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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折其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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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皆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漫長的三日,就在祭祖後的第四日,星閔月終於上了早朝,雖然依稀可見女皇的憔悴,但是精神還是挺好的。

一見陛下早朝,左相黨便不遺餘力的參右相的本。

首先站出來的是吏部侍郎方諱,“臣方諱要參奏右相奚肆,驕縱下屬,意圖弒君。”

右相一聽方諱的話,立馬上前,跪地說道,“臣侍奉星啟兩朝,盡心盡力,絕不會做這等悖逆之事,弒君更是萬萬不可能,望陛下明鑒。”

那邊的太尉則接過話來:“右相只是一味的強調自己沒有弒君,對,這是我們都見到的,陛下是被太子殿下救下了,但皇陵守衛是右相的人,當時陛下遇刺之時去了哪裏,皇陵萬餘守衛,怎會在陛下祭祖這樣的重大日子讓大批死士進入,右相怎麽的也該給個解釋吧!”

這話說得感覺是實事求是,不偏不倚,又好像在為奚肆爭取解釋的機會。

但聽到這話的奚肆額頭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要怎麽解釋,到現在他都沒能查出來當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那批死士不知道是怎麽進入的皇陵,而她的那些守衛則都在那天早上起來便精神恍惚,註意力分散,所以耽誤了救駕,這話她聽起來都像是瞎編的,又怎麽讓別人相信呢。

但見話已經到了這裏,她也只好硬著頭皮說道:“臣懇請陛下給臣些時間,老臣一定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她只能試一試了。

但此時尚書寧遠的聲音卻幽幽響起:“臣覺得此事不妥,右相本就是此次遇刺事件的嫌犯,若是再由右相負責,恐怕難以服眾,懇請陛下三思。”

此時的星閔月也讚成的點了點頭,的確,讓奚肆來查有失公允,開口說道:“朕絕對不會輕饒幕後之人,但也不想留人話柄,不知眾卿覺得誰能擔此重任,徹查此事。”

聽到此話的左相燕辰很和時宜的站了出來:“臣願意為陛下分憂。”這件事燕辰說出來自是沒什麽可挑毛病的,身為左相,與右相平起平坐,著手查右相的案子也是合適的很。

但聽到燕辰聲音的右相奚肆則是明顯的一震,這件事斷不能落在燕辰手裏,他二人一直不和,要是由他負責,那這黑鍋她是背定了。別說現在她還有嫌疑,就是沒有嫌疑,燕辰都會破她一身臟水,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況,絕對不可以讓他接手。

奚肆慌忙開口:“陛下,老臣覺得左相事務繁忙,臣又因此涉嫌,自是要避嫌的,這朝堂事務全交由左相一人已是過意不去,有怎好再勞煩左相幫臣洗脫罪名呢,還是不勞煩左相的好。”

星閔月一聽,奚肆這是真怕了,自願交出朝堂的行政大權,只為和她換一個人選,看來她還是非答應不可了。“難道右相已經有了人選?”這話怎麽聽怎麽覺得刺耳,但此時因為是她理虧,奚肆也只好接著:“臣斷不敢左右聖意,只是臣覺得有一人可以不落人口實,又能為陛下分憂。”

星閔月很是好脾氣的問道:“右相說的是誰,也好讓眾卿做個參謀。”聽陛下已經這麽說了,此時她處於絕對的弱勢,只能以退為進,所以奚肆很聰明的選擇了正直之人,開口說道:“禦史大夫程封。”

一聽是此人,大家心中也暗自佩服右相的老謀深算,禦史大夫程封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不畏皇權,那這是否說明此事真的與右相無關,還是另有什麽陰謀,各自心中不免都有些猜測。但也都沒發表意見,畢竟此事暗中抗衡的是女皇和右相,他們不想成為那只出頭鳥。

而聽到程封這個名字的時候,星閔月也是一楞,還真的被軒兒猜著了,程封是個很好的選擇,於是開口說道:“素聞禦史大夫程封鐵面無私,朕覺得此人可用,眾卿以為如何?”

見皇上已經表態了,那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只能順著來,齊聲說道“陛下聖明!”,

星閔月看了一眼宮殿右側站立的程封說道:“程愛卿,那此事就交由你來調查,一定要查出幕後之人,給朕,給太子,也給眾卿一個交代,朕不想等太久,半月時間破案。”語氣強硬,威懾力十足。

程封見女皇已經下旨,忙跪地領旨,“臣一定不辱使命,查出幕後真兇。”

事情也算有了大致方向,百官預料中的陛下盛怒沒有看到,見到的卻是女皇聖明公允的決斷,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兇手,看來他們陛下的心胸比想象中的要寬廣的多,這是今日早朝之後大家一致得出來的結論。

而此時正在著手調查皇陵一案的程封則是忙的焦頭爛額。

皇上對此次的遇刺特別重視,所以他要盡快破案,但是此事又牽扯甚廣,人數眾多,不好調查。作案人極其狡猾,仿佛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線索,他入朝為官以來第一次遇到這麽棘手的案子。

想來也是,弒君大罪,誰又會做的不仔細呢。

就在苦尋證據無果之際,程封喚來了當時的守衛,想從他們那裏得到點什麽,但是守衛們的口供卻驚人的一致,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般,皆說前一日沒什麽異樣,只是祭祖當天有一個時辰精神恍惚,也就是刺客來的前一個時辰,所以,才耽誤了救駕。

此時,一點頭緒都沒有,死士也不知道是怎麽憑空冒出來的,所以,程封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尋著精神恍惚這一條,向下尋找。

詢問了大夫,什麽樣的藥物能讓人產生短時間的精神恍惚,大夫告訴程封罌粟有這個作用,而且藥量要很大才會有,罌粟在滄溟大陸的監控很是嚴格,一般不會大量的出售,但凡交換其流向也皆需要登記在冊,這倒是很好尋找。

當程封從戶部拿到罌粟的登記名冊後,又陷入了讓深深地絕望,最近一段時間,就沒有什麽采買的流向,更不要說大量的采購了。

時間就在程封一日一日的尋找中慢慢的流逝,半月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悄然劃過,半月的時間,鳳軒的傷已經差不多痊愈。也可以正常的上早朝了,當女皇星閔月問道行刺之事時,程封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還是不由的緊張。

女皇陛下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大家有目共睹,把事情交給了他,半月時間都已經過,卻還是不能查出幕後兇手,這往小了說是失職,往大了說就是抗旨。

程封嚇得馬上跪了下來,“臣,該死,沒能查出具體的幕後主使。”強撐著說完這句話,立馬感覺到大殿上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出,很明顯,主位上的女皇很生氣。眾臣實在承受不了這樣的低氣壓,紛紛的跪了下來:“請陛下息怒!”

聽要讓她息怒,星閔月的氣壓好像又低了,“就知道讓朕息怒,半月時間,連個主謀都查不出來,養你們有何用?”

見女皇真的生氣了,眾臣皆不敢再繼續接話,一時間大殿內靜的可怕,大家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約而同的將視線投向了鳳軒,這裏要是還有一個敢說話的,那就只有太子殿下了,看了那些老臣一個個期盼的眼神,還有殿內的低氣壓。鳳軒還是開了口:“母皇,兒臣有話要說,望母皇恩準。”說著,便行至大殿中央,兀自跪了下來,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等了好一會,女皇的聲音才自上而下的傳來:“說。”聲音雖然沒什麽溫度,但還好讓她說了。

鳳軒見此忙說道:“兒臣覺得先聽聽禦史大夫這些天都查到了什麽,到時候再定奪也不遲。”

聽到鳳軒的話語,星閔月的氣勢有了絲緩解,冷冷說道:“說,這些天都查到了什麽?”這話時在說程封。

程封聽到女皇的話,知道太子殿下這是給自己機會,忙開口說道:“臣查到皇陵的守衛有問題,守衛一致說有人對他們下了藥,在陛下遇刺那段時間神情恍惚,因而才耽誤了救駕。但臣查了戶部賬冊,沒有相關藥品的流向。”

“你就查到這些?”星閔月的聲音又冷了幾度。

程封穩了穩心神,咬緊牙關說道:“陛下,雖然沒能查出主使之人,但皇陵守衛一定有問題,這點臣肯定,他們留不得。”此時的程封只能將所有的註意力都引到皇陵守衛那邊,也好減小自己的目標。

“你既然已經查到皇陵守衛有問題,那就不能順藤摸瓜?”星閔月明顯有些不耐煩。

禦史大夫見星閔月的語氣,便知道是在怪他辦事不利,忙解釋道:“皇陵守衛歷來只聽從陛下手諭,臣無權動他們,況且他們後面是右相。”程封如實說到。此時,他還是有些私心的,這事本就是右相推薦的他,又是右相的人有問題,他為了將自己摘幹凈,只有這麽說了。

星閔月一聽程封的話,眉頭微蹙,開口對奚肆說道:“右相怎麽看?”

奚肆一聽,嚇了一跳,本來她就有嫌疑,想著找個人幫自己脫罪,沒想到這個程封這麽沒本事,幕後主謀都查不到,自己這嫌疑自是不能洗清了,但萬不能讓嫌疑坐實了。忙說道“臣覺得,既然禦史大夫是因為不能動皇陵守衛才沒能查清真相,那陛下就多給他些時間,臣會全力配合。”

一番話說的一點錯處都找不到,星閔月一肚子火沒處撒。沈聲說道:“程愛卿,這些天就是因為不能動皇陵守衛這個原因,所以才一直沒進展?那為什麽不找朕,你是真的因身份掣肘,還是根本沒想查?”聲音到了最後卻字字懾人,話中的怒氣自殿外都能感受得到。

此話一出,程封和奚肆齊齊一抖,陛下這是怒了,這罪名他們可擔待不起,欺君之罪,那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正在想怎麽解釋的時候,鳳軒卻開了口:“母皇,兒臣覺得,事情到這就已經夠了,皇陵守衛有問題,那貶了他們就是,皇陵事件也是有驚無險,若因此事弄得朝堂人人自危,恐失了本意。”

鳳軒話落之後,大殿再一次陷入了死寂,過了好一會,就在大家都有些流汗的時候,女皇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那此事就到此為止吧,皇陵守衛全部貶謫至邊疆,軒兒,你來負責吧。”

說完好像很累似的擺了擺手,旁邊的宮人見此,馬上高聲的唱道,“退朝。”

聽到退朝,一眾朝臣才如釋重負,其實鳳軒沒想借這點小事,就讓奚肆抵命,這不現實,況且不管這件事做得怎樣,那都有誣陷之嫌,雖然眾臣嘴上不說,但心裏面都有數。

對於一個聲名赫赫的老臣這樣,不利於朝堂穩定。

因而鳳軒才會退而求其次,先將奚肆的勢利減除,再慢慢的收拾她,這樣引起的動靜不大,而且也不會惹人關註。那是她為刀俎,奚肆為魚肉,她有的是方法讓她痛不欲生。

這日午後,鳳軒卻來到了右相府,不出所料有時一群人在府門恭迎,鳳軒對此卻神色淡淡,這是隨口吩咐道:“以後我來府上不用這樣,像是要視察一般,我就是過來來看看傾黎,將我當成個閑人就好。”鳳軒說的隨口,但聽的人卻不敢入心,這太子殿下的心思還真是難琢磨,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鳳軒倒是沒看那一眾人,拉起奚傾黎兀自的向府內走去,有了這幾次的相處,奚傾黎倒不像第一次一般害怕了,見鳳軒面色紅潤精神也很好,奚傾黎試探性的問道:“殿下的傷全好了嗎?”他那日聽說祭祖時鳳軒受了傷,擔心了好幾日。

鳳軒伸手捏了捏奚傾黎的小臉,說道:“傾黎這是關心我咯!”語氣中太帶有些許調笑,弄得奚傾黎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也慢慢的爬上了紅暈。但無奈真的很掛心鳳軒的傷,奚傾黎暗自鼓了股勇氣,又問道:“還疼嗎?”

鳳軒見這小家夥眼眸中皆是認真之色,很是開心的刮了下他的鼻頭,“真是個會心疼人的小家夥,嗯,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雖然鳳軒的都做讓奚傾黎有些開心,但最高興地還是鳳軒的那句沒什麽大礙了。隨後又仔細看了看鳳軒的手臂,才安心下來。

鳳軒看著如小鹿般的奚傾黎,心情也輕松了不少,又靠近了些在他耳邊魅惑出聲,“想我了嗎?”由於距離很近,鳳軒明顯的看到小家夥的耳根瞬間紅了,慢慢蔓延至了臉上,在一院盛開的紅梅中顯得更加的誘人。

待紅過臉後,奚傾黎才發下鳳軒一直在看著他,才意識到鳳軒在等著他回答,整張臉豐富更加的熱了,這本就畏寒的身子,也有些抱怨穿的有些厚了。擡眸看了看鳳軒,一咬嘴唇,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用力的點了點頭。

鳳軒見他紅的像蒸熟的蝦子,更加的起了玩心,雙手抱胸嘴角含笑的看著他,“傾黎這是何意,我沒看懂。”說完都感覺自己邪惡了些,為什麽就喜歡看他羞紅了的雙頰,還有咬唇下決心的摸樣呢,看起來就心情很好。

奚傾黎見鳳軒還在看著他,而且嘴角還掛著讓人心跳的笑,心中更加的緊張,小手也不知不覺間抓緊了衣袖,眼睛都有些不怎麽敢看鳳軒,低頭想了好久,嘴唇也咬的有些發紅,才悶哼出兩個字:“想了。”

鳳軒見到他很是為難害羞,但還極力要迎合他的模樣,心情一陣大好,爽朗的笑聲在梅林裏久久回蕩,伴隨著的是奚傾黎紅的快要滴血的雙頰。鳳軒發現了一件特別好玩的事,這個小家夥特別的有意思,仿佛在他面前一切的不開心都能忘掉。

鳳軒與奚傾黎聊了好久,知道已經太陽偏西才起身回皇宮,奚肆起身送她,待走到門口處時,卻說出了平生第一句感謝鳳軒的話,“今日早朝,謝太子殿下維護。”在他看來,在那種情況下,鳳軒幾乎沒有理由來給他找臺階下,應該是給他挖陷阱,但她卻勸了女皇到此為止。這種情況下,只有她才有勸阻的權利,因為皇陵事件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鳳軒聽到奚肆的話,嘴角勾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本宮只是不想讓傾黎擔心,右相不用謝我。”說完毫不留戀的先前走去,留給奚肆的是一個冷然的背影。仿佛真如她說的一般,她救她只是因為奚傾黎,與她無半點關系,他們之間還是以前的局勢,水火不容的對立。

奚肆見鳳軒漸漸消失的身影,心中的大石才算落下,若是今日鳳軒和她客氣一番,說什麽修好之類的話,她必會認為其中有什麽陰謀,但鳳軒這樣的表現,倒是讓她安心,鳳軒所做的皆是因為奚傾黎,並不是什麽針對她的圈套陰謀。

但奚肆會這麽想,鳳軒會真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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