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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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躍而起,舉刀刺進裴慶東的脖子,鮮血就像斷裂的水管,噴射而出,將周圍幾個人的臉染得通紅。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娃娃已經從窗戶跳了出去,瞿思齊追到窗邊,外面什麽都沒有,安安靜靜,像一座死城。

白小舟按住裴慶東的脖子,對李安然說:“快,快把衣服脫下來,給他捂傷口!”

李安然將自己的外套使勁按在裴慶東的喉嚨上,但血還是不停地往外冒,她急了:“你不是法醫嗎?快想辦法啊!”

白小舟臉色凝重,朝她搖了搖頭,其實大家都知道,割破了喉管和大動脈,哪怕現在躺在手術臺上,好幾個醫生一起搶救,都無力回天了。

如今能救他的,只有她的左手。

白小舟的右手有劇毒,能讓人渾身腐爛而死,而她的左手,卻能醫治傷口。這是她的異能,可謂天賦異稟,但每次使用了左手之後,白小舟就會全身虛脫,治療的傷越重,她的精力就會消耗得越多。如果她因為救治裴慶東陷入了沈睡,不是就成了思齊的累贅了嗎?

但她不能見死不救。

白小舟咬了咬牙,脫下左手的手套,卻被裴慶東一把抓住了。他艱難地轉過頭,擡起手,指向白小舟。白小舟連忙問:“你是不是想說什麽?”他張了張嘴,聲帶壞了,只能發出咕咕的怪響,血液從他嘴裏噴出來,他無聲地扇動著嘴唇,白小舟看懂了他的意思,猛地抽了口冷氣,李安然問:“他說什麽?”

裴慶東眼中的目光凝固成灰,再也沒有聲息,白小舟顫抖著手,替他抹上眼睛:“他說……他說‘死神’。”

“死神?”李安然不明所以,“難道他臨死前看見死神了?”

白小舟沒有回答,將捂在裴慶東脖子上的外套輕輕覆蓋住他的臉,轉身去為坐在身後的蕭景德包紮斷臂。她從背包裏拿出止血藥和紗布,一層一層地悉心包裹。蕭景德臉色煞白,有氣無力地說:“有止疼藥嗎?”

“有是有,不過止疼藥有鎮靜的作用,你會睡過去的。”

“媽的,痛死我了,睡就睡吧。”蕭景德罵罵咧咧地說,“弗萊迪算什麽,與其這麽活受罪,不如被他殺死算了。”

白小舟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藥瓶遞給了他,他往嘴裏倒了好幾顆,目光漸漸變得渙散。

蘇葉臉色蒼白,戰戰兢兢地說:“為什麽瞿思齊明明刺中了鬼娃的心臟,它卻沒有死?”

“沒錯。”李安然緊張地說,“這一點與電影裏不一樣,難道我們所遇到的這個鬼娃比電影裏的那個要厲害?這麽說,我們不是死定了嗎?”

“《鬼娃回魂》不是有好幾部嗎?後面幾部說的是什麽?”瞿思齊想了想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顧無言,那部電影年代很悠久,後面幾部他們誰都沒看過。

“這下好了。”李安然氣急敗壞,怒氣沖沖,“這個鬼娃無敵了,我們都要死在他手裏,你、你,還有你!”她用食指一個一個地指他們的臉,“這一切都是死神為我們準備的,我們就像它手裏的木偶,它玩弄我們,它的樂趣就是看著我們一個接一個地慘死。”

“夠了!”白小舟打斷她的話,“不要再說了,現在說這些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我們一定要想到逃出去的辦法。”

“去找秦來恩。”蘇葉低聲說,“找到了秦來恩,我們就能找到林娜活著出去的原因。”

瞿思齊點頭:“這倒是個好辦法,你們知不知道他在哪裏?”

“我記得那天走散的時候,他們往海盜船那邊去了。”

“我去找他。”瞿思齊說,“小舟,你留在這裏照顧他們。”

白小舟看了看滿屋子的傷員和女孩,說:“小心些。”

瞿思齊將她拉到身邊,壓低聲音說:“不要輕易在別人面前使用你的異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白小舟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讓別人知道她左手神明、右手惡魔的異能,她將永無寧日。

白小舟點了點頭:“你也不要逞能,打不過就跑。”

瞿思齊哈哈一笑:“放心吧,我有不死鳥一般的生命力。”

“是蟑螂吧。”白小舟在心裏偷偷想。

瞿思齊背好背包,又回過頭來深深地看了白小舟一眼,出門而去,白小舟用鐵棍閂上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釘子、木板,我們要把窗戶都釘上。”

夜色蒼茫,瞿思齊看了看表,他們進來已經有四五個小時了,天還沒有亮,雨倒是停了,漆黑的天空高掛一輪明月,整座游樂場都仿佛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霜露。他覺得有些冷,緊了緊衣服,走進了掛著海盜船牌子的小院落。

院落正中立著一個巨大的架子,架子上掛著一艘鐵制的船,船身上塗著血紅的骷髏頭,船身正一前一後不停地搖動。

在那搖晃的海盜船中,坐著一個人,看起來像個男人,只是天色陰暗,看不真切。

“是秦來恩嗎?”瞿思齊高聲問。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低著頭。瞿思齊握緊了劍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一步一步小心地接近。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鉆進他的鼻孔,他心頭發涼,輕輕地碰了那人一下,那人身子一歪,頭顱從脖子上咕嚕嚕滾了下來。

瞿思齊嚇得差點兒叫出聲來,忙捂住自己的嘴,打開手電筒,那是個年輕男生,被利器砍斷了脖子,面色驚恐、憤怒,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可怕、最不敢置信的情景。

是誰殺了他?傑森?

瞿思齊側過頭,檢查那無頭的軀幹,秦來恩穿著白色的襯衣,背後印著兩個血手印,仿佛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不會是林娜推的吧?為了活下來,她將他推到了殺人狂的刀下。

瞿思齊皺起眉頭,人在面臨生死的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平日裏不敢想象的事情,他可以理解林娜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意念,但無法認同她的做法。用別人的死,來換取自己的生,就算一時茍活,這一生也會不得安寧。

法國神學家約翰·加爾文曾說過:因內疚所遭受的折磨是活生生的靈魂的地獄。

瞿思齊嘆了口氣,站起身,剛想往回走,卻突然聽到了急促的馬蹄聲。淒清的月光之下,有一人一馬從游樂場深處疾馳而來,他極目遠眺,憑借著一點五的視力,看到了那個騎在馬上的騎士。

瞿思齊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那個騎士,沒有頭。

無頭騎士!瞿思齊轉身就跑,他看過那部由約翰尼·德普演出的哥特電影,無頭騎士手拿一把鋒利的斧頭,在沈睡谷裏奔馳,將所有擋在前面的人斬首。

他還年輕,還不想死在斧頭之下。

無頭騎士追趕而來,馬蹄聲猶如催命符,瞿思齊在瓦礫遍地的游樂場裏飛奔、飛奔,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跑起來能夠這麽迅捷。

即使如此,兩腳依然跑不過四蹄,無頭騎士追了上來,手中的大斧帶著淩厲的風,從半空中橫掃下來。瞿思齊身子一沈,斧頭擦著他的頭皮而過,割下一片發絲,在空中飛舞。

那匹馬非常高大,瞿思齊只到它的背部,他拔出劍,朝馬的後腿削去,馬腿竟然跳起,一腳踢在瞿思齊的胸口上,他被踢出去好幾米遠,撞在鐵欄桿上,差點兒把肩骨摔裂。

可惡,瞿思齊在心中低咒一聲,摸出一道黃符,無頭騎士騎馬朝他沖過來,他口中念念有詞,將符紙挑在劍尖,往前一遞,符紙飛起,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在馬頭上。馬像受了炮烙之刑,符下的肌膚發出吱吱聲響,冒出縷縷青煙,馬兒吃痛,人立而起,騎士從馬背上跳下,丟下斧頭,拔出腰中長劍,朝瞿思齊刺來。

兵器交鋒,一人一妖身軀貼近,瞿思齊聞到騎士身上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有蟲子從他斷裂的脖子裏鉆出來,爬進衣服裏。

瞿思齊拼命忍住胃裏翻湧的汁水,捏著鼻子與他交戰。打了幾個回合,瞿思齊只能勉強支撐,無頭騎士武功高強,力氣出奇地大,瞿思齊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騎士的對手。

瞿思齊虛晃一招,將騎士逼退,轉身逃跑,這次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能夠最大程度地發掘出自己的潛能。如果現在讓他去跑一百一十米欄,瞿思齊一定能把劉翔遠遠地甩在後面。

瞿思齊跑進管理人居住的小屋,用掃把閂上門,焦急地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斷頭谷》那部電影他看過,快想一想,無頭騎士究竟有什麽弱點?無頭騎士不畏刀劍,也不怕槍支,但不能踏入教堂,這個死神的游樂園,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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