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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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看向自己的胳膊,被白小舟抓過的地方浮起一顆顆腫瘤般的皰疹,一寸一寸往外蔓延,疼得像鉆子在骨頭裏打孔,她失聲尖叫,恐懼如同夢魘:“這、這是什麽?你對我做了什麽?”

“這是苗疆蠱術的一種。”白小舟當然不可能告訴她自己雙手的秘密,“李夫人,我也是迫不得已。”

“媽!”孟瑜蔻驚慌失措地從樓上跑下來,扶住自己的母親,觸目驚心的大瘡令她渾身發抖,“你對我媽做了什麽?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只有一個請求。”白小舟覺得自己此時此刻一定很可怕,“為我朋友解降,我就消除她身上的蠱術,我保證還你一個完好無損的母親。”

當孟瑜蔻跟著白小舟走進病房的時候,小林像見了鬼一樣,他將白小舟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你做了什麽?”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白小舟朝孟瑜蔻看了一眼,“瑜蔻是明事理的人,當然會幫忙。”

孟瑜蔻的臉色有些難看,將門關緊,打開手中的包袱,青藍色的棉布下面是一只純白的搪瓷罐子。白小舟記得王鶴說過,她曾半夜裏看到孟瑜蔻抱著壇子打坐。

孟瑜蔻嘴裏念念有詞,打開蓋子,一股奇異的味道滿溢而出,在封閉的屋子裏游走。小林想看看罐子裏到底有什麽東西,卻被白小舟拉住了。孟瑜蔻捧著罐子,雙手直直地遞出去,往床鋪傾斜,嘴裏所念的咒語也越來越急,一只黑糊糊的腦袋從罐子裏鉆了出來,嘶嘶吐著芯子,朝瞿思齊游去。

蛇!

“是緬甸頸槽蛇。”葉不二壓低聲音說。

那黑蛇剛探出半截身子,孟瑜蔻的雙手忽然顫抖起來,白小舟幾人大驚,只見她目光呆滯,嘴巴張了老大,猛烈地呼吸,像一條上了岸的鯉魚,身子直挺挺地往後倒去,搪瓷罐子跌落在地,黏稠的液體灑了一地。

小林沖過去將她扶住,白小舟和葉不二卻沒有動,目瞪口呆地盯著搪瓷罐,臉色鐵青。

那罐子裏除了黏稠的液體和蛇蟲鼠蟻之外,竟然還有一個嬰兒,非常小的嬰兒,四肢已經長全了,但並不足月,渾身猩紅,看起來就像一團鮮肉。

雖然見慣了屍體,但小林還是覺得胃裏一陣翻騰,孟瑜蔻身體僵硬,還在不停地抽搐,他也顧不得許多了:“快叫醫生!”

醫生推門進來,看了滿地的汙穢之物,也嚇了一跳,但畢竟人命關天,還是先搶救孟瑜蔻,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人推進了手術室。

也不知小林跟院方說了什麽,醫院並沒聲張,只是來了幾個警察,將搪瓷罐子裏的東西帶回去化驗。

搶救了足足有三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孟瑜蔻被推了出來,白小舟迎上去問:“她沒事吧?”

“中風了。”醫生說,“我們已經盡力,不過以她現在的狀況,恐怕面臨全身癱瘓。”

“中風?”白小舟顯然不信,“她這麽年輕,怎麽會說中風就中風。”

“引起中風的病因很多。”醫生有些為難,“現在的年輕人工作壓力大,也不是不可能。你們是她的家人嗎?”

白小舟搖頭。

“趕快聯系她的家人。唉,這麽年輕竟然得了這個病,恐怕下半輩子都得在床上度過了。”醫生搖著頭離開,三人楞在那裏,這個節骨眼兒上竟然會中風,也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孟瑜蔻被推進了病房,她瞪著一雙眼睛,眼珠還能轉,但渾身的肌肉都像石化了般,一動也不能動。葉不二見四下無人,俯下身仔細端詳她的眸子,輕輕吸了口氣:“眼睛布滿了血絲,有一道黑線,她不是中風,是中了降頭——石降。”

“石降?”

“書上說,這種降頭術會把人的肌肉變成石頭,而人不死。她依然有意識,能夠聽到我們說話,但口不能言,四肢無法動彈。”葉不二白著臉說,“竟然有人會這種降頭術,書上說它早就失傳了,而且這是一種極高深的降頭,很難成功啊。”

白小舟像是想到了什麽,驚道:“如果用活人的油制作成屍油,是不是成功率會高一些?”

葉不二擡起頭,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她:“你、你的意思是?”

“或許我們錯怪她了。”白小舟握緊了拳頭,聲音在發抖,“或許她並不是殺死室友的兇手,也不是給思齊下降頭的人。”

李瀾看到女兒的時候暈了過去,好容易救醒了,哭天喊地鬧個不停,哭夠了,轉過身來指著白小舟的鼻子大罵:“你為什麽要害我女兒?我要到你上司那裏投訴你!”

“李夫人,請冷靜。”小林連忙出來打圓場,“令愛這是中了石降,這種降頭術非同小可,需要極高修為,你知不知道究竟是誰做的?”

聽到“石降”二字,李瀾悚然一驚,臉色霎時慘白如紙:“不可能的,她已經死了,難道是他?”

“誰?”小林連忙追問。李瀾咬了咬牙說:“老孟在緬甸的時候,那個女人介紹他認識了一個降頭師,說是她的師傅,修為很高。難道是他來給那女人報仇了?”

白小舟和葉不二牽動心事,忙問:“那人長什麽樣?”

“我沒見過,不過聽老孟說,他邋裏邋遢,像個乞丐。”

兩人臉色驟變,真的是他!

李瀾看著二人變幻莫測的神情,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頓時變了臉色,眼神飄忽,嘴裏喃喃道:“他真的來了,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白小舟心道:你們母女害死徐芳的時候不也是趕盡殺絕嗎?若沒有報應,才是老天瞎了眼睛呢。

葉不二想了半天,才鼓起勇氣問:“李夫人,你知不知道令愛的降頭術是誰教的?”

李夫人像受了炮烙一般,渾身一震,連忙搖頭:“不、不,我不知道。她、她也沒跟我說過。”

白小舟和葉不二互望一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說出孟瑜蔻的師傅是誰,不是就能將其請出,對付那個棘手的緬甸降頭師了嗎?這個人物竟然能讓她如此害怕,看來不簡單哪!

不過既然她不肯說,也不好強逼,小林連忙回警局調查緬甸降頭師去了。葉不二見白小舟眼窩深陷,知道她肯定幾個晚上都沒睡好,便勸她回去休息。白小舟頭痛欲裂,倒也沒有強撐著,回了寢室,頭剛一沾床,便陷入了深沈的睡眠之中。

白小舟已經好久都不曾做過夢了,但她又夢見了那個曾無數次出現在她夢境中的畫面,有個人抱著渾身是血的小女孩在路上飛奔,世界一片猩紅。

“師傅,求求你,救救她。”

那個男人跪在茅屋前,一下一下重重地磕頭,將茅屋前的泥地都磕凹了下去。然後,茅屋開了,須發皆白的老者緩步走出,看著被血染得通紅的女孩,眸中浮現難以掩飾的哀戚與無奈:“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

痛,深入骨髓的疼痛,白小舟覺得雙手痛得仿佛骨頭斷掉了一般,就像有人拿著鋸子在手腕上來回拉動,要將她的雙手生生割下來。

白小舟尖叫著從夢中驚醒,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冷汗涔涔。夢中的疼痛真實得就像親身經歷一般,她挽起袖子,仔細查看自己的手腕,無論怎麽看,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縫隙,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這個夢做過太多次了,連她自己都要懷疑,那是不是她幼年時所經歷過的真實事件。那個女孩會是她嗎?那個抱著她瘋跑的男人,就是父親吧,是不是自己小時候出了什麽意外,而外公將自己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呢?

一想到父親和外公,心就像有針在刺一般疼,她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怕是再也見不到外公了,那麽,父親呢?父親到底是誰?他在為誰工作?他的目的是什麽?

心中焦躁,口內幹渴,她失魂落魄地爬起來找水喝,剛從飲水器裏接了一杯,要往嘴裏送,握杯的右手忽然跳了一下,她楞楞地看自己的手,並無任何不同。

錯覺嗎?

等等!她悚然一驚,將那杯水拿到窗邊,水面清澈,卻照不見人影。

降頭!

她嚇得一松手,杯子跌落在地,清澈的液體灑了一地。

“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多管閑事嗎?”

白小舟大驚,擡起頭,看見那個乞丐的臉在窗前一閃而過:“是你!站住!”她打開窗,外面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麽乞丐。這裏是二樓,難不成是飛頭降?

所謂的飛頭降,是修為高的降頭師將頭顱與身體分離,以提升自己功力的降頭術。降頭師剛開始練飛頭降的時候,必須先找好一個隱秘的地方,確定不會突遭騷擾,才會在半夜十二點整,開始下飛頭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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