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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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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響徹寰宇的兇厲之聲,仿佛帶著無盡的憤怒,透進惡魔殿武者的靈魂深處……

瞬即之後,天地之間,驚雷四起,那翻滾不息的血雲再次凝聚旋轉,無盡虛空氣流隨之波動……

片刻之間,四方蒼穹皆是血色,血石礦藏山脈完全籠罩在血雲之下,偶有光華的玉璧閃著仿佛有著妖魔氣息的血色光芒……

血雲漸濃,那血雲四圍的虛空氣流旋轉更劇,一聲轟鳴,無數道劍芒一般的氣流沖向百裏雍等惡魔殿武者,頓時,慘叫之聲,響遍山野……

百裏雍以及諸位長老因為實力較強,在竭盡心力之下,重傷而不死,其餘武者絕大不多數在這強橫氣流的沖擊之下奄奄一息,離死不遠。

見此,百裏雍勉強站立起來,屈指一彈,數百枚丹藥飛向傷勢沈重的武者,在來這血石礦藏山脈之前,風無央便早有預料將有一場血戰,所以準備了足夠的高階丹藥,然而,雖然有高階丹藥,眾多武者性命無憂,但戰力卻是難以恢覆如初。

那血石礦藏山脈之上,血雲逐漸凝聚,似乎是在專心煉化風無央。

此時,紫極聖舟之內的風無央亦是相當焦慮,那包裹紫極聖舟的血海,仿佛帶著吞噬的氣息,又仿佛無邊無際,風無央神識感應之下,幾乎可以確定,這紫極聖舟正在慢慢蝕化紫極聖舟!

如果,這血獸將紫極聖舟完全蝕化,那結局會是如何?

自己將被血獸煉化成血石!

此時的風無央,心中很明白,這血獸非但實力極強,而且有著神奇的天賦!

風無央無計可施!

似乎只有等死!

看著紫極聖舟外翻騰不已的血海,風無央心中憂慮漸長!

那無盡的血海中,似乎有著無數的兇魂厲鬼!

我要身死此地嗎?

風無央自問。

此時的風無央,似乎根本沒有脫身之計!

等死!

風無央的心中掠過一絲悲涼,目光一動,潛入本我心界。

本我心界,蒼穹昏暗,四野被穹廬所圍,風無央似乎有著感觸,這蒼穹,這星空,不知道遼闊到何等地步,然而,天地萬象,卻是有著諸多神似之處……

很多先賢哲思,似乎放之諸界而皆通!

危生於安,強起於弱!

這無情的天道,在冥冥之中,仿佛就猶如這無盡的蒼穹一般,身在其中的生靈,隱約能夠感到它的圓潤通融。

蒼穹是什麽形狀?風無央不知道,但風無央的心中,卻有對蒼穹的認知。

但無論風無央對蒼穹的認知如何,蒼穹依然是蒼穹。

風無央目光微動,似有所感:蒼穹的眼中,一切皆是遵從著蒼穹的認知規則,而風無央的眼中,一切皆是遵從著風無央的認知規則。

這萬象諸界,圓潤通融,密不可分。

這大千世界,虛無飄渺,萬物獨立。

風無央目光中似乎有著一絲探尋的意味,心中翻騰:我的心,乃是誕生於這飄渺的諸界,心中之象,或是諸界的投影與衍化,然而,我的心,卻並非諸界,或者說,與諸界相互獨立。

因為,此心,乃是一方宇宙,一方世界。

是否,這世上的任何事物、生靈、乃至微塵,皆是一方世界?

風無央不知道,但此刻,風無央的心中一片通明,天地五行,諸界萬象,我心亦可衍化……

我的心,便是一方宇宙!

風無央念及於此,四野蒼穹,閃電轟鳴,草木瘋長,江河翻騰,烈焰燃燒在天際,大地透著渾厚的氣息……

“一載千年,從此始……”天際深處,傳來飄渺的蒼老的聲音。

然而,此時的風無央似乎沈浸在感悟之中,那江河翻騰之處,高山湧起,幾乎是片刻之間,一座險峻的萬丈高山聳立在江河之畔,風無央身形一動,端坐於山巔青石之上。

此時此刻,風無央目光所及,天地山川,皆在眼底。

遠方,白雲浮動,近處,偶有風聲過耳。

此時的風無央猶如孤獨的苦行僧一般,靜坐在青石之上,清風吹過,風無央閉上了眼睛。

這一場感悟,乃是風無央有生以來時間最長的感悟!

血石山脈百裏之外。

“這血雲為何還在煉化風無央?”白衣城主小心翼翼地向飲血城主問道。

“你問我,我知道嗎?”飲血城主反問道。

很顯然,飲血城主心中很煩悶,或者說是很焦慮!

焦慮的時候,別人問自己並不能回答的問題,這一點更讓飲血城主的心中升騰起了一絲怒火。

對於飲血城主的煩悶,白衣城主自然是能夠感應出一些的,當下,白衣城主頓了一頓,“我之意……”

“你信不信,我在屠滅惡魔殿勢力之前,先把你給宰了?”飲血城主白凈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殺意!

此時此刻,眾人皆是無聲。

雖然說飲血城主乃是飲血城之主,實力亦是最強,不過血島其他城主實力亦是不若,而地位自然也不低,白衣城主見飲血城主如厲聲喝問自己,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怒火。

只不過,白衣城主並沒有在臉上表露出這一絲怒火。

因為白衣城主沒有絲毫把握擊敗飲血城主!

要是有三成把握,甚至自己確定有著逃生之能,那麽白衣城主第一個便是拿這飲血城主開刀!

此時,不僅僅是白衣城主心中有著異樣的想法,其他城主似乎也從飲血城主的話中隱約體味出了什麽。

滅掉惡魔殿勢力之後,飲血城主下一個要滅的,將會是誰?

名義上,各城城主的主人乃是暗夜修羅,並非是飲血城主,只不過懾於飲血城主的勢力與實力,各城城主才以飲血城主為尊。

實際上,從以往的事情來看,飲血城主的確是有著獨霸血島的意思,畢竟,若是飲血城主自己的心腹擔任各城城主,那麽對於飲血城主而言,會更放心!

但是,這將各城城主擺放到何處?

自然是滅了完事!

想到此處,諸位城主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慮。

而此時,飲血城主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雖然飲血城主的心中對諸位城主是存著殺意,但是此番圍剿惡魔殿的勢力,飲血城主還是需要借助諸城城主之力,想到這裏,飲血城主心中斟酌片刻,神色也就緩和了過來,目光掃視眾人,沈聲道:“我們皆是忠於主上,此番剿滅惡魔殿勢力,乃是主上親命,若是能夠功成,主上必有豐厚賞賜……”

飲血城主之所以如此說,一方面是為了緩和當下有些緊促的氛圍,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來作為過渡。

暗夜修羅本是嚴令飲血城主等人滅掉風無央以及惡魔殿勢力,根本沒有說什麽賞賜之類的話,關於暗夜修羅的心性,諸位城主雖然不甚清楚,但是飲血城主說暗夜修羅會有什麽賞賜,皆是心中明白,這純屬天方夜譚!

眾人無聲。

“惡魔殿勢力的存在,對於我們而言,是極為不利的!”那白衣城主突然道。

實際上,無論是白衣城主,還是其他城主,都是希望惡魔殿存在的,因為有惡魔殿存在,才會讓血島的情勢更加混亂,這樣方便各城城主渾水摸魚,如果惡魔殿消失了,那麽血島必然一統,到時候,飲血城主將會獨霸血島,其他城主很難有著實際的統治權。

白衣城主如此說,讓飲血城主也是一怔,飲血城主目光異樣地看著那白衣城主,心中在想,是不是這白衣城主真的被自己糊弄住了?

斟酌半天,飲血城主還是沒有斟酌出來,因為白衣城主的神情很嚴肅,目光很真誠,似乎根本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飲血城主頓了一頓,看了看眾人,道:“對於消滅惡魔殿勢力,諸位有什麽想法?”

或許,飲血城主心中早有了想法,但心中有想法,卻不一定要先表明,此時,飲血城主之所以如此問,乃是有著更多的心思。

對於這一點,其他城主也是心中多少明白一些,那白衣城主沈吟片刻,道:“這個,這個還是需要城主大人決斷,我等……皆是惟命是從!”

白衣城主的神情之間,很是果決。

飲血城主見這白衣城主把問題又推給自己,神色之間似乎有著不悅,當下冷冷道:“當真?”

此言一出,白衣城主一窒!

飲血城主眉色一動,正聲道:“此時,那血獸正在煉化風無央,誰敢前去滅掉惡魔殿的那些武者?”

飲血城主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靜寂,偶有武者將目光轉向那血石礦藏山脈上空,只見那血雲更加赤紅,隱隱透著兇悍的煞氣!

那煞氣懾人心魂!

眾人皆是心知肚明,滅掉百裏雍等惡魔殿武者並不難,但萬一進入血石礦藏山脈之時,那血獸突然襲擊,誰能抵擋?

對於這些城主、長老以及武者而言,性命是很重要的!

沈默!

靜寂!

飲血城主掃視眾人,神色之間,隱隱有著一絲莫名的意味,“看來,你們都不願意前去剿滅惡魔殿勢力了……”

實際上,這些武者並非是不原因,而是不敢!

此時,飲血城主負手而立,目光轉向血石礦藏山脈,盯著那一片翻滾不息的血海,神情越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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