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反攻之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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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大陸,星啟王朝,皇帝寢宮宜心殿。
宮女匆忙來報:“陛下,鳳後,太子回來了!”語氣中是掩不住的雀躍與興奮。
太子殿下已經半年不在皇宮了,上次出走又是那般原因,雍容威嚴的女皇此時也很激動。
“快去引太子到宜心殿來。”女皇有些激動地吩咐道。見宮女出去了,才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俊逸男子,眼圈有些微紅,“軒兒回來。”她以為鳳軒必定在生她的氣,今年不會如期回來了。那孩子最是受不的就是別人的脅迫,更何況還是脅迫他娶親。
那男子見女皇很是激動,伸手攏了攏她的肩膀,輕緩的說道“嗯,馬上就見到了。”語氣中滿是溫柔寵溺。
鳳軒一踏進殿門,就看一男一女並肩立在堂中,女子一身黃袍,眉眼雍容大氣,眉間一點溫柔,眼若秋水,轉眸間便是一段風情,儀態萬千。
身旁的男子,長眉入鬢,墨發披肩風姿卓絕,氣質天成,不怒而令人生畏,舉止間氣蓋風華,如九天神佛不容侵犯,此時正眼含疼惜的看著身旁之人。
二人便是星啟女皇和鳳後,星閔月和鳳帝暉。
舉步步入正堂,鳳軒很是恭敬的雙膝跪地“兒臣拜見母皇父後。”聲音不卑不亢,儼然天家皇儲之態。
那溫柔女子看到鳳軒,立刻上前去扶起,“來來來,快讓母皇看看,怎麽瘦了?”
而跪在地上的鳳軒卻全然沒有起身之意,規矩的說道:“兒臣違逆聖意,抗旨出逃,已是戴罪之身,又怎敢起身回話。”
女皇見鳳軒的樣子,一張臉頓時沈了下來,就在女皇要發作之際,身旁的鳳帝暉卻卻先一步出了聲,“軒兒,先起來,今日只話家常,不論政事。”
鳳軒擡頭看了看二人,還是從地上起了身,女皇見鳳軒退步,臉色也有些許恢覆,鳳軒卻很是自然的淺淺一笑道“娘親,你看這不是更結實了嗎?”
女皇星閔月見鳳軒的確看起來更加的堅毅穩重了,也就順著她了話,“就你借口多,看娘親不給你養胖回來。”鳳軒也呵呵笑著,滿是撒嬌的說道:“在娘親身邊不吃都會胖。”逗得星閔月合不攏嘴。
鳳軒又擡眸看向了一旁的鳳帝暉,還是那樣的氣蓋風華,扯出一抹乖巧的微笑,眉眼彎彎的說道:“爹爹,軒兒想你了。”
滿滿的都是撒嬌的語氣,鳳帝暉也輕笑出聲,擡手摸了摸鳳軒的頭,寵溺的說道:“結實沒看出來,倒是嘴甜了不少。”一聽鳳帝暉的話,鳳軒轉頭向星閔月,委屈的說道:“娘親,你看爹爹又欺負我。”
惹得星閔月狠狠的瞪了鳳帝暉一眼,雖然是只是象征性的,但鳳帝暉卻不示弱,滿含威脅的掃了一眼鳳軒,鳳軒很配合的抖了一下,鳳帝暉見此哼了一聲,才恢覆了一貫尊貴的模樣。
一副尋常人家久別重逢的畫面,一家人其樂融融,很是和諧。不大一會二妹星闌聽到消息匆匆趕來,一見到鳳軒,便是飛奔撲上,鳳軒見她力氣之大,也不敢躲閃,這能硬硬的接了這個飛撲,每次都是這樣。星闌特別依賴鳳軒這個姐姐,每次回來都是纏著她,半分也不離開,每次都是鳳軒出聲趕人才委屈的離開。
而後漫步走來的是女皇第三子鳳晗,雖然與鳳軒二人年歲相差較大,但鳳軒和鳳晗卻能玩到一起去,兩人小時候沒少背地裏幹壞事。鳳軒與二妹星闌是隨的母姓星,而弟弟則是隨了父親的鳳姓。鳳軒在九州大陸化名鳳軒,其實本名是星軒。
鳳軒與星軒兩人可謂默契十足,鳳晗平時對鳳軒這個姐姐倒是以朋友處之,但卻是真正佩服鳳軒的。此時鳳晗從外面緩步走了進來,半開玩笑半調侃的說道:“我說無雙太子,就這麽回來的,沒給我帶什麽好吃的?”
見鳳晗那副吃貨模樣,鳳軒很是鄙視,嘴角勾起一抹狡詐的弧度,眉眼含笑的說道:“吃的倒是有,只不過要吃可是有條件的。”一聽有吃的,鳳晗那副貪吃模樣暴露無疑,“一次性說全了,什麽條件,我應了便是。”說的慷慨激昂。
鳳軒則奸詐一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打贏了我,你隨便吃。”
鳳晗剛才的意氣風發立馬偃旗息鼓,不覆剛才的囂張模樣,他自認為武功很高,但就是打不贏鳳軒,這有可能是長時間存在的皇姐光環在作怪,鳳晗只能這麽歸結。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一起吃了晚飯,晚飯期間也是歡聲笑語,不是鳳軒調侃娘親,爹爹,就是鳳晗在講笑話,氣氛一片祥和。
守在殿外的宮女們都被這歡樂的氣氛感染了,各個小臉發紅,眉眼上挑,也許只有他們皇宮裏,皇室成員才能在一起說說笑笑共享和樂吧。
每次太子回來,皇宮裏都會熱鬧好一陣子,他們看著也開心。
眼見玉兔東升,月上柳梢,此時的星閔月正在書房批閱奏章,星闌應該是在弄她的刺繡,鳳晗則應該在溫習武功。
而此時,鳳軒則去了鳳帝暉的寢殿,棲鳳宮,此時殿內鳳帝暉負手而立,像是在等著什麽人,殿外很靜,鳳帝暉事先遣退了一幹伺候的宮人,現在偌大的寢殿,裏裏外外只有他們兩個人。
鳳軒輕喚了一聲“父親。”
鳳帝暉沒有轉身,只是淡淡的開口道:“來了。”
鳳軒向前行了兩步,在鳳帝暉身後規矩的跪了下來,對於鳳軒來說,鳳帝暉既是父親,又似老師,不管是文治還是武功,鳳帝暉都親自指導,可以說現在鳳軒能成為萬民敬仰的無雙太子,鳳帝暉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鳳帝暉對鳳軒來說既是慈父又是嚴師。
在母親面前,永遠都是那個寵愛孩子的和煦好父親,但他們三個卻都很怕鳳帝暉,尤其是鳳軒,也是因為他管鳳軒更多一點,對鳳軒要求更嚴一點吧。
“軒兒知錯,請父親責罰。”鳳軒開口說道。
而鳳帝暉則是一副很隨意的問道:“錯?你何錯之有。”
一聽到鳳帝暉這麽說,鳳軒就知道他一定是氣得不輕,便將自己的罪責一一羅列出來,相必應該會讓父親舒服點吧。
鼓足了勇氣開口道:“作為一國儲君,置國家團結於不顧,視為不忠;作為長子,背信逃婚,陷父母於不義,視為不孝;作為長姐,沒為弟妹做好榜樣,視為不該;軒兒自知後果嚴重,依然執意而為,是為明知故犯。”
鳳軒將所犯之處一一羅列出來,卻見鳳帝暉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想了一下覆又說道:“軒兒惹母親傷心,請父親責罰。”
見鳳軒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但還是執意如此,鳳帝暉也沒說別的,只是問道,“你以後有何打算?”
聽鳳帝暉問她以後該怎麽辦,鳳軒有點心虛,她是明知道後果但還是執意而為之,那父親應該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了,所以才有此一問。
鳳軒想了想,說道:“軒兒想求父親一件事?”鳳帝暉一聽,大概已猜出會是什麽事了,但是還是開口允了。畢竟他還是心疼鳳軒的,應該說三個孩子中最心疼的就是鳳軒,最看重的也是她,所以對她要求也格外嚴了一些,“什麽事?”
鳳軒一聽,父親這是要答應她了,“軒兒的婚事要自己做主。”鳳軒說的擲地有聲。
看到鳳軒的樣子,鳳帝暉有一瞬的了然,說道“你有了喜歡的人了?”看鳳軒的表情還有態度,他一個過來人又有什麽看不懂的。鳳軒沒有多少小女兒的羞澀,擡眸看著鳳帝暉,很是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嗯,軒兒是有喜歡的人了。”但現在他們卻大陸兩邊,各自一方。
鳳帝暉聽鳳軒這樣說,他也知道鳳軒的性格,要是認定了就不會改,性格太過絕對,這也是隨了他的原因。
原本以為她顧大局,不會過於執著情愛那些東西,沒想到也是一個執拗的性子,也對愛情抱著絕對的態度,絕對不會忍受絲毫的勉強湊合,不知道這樣的性子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鳳帝暉沒在過多盤問,只是說:“有機會帶過來讓為父看看。”鳳軒很是欣喜的點頭答應,果然還是父親通情達理。只是不知何年何月再有讓他心動的人。
一時間室內陷入沈寂,過了一會,鳳帝暉才幽幽開口問道:“你母皇一向寵你,知道為何此次她卻執意要你娶右相之子奚傾黎嗎?”鳳帝暉很是平靜的問道。
鳳軒聽到這句話,心中一沈,這個問題她一直忽略,那時候父後不在宮內,母皇卻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當真是不耐至極,無計可施的她才選擇了出逃,將事情先擱置一旁。
“是有什麽隱情嗎?”鳳軒不安的問道,父親這般問,那一定是其中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原因。鳳帝暉則有些平靜的說道:“因為右相的威脅。”
鳳軒一聽威脅,心下我些疑惑,雖然母皇一直對右相忍讓,但再怎樣她也不敢有膽子威脅陛下吧,還是有所依仗。“什麽威脅?”她這想不出什麽樣的威脅才能讓母皇懼怕成那般,不惜一切代價逼她娶親。
鳳帝暉則悠悠道來:“那時我微服出宮,只有你們幾個人知道,對外解釋封鎖了消息,但右相不知如何知道了這件事,以威脅你母親:我的性命只在她的一念之間。你母皇雖是半信半疑,但終究不敢冒險,所以才雙害取其輕,逼你成親。”
鳳軒此時才有些明白為何那日母皇那般絕對,一定要她娶奚傾黎,甚至用上了軟禁。“那母皇為何不與我說。”鳳軒問的疑惑。
“還不是怕你擔心,更怕你意氣用事。”鳳帝暉有些無奈的說道。鳳軒聽到此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確是,以她對右相的憎惡程度,不滅了她才怪。
“但母皇為何一直容忍她,對她百般忍讓,軒兒當真看不下去。”這是鳳軒這些年一直理解不了的,一國皇帝居然對一個朝臣百般遷就。
鳳帝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鳳軒,回問了一句,“你知道其中有隱情吧?”
右相雖然是兩朝元老,但近幾年裏卻是跋扈朝政,倚仗自己在母皇平定叛亂時有功,加之極力推舉母皇上位而有恃無恐,鳳軒一直不是很喜歡她,認為她恃寵而驕,沒有臣子本分。
但是這些年來母皇卻一直對她禮讓,這讓鳳軒很是頭疼。
鳳軒也問過母皇,為何對右相奚肆這般放縱,母皇總是笑笑不語,鳳軒之後也就沒再多問,這其中到底有什麽她不知道的,莫不是母皇不想動她,而是動不得,或者動不了,又或者根本不能動?
鳳軒心裏覺得自己這些年還真是對朝政關心的少了些,這麽重要的事她居然遺漏了。
“父親告訴軒兒吧。”鳳軒很是認真的說道。
她想知道的徹底,全面,鳳帝暉見鳳軒對右相之事十分在意,轉身走向旁邊的軟榻,經過鳳軒身邊的時候,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來,和他坐過去。
“你知道奚肆當年是帶兵勤王,但為何卻偏偏被封的是右相,而不是諸侯嗎?”鳳帝暉問道。
鳳軒對於這件事也是知曉的,當年爆發內亂,是由左都禦史謀反引發的,左都禦史的駐兵距離京城最近,當年是他突然起事,帶兵包圍了皇城,而後其他諸侯王才紛紛帶兵勤王,一時間星啟內亂方起。
只是聽說在各諸侯相繼勤王而來之際,左都禦史見兵力懸殊,難以守住京城,極端恐懼之下殺了當時在皇城的所有皇室宗族,之後引頸自盡。
當時星閔月不在皇城,因而才逃過一劫,回來時得知內亂始末,聯合各路親王,在鳳帝暉的幫助下鎮壓了當時的叛兵,奚肆也因在平亂中居功至偉,因而獲封右相。
按理來說應該是諸侯,但卻封了個右相,奚肆卻欣然接受了,因此,這事也就告於段落了。
鳳軒聽鳳帝暉這樣問,知道一定裏面有他們不知道的隱情,很是誠實的說道:“其中原委,軒兒不知。”
鳳帝暉換了個姿勢悠悠道來:“當年你娘是隨我去了耀日,當時你娘親是想要嫁給我的,但正在我們準備成親之際,得知了星啟的內亂,你娘和我才匆匆趕了回來,但諸侯王中有親王也有異姓王,當然異姓王就兩位,我和你娘聯合了忠心可靠的諸侯王,組成義軍平定內亂,就當我們眼見大勢已成之時,奚肆率兵來投,說終於等到皇女歸來,幾月來提心吊膽不敢擅自主張,只想著等皇嗣歸來,聽候調遣。而後我們勝了,但皇位歸屬又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你母親當時是不想繼位的,但嫡系一脈只剩她一人,也有人說可另謀賢能,就在大家在此問題上爭執不休之時,奚肆卻站出來發生,大力支持你母親,說皇室血脈為重,且你母親在平亂中居功甚偉。”
看鳳軒聽得認真,鳳帝暉問道:“知道為什麽後來你母親繼位了嗎?”
鳳軒一聽仿佛也明白了其中原因,“因為母親不放心星啟,不想讓星啟落入歹人之手,生靈塗炭。那時母親沒有兵權,只是首領,奚肆極力推舉母親,應該是存了什麽心思吧?”
鳳軒此時大概明白了奚肆的心思,她應該從來就沒有臣服過才對。
“當時,有繼承資格的人選中,你母皇能力最強,但他們都以為平亂之事,都是我一己之能,畢竟那時的我早已聲名遠播,而你母親卻一直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女,想的不過就是若你母親繼承皇位,那我們就不可能在一起了……”鳳帝暉道。
鳳軒聽到此處接過話來:“那是他們低估了您對母親的感情,寧負江山,不負美人,父親也是一個情種啊!”鳳軒有些調侃的說道。
聽到女兒的調侃,鳳帝暉伸手拍了一下鳳軒的腦袋,“怎麽說你父親呢,欠收拾了?我鳳帝暉看上的又豈會是一般女子。”神色中滿是篤定和自信。
見到這樣的父親,鳳軒很替母親高興,有這樣一個優秀又癡情的男人一直愛著,不管什麽處境應該都不會感到難過吧。
“所以奚肆就被你們夫妻倆給擺了一道,當了二十年的右相?”鳳軒詼諧的說道。
“那是也是她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鳳帝暉輕描淡寫的語氣。
鳳軒轉而又想到了什麽,問道:“所以您和母親才一直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時刻觀察著?”
鳳帝暉則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你以為左都禦史是那麽沒頭腦的人?”鳳軒一聽,瞬間明白了其中原委。
“原來當年左都禦史是有同夥接應的,但奚肆為了能夠獨掌江山,所以算計了左都禦史?您和母親的出現使奚肆渾水摸魚的計謀失敗,因而他才另辟蹊徑,謀奪江山?”
鳳軒將猜測說出之後,自己都被驚了一下,這是多強的企圖心啊,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十年不成就再十年,這是不奪皇位不罷休,這等人若是留著後患無窮。
鳳帝暉見鳳軒說出其中重點,認可的點了點頭。
“奚肆一直暗中存有勢力,當時你母皇根基不穩,拿她沒辦法,隨著你母皇越來越強大,奚肆也感覺到了危機,就在近幾年她聯合了星啟周邊的破虜和韃胡兩大部族,破虜和達胡素來對星啟虎視眈眈,所以,一旦星啟內部有動作,他們就會聞風而動,到時戰亂將起。”鳳帝暉分析道。
“所以,母皇就想順水推舟,化幹戈為玉帛,用聯姻來化解戰亂?”鳳軒問道。
鳳帝暉見鳳軒的反應,應該有什麽地方理解偏了。“也不完全是,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但你母皇也了解你的脾氣,斷不會因此逼迫你的,歸根結底起作用的還是奚肆最後的威脅。況且,奚傾黎傾慕於你,他又是奚肆的嫡長子,奚肆又對他疼愛有加,你娶了奚傾黎,奚肆在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一定會等待觀察,利用這段時間,你母皇就能布置好一切,除掉奚肆,也不失為一個一箭雙雕的好計謀。”
鳳帝暉說的的確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
“那母皇現在有什麽計劃?”要解決奚肆這個多年的沈屙,星閔月定然會有一整套完整而周密的安排。
鳳帝暉見鳳軒問的認真,將計劃如實的道來,“破虜和韃胡就是想趁我們星啟內亂,進而發動戰爭,如果是他們內部出了亂子,那我們不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嗎?”
鳳軒一聽鳳帝暉的話,果然是自己的爹爹,和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其實軒兒想的是,可以讓他們內部更亂一點,時間再長一點,我們收拾了右相,空出時間還可以渾水摸魚從中獲利,如果發揮好了,拿下他們兩個也說不定。”
鳳帝暉見鳳軒兩眼放光的樣子,很是開心的說道:“軒兒胃口倒是不小。”鳳軒一聽,嘿嘿笑了一下,“我胃口大小,那就要看最後能達到什麽程度了!”
鳳帝暉見鳳軒信心滿滿的樣子,若有所思的說道:“同時讓兩大部族內部發生戰亂,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每個部落內部的情況都不一樣,還伴有很多突發情況,時間方面很難達到統一。”
見鳳帝暉分析兩部落內部情況,鳳軒問道:“原來計劃是什麽?”見鳳軒問,鳳帝暉也不隱瞞,如實道來:“破虜內部王室衰敗,部族內分為兩大陣營,分別以蘇哈和莫多為首,另外還有一些各自為營的小股勢力,我們若是挑起兩派紛爭,那麽他們也就無暇分心其他事情。至於韃胡,王室興盛,部落首領子嗣繁盛,要是能夠挑起諸皇子爭儲,那麽國家一定混亂,疲於應付。”
鳳軒一聽,計謀的確是好計謀,實施起來應該需要做些準備,但要是想辦法把事情鬧大還是很簡單的,鳳軒瞇了瞇眼,有些促狹的說道:“要想將時間拖長一點,軒兒倒是覺得簡單得很。”
鳳帝暉見鳳軒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便問道:“什麽辦法,說來聽聽。”
鳳軒神秘一笑,“很簡單,群龍無首才會大亂,所以只要多添兩條性命便可。”鳳軒的話一出口,鳳帝暉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部族首領殞命,不管對於王室衰落的破虜還是子嗣繁盛的韃胡都會引起不小的動蕩,這的確是一個成本小,成效顯著的方法。很是讚成的點了點頭,鳳軒見父親也很是讚成,便問道“母親那邊安排到什麽程度了?”
她只是在估計時間,“大概在年後便可動手。”鳳帝暉想了想說道,鳳軒一聽,那應該就準備的差不多了,但此事不容出現半絲差池,右相的命她這次是要定了,絕對不能讓奚肆有所懷疑。
想到這裏,鳳軒便說道:“父親,我想明日去一趟右相府,您配合我一下?”
鳳軒憨笑的看著鳳帝暉,鳳帝暉心中一絲異樣閃過,“你出宮後可有什麽變故?”要不以鳳軒的性格,若不是有什麽必須要贏的執念,斷不會委屈自己做這般事,她的性子他了解,不屑敷衍。
鳳軒看著鳳帝暉有些緊張的語氣,說道:“都過去了,就是內衛中有奚肆的人。”鳳軒話音剛落,鳳帝暉的臉色明顯的沈了下來,室內感覺瞬間有些發冷,內衛中有人,那就說明鳳軒出宮後遭遇了劫殺。
鳳帝暉看著鳳軒灼灼的眼神,點了點頭,她為了報仇,那他一定成全她。眼神示意鳳軒準備好。本是平靜的棲鳳宮,此時寢殿內突然有聲音高聲傳出:“逆子,你再說一遍。”
鳳軒那邊聽聲音也很激動,“我說了,我不娶。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鳳帝暉那邊也貌似氣得不像話,“我剛才是同你白說了,嗯?”兩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鳳帝暉最後的一聲“嗯”,嚇的門外的宮女和侍衛皆是一抖,他們都知道,鳳後這樣的語氣就是生氣了。
卻還沒適應過來,就聽見太子不要命的補了一句:“父親若是喜歡,勸母皇去娶啊。”
這句話傳出來之後,在殿外的人都感覺到溫度下降了不止一兩個季度,似有寒風刮過,突然間四周皆靜了下來,就連風聲好像都停了,四周靜的近乎可怕。
正在眾人覺得呼吸費力之時,巨大的巴掌聲在耳邊炸響,緊接著是人倒地的聲音。眾人皆沈浸在剛才的沖突中,過了好一會才聽見太子的聲音“父親。”聲音不付以往的清明澄澈,帶著些許含糊和不可置信。
在外面的守衛聽到聲音,都能猜到那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連他們一向武功高強的太子殿下說話都含糊不清了。想來鳳後不是一般的可怕,比女皇可怕多了,正想著,便聽到鳳帝暉的聲音冷冷的傳來。
“別叫我父親,你就給我跪在這反省,什麽時候想去右相府了,什麽時候再起來。”
緊接著有腳步聲,但還沒多遠,又有聲音傳了過來,“今天別想誰會給你求情,你母親都不行。”
見鳳後說這樣的狠話,這是真的生氣了,陛下求情都不行,那殿下怎麽辦,宮外的宮女擔心的想著。
果然,沒一會女皇陛下形色匆匆趕了過來,見到還跪在地上,右臉明顯有些紫色掌痕,嘴角破裂鳳軒,剛想上去仔細看看,問問疼不疼。
還未待步子邁出,鳳帝暉的聲音便傳了來,很冷。“別管她,這算輕的了,讓她好好反省。”
見鳳帝暉真的很生氣,星閔月便也沒來強的,開口勸到:“軒兒畢竟年紀還小,你就別和她一般計較了。”
鳳帝暉一聽,沈聲說道,“年紀已經不小了,都能成家了。”
星閔月見鳳帝暉這是不打算開口放人了,轉身對跪在地上的鳳軒說道:“軒兒你先起來。”鳳軒見此面露喜色,雙腿剛欲起來,就聽鳳帝暉帶著震懾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她敢!”鳳軒身體明顯一抖,立馬又規規矩矩的跪了回去。
鳳帝暉說完看星閔月的臉色不怎麽好,便攬著她進了內廷,獨留隨女皇進來的一室宮人和跪在地上的鳳軒,宮人們看太子在這寒冬天跪在冰涼的地上,心有不舍,但又不敢違逆鳳後的意思,只是悄悄地將門輕輕地和了上,盡量減少寒風的進入。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了,深冬之際地上涼氣徹骨,這要是跪上一夜,他們的太子殿下明天還站得起來嗎。
鳳軒就在棲鳳宮跪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早上,早早的在陛下還沒起身的時候,宮女們見到太子殿下一瘸一拐的出了棲鳳宮,忙上前攙扶,回到太子寢宮奉軒殿後,鳳軒揮退了宮人。
自己看了一下膝蓋,還真是慘不忍睹,怪不得那麽疼,上面已經是深青色,有的地方已經是深紫色了,為了達到效果,那一宿鳳軒只是用內力驅了夜間寒氣,其他的可是一點都沒偷懶。
見著效果甚是明顯,鳳軒大戰旗鼓的喚來了太醫,太醫詳細的觀察了一番,又囑咐說最近不可再有對膝蓋有傷害的情況,否則容易留下病根等一系列話,留了藥膏後方才離開,鳳軒擦了些藥膏,感覺的確好了很多。才打理了一下自己,簡單的吃了個早飯,便朝右相府而去,隨身只帶了一個有眼色的侍衛。
右相府內,眾人剛用過早膳,便聽門衛匆匆來報,太子殿下已到了正門。
這可驚壞了右相府的一幹人等,別說太子來右相府了,就是平時見太子一面也難,今天這是怎麽了,太子殿下昨天剛回來,本來就不願意娶嫡公子,這時右相又不在家,莫不是故意為難來的吧。
但也有一些下人很興奮,聽說太子容姿絕世,可親眼見一下那可是幾世修來的福分,見過太子真容的可不多。
右相府一眾家眷皆聚在右相府門口,迎接太子的到來,就怕哪個地方不對惹了她。
而此時的鳳軒則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一身的氣度風華竟讓一些人看的有些呆了,這樣的風姿,怪不得他們嫡公子念念不忘。鳳軒看著滿臉謹慎還有些膽怯的眾人,悠然的走上前,親手扶起了奚傾黎,然後朗聲說道:“都起來吧!”
之後很是自然的擡步進了右相府。
說道奚傾黎,由於奚肆生他時是早產,所以從小體質就不好,一直是弱不禁風的嬌弱模樣,現在按理來說還應該不是很冷,但奚傾黎已經穿上了過冬的皮毛大氅。
大氅領口的白色毛邊襯得他瑩白如玉的小臉更加的白皙透亮,柔和的眉眼,最惑人的還是那眼尾的一點淚痣,再加上那一張桃紅的小口,將本是純凈的氣質中增添了些魅惑,更加的楚楚可憐。
說來這樣的人兒,的確有值得人憐愛的資本,鳳軒也不自覺得生出幾分疼惜,伸手將他身上的皮毛大氅在胸前又緊了緊。
拉著奚傾黎向府內走去,走了有一段,卻見相府一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這樣當真不自在,開口說道:“本宮今日就是過來走走,看看傾黎,你們不用顧忌本宮,該做什麽做什麽。”
見鳳軒開口趕人,一行人也不敢多留,雖然還是有些擔心公子。鳳軒未理身後退下的眾人,側過身對旁邊的奚傾黎說道,“傾黎,我們到處走走?”是詢問的語氣,但卻不容回絕。
奚傾黎只好點頭應下,他也不知道今天的太子殿下怎麽了,不是不同意娶他嗎,今天這是來幹嘛的,還對自己這樣親近,心裏十分忐忑,身體有些一副心不在焉,帶著鳳軒在府裏閑轉。
鳳軒也看出奚傾黎的不安,本來只是來迷惑一下奚肆,既是迷惑當然要做的有模有樣,便開口緩和道:“傾黎不給我介紹介紹?”
奚傾黎聽到鳳軒主動的話語,明顯一楞,馬上又答道:“傾黎這就給殿下介紹。”
鳳軒見他一副很害怕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的問道:“我長的很嚇人?”
奚傾黎忙開口解釋到:“沒有,沒有,太子殿下很好。”
“那你還這麽怕我?”鳳軒調侃的說道。
奚傾黎不知道怎麽說,但不回太子殿下的話又合規矩,正在糾結的時候,身旁鳳軒的聲音又傳過來:“這麽怕我,還要嫁我?”
奚傾黎聽鳳軒的問話,更加的驚慌,本來就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歡,現在還這麽問,這是要興師問罪?
鳳軒見奚傾黎一直沒回,便說道:“傾黎這是不打算回我的話了?”奚傾黎不知道怎麽回,但不回又不行。糾結了一下,才弱弱的說道:“傾黎不敢。”弱弱的四個字,但好像取悅了鳳軒,鳳軒竟放聲的笑了起來。
這右相的兒子可比右相討人喜歡的多,這麽一個幹凈又純粹的柔弱少年,還真是惹人疼愛,奚肆還真是很會養,竟未被她給熏染了。
於是乎心下起了逗弄之意,“傾黎這是嘴上說著不敢,但心裏卻很大膽呢。”半開玩笑半調侃的的說著。卻嚇的奚傾黎一顫順勢就要跪,鳳軒卻連忙用手扶服了起來。
“跪的滋味可不好受,傾黎還是別嘗了。”話中竟然有幾分委屈,奚傾黎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便開口道:“太子殿下不讓傾黎跪,傾黎就不跪。”
鳳軒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到“嗯,真聽話。”
就這一親昵的動作,弄得奚傾黎竟有些臉紅,一時間感覺有些尷尬,“傾黎這是不打算給我介紹了呀。”見奚傾黎放開了一點,鳳軒循著話題開口,奚傾黎一聽,暗罵自己走神,怎麽凈顧著臉紅了。
馬上開口給鳳軒介紹府內的院落,本來就是自己住了而二十來年的地方,所以介紹起來也很是順口,馬上就不那麽的不知所言,竟然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哪處是什麽,誰經常愛來,還有發生的有趣的事,說道趣事時,鳳軒也會不時說幾件自己見過的或者經歷過的趣事,逗得傾黎輕笑連連。
右相剛到皇宮,便聽說了昨天棲鳳宮發生的事,心下本就不安,好不容易熬到下早朝,就得知鳳軒去了右相府,心下更是忐忑,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就怕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麽亂子,太子殿下的心智,她都未必鬥得過。
再說還是一個不定的性子,萬一將與她的恩怨用在奚傾黎身上,越想心裏越擔心,腳下的動作也不由得變快。急急趕到右相府,便聽下人來報說:太子與嫡公子在游園,奚肆未來得及拖朝服便匆匆趕了過去。
剛到後院,便見兒子在興致勃勃的指著一涼亭,還在說著什麽,緊接著便傳出兩人的笑聲,奚肆聽到笑聲,才松了口氣,看來黎兒暫時沒什麽事,太子這是?因為跪了一宿,想通了?還是另有什麽別的打算。
她實在是猜不透,但此時太子殿下正在興頭上,也不敢去打擾。過了好一會,見二人回過頭來,奚肆才故意露出身形。
鳳軒和奚傾黎正好看到了她,其實在奚肆來到這的時候。鳳軒就已經知道了,他只是想看看奚肆的態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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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匆忙來報:“陛下,鳳後,太子回來了!”語氣中是掩不住的雀躍與興奮。
太子殿下已經半年不在皇宮了,上次出走又是那般原因,雍容威嚴的女皇此時也很激動。
“快去引太子到宜心殿來。”女皇有些激動地吩咐道。見宮女出去了,才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俊逸男子,眼圈有些微紅,“軒兒回來。”她以為鳳軒必定在生她的氣,今年不會如期回來了。那孩子最是受不的就是別人的脅迫,更何況還是脅迫他娶親。
那男子見女皇很是激動,伸手攏了攏她的肩膀,輕緩的說道“嗯,馬上就見到了。”語氣中滿是溫柔寵溺。
鳳軒一踏進殿門,就看一男一女並肩立在堂中,女子一身黃袍,眉眼雍容大氣,眉間一點溫柔,眼若秋水,轉眸間便是一段風情,儀態萬千。
身旁的男子,長眉入鬢,墨發披肩風姿卓絕,氣質天成,不怒而令人生畏,舉止間氣蓋風華,如九天神佛不容侵犯,此時正眼含疼惜的看著身旁之人。
二人便是星啟女皇和鳳後,星閔月和鳳帝暉。
舉步步入正堂,鳳軒很是恭敬的雙膝跪地“兒臣拜見母皇父後。”聲音不卑不亢,儼然天家皇儲之態。
那溫柔女子看到鳳軒,立刻上前去扶起,“來來來,快讓母皇看看,怎麽瘦了?”
而跪在地上的鳳軒卻全然沒有起身之意,規矩的說道:“兒臣違逆聖意,抗旨出逃,已是戴罪之身,又怎敢起身回話。”
女皇見鳳軒的樣子,一張臉頓時沈了下來,就在女皇要發作之際,身旁的鳳帝暉卻卻先一步出了聲,“軒兒,先起來,今日只話家常,不論政事。”
鳳軒擡頭看了看二人,還是從地上起了身,女皇見鳳軒退步,臉色也有些許恢覆,鳳軒卻很是自然的淺淺一笑道“娘親,你看這不是更結實了嗎?”
女皇星閔月見鳳軒的確看起來更加的堅毅穩重了,也就順著她了話,“就你借口多,看娘親不給你養胖回來。”鳳軒也呵呵笑著,滿是撒嬌的說道:“在娘親身邊不吃都會胖。”逗得星閔月合不攏嘴。
鳳軒又擡眸看向了一旁的鳳帝暉,還是那樣的氣蓋風華,扯出一抹乖巧的微笑,眉眼彎彎的說道:“爹爹,軒兒想你了。”
滿滿的都是撒嬌的語氣,鳳帝暉也輕笑出聲,擡手摸了摸鳳軒的頭,寵溺的說道:“結實沒看出來,倒是嘴甜了不少。”一聽鳳帝暉的話,鳳軒轉頭向星閔月,委屈的說道:“娘親,你看爹爹又欺負我。”
惹得星閔月狠狠的瞪了鳳帝暉一眼,雖然是只是象征性的,但鳳帝暉卻不示弱,滿含威脅的掃了一眼鳳軒,鳳軒很配合的抖了一下,鳳帝暉見此哼了一聲,才恢覆了一貫尊貴的模樣。
一副尋常人家久別重逢的畫面,一家人其樂融融,很是和諧。不大一會二妹星闌聽到消息匆匆趕來,一見到鳳軒,便是飛奔撲上,鳳軒見她力氣之大,也不敢躲閃,這能硬硬的接了這個飛撲,每次都是這樣。星闌特別依賴鳳軒這個姐姐,每次回來都是纏著她,半分也不離開,每次都是鳳軒出聲趕人才委屈的離開。
而後漫步走來的是女皇第三子鳳晗,雖然與鳳軒二人年歲相差較大,但鳳軒和鳳晗卻能玩到一起去,兩人小時候沒少背地裏幹壞事。鳳軒與二妹星闌是隨的母姓星,而弟弟則是隨了父親的鳳姓。鳳軒在九州大陸化名鳳軒,其實本名是星軒。
鳳軒與星軒兩人可謂默契十足,鳳晗平時對鳳軒這個姐姐倒是以朋友處之,但卻是真正佩服鳳軒的。此時鳳晗從外面緩步走了進來,半開玩笑半調侃的說道:“我說無雙太子,就這麽回來的,沒給我帶什麽好吃的?”
見鳳晗那副吃貨模樣,鳳軒很是鄙視,嘴角勾起一抹狡詐的弧度,眉眼含笑的說道:“吃的倒是有,只不過要吃可是有條件的。”一聽有吃的,鳳晗那副貪吃模樣暴露無疑,“一次性說全了,什麽條件,我應了便是。”說的慷慨激昂。
鳳軒則奸詐一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打贏了我,你隨便吃。”
鳳晗剛才的意氣風發立馬偃旗息鼓,不覆剛才的囂張模樣,他自認為武功很高,但就是打不贏鳳軒,這有可能是長時間存在的皇姐光環在作怪,鳳晗只能這麽歸結。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一起吃了晚飯,晚飯期間也是歡聲笑語,不是鳳軒調侃娘親,爹爹,就是鳳晗在講笑話,氣氛一片祥和。
守在殿外的宮女們都被這歡樂的氣氛感染了,各個小臉發紅,眉眼上挑,也許只有他們皇宮裏,皇室成員才能在一起說說笑笑共享和樂吧。
每次太子回來,皇宮裏都會熱鬧好一陣子,他們看著也開心。
眼見玉兔東升,月上柳梢,此時的星閔月正在書房批閱奏章,星闌應該是在弄她的刺繡,鳳晗則應該在溫習武功。
而此時,鳳軒則去了鳳帝暉的寢殿,棲鳳宮,此時殿內鳳帝暉負手而立,像是在等著什麽人,殿外很靜,鳳帝暉事先遣退了一幹伺候的宮人,現在偌大的寢殿,裏裏外外只有他們兩個人。
鳳軒輕喚了一聲“父親。”
鳳帝暉沒有轉身,只是淡淡的開口道:“來了。”
鳳軒向前行了兩步,在鳳帝暉身後規矩的跪了下來,對於鳳軒來說,鳳帝暉既是父親,又似老師,不管是文治還是武功,鳳帝暉都親自指導,可以說現在鳳軒能成為萬民敬仰的無雙太子,鳳帝暉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鳳帝暉對鳳軒來說既是慈父又是嚴師。
在母親面前,永遠都是那個寵愛孩子的和煦好父親,但他們三個卻都很怕鳳帝暉,尤其是鳳軒,也是因為他管鳳軒更多一點,對鳳軒要求更嚴一點吧。
“軒兒知錯,請父親責罰。”鳳軒開口說道。
而鳳帝暉則是一副很隨意的問道:“錯?你何錯之有。”
一聽到鳳帝暉這麽說,鳳軒就知道他一定是氣得不輕,便將自己的罪責一一羅列出來,相必應該會讓父親舒服點吧。
鼓足了勇氣開口道:“作為一國儲君,置國家團結於不顧,視為不忠;作為長子,背信逃婚,陷父母於不義,視為不孝;作為長姐,沒為弟妹做好榜樣,視為不該;軒兒自知後果嚴重,依然執意而為,是為明知故犯。”
鳳軒將所犯之處一一羅列出來,卻見鳳帝暉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想了一下覆又說道:“軒兒惹母親傷心,請父親責罰。”
見鳳軒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但還是執意如此,鳳帝暉也沒說別的,只是問道,“你以後有何打算?”
聽鳳帝暉問她以後該怎麽辦,鳳軒有點心虛,她是明知道後果但還是執意而為之,那父親應該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了,所以才有此一問。
鳳軒想了想,說道:“軒兒想求父親一件事?”鳳帝暉一聽,大概已猜出會是什麽事了,但是還是開口允了。畢竟他還是心疼鳳軒的,應該說三個孩子中最心疼的就是鳳軒,最看重的也是她,所以對她要求也格外嚴了一些,“什麽事?”
鳳軒一聽,父親這是要答應她了,“軒兒的婚事要自己做主。”鳳軒說的擲地有聲。
看到鳳軒的樣子,鳳帝暉有一瞬的了然,說道“你有了喜歡的人了?”看鳳軒的表情還有態度,他一個過來人又有什麽看不懂的。鳳軒沒有多少小女兒的羞澀,擡眸看著鳳帝暉,很是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嗯,軒兒是有喜歡的人了。”但現在他們卻大陸兩邊,各自一方。
鳳帝暉聽鳳軒這樣說,他也知道鳳軒的性格,要是認定了就不會改,性格太過絕對,這也是隨了他的原因。
原本以為她顧大局,不會過於執著情愛那些東西,沒想到也是一個執拗的性子,也對愛情抱著絕對的態度,絕對不會忍受絲毫的勉強湊合,不知道這樣的性子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鳳帝暉沒在過多盤問,只是說:“有機會帶過來讓為父看看。”鳳軒很是欣喜的點頭答應,果然還是父親通情達理。只是不知何年何月再有讓他心動的人。
一時間室內陷入沈寂,過了一會,鳳帝暉才幽幽開口問道:“你母皇一向寵你,知道為何此次她卻執意要你娶右相之子奚傾黎嗎?”鳳帝暉很是平靜的問道。
鳳軒聽到這句話,心中一沈,這個問題她一直忽略,那時候父後不在宮內,母皇卻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當真是不耐至極,無計可施的她才選擇了出逃,將事情先擱置一旁。
“是有什麽隱情嗎?”鳳軒不安的問道,父親這般問,那一定是其中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原因。鳳帝暉則有些平靜的說道:“因為右相的威脅。”
鳳軒一聽威脅,心下我些疑惑,雖然母皇一直對右相忍讓,但再怎樣她也不敢有膽子威脅陛下吧,還是有所依仗。“什麽威脅?”她這想不出什麽樣的威脅才能讓母皇懼怕成那般,不惜一切代價逼她娶親。
鳳帝暉則悠悠道來:“那時我微服出宮,只有你們幾個人知道,對外解釋封鎖了消息,但右相不知如何知道了這件事,以威脅你母親:我的性命只在她的一念之間。你母皇雖是半信半疑,但終究不敢冒險,所以才雙害取其輕,逼你成親。”
鳳軒此時才有些明白為何那日母皇那般絕對,一定要她娶奚傾黎,甚至用上了軟禁。“那母皇為何不與我說。”鳳軒問的疑惑。
“還不是怕你擔心,更怕你意氣用事。”鳳帝暉有些無奈的說道。鳳軒聽到此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的確是,以她對右相的憎惡程度,不滅了她才怪。
“但母皇為何一直容忍她,對她百般忍讓,軒兒當真看不下去。”這是鳳軒這些年一直理解不了的,一國皇帝居然對一個朝臣百般遷就。
鳳帝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鳳軒,回問了一句,“你知道其中有隱情吧?”
右相雖然是兩朝元老,但近幾年裏卻是跋扈朝政,倚仗自己在母皇平定叛亂時有功,加之極力推舉母皇上位而有恃無恐,鳳軒一直不是很喜歡她,認為她恃寵而驕,沒有臣子本分。
但是這些年來母皇卻一直對她禮讓,這讓鳳軒很是頭疼。
鳳軒也問過母皇,為何對右相奚肆這般放縱,母皇總是笑笑不語,鳳軒之後也就沒再多問,這其中到底有什麽她不知道的,莫不是母皇不想動她,而是動不得,或者動不了,又或者根本不能動?
鳳軒心裏覺得自己這些年還真是對朝政關心的少了些,這麽重要的事她居然遺漏了。
“父親告訴軒兒吧。”鳳軒很是認真的說道。
她想知道的徹底,全面,鳳帝暉見鳳軒對右相之事十分在意,轉身走向旁邊的軟榻,經過鳳軒身邊的時候,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來,和他坐過去。
“你知道奚肆當年是帶兵勤王,但為何卻偏偏被封的是右相,而不是諸侯嗎?”鳳帝暉問道。
鳳軒對於這件事也是知曉的,當年爆發內亂,是由左都禦史謀反引發的,左都禦史的駐兵距離京城最近,當年是他突然起事,帶兵包圍了皇城,而後其他諸侯王才紛紛帶兵勤王,一時間星啟內亂方起。
只是聽說在各諸侯相繼勤王而來之際,左都禦史見兵力懸殊,難以守住京城,極端恐懼之下殺了當時在皇城的所有皇室宗族,之後引頸自盡。
當時星閔月不在皇城,因而才逃過一劫,回來時得知內亂始末,聯合各路親王,在鳳帝暉的幫助下鎮壓了當時的叛兵,奚肆也因在平亂中居功至偉,因而獲封右相。
按理來說應該是諸侯,但卻封了個右相,奚肆卻欣然接受了,因此,這事也就告於段落了。
鳳軒聽鳳帝暉這樣問,知道一定裏面有他們不知道的隱情,很是誠實的說道:“其中原委,軒兒不知。”
鳳帝暉換了個姿勢悠悠道來:“當年你娘是隨我去了耀日,當時你娘親是想要嫁給我的,但正在我們準備成親之際,得知了星啟的內亂,你娘和我才匆匆趕了回來,但諸侯王中有親王也有異姓王,當然異姓王就兩位,我和你娘聯合了忠心可靠的諸侯王,組成義軍平定內亂,就當我們眼見大勢已成之時,奚肆率兵來投,說終於等到皇女歸來,幾月來提心吊膽不敢擅自主張,只想著等皇嗣歸來,聽候調遣。而後我們勝了,但皇位歸屬又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你母親當時是不想繼位的,但嫡系一脈只剩她一人,也有人說可另謀賢能,就在大家在此問題上爭執不休之時,奚肆卻站出來發生,大力支持你母親,說皇室血脈為重,且你母親在平亂中居功甚偉。”
看鳳軒聽得認真,鳳帝暉問道:“知道為什麽後來你母親繼位了嗎?”
鳳軒一聽仿佛也明白了其中原因,“因為母親不放心星啟,不想讓星啟落入歹人之手,生靈塗炭。那時母親沒有兵權,只是首領,奚肆極力推舉母親,應該是存了什麽心思吧?”
鳳軒此時大概明白了奚肆的心思,她應該從來就沒有臣服過才對。
“當時,有繼承資格的人選中,你母皇能力最強,但他們都以為平亂之事,都是我一己之能,畢竟那時的我早已聲名遠播,而你母親卻一直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女,想的不過就是若你母親繼承皇位,那我們就不可能在一起了……”鳳帝暉道。
鳳軒聽到此處接過話來:“那是他們低估了您對母親的感情,寧負江山,不負美人,父親也是一個情種啊!”鳳軒有些調侃的說道。
聽到女兒的調侃,鳳帝暉伸手拍了一下鳳軒的腦袋,“怎麽說你父親呢,欠收拾了?我鳳帝暉看上的又豈會是一般女子。”神色中滿是篤定和自信。
見到這樣的父親,鳳軒很替母親高興,有這樣一個優秀又癡情的男人一直愛著,不管什麽處境應該都不會感到難過吧。
“所以奚肆就被你們夫妻倆給擺了一道,當了二十年的右相?”鳳軒詼諧的說道。
“那是也是她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鳳帝暉輕描淡寫的語氣。
鳳軒轉而又想到了什麽,問道:“所以您和母親才一直把他放在眼皮底下,時刻觀察著?”
鳳帝暉則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你以為左都禦史是那麽沒頭腦的人?”鳳軒一聽,瞬間明白了其中原委。
“原來當年左都禦史是有同夥接應的,但奚肆為了能夠獨掌江山,所以算計了左都禦史?您和母親的出現使奚肆渾水摸魚的計謀失敗,因而他才另辟蹊徑,謀奪江山?”
鳳軒將猜測說出之後,自己都被驚了一下,這是多強的企圖心啊,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十年不成就再十年,這是不奪皇位不罷休,這等人若是留著後患無窮。
鳳帝暉見鳳軒說出其中重點,認可的點了點頭。
“奚肆一直暗中存有勢力,當時你母皇根基不穩,拿她沒辦法,隨著你母皇越來越強大,奚肆也感覺到了危機,就在近幾年她聯合了星啟周邊的破虜和韃胡兩大部族,破虜和達胡素來對星啟虎視眈眈,所以,一旦星啟內部有動作,他們就會聞風而動,到時戰亂將起。”鳳帝暉分析道。
“所以,母皇就想順水推舟,化幹戈為玉帛,用聯姻來化解戰亂?”鳳軒問道。
鳳帝暉見鳳軒的反應,應該有什麽地方理解偏了。“也不完全是,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但你母皇也了解你的脾氣,斷不會因此逼迫你的,歸根結底起作用的還是奚肆最後的威脅。況且,奚傾黎傾慕於你,他又是奚肆的嫡長子,奚肆又對他疼愛有加,你娶了奚傾黎,奚肆在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一定會等待觀察,利用這段時間,你母皇就能布置好一切,除掉奚肆,也不失為一個一箭雙雕的好計謀。”
鳳帝暉說的的確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
“那母皇現在有什麽計劃?”要解決奚肆這個多年的沈屙,星閔月定然會有一整套完整而周密的安排。
鳳帝暉見鳳軒問的認真,將計劃如實的道來,“破虜和韃胡就是想趁我們星啟內亂,進而發動戰爭,如果是他們內部出了亂子,那我們不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嗎?”
鳳軒一聽鳳帝暉的話,果然是自己的爹爹,和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其實軒兒想的是,可以讓他們內部更亂一點,時間再長一點,我們收拾了右相,空出時間還可以渾水摸魚從中獲利,如果發揮好了,拿下他們兩個也說不定。”
鳳帝暉見鳳軒兩眼放光的樣子,很是開心的說道:“軒兒胃口倒是不小。”鳳軒一聽,嘿嘿笑了一下,“我胃口大小,那就要看最後能達到什麽程度了!”
鳳帝暉見鳳軒信心滿滿的樣子,若有所思的說道:“同時讓兩大部族內部發生戰亂,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每個部落內部的情況都不一樣,還伴有很多突發情況,時間方面很難達到統一。”
見鳳帝暉分析兩部落內部情況,鳳軒問道:“原來計劃是什麽?”見鳳軒問,鳳帝暉也不隱瞞,如實道來:“破虜內部王室衰敗,部族內分為兩大陣營,分別以蘇哈和莫多為首,另外還有一些各自為營的小股勢力,我們若是挑起兩派紛爭,那麽他們也就無暇分心其他事情。至於韃胡,王室興盛,部落首領子嗣繁盛,要是能夠挑起諸皇子爭儲,那麽國家一定混亂,疲於應付。”
鳳軒一聽,計謀的確是好計謀,實施起來應該需要做些準備,但要是想辦法把事情鬧大還是很簡單的,鳳軒瞇了瞇眼,有些促狹的說道:“要想將時間拖長一點,軒兒倒是覺得簡單得很。”
鳳帝暉見鳳軒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便問道:“什麽辦法,說來聽聽。”
鳳軒神秘一笑,“很簡單,群龍無首才會大亂,所以只要多添兩條性命便可。”鳳軒的話一出口,鳳帝暉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部族首領殞命,不管對於王室衰落的破虜還是子嗣繁盛的韃胡都會引起不小的動蕩,這的確是一個成本小,成效顯著的方法。很是讚成的點了點頭,鳳軒見父親也很是讚成,便問道“母親那邊安排到什麽程度了?”
她只是在估計時間,“大概在年後便可動手。”鳳帝暉想了想說道,鳳軒一聽,那應該就準備的差不多了,但此事不容出現半絲差池,右相的命她這次是要定了,絕對不能讓奚肆有所懷疑。
想到這裏,鳳軒便說道:“父親,我想明日去一趟右相府,您配合我一下?”
鳳軒憨笑的看著鳳帝暉,鳳帝暉心中一絲異樣閃過,“你出宮後可有什麽變故?”要不以鳳軒的性格,若不是有什麽必須要贏的執念,斷不會委屈自己做這般事,她的性子他了解,不屑敷衍。
鳳軒看著鳳帝暉有些緊張的語氣,說道:“都過去了,就是內衛中有奚肆的人。”鳳軒話音剛落,鳳帝暉的臉色明顯的沈了下來,室內感覺瞬間有些發冷,內衛中有人,那就說明鳳軒出宮後遭遇了劫殺。
鳳帝暉看著鳳軒灼灼的眼神,點了點頭,她為了報仇,那他一定成全她。眼神示意鳳軒準備好。本是平靜的棲鳳宮,此時寢殿內突然有聲音高聲傳出:“逆子,你再說一遍。”
鳳軒那邊聽聲音也很激動,“我說了,我不娶。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鳳帝暉那邊也貌似氣得不像話,“我剛才是同你白說了,嗯?”兩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鳳帝暉最後的一聲“嗯”,嚇的門外的宮女和侍衛皆是一抖,他們都知道,鳳後這樣的語氣就是生氣了。
卻還沒適應過來,就聽見太子不要命的補了一句:“父親若是喜歡,勸母皇去娶啊。”
這句話傳出來之後,在殿外的人都感覺到溫度下降了不止一兩個季度,似有寒風刮過,突然間四周皆靜了下來,就連風聲好像都停了,四周靜的近乎可怕。
正在眾人覺得呼吸費力之時,巨大的巴掌聲在耳邊炸響,緊接著是人倒地的聲音。眾人皆沈浸在剛才的沖突中,過了好一會才聽見太子的聲音“父親。”聲音不付以往的清明澄澈,帶著些許含糊和不可置信。
在外面的守衛聽到聲音,都能猜到那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連他們一向武功高強的太子殿下說話都含糊不清了。想來鳳後不是一般的可怕,比女皇可怕多了,正想著,便聽到鳳帝暉的聲音冷冷的傳來。
“別叫我父親,你就給我跪在這反省,什麽時候想去右相府了,什麽時候再起來。”
緊接著有腳步聲,但還沒多遠,又有聲音傳了過來,“今天別想誰會給你求情,你母親都不行。”
見鳳後說這樣的狠話,這是真的生氣了,陛下求情都不行,那殿下怎麽辦,宮外的宮女擔心的想著。
果然,沒一會女皇陛下形色匆匆趕了過來,見到還跪在地上,右臉明顯有些紫色掌痕,嘴角破裂鳳軒,剛想上去仔細看看,問問疼不疼。
還未待步子邁出,鳳帝暉的聲音便傳了來,很冷。“別管她,這算輕的了,讓她好好反省。”
見鳳帝暉真的很生氣,星閔月便也沒來強的,開口勸到:“軒兒畢竟年紀還小,你就別和她一般計較了。”
鳳帝暉一聽,沈聲說道,“年紀已經不小了,都能成家了。”
星閔月見鳳帝暉這是不打算開口放人了,轉身對跪在地上的鳳軒說道:“軒兒你先起來。”鳳軒見此面露喜色,雙腿剛欲起來,就聽鳳帝暉帶著震懾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她敢!”鳳軒身體明顯一抖,立馬又規規矩矩的跪了回去。
鳳帝暉說完看星閔月的臉色不怎麽好,便攬著她進了內廷,獨留隨女皇進來的一室宮人和跪在地上的鳳軒,宮人們看太子在這寒冬天跪在冰涼的地上,心有不舍,但又不敢違逆鳳後的意思,只是悄悄地將門輕輕地和了上,盡量減少寒風的進入。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了,深冬之際地上涼氣徹骨,這要是跪上一夜,他們的太子殿下明天還站得起來嗎。
鳳軒就在棲鳳宮跪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早上,早早的在陛下還沒起身的時候,宮女們見到太子殿下一瘸一拐的出了棲鳳宮,忙上前攙扶,回到太子寢宮奉軒殿後,鳳軒揮退了宮人。
自己看了一下膝蓋,還真是慘不忍睹,怪不得那麽疼,上面已經是深青色,有的地方已經是深紫色了,為了達到效果,那一宿鳳軒只是用內力驅了夜間寒氣,其他的可是一點都沒偷懶。
見著效果甚是明顯,鳳軒大戰旗鼓的喚來了太醫,太醫詳細的觀察了一番,又囑咐說最近不可再有對膝蓋有傷害的情況,否則容易留下病根等一系列話,留了藥膏後方才離開,鳳軒擦了些藥膏,感覺的確好了很多。才打理了一下自己,簡單的吃了個早飯,便朝右相府而去,隨身只帶了一個有眼色的侍衛。
右相府內,眾人剛用過早膳,便聽門衛匆匆來報,太子殿下已到了正門。
這可驚壞了右相府的一幹人等,別說太子來右相府了,就是平時見太子一面也難,今天這是怎麽了,太子殿下昨天剛回來,本來就不願意娶嫡公子,這時右相又不在家,莫不是故意為難來的吧。
但也有一些下人很興奮,聽說太子容姿絕世,可親眼見一下那可是幾世修來的福分,見過太子真容的可不多。
右相府一眾家眷皆聚在右相府門口,迎接太子的到來,就怕哪個地方不對惹了她。
而此時的鳳軒則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一身的氣度風華竟讓一些人看的有些呆了,這樣的風姿,怪不得他們嫡公子念念不忘。鳳軒看著滿臉謹慎還有些膽怯的眾人,悠然的走上前,親手扶起了奚傾黎,然後朗聲說道:“都起來吧!”
之後很是自然的擡步進了右相府。
說道奚傾黎,由於奚肆生他時是早產,所以從小體質就不好,一直是弱不禁風的嬌弱模樣,現在按理來說還應該不是很冷,但奚傾黎已經穿上了過冬的皮毛大氅。
大氅領口的白色毛邊襯得他瑩白如玉的小臉更加的白皙透亮,柔和的眉眼,最惑人的還是那眼尾的一點淚痣,再加上那一張桃紅的小口,將本是純凈的氣質中增添了些魅惑,更加的楚楚可憐。
說來這樣的人兒,的確有值得人憐愛的資本,鳳軒也不自覺得生出幾分疼惜,伸手將他身上的皮毛大氅在胸前又緊了緊。
拉著奚傾黎向府內走去,走了有一段,卻見相府一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這樣當真不自在,開口說道:“本宮今日就是過來走走,看看傾黎,你們不用顧忌本宮,該做什麽做什麽。”
見鳳軒開口趕人,一行人也不敢多留,雖然還是有些擔心公子。鳳軒未理身後退下的眾人,側過身對旁邊的奚傾黎說道,“傾黎,我們到處走走?”是詢問的語氣,但卻不容回絕。
奚傾黎只好點頭應下,他也不知道今天的太子殿下怎麽了,不是不同意娶他嗎,今天這是來幹嘛的,還對自己這樣親近,心裏十分忐忑,身體有些一副心不在焉,帶著鳳軒在府裏閑轉。
鳳軒也看出奚傾黎的不安,本來只是來迷惑一下奚肆,既是迷惑當然要做的有模有樣,便開口緩和道:“傾黎不給我介紹介紹?”
奚傾黎聽到鳳軒主動的話語,明顯一楞,馬上又答道:“傾黎這就給殿下介紹。”
鳳軒見他一副很害怕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的問道:“我長的很嚇人?”
奚傾黎忙開口解釋到:“沒有,沒有,太子殿下很好。”
“那你還這麽怕我?”鳳軒調侃的說道。
奚傾黎不知道怎麽說,但不回太子殿下的話又合規矩,正在糾結的時候,身旁鳳軒的聲音又傳過來:“這麽怕我,還要嫁我?”
奚傾黎聽鳳軒的問話,更加的驚慌,本來就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歡,現在還這麽問,這是要興師問罪?
鳳軒見奚傾黎一直沒回,便說道:“傾黎這是不打算回我的話了?”奚傾黎不知道怎麽回,但不回又不行。糾結了一下,才弱弱的說道:“傾黎不敢。”弱弱的四個字,但好像取悅了鳳軒,鳳軒竟放聲的笑了起來。
這右相的兒子可比右相討人喜歡的多,這麽一個幹凈又純粹的柔弱少年,還真是惹人疼愛,奚肆還真是很會養,竟未被她給熏染了。
於是乎心下起了逗弄之意,“傾黎這是嘴上說著不敢,但心裏卻很大膽呢。”半開玩笑半調侃的的說著。卻嚇的奚傾黎一顫順勢就要跪,鳳軒卻連忙用手扶服了起來。
“跪的滋味可不好受,傾黎還是別嘗了。”話中竟然有幾分委屈,奚傾黎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便開口道:“太子殿下不讓傾黎跪,傾黎就不跪。”
鳳軒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到“嗯,真聽話。”
就這一親昵的動作,弄得奚傾黎竟有些臉紅,一時間感覺有些尷尬,“傾黎這是不打算給我介紹了呀。”見奚傾黎放開了一點,鳳軒循著話題開口,奚傾黎一聽,暗罵自己走神,怎麽凈顧著臉紅了。
馬上開口給鳳軒介紹府內的院落,本來就是自己住了而二十來年的地方,所以介紹起來也很是順口,馬上就不那麽的不知所言,竟然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哪處是什麽,誰經常愛來,還有發生的有趣的事,說道趣事時,鳳軒也會不時說幾件自己見過的或者經歷過的趣事,逗得傾黎輕笑連連。
右相剛到皇宮,便聽說了昨天棲鳳宮發生的事,心下本就不安,好不容易熬到下早朝,就得知鳳軒去了右相府,心下更是忐忑,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就怕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麽亂子,太子殿下的心智,她都未必鬥得過。
再說還是一個不定的性子,萬一將與她的恩怨用在奚傾黎身上,越想心裏越擔心,腳下的動作也不由得變快。急急趕到右相府,便聽下人來報說:太子與嫡公子在游園,奚肆未來得及拖朝服便匆匆趕了過去。
剛到後院,便見兒子在興致勃勃的指著一涼亭,還在說著什麽,緊接著便傳出兩人的笑聲,奚肆聽到笑聲,才松了口氣,看來黎兒暫時沒什麽事,太子這是?因為跪了一宿,想通了?還是另有什麽別的打算。
她實在是猜不透,但此時太子殿下正在興頭上,也不敢去打擾。過了好一會,見二人回過頭來,奚肆才故意露出身形。
鳳軒和奚傾黎正好看到了她,其實在奚肆來到這的時候。鳳軒就已經知道了,他只是想看看奚肆的態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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