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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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譚光赫抓住夏兮的胳膊:“這個醫院到處都彌漫著讓我們產生幻覺的迷藥,而這個男孩,就是解藥。”

“解藥?”兩人面面相覷。

“難道你沒發現嗎?我們靠近這男孩的時候,所看到的一切都很正常,一旦離開這孩子,我們就會出現幻覺。”

白小舟詫異地看著面前的少年,這個男孩說他忘記以前的事了,但精神病院的構造他卻知道得很清楚,說起來重癥樓不是不許隨意進入的嗎?這個少年怎麽會對這裏這麽熟悉呢?

“夏兮。”她抓住他的肩,認真地問,“你到底是誰?”

夏兮也很認真地看著她:“姐姐,相信我,我真的忘記了。不,確切地說,我有的忘記了,有的卻記得很清楚。”

白小舟看了看譚光赫,頓了頓,問道:“其實,你是住在重癥樓的,對吧?”

夏兮咬了咬下唇,用力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住在重癥樓,我問護士阿姨,他們也不告訴我,但是,大家,大家都……”

“都什麽?”

“大家都很怕我,也不跟我玩。”夏兮低著頭,不安地玩著自己的手指,“我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麽事呢,我拼命去想,卻怎麽都想不起來,有時候想得頭都痛了。”

他眼圈紅了,漂亮的眼睛噙滿了淚水:“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也不要我了,我不想一個人,我怕黑。以前他們總是把我關在又黑又小的病房裏,我怕。”

看到他的眼淚,白小舟心軟了,她想要相信他,可是她經歷了太多事,見過了太多看似純良忠厚的人,她相信了他們,最後的結局卻讓她失望。

“你還瞞了我們什麽?”她問。

夏兮遲疑了一下:“我,我其實知道那個人是誰。”

“哪個人?”

“就是從裝甲車上下來的那個,那時我剛好在治療室裏打針,會議室就在治療室的旁邊,我躲在門後面聽到醫生的對話,他們說這病人很奇怪。”

譚光赫一驚,忙問道:“哪裏奇怪?詳細說。”

白小舟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出來哪裏奇怪,對了,譚光赫這個名字好熟悉啊,以前到底是在哪裏聽到過呢?

“他們說,那個病人的癥狀像是還有其他病,說身上有青紫色的斑塊,還在增多,像屍斑似的。他們怕傳染,有人建議馬上送傳染病醫院,但是送他來的人說絕對不行,上峰有命令精神病院必須收留。醫院的人就說,收留可以,但是必須馬上送地下室隔離起來。對方好像是同意了,我聽見病床在從門外面快速推過去,走廊那邊有通向地下室的電梯,估計是要把那人送地下室了。然後就聽到有人喊什麽爆炸了、有毒、快跑之類的話,亂作一團。我很害怕,開門出去,看見醫生到處亂跑,病人在病房裏使勁敲門,我很害怕,偷偷跑了,也沒有人來攔我。我本來想乘機逃出醫院,但是醫院門口站了好多人,不許我們出去,我只有跑到普通病房,找了一個沒人的房間藏起來了。”

譚光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白小舟觀察他臉上的神情,低聲問:“你想到什麽了嗎?”

“我聽前輩說過。”譚光赫臉色凝重,烏雲密布,他那雙眼睛裏,好像藏著些什麽難以言說的傷痛,“有座深山裏的村落曾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一個獵人進山打獵,兩天後他回來了,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殺,村民將他打死了,屍體停放在村裏的義莊,打算第二天就下葬。那獵人沒有家人,自然也沒有人守夜。那天晚上,義莊周圍所住的村民在睡夢中聽到一聲爆響,也沒人在意。第二天去看那屍體,發現屍體爆炸了,血肉飛得到處都是。村民很害怕,就直接將義莊炸了,掩埋起來。村長向上峰報告了這件事,上峰派人前去調查,到了村子後,卻看見村民都瘋了,一個個都在自相殘殺。”

白小舟聽得心驚:“後來呢?”

“後來就不知道了,我還以為那只是一個以訛傳訛的傳說。”譚光赫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不管怎樣,先去地下室再說。”

“等等。”白小舟叫住他,“說不定那人的屍體就在地下室,我們去不會太冒險了嗎?”

“那是我們唯一的出口。”譚光赫看了看夏兮,“有他在,至少我們有一線生機。”

白小舟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反對:“好吧,我們先把思齊和凱子救醒。”

譚光赫找了根破床單,撕成布條將孔廣森綁了起來。三人回到之前那間屋,推開門的剎那,白小舟楞了一下。

“怎麽?你發現了什麽嗎?”譚光赫問。

“有人進來過。”白小舟用低得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然後問:“夏兮,你把他們藏哪兒了?”

“床底下。”夏兮伸手去掀床單,被白小舟按住:“等等,我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抓住床單,遲疑了一下。譚光赫說:“你讓開,我來。”

白小舟搖了搖頭,將床單輕輕掀開一角,忽然間,一團黑色的東西迎面撲來,她低呼,嚇得跌坐在地上。譚光赫舉起槍,對準那團黑色連連開槍,那黑色沖破窗戶,撲棱著翅膀沖上夜空,失去了蹤跡。

“是烏鴉。”白小舟驚魂未定,似是想起了什麽,將床單用力掀開,下面空空如也。夏兮急了:“我,我明明把他們倆藏進去了啊,怎麽會……”

“有人把他們帶走了。”譚光赫看著窗外那只烏鴉飛走的方向說,“那不是烏鴉,那是幻術,這棟樓裏有個術法師。”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白小舟焦急地望著他,“思齊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冷靜。”譚光赫環視四周,“現在要尋找他們太困難了,這裏到處都是危險,別忘了,我們還有個割喉天使。”

白小舟吸了口冷氣:“你的意思是……”

“先把你們倆帶出去。”

“不行!”白小舟斷然拒絕,“我不能丟下他們倆獨自逃命!”

譚光赫冷冷地看著她:“我能夠理解你不想拋棄戰友,但你能做什麽?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救得了他們嗎?”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打在她的胸口上,他說得沒錯,她根本什麽都不會,以前右手還有點兒能力,現在卻無緣無故失去了那種能力,她根本就跟個普通人沒有兩樣,這樣的她怎麽能救得了思齊和凱子?

“我……”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話到了嘴邊,剛要開口,卻聽夏兮說:“姐姐,我知道他們被帶去哪兒了。”

白小舟悚然一驚:“你知道?”

“你看。”他指了指門邊說,“這裏的血跡還沒有幹,是剛灑下的。”

譚光赫在他所指的地方摸了摸:“血還是熱的,那兩個小子受傷了吧?”

“凱子肩膀上受了傷。”

“那就對了。”譚光赫看了看門外,“跟著他的血,應該能找到他們,走吧。”

白小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擔心,摸了摸背包,裏面還留有一些武器,希望能夠有所幫助。

“夏兮。”譚光赫側過頭來問,“這裏這麽多血跡,你怎麽能一眼就分辨出哪些是剛留下的?”

夏兮似乎有些怕他,往白小舟身後躲了躲,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我天生對這些臟東西很敏感的。”

“你也是異能者?”白小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個能當做解藥的男孩,一定有著某種尚不可知的力量,至少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是好事。

夏兮無措地抓著她的衣服:“我,我不知道,但我記得,記得大家都叫我怪物。”

白小舟忽然想起瞿思齊所說過的話,這個世上是容不得與眾不同的,不管是比普通人強,還是比普通人弱,都不容易在這個冷酷的世界生存。

異能者,更是異數中的異數。

所以,這個孩子才被送到精神病院裏來吧,他的父母甚至都沒來看望過他。

又一個被拋棄的可憐孩子。

“好了,不要再廢話。”譚光赫給槍上膛,“保護好這小子,我們的身家性命就全靠他了。”

由夏兮帶路,三人循著血跡一路找過去,停在電梯前。

“小子,他們在電梯裏?”譚光赫皺眉,自從醫院斷電之後,電梯就不能再工作,莫非某個神秘人將瞿思齊他們帶進了電梯?

夏兮躊躇了一下,擡起頭來看他:“地下室沒有樓梯,想下去,只能乘電梯。”

白小舟大驚:“他們被帶去地下室了?”

譚光赫瞪了她一眼,她連忙將嘴巴捂住,在這棟危機四伏的精神病院樓裏,大聲說話簡直就是自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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