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48)

關燈
沒有名望,實在抵不上什麽用。

衛揚無法,往宗燁處又去了兩封信,信中主要是說,讓宗燁拱衛正統,護他登基,事成之後,天下你我二人共治雲雲的,若是平常時候,收到這樣的信,鄭顧洲定要和宗燁笑一番,誰信他什麽天下共治的鬼話。

然而這回,宗燁沒了湯圓,整個人的脾氣暴戾的很,崩的像弓弦,鄭顧洲也不敢拿著和找湯圓無關的事兒去招他。

尤其是湯圓生日那天,宗燁一直在大帳中待著,鄭顧洲帶著關山北就在外面蹲著,還叮囑關山北“若是他沖將出來,你我二人一同動手,一定要將人打暈···”

關山北點點頭,過一會兒問鄭顧洲“你的功夫比我強多少?”

鄭顧洲想了想,關山北雖然早年不如鄭顧洲,但是人家力氣大,練武又勤勉,鄭顧洲這些年主要是練在腦子上了,對於武功是有些懶怠的,他很誠實的道:“咱倆差不多吧。”

關山北動了動自己的腳,語氣憂慮“可是老大的功夫比我好啊,我們怎麽能攔得住他呢?”

“那也得攔啊。”鄭顧洲心裏也很苦。

寧可他倆受些傷,總不能讓宗燁沖到大外邊營裏對著自己人大開殺戒吧。

然而他倆在墻頭上蹲了半宿,關山北從站到蹲再到坐,實在是腿麻的不行了,裏面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黑漆漆一片,好像沒有活物似的。

鄭顧洲大著膽子湊到大帳附近,過了一會兒悄悄回來了。

關山北擡頭問“睡著啦?”

鄭顧洲搖搖頭,沒說話。

“那是怎麽了?”關山北看看裏面“怎麽沒動靜呢?”

鄭顧洲頓了頓,才輕聲道“哭了。”

------題外話------

出去一天,吃了面,蛋黃包,鮮蝦腸粉,皮蛋瘦肉粥,蟹籽蝦肉包,奶黃包,花生包,黑芝麻包,紫薯包,寶豆糕,炸雙拼

啊幸福的人生。

279 尋人急南征北戰,下屬諫兩邊難衡

按理說,湯圓被帶走了,不管是什麽情況,總應該有人來給個信兒吧,她一個小姑娘和人無仇無怨的,顯然應該是沖著宗燁來的,一開始鄭顧洲也是用這個理由安慰宗燁。

“定是要提要求的,不會傷人。”

然而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點消息都沒有,連鄭顧洲都說不出安慰宗燁的話了。

宗燁這邊剛打下塔塔,按照鄭顧洲的想法啊,其實是應該安慰修養一段時間的,又話道,高築墻,多積糧,廣納才,緩稱王,鄭顧洲覺得應該先鞏固目前北方四郡以及新收回的草原地區,積攢力量,然後再投入到征戰中去。

奈何湯圓失蹤,宗燁這個人,本質上其實始終是瘋的,只不過湯圓在身邊的時候,便是他的藥,他也就顯得正常一點。

沒了藥,他便還是瘋的。

從湯圓失蹤之後,宗燁帶著軍隊一路未停的打下了兩郡八縣,此時諸侯大多還沒有撕破臉面,雖然心中都想著要做皇帝,面上卻還要扯著大旗蓋住,口中只說自己是為了保護治下的百姓,才擁兵什麽什麽的。

兼並也不直接就打,多數還走著展示實力,威脅,然後讓小郡縣勢力較弱小的管理者看清情況,主動投靠過來。

宗燁的舉動便顯得格外突出了,他相當於成為了第一個用武力兼並的人,一時間各處議論紛紛,可能諸侯心裏想著這小子有魄力,做了我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情,嘴上卻是紛紛譴責,尤其是衛揚,甚至發了詔書,說宗燁此舉乃是不臣之心,妄圖天下之意,天下人共唾之。

雖然往日他發的什麽讓人拱衛他的詔書,並沒有多少人理會,但是這個詔書卻得到了一些諸侯的支持。

“這有什麽錯的,咱們又沒打老百姓,就是抓了那兩個侯爺,和軍隊打了一架而已,我們到了城門下面,把名號一報,老百姓都恨不得要給開門了。”

“你是不知道,咱們老大現在的名聲···把塔塔都打成了那樣,人們崇拜著呢。”關山北想不到那麽多,他是這樣和鄭顧洲說的。

鄭顧洲無奈“我知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是不應該是咱們最先開始打。”

“要等到別人都動手了,我們再出手,這才是師出有名。”鄭顧洲道。

“算了,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現在說也晚了,那就先這樣,不能接著往前打了。”他叮囑關山北。

關山北擡頭看著鄭顧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這事兒還得是老大說的才算。”

鄭顧洲揉了揉眉心,嘆一口氣“我也不是沒和他說···”

不只是鄭顧洲,其實不少人都去勸過,然而誰也沒能動搖宗燁的想法。

鄭顧洲最後去的,他本來就能言善辯,為了勸服宗燁,在來之前,更是將自己要說的話想的非常周全。

“天下大勢,就如棋盤,一子落錯,就是一塌糊塗的境地,你···”鄭顧洲說了半天,宗燁都只是坐在一旁默默的擦拭著自己的刀。

鄭顧洲倒是耐心強,就在宗燁根本不回話的情況下,還巴巴的說了半個時辰,然而半個時辰之後,宗燁還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宗燁。”鄭顧洲走到宗燁面前,喊他名字。

宗燁這才擡頭看了一眼他。

他這一眼看來,饒是鄭顧洲這樣的歷練,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甚至身體下意識的想要往後退步。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

鄭顧洲從年幼的時候就跟著酒鬼師傅在江湖上闖蕩,大周末年,亂象已經是頻頻,殺人放火的事情也不算是少見,走南闖北,鄭顧洲見過不少的惡人壞人,乃至於亡命之徒。

他們的眼神都能很兇惡,但是鄭顧洲還真的沒怕過。

他和關山北開玩笑的時候說過“再惡的人,他不也還是個人,怕什麽。”

但是宗燁剛才的眼神,卻讓他下意識的一驚,若不是意志堅強控制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他大概會想要躲出去。

宗燁的目光並不兇惡,也不憤怒,他甚至是平靜的,不知是否是光線的原因,眸子顯得格外的黑,像是一潭深水,太黑了,根本看不到下面是什麽。

鄭顧洲改變不了宗燁的主意,他只能退了出來,離開大帳的時候,他心中還是忍不住的想著,是了,那是瘋子的眼神,或者是獸類的眼神,他自己無所畏懼了,所以才讓人格外的害怕。

一個瘋子不可怕,但是一個宗燁這樣的瘋子,就真的可怕了。

······

既然勸不下宗燁,那就只能幫他,鄭顧洲很快調整了方案。

凡事都是有弊有利,宗燁的作法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現在的情勢,宗燁不論是實際勢力還是民間聲望都要強於其他諸侯,在此時開始兼並,其他諸侯的勢力還沒有完全發展,比較容易,這是好處,壞處就是名義上不太好聽。

但是名義這種東西,等到你勝利的時候,又會有幾個人提呢。

更何況這種名義這是諸侯才咬著不放,百姓卻並不在乎,宗家軍軍紀嚴明,攻下城之後,不殺人不搶糧,甚至還會留下官員,實行寬松的政策來幫助人們修養生息,不管上面的統治者是怎麽想的,百姓心裏倒還巴不得宗燁能早點帶著人打到這邊來。

宗燁的想法和鄭顧洲一開始的想法一樣,湯圓應該是被人擄走了,而這人的範圍就應該在諸侯之中,至於後來。

人如果出了事兒,當然就不能用來談條件了,但是宗燁不敢往下想,他只能打下一處,便將人綁來,細細詢問。

每次這樣,諸侯便都知道,這殺神是為了找人,才一口氣將北方幾個諸侯都打完了。

宗燁在打,別人也不會坐以待斃,聯合的聯合,吞並的吞並,就算這樣,心裏也在罵那個不知名的抓了人家女人的人,你抓就抓吧,你抓住你倒是威脅啊,你不威脅你怎麽吸引火力···

你要是威脅了,他能把所有人都打一通嗎?他不就專心打你了嘛?

恨不得能發信,讓抓了人的趕緊說話,不要連累大家。

······

“世子···”幕僚姚先生上前一步,跪在靳雲唐面前。

“先生這是作何,快快起來。”靳雲唐心中知道他要說什麽,卻不想說此事,彎腰想要將姚先生扶起來。

姚先生卻不肯起來,他道“宗家軍前兩天已經打下了泗水郡,眼看著就要往北方來了。”

靳雲唐松開了扶他的手,不做聲。

姚先生是知道湯圓的身份的,當時綁了湯圓的主意便是姚先生出的,靳雲唐一行人當時應該說是路過那裏,姚先生接到消息,宗燁的家人住在這裏,他當時已經看出宗燁此人將來必然是爭奪天下的一個強手,便想著先下手為強,拿他一個軟肋,這才將人擄了回來,卻沒想到···

“世子,您若是要和,便讓人將人好生的送回去,便說我們是在路上撿到了這位小姐,代為照顧了這麽長時間,也說的過去。”

“你若要戰,此時便該以她為誘餌,以她為要挾,牽扯主將領宗燁的心神,攻擊他的軟肋,雖不能說是一擊即中,但是傷其勢力,也不是不能。”

“可您現在···”

“是在做什麽啊?”姚先生問道,他實在不能理解一向精明強幹的世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眼看著宗燁都要打過來了,手中捏著關鍵人物,卻不肯用,這算是什麽事兒。

靳雲唐示意小廝將姚先生拽起來,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姚先生卻不願就這樣離開,他勸道“兒女情長不過是過眼煙雲,大丈夫當以天下為己任。”

靳雲唐嘆了口氣,見面前老頭顫巍巍的樣子,他無力的揮了揮手“此事不必再說,先生下去吧。”

姚先生卻是不肯走的,他是靳雲唐的幕僚,幕僚人生的意義就是在輔佐主子稱王稱霸上,不然自己又要到哪裏成名去呢。

“世子,若是老侯爺知道您的作為,他會如何作想?”

此話一落,靳雲唐頓時瞇起了眼睛,道“先生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小人只是想讓世子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為,可對得起老侯爺對您的期待?”

“可對得起這侯府的眾人?”

“可對得起吳郡的百姓?”

姚先生臉漲得通紅,幾乎要逼到靳雲唐臉前來。

------題外話------

要結尾啦,鞠躬,請三天假,五號萬字長更,番外可能要在之後慢慢放。

麽麽大家。五一快樂。

280 大結局 談戀愛就是了不起

姚先生一連發問,見靳雲唐不做聲,心裏覺得他已然是被自己的話動搖了。

往靳雲唐面前走了走,心中難免有說服了他的得意,張口道“世子是天縱英才,如今大周氣數已盡,大好江山正待明主,世子若能成就大業,女子什麽的,又有何愁?”

姚先生是很懇切的,他說話不只是為了靳雲唐,也是為了他自己,當然是上了一百八十個心,靳雲唐若能稱皇稱帝,幕僚才有前途,不然···

姚先生越想越是激動,聲音也放大了些,靳雲唐緩步從案幾之後起身,走到姚先生面前,面上神情平靜,好像是要和姚先生說話似的。

他要說話,姚先生自然停下了口中的話語,就這麽剎那間,靳雲唐捂住姚先生的嘴,另外一手摸出自己腰側掛著的匕首,直接從心口捅了進去。

他一貫溫文爾雅,在吳郡中更是以端方守禮,擅管庶務出名,於是很多人便忽略了他的功夫,忽略了他的狠心,忘了那些冒犯他的人死的多慘,不說別人,就連姚先生這樣的幕僚,因為靳雲唐對投奔之人的好態度,也從沒看清過這個人的本性,真的將他看做了個好脾氣任由冒犯的主君。

其實也不算完全看錯,靳雲唐對外的形象一向是這樣,久而久之就連他自己都要習慣了,溫文爾雅交游廣闊,禮賢下士,君子之人,但這只不過是沒碰到他的底線而已。

他以為自己沒有底線了,沒想到還有。

姚先生剛才說了那麽多的話,靳雲唐一直沒出聲,耳邊的聲音和小時候的想法在腦海中重合了,他當時放開那小姑娘手的時候是在想什麽呢,是不是也是這樣。

我不能死,我是世子,我將來會回來救她的,將來還有機會,可是將來哪有那麽多機會,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如果不是這次意外,他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這個人了。

而且見到了也和之前不一樣,她看過來的目光從來都是警惕,再也沒看見過她笑的眉眼彎彎的樣子,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知道,恐怕就不只是警惕,更要加上恨意了吧。

她救了的人,口口聲聲讓她別松手的人,卻拋下了她。

靳雲唐一邊想著,一邊將匕首又用力的往裏送了送。

我不能再扔下她一次了。

他按的緊,姚先生瞪大了眼睛,手腳無力的掙動了幾下,卻只是徒勞,過來一會兒便再也不動了,靳雲唐確認他已經沒了氣息,才松手站起來,隨意將匕首擦了擦裝進鞘裏掛回了腰間。

“收拾一下,從外面送去葬了,姚先生出去做事不幸遇難,往他家裏多送些銀錢。”他一邊洗手,一邊將侍衛叫進來,淡淡的囑咐。

侍衛倒也頗為鎮定,雖然進門就見一具屍體橫臥在地上,卻也好像沒看見一樣,鎮定的下跪行禮,聽完靳雲唐的吩咐,兩人扶起地上的屍體,默不作聲的悄悄退了下去,只留下地上些許血跡,昭示著這裏剛剛死了一個人,不過沒一會功夫,就有一個人進來,將血跡也擦了幹凈。

靳雲唐將手上的血洗幹凈,外衣換過,便出門往後面湯圓的住處走,他神情溫和,步伐穩定,只有步子稍微快了一點。

“湯圓···”他過去的時候,湯圓又坐在靠窗戶的地方和那只貓玩。

聽見他的聲音,一人一貓一同擡頭看來,眼睛一樣的又圓又亮,嬌憨樣子很有兩分相像,靳雲唐忍不住笑起來。

但是下一秒,他看看湯圓的眼神,這笑意就又變淡了,雖然心中難過,然而說到底是自己扔下了她,沒能和她一起長大,又哪能怪她現在和自己的隔閡。

靳雲唐站在她身前,默不作聲的看了一會,低聲問她“我能抱抱你嗎?”

湯圓楞住了,沒做聲,靳雲唐也沒等她回答,俯身將她抱在懷裏,被饅頭撓了兩下也沒有松手,只是在湯圓耳邊若有似無的嘆了口氣。

他來的時候,好像不對勁,抱完之後便恢覆了平常的態度,坐在一旁和湯圓說了一會兒話,問她喜歡吃什麽,想不想看什麽書,給她講吳郡的廟會···

“等到七月,我帶你去看,廟會上有賣糖人的,賣哨子,賣兔子糖,還有橘果子···”

見湯圓只是聽著,並不做聲,他還問“你沒吃過兔子糖,其實是道點心,用糯米做的,做成兔子形狀,因為香甜可口,小孩兒就叫它兔子糖了,慢慢的人們就把他本來的名字忘了,只叫兔子糖了。”

不知怎麽的,湯圓覺得他說的這番話竟然有一點熟悉,好像自己以前就聽說過似的。

她摸了摸懷裏的饅頭,低聲道“我不是小孩了,已經···不愛吃糖了。”

她輕輕一句話,靳雲唐神情卻是劇變,像是被人扔在原地找不到回家方向的狗,茫然又不知所措,然而這表情只出現了短短一瞬間,很快他就又恢覆了平常的樣子。

“沒事,還有別的,可以去放河燈,還有皮影戲···”

“你會喜歡的。”他說。

湯圓一直謹慎,被綁來之後便很少和人對著幹,她想要活著回去見宗燁,剛才脫口而出那話,說完之後見靳雲唐變了臉色,她有些緊張的抱住了饅頭,心中暗罵自己莽撞。

後來靳雲唐又說了兩句,她便也順著隨便答了一聲“恩好。”

她是隨便說的話,靳雲唐卻好像得了什麽承諾似的,嘴角微微牽起“恩,說好了。”

他摸了摸湯圓的頭發,叮囑她“註意身體,想吃什麽讓婢女出去吩咐,這段時間有些亂,天氣又不好,不要出去玩···”

湯圓停著他的話,心裏思量,他為什麽特意叮囑自己不要出門,是宗燁派人來救自己了嘛,還是怕走漏了風聲,還是有什麽別的事情?

心中各種想法匆匆略過,面上卻只是垂下眼簾,微微的點了點頭。

“等有空了,我帶你出去。”靳雲唐溫聲的安慰了一句,才出了門。

“我走了。”他和湯圓道,不出意料的沒得到回應,也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麽。

“照顧好你們主子。”他看了一眼屋外侍立著的婢女,眼神冰冷,蓮兒膽兒小,忍不住打了個抖,不說她,哪怕是平日裏最想要攀高枝的侍女,看了這眼神,恐怕也再不敢往上貼了。

“沒有我的手書,任何人不許進入這邊的院子。”

“是。”侍衛點頭。

······

那天之後,靳雲唐倒還是每天過來看看,坐上一會兒和湯圓說兩句話,看起來和前些日子沒有什麽不同,湯圓卻感覺到了不一樣。

她所在的院子原本就是在書房後面,本身監管就是嚴格的,書房院子門口就站著人呢,沒有靳雲唐的話,就是世子妃也不能直接進來,但是從那天之後,監管變得更嚴了。

蓮兒膽小,回來和湯圓說話的時候,便說了“出去一趟,再進來,要查好幾遍呢,而且不管是要出去還是要進來,都要稟過世子···”

湯圓聽著她說話,心裏跳的厲害,她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變化,卻不知道這變化是好的還是壞的,若是哥哥找來,那自然是好的,但若是出了旁的事情,湯圓抿了抿嘴。

靳雲唐那邊也不輕松,姚先生雖然死了,但是湯圓的事兒卻不是全無痕跡。

靳雲唐是下定了主意,不把湯圓交出去的,為了這個,他一方面要掩蓋湯圓在自己這裏的消息,另一方面也要壯大吳郡的力量,若是將來宗燁打到南方,也好抗衡。

吳郡乃是魚米之鄉,靳家治理的也好,在一眾諸侯之中也算是勢力強的,他開始壯大吳郡力量之後,周圍倒也靠過來不少南方的小諸侯,宗燁那殺神和南方已然就隔了個長江,不少人心中沒底,不管這麽的,先找人結了盟,將來也有退路。

靳雲唐忙的昏天黑地,幸好當時把湯圓帶出來,身邊用的大多都是他自己的人,封住消息還方便些,然而他沒想到的時候,消息的走漏卻不是從當初參與的侍衛身上來的,而是從侯府後院裏。

老夫人也就是靳雲唐的奶奶還在,老人家年紀大了,平時也不怎麽管事,一般都在自己院子裏養著,但是老年人嘛,都喜歡個小孩子,她也不例外,一心盼望著自己能在去世之前見上靳雲唐的孩子。

因為世子妃嫁過來兩年無子,老夫人還將自己身邊的丫鬟許氏給了靳雲唐,後來這事兒也沒成,不過老夫人年歲上去了,精力不濟,其實也想不到要問許氏後來怎麽樣了,然而偏偏有人特意和老夫人提起。

世子妃主動向老夫人請罪,說自己沒用,沒照顧好老夫人賞賜下的人,許氏因為照顧新來的姑娘不周到,被罰過之後一場重病便去了。

老夫人乍一聽也有些生氣,老人家肯定不會生孫子的氣,當時是生那個所謂新來姑娘的氣,就道“是誰啊,怎麽不來拜見?”

世子妃當然就說了,別說您沒見過了,我們也都沒見過呢。

老夫人雖然生氣,卻不是看不出世子妃的打算,她也不喜歡小輩把自己當槍使,便沒往下問,只讓人將世子妃送走了。

世子妃走了,老夫人想了想,讓人去打聽打聽,她的侍女在府中自然要更有臉面,打聽出來,確實是有這麽一個人,很得世子寵愛,就住在書房,根本不出來呢。

老夫人越聽越覺得這就是個狐媚子的樣兒啊,趕緊讓人把自己的兒子,也就是老侯爺叫回來,將情況告訴了他。

老侯爺其實已經挺久不管事了,他甚至都不住在侯府裏,反而住在山上莊子裏,按照他的話說,地方大風景好,還沒有什麽事兒,幹嘛要在府裏窩著。

雖然這樣,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府裏的情況,他知道自己兒子在府中藏了個人,但是沒想說什麽,有個喜歡的人也沒什麽不好的人,但親媽都送了信上來,再說到這女子住在書房沒出來過,他心中一跳,難免想到了北方送回的消息。

那姓宗的殺神橫掃北方,好像也是在找一個女子啊。

“雲唐···”靳雲唐回來的時候,老侯爺已經在院中等候多時了。

“孩兒回來晚了,給父親請罪。”靳雲唐拱手行禮。

“你忙嘛,坐。”老侯爺道。

父子二人對面而坐,老侯爺開口道“為父來時想去書房找你,在門口便讓攔住了。”

靳雲唐神色不變,起身請罪“是孩兒下的命令,書房之中多機要文章,孩兒便想著謹慎些,請父親責罰。”

老侯爺揮了揮手“你做的對。”

靳雲唐雖然表現的鎮定,老侯爺卻到底是親爹,心中已然有了底,然而···他看了一眼靳雲唐,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孩兒知道。”

“好。”老侯爺拍了拍他肩膀,很淡定的起身就走了。

人不能沒有爭的心,尤其是男兒,他這麽大了,既然自己有了主意,當父親難道還要將他的志氣打下來,就為了怕別人打來,要是這樣,還不如一家人直接將領地都獻出去,搬到山上倒是安穩。

······

宗燁帶領著軍隊停在了長江邊,並不是因為南邊諸侯想的什麽長江天險,北方士兵不服水土等等方面的問題,當然這些問題也有,但是鄭顧洲一早就想過將來必是要打的,雖然沒想到是這麽早這麽快,但他也收集了不少的有關資料。

身後又有錢財支持,船只糧草都是不缺的,宗燁等著,就是再等有人談條件,他將北方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湯圓,那湯圓自然在南方。

他希望有人來找他,哪怕是威脅他,提出各種條件也好,只要告訴他,湯圓好活著就好。

然而他等啊等啊,等到了衛揚的申斥信,甚至等到了晉平候訴親情的信,就是沒有人送來湯圓的消息。

就是這樣,連一點運道都不肯給自己,自己好容易有了個甜甜暖暖的湯圓,他也要奪去。

宗燁站在長江邊上,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沒什麽意思了,他甚至想自己掉頭回家,不管這些事兒了,沒準湯圓就在家裏等著呢。

沒有湯圓,他就又沒有心情,又沒有動力,在想著和天下人同歸於盡之前,卻又想著自己該去陪著湯圓,不然她該害怕了。

他心裏一會兒一個主意,其實精神狀況已經十分不好了,他失眠暴躁,除了上戰場就是擦他的刀,要不然就反反覆覆的收拾湯圓的東西,鄭顧洲在旁邊看著,心裏也是著急,然而勸是勸不住,打是打不過。

鄭顧洲看著宗燁眼神,都怕他在自己軍隊裏先開展大屠殺。

他從江邊轉回來,走到馬廊邊去看踏雪白,踏雪白倒還是一身雪白,他雖然也輾轉各地跟著征戰,但是愛幹凈,只要一下了戰場,就先要讓士兵給自己洗澡,沖洗幹凈才去吃草料,這會兒幹幹凈凈站在馬廄裏,看著比宗燁還精神點。

宗燁這些天既是顧不上,也是想不起來,常常忘了洗臉刮胡子,要不是整個人的氣度在那,這幅尊榮倒和逃荒的難民有的一拼了。

窩頭在踏雪白馬廄裏睡覺,他來的晚,和宗燁的關系不是很親近,宗燁身上殺氣重,他害怕,不知道是不是饅頭叮囑了什麽,窩頭沒事兒的時候就溜來踏雪白這兒呆著,好在他比饅頭事兒少的多,往草料上一趴就睡覺了。

不像饅頭似的,跑到馬廊裏,就能和踏雪白打起來。

“它在這兒呢···”宗燁道。

窩頭是湯圓養的貓,就沖這個,宗燁也會讓人照顧好了,怕要是出了什麽事兒,湯圓回來會不高興,只是窩頭不願在屋裏呆著,老是往踏雪白這兒跑。

踏雪白看了睡得翻肚皮的窩頭一眼,沖著宗燁輕輕的叫了兩聲。“天天在睡沒意思,饅頭哪兒去了?湯圓呢?”

宗燁拍拍他腦袋“咱們回家吧,回去找湯圓。”

大概是聽見了湯圓兩個字,馬廊裏的一馬一貓都精神起來,踏雪白高興的打了個響鼻往外走,站到宗燁面前,見宗燁久久不動,他又疑惑的呲呲了一聲,走啊,不是說去找湯圓嗎?

宗燁站了片刻,茫然的松開了韁繩。

沒有湯圓,他根本不知道哪裏能算是家。

回家?

回哪裏去呢?

······

心中知道自己無家可歸了,宗燁精神倒好些了,不是說他不瘋狂了,只是說他不想著扔下軍隊,回家找湯圓,一心要往南邊去找。

他定下了心,軍隊便不再等了,第二日便橫渡長江。

南邊諸侯沒想到會這麽突然,互相應和著,在長江邊上擺下了人馬,然而他們畢竟不是一條心。

一方面提防宗燁,一方面也互相提防。

各家都要保存著實力,還有不少不願意參與的,這些人的聯盟怎麽能攔得住宗燁呢,長江邊上的攔截幾乎變成了一場笑話。

大軍過了長江,連下三郡,這時南方的諸侯才慌了神,時逢亂世,誰都想著要稱王稱霸,卻沒想到還沒開始呢,倒冒出這個殺坯,這個怎麽辦?

宗燁行軍並不快,他要找人,攻下一處之後要審問,要巡查,這邊給了諸侯機會,他們此時最應該的其實是結盟,然而長江邊的結盟已經給了他們教訓,沒人願意互相相信了。

每家都只想著保護自己,吞並弱小的,壯大自己的實力,以求能有一戰之力,吳郡是個富庶的地方,錢糧充足,不少諸侯像吳郡伸出了橄欖枝,不說吞並只說互相守望,然而說是這麽說,若是點了頭,將來可就掰扯不清了,靳雲唐並沒有接受。

之後便打了起來,說來好笑,宗燁還沒有打來,他們自己為了保護自己,倒是先打起來了,老侯爺讓靳雲唐坐陣後方,他領兵出征。

回來的是老侯爺的屍體,流矢斃命,老侯爺沒有來得及留下任何話。

闔府的小妾怎樣慌張不必提,辦完了老侯爺的喪事,靳雲唐的祖母也去了,老人家本來年紀就大了,這會還送走了自己的兒子,打擊之下,沒受住,撒手便也去了。

短短一個月時間,侯府之中便迎來了兩場喪事,而且還有外敵在虎視眈眈。

靳雲唐在湯圓臥房外坐了一晚上。

他有一肚子想說的話,可是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自己和父親的感情其實不是很好,少時自己見父親多情,心中很為母親抱不平,到了母親病逝,父子關系便更淡薄了,他對自己的父親也很防備,後來父親不管事去了山裏,距離遠了,更不怎麽說話,只偶爾送封請安的信···

他想說吳郡挺好的,你願不願意留在這裏?

他想說很後悔當年松了手···

他想說自己回去找過湯圓···

他想說···

他枯坐了一晚,對著月光,什麽也沒說。

第二天早上蓮兒出門見他在外面坐著,嚇了一跳,靳雲唐示意她不要出聲,進屋看了看,湯圓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有人,下意識的剛想要撒嬌,想到不是在家裏,瞬間便清醒了,有些驚恐的看著床邊的他。

靳雲唐看著她眼神,揉了揉頭發,沒說什麽就出去了。

靳家在吳郡多年經營,雖然老侯爺死了,但是也激勵了士兵報仇的氣勢,一時半會也打不下來,成了僵持的態勢。

然而靳雲唐知道這僵持的態勢堅持不了多久,靳家受了傷,旁人定然也能看的出來,如同見了血腥味的群狼,他們定然是要對吳郡動手的,吳郡抵得住一家諸侯,卻抵不住一群。

靳雲唐猜的不錯,而且這種情況比他想的還要早一些到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安排好,將湯圓送走。

只能一邊打,一邊讓人給宗燁那邊送信。

湯圓雖然不能隨意出入,從下人的只言片語中,也大概知道是在打仗。

靳雲唐過來看她,臨出門之前,湯圓問“外面在打仗嗎?”

“恩,不過沒事兒,你會安全的。”靳雲唐道。

不知道是送信的人去的晚,還是宗燁他們來的慢,又過了十多天,仍是沒有消息,吳郡之外已經聚集了四家諸侯,靳雲唐回頭看了一眼書房後隱隱約約半露的屋檐,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覺,擔心卻又松了一口氣。

他想讓湯圓活下去,卻又想讓她陪著自己。

到了這種時候,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大概就是天命,兩人是能死在一起。

只是想到一起兩個字,他卻又舍不得想死了。

四家諸侯已然商量好了對吳郡的分割方法,終於一起動了兵,靳雲唐帶著人且戰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