學院的那一個。”

“誰知道她，剛回來還說退出機車部，我反正是不懂了。”林彩佳扶著肚皮打嗝。

王杏側頭看旁邊的沈清，見沈清搖頭，她心裏也是一片疑惑。好像這次回來老四變了，她在她身上看不到過去的鋒芒畢現了。不過，卻比以前更難懂更難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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