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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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剛跑出保安室,忽然又是一震,震動幅度更大,白小舟沒站穩,摔倒在地。整座博物館充滿了紛亂的腳步聲和尖叫聲,朱翊凱跑過來扶她,卻被擁擠的人群擠散。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搖搖晃晃站起來,不遠處就是清溪觀展廳,廳內的地動儀黑氣漫天,其中兩條龍口中的珠子已經掉了下來,第三條正在震動,黑霧幾乎將龍頭團團罩住。

咣當一聲輕響,第三顆珠子跌落,仿佛有一道氣波席卷而來,大地再次震動不安。白小舟摔得頭昏眼花,心中卻大悟,一把抓住好不容易跑過來的瞿思齊:“是那個地動儀,是它引發的地震!”

瞿思齊大驚,回過頭去,見第四條龍嘴裏的珠子正在震動,白小舟推了他一把:“快去封住它!”

研究所的庫裏儲藏著許多危險的寶物,自然有專門的符咒可以克制,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黃符,跌跌撞撞地往展廳裏跑。

游客已經跑得差不多了,白小舟扶著墻壁,對朱翊凱道:“別管我,你也快去幫忙!”地震一次比一次嚴重,等八顆珠子全都落下,說不定連C市都保不住了。

天花板有沙礫簌簌落下,瞿思齊躲過一塊拳頭大小的磚塊,抓起旁邊的休息椅,往展櫃玻璃狠狠一砸,撞擊聲震耳欲聾,玻璃卻只裂開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媽的,是鋼化玻璃!”瞿思齊怒道。朱翊凱將他一把推開,右手按在玻璃上,眸中有光華掠過,細細的裂痕從他的掌下蔓延而出,如同瘋長的葛藤,片刻之後將整塊玻璃包裹。他口中低喝一聲,一拳打去,玻璃碎碴兒飛濺開來,指關節鮮血淋漓:“思齊,還楞著幹什麽?”

瞿思齊口中念動咒語,黃符在空中圍成一道墻,將地動儀團團圍住。第四顆珠子已搖搖欲墜,他心念一動,驅使其中一枚靈符貼上龍頭,龍眼火光乍現。他見勢不妙,將其餘符紙齊齊催動,黃符所構成的墻壁一縮,盡數貼於地動儀上。青銅儀器發出一聲悲鳴,黑氣如同電影倒帶一般往儀器內一收,龍頭眼中火光瞬息而滅。

世界一瞬間靜下來。

二人看了看四周,終於確定不會再地震,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但這種感覺只維持了一瞬,瞿思齊驚道:“小舟呢?”

原本小舟所站的地方,空空如也,二人只覺得心頭發寒,頭皮發麻。沈默了片刻,朱翊凱忽然道:“思齊,你看。”

瞿思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旁邊展位上的鋼化玻璃還完好無損,但裏面那兩件金光熠熠的道袍卻不見了。他頓時了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怎麽那麽笨,道袍上所綴的金片,很有可能就是被砸成碎塊的精魄之魂啊。

但現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情勢更加嚴峻,他們把白小舟給弄丟了。

白小舟覺得眼皮很重,外面明晃晃的,哪怕隔著一層眼瞼,還是晃得她頭暈。耳邊有滑輪骨碌碌的轉動聲,她應該是躺在一張輪滑床上,有人推著她,不知道要去往何處。

這裏是什麽地方?她怎麽會在這裏?

記憶有些模糊,四肢疲軟,她依稀記得之前自己在博物館裏,發生了地震,難道她受了傷,被送進了醫院?

輪滑床抖了一下,她被推進了一間白生生明晃晃的屋子,有人來到她身旁,細細地打量她,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人的鼻息。良久,那人拿起她的手,將一種涼絲絲的液體仔仔細細地塗遍她手上的肌膚。

這人是誰?醫生嗎?難道她的手受傷了?

另一個腳步聲響起,有人進來了,她聽見那人低聲問:“什麽時候可以做手術?”

白小舟打了個寒戰,這個聲音怎麽這麽耳熟,在哪裏聽過呢?

“現在還不是時候。”給她手塗藥的人說,“得等三天後的血月夜。”

那熟悉的聲音很是不滿:“怎麽當年就沒有等什麽血月夜,大白天在茅草房裏就把手術給做了。”

“這……我哪裏能跟衛先生比?”

衛先生?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幾乎把白小舟給炸蒙了,她幾乎可以肯定,這裏絕不是普通的醫院。這倆是什麽人,外公當年做過什麽手術,他們要幹什麽?

等等,手術?手?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做過的那些血淋淋的夢,夢中她的父親抱著一個小女孩,女孩的雙手血肉模糊,白生生的骨頭戳出皮肉,一看便是不成形了。

九尾狐說過,當年車禍,她受了重傷,是外公救了她。

難道他們口中所說的手術,和她的雙手有關?

一種深入骨髓的懼意從心底深處漫出來,她覺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一個可怕的陰謀當中,而自己這雙擁有異能的雙手,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些秘密,是血淋淋的。

她掙紮了一下,身體仿佛化為了石頭,絲毫也動彈不得。那二人聲音越來越低,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她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烤,度日如年。

良久,身下的輪滑床又動了起來,似乎將她推出了那個房間,她不由得松了口氣。或許是這呼出的一口氣息引起了那些人的註意,她手臂上一痛,挨了一針,倦意襲來,她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白小舟以為自己這一覺,會睡到天荒地老,她正在和模糊不清的夢境糾纏,鼻腔內忽然被灌入一股濃烈刺鼻的味道,嗆得她猛然坐起,劇烈咳嗽,差點兒把肺都咳出來。

“喝點兒水吧。”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接過來,剛想道謝,眼睛卻直了。那是一只木頭做的手,每一個關節都做得十分精細,她順著手臂看上去,驚得差點兒叫出聲來,最後關頭連忙用手將嘴巴捂住。

那是一個真人大小的木頭人,做工非常好,上了漆,在陰暗中乍一看還以為是個相貌極其英俊的真人。白小舟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想起前兩年遇到的一個大案,善於操縱木偶的靈能家族洛陽孫家開辦了個業務,讓有錢人操縱木偶殺人,體驗其中的樂趣,又不用擔心被抓。因為那些有錢人的背景太深厚,令他們大為頭痛,最後還是龍初夏請出孫家卸任多年的老當家,才得以解決。

“別害怕。”那木偶說,“我沒有惡意。”

白小舟瞪了他半天:“你是孫家的人?”

“我曾師承孫家。”木偶語氣無波,“我也不想用這副模樣見你,但我有我的苦衷。你還頭暈嗎?若是身體沒有不適,就跟我走吧。”

白小舟警惕地問:“去哪兒?”

“放你回家。”

白小舟楞住了,他們辛辛苦苦將自己抓來,說放就放了?

有陰謀,一定有陰謀。

“你們為什麽要抓我?”

木偶神情一窒,頓了頓說:“你不必在意,都過去了,我會信守承諾,讓你回去。”說罷,伸手過來扶她,“快走吧。”

白小舟想推開他,卻驀然看見了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粉紅,手腕處有一根細細的紅線,繞了一圈,她驚懼莫名:“我的手怎麽了?你們做了什麽?”

“放心吧,只要過了血月夜,就會自動消除。”木偶似乎有些著急,催促她快走。她自然不信他,卻又沒有別的辦法,只得跟著他出來,伺機而動。

這裏像是一個地下實驗室,木偶提醒她不要四處張望,帶著她徑直走進一部電梯,出了電梯,竟是醫院的一處廢墟,廢墟外停著一輛普通的面包車。

“你會開車嗎?”木偶問。

白小舟搖頭,她倒是會一點兒,不過誰知道這輛車被做了什麽手腳?木偶嘆息道:“我這個樣子不能讓外人看見,不能開車送你,車上有食物和GPS,你自己下山去吧。”說完,也不再理她,轉身走進廢墟,白小舟楞在當場,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他真的把她放了?

山林寂靜,白小舟看了看天色,太陽快下山了,走山路十分危險。她又看了看沈默如遠古陵墓的醫院廢墟,轉身走向面包車,留在這裏更危險。

面包車裏有個背包,裏面有充足的水和食物,還有一個GPS和一支手電筒。根據GPS所示,她是在一座離C市市區三百公裏的山裏,醫院廢墟地處偏遠,離環山公路足足有兩公裏。

白小舟在心裏將那些抓她的神秘人和他們的十八輩兒祖宗狠狠問候了一遍,開始在崎嶇的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山路比想象中還要難走,她穿的是裙子,荊棘將她的腿劃出一道道血痕,她忍著痛,一刻也沒有停留。在這林子裏多待一刻,危險就會大一分,她一定要盡快出去。

太陽漸漸沈下了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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