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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二十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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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恢覆平靜。

“雙頭蛇”兩兄弟被擡到了後院的柴房,按照風自寒的點穴手法,他倆可能要一些時間才會恢覆過來。即使是解開了穴道,怕是全身的酸麻感也會使他們在柴房裏躺上幾個時辰。

牛掌櫃並沒有再找風自寒寒暄,他們甚至沒有再詢問郭清的身份。

有些人的話很多,但是往往不問重點,或許他們心中已有了答案。可他們生怕一開口確認,就變成了另外一回事。

人的心理真的是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石簡季,他竟然現在還在睡。

“這孩子酒量不好,但卻不至於睡到現在。”

風自寒摸了摸石簡季的鼻息,他的呼吸很勻稱,確實還活著。

郭清嘆了一口氣,道:“他在島上十幾二十年經歷的事情,可能還沒有這幾日經歷的多。他要醉,就讓他醉吧。”

一個人若是存心想要醉,那就不會輕易醒過來。

一個人若是想要裝醉,那他隨都會醒過來。

醒過來之後,還會繼續喝。

郭清便正在和風自寒繼續喝酒。

“可惜這裏沒有好菜。”

郭清看了看杯中的酒,不禁嘆息了一聲。

風自寒笑道:“下酒的不一定是菜。”

郭清似是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便叫道:“再提兩壇白幹!”

兩壇花雕,兩壇白幹。

只有想要醉的人,才會以酒下酒。

他們今晚難道就打算在這裏喝醉了嗎?

酒還未入肚,便又聽見了敲門聲。

亥時未過,還是二十日。

二十日似乎是一個很神奇的日子,比十五日都神奇。郭清很清楚十五日去的那些江湖名士裏面,沒幾個是真的。倒是張寬老老實實到了沙漠來,畢竟他的師兄死在了這裏。

二十日這一日,這裏就已經聚集了好人谷一大半的人,以及“雙頭蛇”,還有風自寒。

以及現在正在敲門的人。

大堂裏正昏昏欲睡的人們,被這敲門聲給驚醒。他們的眼裏滿是期待,他們的身體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著人們,這一刻等了很久了。

風自寒的杯子已經空了,但是郭清的杯子還沒有空。

他盯著走進來的人。

這人走路的姿勢很普通,步伐卻邁得很大,沒幾步就走到了郭清的面前。

“我們又見面了。”

郭清握著酒杯的手竟已有些顫抖,難道他在害怕?亦或是在興奮。

江湖上能讓他興奮的人已經不少了。

但這人毫無爭議的能讓郭清產生一種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很熟悉。

“雲樓主,好久不見。”

雲天星的眼睛在放光,只因他看見了桌上的酒,還有桌上的菜。

酒不是好酒,菜也不是好菜。

但是雲天星吃得很多,喝得也很多。

他吃喝的樣子也很普通,卻能令人感到一種威儀。

掌櫃的清楚,他們等的人,終於來了。

但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不敢呼吸,不願呼吸。

呼吸在雲天星的面前,竟似變成了一種恩賜。只有雲天星同意,他們才會大口吸氣,再大口呼出。

雲天星放下了木筷。

這似乎就是一種暗號。

已有人拔出了刀,沖向了雲天星。

郭清在雲天星走進這個客棧的一剎那,就料到了他就是好人谷正在等的人。可他沒想到,他們等待雲天星,只是為了殺他。

他不禁苦笑。

只聽過守株待兔,卻沒聽過兔等待獵人。

刀很快。

好人谷中本就藏龍臥虎,郭清識得這刀。

一把鬼頭刀。

讓鬼都頭大的鬼頭刀,刀的主人曾經拿著這把刀掃平了靖州七十二城寨,但卻在某一日銷聲匿跡。

郭清知道,某一日就是指仇家已經遍布整個武林的日子,某一日只要一到來,那這個人無論如何就要做出一個了解。

現在想來,好人谷確實是一個好去處,看來這人已在好人谷過上了幾年的安逸時光。

但是安逸使人頹廢。

他的刀雖快,卻已有些猶豫。

怕死,已是他現在最大的弱點。

雲天星根本就沒有想過動手,他兩只手也根本不空。一只手拿著筷子,一只手拿著酒杯。

可鬼頭刀卻並未砍中,甚至連桌子都沒有砍到。

刀身結結實實地砍到了地上,直接沒入土地中。可以看出這一刀揮出的力氣實在是不小,可惜砍了個空。

郭清明白一個人就算是再怎麽荒廢自己的武功,也不至於偏到這麽沒有譜。

他看了眼雲天星。

拿著酒杯的手正在往嘴裏送酒,而另外一只手,卻是沾滿了血。

血是從木筷上流下來的,木筷已插入了這人的胸中。

沒有人看見雲天星動手,就好像這人是自己撞上木筷的一樣。

雲天星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用著木筷夾菜。

每一口菜上面都有血,但雲天星絲毫沒有察覺,甚至還做出了閉目享受的樣子,就像是在吃著人間美味一般。

郭清覺著自己的胃裏開始翻騰。

如果只能用惡心來形容的話,那郭清現在的感受是沒有人會知道的。

在場的人都被駭住了,沒有人敢上前一步,沒有人敢再次拔出武器。但是在這裏等待了這麽多日,難道就是為了這麽一個結果嗎?

雲天星喝下了最後一杯酒。

他終於吃完了。

“你好像很餓。”

風自寒冷峻的眼神看著雲天星。

他當然認識摘星樓的樓主,但是雲天星卻不識得他現在這張臉。

“如果你和我一樣,從凜城走到這裏,你也會很餓。”

雲天星說自己是走過來的,就絕不會是騎馬來的,更不會是坐車來的。

但是一個人從凜城走到這裏,能為了什麽?

郭清心中的疑問,當然還有風自寒。

他們倆能到這個沙漠的西北最盡之處,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的。

石簡季帶著他走到這裏來,想必也是和這些人有著相同的原因。

風自寒微笑道:“雲樓主,你走到這裏,該不會是為了一封信吧?”

雲天星的眼睛忽然暴射出一道精光,像是要把風自寒生吞活剝了一般。

但這眼神瞬間就淡了下去,只是淡淡道:“小輩既然這麽對我說,想必你也是拿到了那封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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