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合時宜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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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後的解決辦法就是,裴楊和童禾同時轉了班。

如果再久遠一點,本來口頭批評和道歉,發展到不知道哪個當天也在辦公室的老師捅了出去,幾個學生家長回家問過孩子,發現自家小朋友或多或少遭到了這個老師的侮辱,更有甚者被打過巴掌,因為害怕被更嚴厲地對待而不敢回家告訴父母。

這事就可大可小了。

三周後在家長聯名下,這位老師被開除了。

裴楊和童禾的新班級,班主任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年輕女老師,說話溫和,對待小朋友也很有耐心,童禾這才慢慢從之前老師的冷暴力和言語侮辱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兩個人經過這件事後,關心近了一點,但裴楊正處在男生討人嫌的階段,班裏的男生紮堆玩,誰跟女生多說幾句話就會被開玩笑,裴楊就刻意疏遠了和童禾的關系。

直到小升初考試結束,兩人一起進入了A大附中的初中部,不同的是裴楊是在考試榜的第二位,而童禾則是吊車尾,勉強擠進了A大附中的錄取名單。

A大附中歷來教學嚴格,剛進初中就進行了摸底考試,按照成績劃分了A/B/C三類班級,毋庸置疑的是裴楊進入了A3班,而在摸底考試中超常發揮的童禾則進入了B1班,她看著分班表的時候暗暗想,雖然沒有和裴楊一個班,但至少沒進C班啊。

A3班和B1班剛好在一層樓,中間被一個很大的樓道隔開,樓道口是一個平臺,平時種了一些花花草草。

童禾很喜歡這個班,她可愛的短發小同桌叫餘渺,話很多,也很愛吃零食,坐她後座的兩個男生,一個叫成功,一個叫路鳴堯。

成功,人如其名,一路都是優秀生的培養模式,來B1班純屬摸底考試發揮失誤;倒是路鳴堯,每天上課除了睡覺就是睡覺,童禾很詫異的不是他是如何考進B班的,而是他是怎麽混入A大附中的?

餘渺每天上課的時候就躲在靠墻的位置偷偷吃方便面,吃前囑咐童禾幫她盯著點老師,開學幾個月,在她成功地實戰多次,有著豐富地作戰經驗後,就開始愈發大膽,數學老師剛剛背過身寫板書,她按老辦法,將一袋方便面豎起,仰著頭開始往嘴裏倒,結果數學老師剛剛好忘記剛才那道題的數字,回過頭就看見坐在邊上一排的餘渺正大喇喇地往嘴裏倒方便面。

童禾趕緊撞了她一下,還是沒能就她於危難,反而被數學老師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兩個人一起被罰出了教室。

剛好就是B1和A3班之間的平臺上。

走廊裏傳來老師們講課和同學整齊讀書的聲音,兩人站在秋天的冷風裏,童禾心裏一直祈禱,希望下課的時候不要被裴楊看見啊,倒是餘渺在邊上很愧疚。

“誒,童禾,不好意思啊,連累你了。”

童禾低著頭還在想裴楊的事,沒聽見她在跟自己道歉,餘渺以為她生氣了,輕輕晃了下身子,手臂碰了她兩下,“別生氣呀,我錯了還不行嗎?晚上請你吃校門口的烤串?”

童禾這才側過臉,一臉認真地看她。

幾秒鐘後,沒忍住,笑了出來。

“餘渺,你膽子也太大了。”

餘渺看她笑了,放心了一點,右腳在地上蹭了蹭說,“沒辦法啊,太餓了。家裏太遠,早上老是來不及吃早飯,只好趁著早自習去買方便面,等回到教室又上課了,言老怪在上面講課,我在底下饑腸轆轆,實在影響聽課效率。”

童禾張大嘴,沒想到餘渺能把這件事說得這麽邏輯通順,自己幾乎都要被說服了。

她想了想,“你家很遠嗎?”

餘渺滿不在乎,“騎自行車半個小時吧。”

哦,那是挺遠的,童禾心裏大概算了下。畢竟從她家到A大附中,走路也就十分鐘。

她點點頭,“那以後我幫你帶早飯吧,吃方便面對身體不好的。”

餘渺笑了。

早就知道這個漂亮話少的小同桌人最好了。

下課鈴一響,兩人就迅速溜回了教室,數學老師瞪了餘渺一眼,懶得再多說。懲罰也只是為了樹個威嚴,畢竟她也理解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在長身體,肚子容易餓,既然效果達到了,就沒必要太為難這些學生。拿起教具就走出了教室。

坐在座位上的童禾和餘渺同時舒了口氣。

身後的路鳴堯聽見鈴聲,迷迷糊糊地起來了,看了眼往外走的同學明白了這是下課鈴,哐一聲又躺了回去,枕著左手,右手長長地伸直,橫隔在餘渺和童禾之間。

餘渺坐在裏座,要出去的時候必須繞開他的手,偏偏這又是路少爺的習慣睡姿,很是不方便。她準備出去打水,於是斟酌再三,晃醒了正在睡覺的路鳴堯。

被吵醒的路鳴堯一臉不耐,以為是童禾叫他,擡頭就沖著童禾嚷嚷,“你幹嘛?!”

童禾回過頭,明白他弄錯人了,懶得理他,又轉回去看自己的書。

路鳴堯被他態度熱鬧,起身往前一彎腰,兩只手抵靠在童禾的桌子上,將他正正地環在自己兩手之間。童禾鬧了個大紅臉,一臉氣憤地喊,“你幹嘛?!”

班上的同學一瞬間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這個角落裏,這個階段的孩子,對男女之別懵懵懂懂,

看了幾部電視劇小漫畫,女孩子滿腦子粉紅泡泡,男生則是開始開起玩笑。

路鳴堯長得很周正,皮膚白皙,鼻梁高挺,單眼皮微微上挑,有些女相,但是個好看的男生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再加上他平時愛和女生開玩笑,在女生群裏人緣不錯,久而久之,B1班這個愛睡覺的小男孩,就在年級上有了點名聲。女孩子尤其愛討論他,私下裏聊天總是將話題不自覺地帶到年級裏長得好看的男生身上,這些男生裏,總有路鳴堯。

童禾不參與她們的討論,但走在一起聽到也不會刻意回避。只是偶爾聽到裴楊的名字,心裏一悸,總是聽到她們說,“啊A3的裴楊也好帥啊,就是不太愛說話。”“哪裏帥了,就是仗著成績好不愛理人唄……C班的xx就比他好。”

……

諸如此類。

然後童禾心裏就默默想,對啊對啊,就是好帥啊,不僅好帥還好優秀。

成績一直很好什麽的。

她們討論的幾個C班跳街舞的男生,對那個階段的女孩子很有吸引力,那時候班上女生開始流行看臺劇和小說,這種壞壞的男生才是她們的天菜啊。

但她就是覺得,裴楊很好。

餘渺在邊上被路鳴堯一氣呵成的動作驚得楞住,反應過來後連忙拍打著路鳴堯的手說,“你搞錯了,不是童禾叫你,是我叫你!!你手伸太長擋著我出去的路了!”

邊上一直低頭寫作業的成功也擡頭說,“你每次睡覺都擋著餘渺出去的路,這次也是這樣。”擡頭,一臉嚴肅地掃視了一眼童禾,然後對路鳴堯說,“不是童禾叫你。”

路鳴堯緩緩起身,瞇著眼打量著滿臉通紅但是眼神間全是憤怒的童禾。

“哦。”

他有些別扭,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沒道歉,童禾也沒說什麽,這尊大佛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自此,兩人開始了別別扭扭的冷戰。

童禾是小組長,每次收作業的時候都直接拿走或放下,絕不和路鳴堯多說一句話,路鳴堯有幾次自習課用筆另一端戳戳童禾的背,童禾就往前坐一些,直到路鳴堯不再戳她為止。

路鳴堯算是敗了,她以為童禾最多氣三天,結果童禾真的整整一個多月沒和他說話。

有次班裏的女生在聊天,童禾在打掃衛生。路鳴堯突然插了一句,“你們女生,氣性這麽大?”

幾個女生一聽就來勁兒了,笑著問路鳴堯是在童禾那裏吃癟了吧?

路鳴堯低垂著眼眸,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轉手上的筆。

“切,小女生。”

嘴上這麽說,他開始暗搓搓地打聽諸如“怎麽哄女生開心”、“女生生氣了怎麽辦”這種問題,幾個關系好的女生給他出了註意,他也是病急亂投醫,居然照單全收。

在第三次童禾從自己的抽屜裏摸出罐裝咖啡後,她終於忍無可忍了。

咖啡重重地被放在了路鳴堯的桌子上,路鳴堯被吵醒,迷糊間準備發火,一看是童禾,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來,扯了個笑臉問,“童禾啊,怎麽了?”

童禾被他的笑激得一身雞皮疙瘩,把咖啡往他面前一推,“你幹嘛?”

路鳴堯笑,你幹嘛?這是她幾個月來對自己說的第二句話,上一次說的也是,“你幹嘛?”

路鳴堯把咖啡又推了回去,嬉皮笑臉地說,“追你啊。”

一時間空氣就靜止了。

餘渺睜大了眼睛看著如此直白的路鳴堯,就連成功也皺著眉擡頭打量兩人,搖搖頭又低頭做自己的題。

班上有男生起哄,繞到路鳴堯身邊,往肩膀上一掛就開始調侃他,“可以啊小路,眼光準、下手狠。”

女生表情各異,有人一臉羨慕,有人一臉擔憂,還有幾個女生努努嘴,表示很不屑。

童禾被路鳴堯的回答噎了個半死,半天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抓起咖啡往路鳴堯身上一摔,罵了句,“神經病!”

當事人態度如此惡劣,大家紛紛搖頭,覺得路鳴堯這條路算是任重道遠。

這件事雖然就這麽過去了,但是流言就跟長了翅膀一樣,在A大附中傳開。

童禾有幾次遇到裴楊,跟他打完招呼居然還聽到裴楊身邊的男孩子跟他開玩笑說,“誒誒誒你認識啊,聽說路鳴堯在追,還挺好看的。”

裴楊沒搭理,童禾只好加快步伐往反方向走,眼睛早就被淚水充盈。

委屈,特別委屈。

這算什麽事兒?

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班主任突然把她叫去了辦公室,大意是覺得童禾是個乖巧的女孩,成績進步很有潛力,希望她不要和個別女生一樣,做出這個年紀不該做的選擇。

童禾再三保障她不會,班主任點點頭說會考慮給她和路鳴堯調開位置,她才放心。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班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幾個值日生在擦黑板,她收拾好東西就往外走。

在車棚碰上了裴楊,裴楊背個斜挎包,往車上一坐,面無表情地從童禾身邊騎了過去。

童禾嘆氣,肩膀瞬間就垮了下來。

幾秒鐘後,裴楊又默默地將車子退了回來,停在她面前。

“這麽遲?”

童禾擡頭才看見裴楊,有些意外他怎麽又回來了。

點點頭,“嗯,有點事。”

裴楊想了下,把包往前扯了一把,後座的空間大了些,他示意童禾坐上車,說,“太晚了,剛好順路,送你回去。”

童禾猶豫了半天,腦子裏兩個小人一直在打架。

上車啊,這麽好的機會。

童禾,骨氣呢,要被看見更解釋不清了!!!

解釋什麽,本來就喜歡他。

最後還是上車了。

沒骨氣,童禾暗罵自己,嘴角卻淡淡有個弧度。

回家的路人不多,沿著濱江路一路往下騎,剛好是個下坡,風有些大,裴楊的t恤被吹得鼓了起來,童禾坐在後座,手緊緊地攢著後座的小杠桿,心都快跳出喉嚨了。

過了一會兒,順著風飄來裴楊的聲音。

“童小禾,你該不是早戀了吧?”

嚇得童禾差點從車上掉下去。

剛剛在辦公室的委屈又被勾起,她憤憤地拍了拍裴楊的背,呵道,“停下!”

裴楊詫異,連忙把車停了下來,剛一停定童禾就跳了下去,然後一個人低頭往家走。裴楊一看趕忙追了上去,拽住她的手臂就問,“你怎麽了?”

童禾回頭,一臉眼淚。

他沒哄過女生,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臥槽!你別哭啊,你這大馬路上哭給別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童禾這段時間積攢的委屈一瞬間就爆發了,

“我沒有早戀!!!路鳴堯就是個神經病!!!”

裴楊沒忍住,笑出來了,好容易才在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胡亂地給童禾擦了一下,說,“沒早戀就沒早戀吧,這麽大聲,好了,你家小區門口的水果店阿姨都能證明,我們童禾沒早戀。”

我們童禾。

童禾的心臟又不規律了。

她想,遲早有點要被裴楊氣生病的。

心裏這樣想,卻破涕為笑,但是死活不肯再上他的車,裴楊不逼她,推著車陪她走回了家。

第二天,班主任在晨讀的時候果然把路鳴堯往她身後調了四排的座位,不算太遠,至少表明了個態度。

路鳴堯下課搬著東西往後走,最後一把書沒抱穩,撒了一地。

童禾和餘渺低頭幫他撿起了書,交還給他的時候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童禾,沒怎麽地你吧?這麽討厭我?”

童禾不說話,餘渺在邊上打哈哈。

路鳴堯也沒理會了,端著書就往座位走了回去。

餘渺在邊上嘰嘰喳喳,說,“怎麽辦,突然覺得路鳴堯好可憐。”

童禾瞪她,“我不可憐?”

無端經歷了這麽一場風波,差點還讓裴楊誤會。

餘渺搖搖頭,“你是被喜歡的那個啊,很幸福才對。”

童禾嘆氣,對啊,被喜歡的那個真是幸福,但如果喜歡你的那個人你不喜歡,你做的一切都叫不合時宜。

她低著頭用筆劃掉一個剛背的單詞,然後咬牙切齒地說,“明天早上小籠包沒有了。”

餘渺驚呼不要,連忙抱緊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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