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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死了,死的那樣心甘情願,卻又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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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死了,死的那樣心甘情願,卻又猝不及防

何宴爵的狀態,比沐檀昕還要糟糕,唇上已完全失了血色,氣若如絲……

徐暮雲也是在後來才感覺到,掌心摳住他肩胛的觸感,溫熱粘膩,濕的沾手,大約是這裏的花香濃的太過分,以致,幾乎都掩蓋住了那絲絲的鐵銹血腥味。

發現的時候,血口幹涸,血漿糊著泥漿……

有警隊的人在指揮隊伍過來救援,擔架,水,悉數備上,而徐暮川卻是在這時候蹲下身,這樣的環境中,這位向來高冷沈穩的男人,已沒有了半點形象。

他的外套早不知丟在何處,他的襯衫到處都是泥巴,他的褲管褶皺不堪,他的皮鞋已經不是皮鞋,他半蹲半跪的姿勢,只求最近距離的接觸到何宴爵,月色淺白,照明燈暈黃,他唯有盡可能的靠近他,才能看清他。

修長的手指碰上他的下巴,指腹輕刮著他下巴處的殘渣,在他意識稍微清醒的時候,肅穆著問:“你是不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何顏爵的臉上已經見不到昔日的俊美,那雙向來能勾人的桃花眸子裏,此刻沒有任何的光彩,有的,只是呆滯的眼白……

瞿安甚至以為,他是不是死了?這個對寧呈森有著如此隱晦沈重感情的男人,如果死了,多少還是叫人難過的……

可是徐暮川固執的問他,到底吃了什麽……

大約是問的多了,他感知過來,動了動眼球,緩緩聚焦,看見是徐暮川,像是做足了全身的勁揪住他的衣領,整張臉都在痛苦中扭曲:“罌粟……果……花……苗……森……森……也吃了……”

清水潤喉過後的何顏爵,說的話要比沐檀昕清晰的多,即便斷斷續續,卻也足夠讓圍著他的人聽的清楚明白。

徐暮川像是被什麽擊到了似的,半蹲著的身體,晃蕩了下,聲音凝冷:“你確定?!”

他點頭,痛苦的閉眸:“快去……找他……找出來……離我……離我不會遠!”

“老大……”瞿安倒抽著氣,喉嚨口又道不出來的哽塞。

“找!好好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徐暮川有些失態的低吼,暗色中的他,猶如籠中困獸,滿腹的情緒,卻找不到發洩的途徑。

而後,徐暮雲催貝拉,貝拉又催警方,警方再增派人手!

夜,不再安靜,海風不停呼嘯,狂刮著花田中的枝葉,成百上千的人,從花田的東南西北包抄著搜尋過來,徐暮川等人處在花田中央,從那裏頭步步行,步步低頭!

徐暮川想要把何宴爵交給警方的救援小隊,想他們的人幫忙把人送回去治療,可那也是個頑固份子,不管怎麽說怎麽勸,他就是死賴在花田裏頭,目光執著而又堅定,像是不看到他想看的那道影子,就是死,也要死在這裏頭。

無奈之下,警方只能喊來救援小隊就地給他處理傷口。

何顏爵身上,有槍傷,有砍傷,警方的救援隊沒來得及喊上醫療組,處理傷口並不專業,縱使徐暮川心急如焚,也不得不先將何顏爵處理妥當,要不然,分分秒秒就是一條生命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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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昏到夜幕,都記不得過了多少個小時,只感覺海風越來越大,胃裏越來越空,步伐越來越重……

不知道何宴爵所說的離他不會遠,這個遠到底是個什麽概念,人力那麽多,竟一直都沒有所獲。

夜過半,警隊後勤送來很多三明治漢堡,用以補充體力。

寧呈森是警方安排進來的線人,他失蹤了,警方有責任負責搜找,另者,頭目泰勒始終沒有歸案,這個案子就始終沒有徹底完結的一天。

所以,除了辦案的核心力量,餘下的警力都用在了找人這方面上。

後勤派發到徐暮川等人手裏的食物和水,他們悉數吞咽,不是想吃,而是,不能不吃!不吃的話,很快他們都會撐不下去……

瞿安他們吃完,未作停歇的繼續找,而徐暮川則是回到了何宴爵身邊,給他餵了些吃食。其實,對於何宴爵來說,吞咽已經很辛苦了,可是他不肯出去,便只能勉強自己吃,他比誰都需要補充能量。

抱著他的身子坐起,餵了沒兩口,遠處忽來一陣齊喊:“找到了!找到了!這裏有人!”

何宴爵眸子倏地發亮,徐暮川亦是在同時丟掉手中的東西,大步奔向遠處。還未到,已經傳來瞿安狂喜般的驚喊:“老大,你快來!是阿森!是寧教授!沒死呢!還有呼吸!四肢健全!”

徐暮川一路跑,瞿安的狂喊就一路都隨著呼嘯的海風卷入他的耳蝸,說不出來是什麽感受,仿似松了口氣,可又仿似惴惴不安……

在這樣的場面中,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找到人的喜悅中,誰也沒有註意到,徐暮川之後,何宴爵艱難的撐了起身,跌跌撞撞的跟著跑……

身上雖有傷,但經過徐暮川的處理,再加上幾個小時緩解,總歸是比原來要好些的,但也跑的不順,總是絆倒,再起身,起身,再絆倒。

那張經過清洗處理過後重現了五官模樣的俊臉上,全是執拗的堅持,同時,也在反覆的跌撞中,被枝苗刮出了好些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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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川趕至現場的時候,瞧見瞿安不停的用他的臟手抹他的臟臉,一口白牙在黑夜裏特別明顯,也特別的興奮。

高大的身子,就那樣隨意又無謂的蹲坐在旁,邊上是最先趕過去將寧呈森攙起來的徐暮雲。

找到的時候,他是成趴窩的姿勢倒在枝苗泥土中的,身上的衣衫淩亂之餘,扯破了好多道口子,臉花,但沒至於到看不清容貌的地步,有呼吸,但是昏迷……

他在花田的凹窪處,離著他們原先找的那片田足有兩三米的高度差,猜測,有可能是在打鬥的過程中,滾落下去,埋沒叢中……

徐暮川掰開人群跳下去,第一去查看他的呼吸,第二去查看他的瞳孔,第三去查看他的口腔……

瞿安感覺,自己剛剛落回去的那顆心臟,又被徐暮川這樣的動作給吊了起來。找到的時候太興奮,只看著四肢健全,只看著呼吸猶在,便已驚喜的不像話,當真是忘了,何宴爵說過……他們都吃了罌粟果……

“老大,看出什麽來了嗎?”瞿安湊上前問。

徐暮川搖頭,好半晌後,吩咐:“一起把他扶起來。”

那樣高大挺拔的男人,這樣毫無聲息的模樣,當真看著不習慣。外傷有沒有,分辨不出來,全身都是臟兮兮的,至於身體內,更是無從得知……

瞿安不知道徐暮川那個搖頭到底是什麽意思,但那樣的關口,這些事情,沒辦法究竟的太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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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讓開道,以保證空氣的流通。

瞿安幫著把半躺在徐暮雲膝蓋上的人擡了起來,想跟徐暮川一左一右的架起他,卻是被徐暮雲擋住,淺聲道:“我來吧。”

徐暮川也說:“讓暮雲來吧。”

他們有可能是顧慮著,瞿安也曾經在數月前受過傷,也有可能是,考慮到徐暮雲的覆雜心態,但瞿安也沒有硬湊著要上,點了點頭,退開。

分隊長已經喊了救援隊擡擔架過來,他們也只需把人從這凹窪處擡出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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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累了,乏了,人找到了,神經也跟著松懈了,以致,忘了警惕周邊的人事,忘了他們還有未歸案的大頭目。

或者是,他們都覺得,即使泰勒還活著,也跟寧呈森何宴爵他們那樣,動不了了……

所以,當那一聲響徹雲霄,穿破大風的劇烈槍響突如其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楞了!像是夢境中那樣的虛幻,在黑夜裏頭,他們看著有誰的身影倒了下去,看著那道身影在田地裏掙紮,奮力的擡頭,奮力的睜眼,足足有半分鐘的註視,而後,嘭的一聲,頭磕地,目光卻依舊直視……

死了,死的那樣心甘情願,卻又措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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