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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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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州的衛揚也和他沒什麽可比性,這位也一直帶兵和塔塔打著仗,雖然不如宗元帥那般百戰百勝,卻也是勝多敗少,底下的隊伍發展的很有規模,打了好幾場揚名的勝仗,此時手下管著周廣二郡,而且他本人姓衛,又是之前那位太子的孫兒,倒比旁人更有幾分正統性,不少官員去投他的。

再有能說的上的,便是靳雲唐了。

都是侯府子弟,都是世子爺,兩人又都揚名,自然要被拿到一起相比,年歲相仿,相差沒兩歲,宗燁在打仗中好像是比靳雲唐能幹些,然而靳雲唐早幾年就開始管理吳郡的事務,這方面的才能很得推崇,他為人溫和,善於禮賢下士,早年便有好名聲,有人說是“士為知己者死,這位知己便是靳兄了。”

更何況他打起仗來,也絕不弱,很多吳郡的人都認為,自己世子若是和宗燁在同等情況下,做的絕不會比他差勁兒。

“英雄也。”被他們誇讚的靳雲唐對於宗燁的評價卻不像民眾那樣低。

他雖然這樣說,神色卻似乎有些沈郁,旁邊幕僚想著他大概是忌憚宗燁,想了想,開口將宗燁和靳雲唐二人評價了一番,而且還著力突出了靳雲唐比宗燁好的地方。

靳雲唐的心思卻沒有在這上面,只揮了揮手,示意幕僚下去。

他不是因為宗燁強,而心中不高興。

只是聽到晉平候府幾個字,心裏便···

不由自主的想到當年,想到自己在春天丟失的甜···

272 消息 心疼 喝湯

不只是靳雲唐聽到晉平候府幾個字心裏便不舒服,宗燁聽人報上來靳雲唐的名字,心裏也是不大高興的。

他之前抓著了當年的那錢婆子,靳雲唐尋人的時候便找到了錢婆子帶路,當時宗燁等人剛離開晉平候府,晉平候府只當是這幾人都死了,口中哪裏有好話。

靳雲唐沒尋到湯圓,便讓人將錢婆子殺了,掉轉頭回了家裏,錢婆子看著就是普通的老婆子,侍衛捅她一刀,試探著沒有氣了,便調轉馬頭去追靳雲唐了。

卻不知錢婆子闖蕩了半輩子,也有些保命的手段,閉氣便是其中之一,等人走了,她捂著肚子從亂葬崗裏爬起來,將養了好些日子,後來沒有進項,又大著膽子做起了人牙子的生意,只是不敢往南方吳郡去,將生意轉到了北方來,這才讓宗燁在長安抓到。

宗燁抓到人之後便交給了鄭顧洲審問,鄭顧洲的手段之下,便任是七尺壯漢也要扛不住的,何況是個老婆子,錢婆子將自己能想到的,有關於當年湯圓的事兒都說了一遍,其中自然沒有繞過靳雲唐。

靳雲唐後來找到門上,雖然沒有只說自己的身份,但是衣著穿戴,身邊侍衛,明顯不是普通人家,後來錢婆子倒在亂葬崗上,那兩侍衛以為她死了,口中說道要去追世子爺,什麽要回吳郡,這邊繞了路,錢婆子後來大著膽子一打聽,也就知道靳雲唐的身份了。

她將這些都說了出來,過了這麽多年過去,錢婆子實際上已經記不太清當時在路上湯圓和靳雲唐的情況了,只記得這兩人關系好的很,她又不是一天到晚看著小孩,其實日常相處也說不出什麽。

只記得有一回見靳雲唐和別的孩子打架,路上無聊,有的時候那些看守的大人,便用食物逗著兩個孩子掐架,在旁邊看個熱鬧,錢婆子那天過去,正好看見靳雲唐將另一個孩子打倒在地,搶來的食物卻遞過了旁邊的湯圓。

再多的,她也說不出來了,但是在那個時候,能把食物給另外一個人的,便可見感情頗深了。

雖然錢婆子說的不多,但也刺了宗燁的心。

他在湯圓的事兒上往往感情格外的細膩,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酸澀,偏偏這年代久遠的醋連著他不願意讓湯圓想起來的苦日子,是以他都沒法和湯圓說,只是晚上陪湯圓寫字的時候,將人攬在懷裏抱著搖晃了半天。

後來也是想到一回便不高興一回,要按著宗燁的心意,他恨不得湯圓一出生就在自己身邊,免遭苦難,免遭離散,奈何那前面的日子早就過去,他縱然在怎麽厲害,卻也插不進去,只能每每想到便憋氣一回。

更別提,靳雲唐還拋下了湯圓,錢婆子供詞中說了當初兩個孩子一起跑出來,男孩腿快,將女孩甩開跑了,這女孩摔倒在街上,才被抓了回來,雖然正是因為這個,湯圓才能進了晉平候府和宗燁遇見,但是畢竟是被人拋下了···

不知道當初心裏多難過呢,他心裏默默的想,回去看著湯圓,便越發的想將人寵到天上去。

晚上做夢的時候,都是自己出現在當時的小湯圓面前,將人從地上抱起來,擦了她的眼淚,將人哄的開顏,先開始倒是夢的正常,後面懷裏笑瞇瞇的就成了長大的湯圓,那夢也就不好說了,只是第二天早上起來,他親自洗了裏衣。

小廝也將床鋪壞了,又濕又黏的,可沒法睡了。

“此人在南邊很有些威名···”鄭顧洲說完自己得來的消息,擡頭看宗燁神色,又笑了笑,笑中有些促狹的意思“據說人還很俊俏。”

“很得小姑娘喜歡啊···”鄭顧洲道。

宗燁掃他一眼,鄭顧洲也怕真怕宗燁弄生氣了,笑著道“可惜,靳世子年輕剛剛完婚,不少有意結親的人家此時都扼腕嘆息呢。”

說完,和宗燁互相一看,兩人都笑起來。

鄭顧洲閑的沒事兒就愛逗弄別人“不過也有不少人想跟您做親家呢,仿佛聽說帖子都送到晉平候那邊去了···”

“和我有什麽關系?”宗燁語氣平淡,擺擺手從屋裏走了。

鄭顧洲在後面笑,他打淮安路過,聽到晉平候的打算之後,心裏也是笑了一氣,真是看不清,以為自己有多大的臉面,還想將宗燁拿住呢。

······

“哥哥···”宗燁前面忙著,湯圓後面也沒有閑著。

她大事幫不上,小事兒上宗燁又不舍得她累著,而且軍營之中畢竟是多是男子,從戰場上滾下來,一個個血裏混泥的,女孩要養的精心,還是少見腌臜的好。

他倒是希望湯圓什麽都不幹,湯圓卻不願意,先開始不知道能做些什麽,老夫人去世之後,宗燁在湯圓身邊落了淚,人又病了一回,倒教湯圓心疼他的很。

便每日給宗燁燉湯,讓宗燁補身子,病好之後,這補湯也沒停,你別說,冰天雪地打仗回來,一碗熱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宗燁原本就身體好,天天喝著補湯,為了不用天天換鋪蓋,只能將精力都揮灑在了戰場上。

所以,宗燁這宗元帥的威名,也有湯圓的一份功勞。

今日也是一樣,宗燁拍拍自己披風上的雪,才掀開簾子進了門,湯圓怕冷,在府中的時候每年冬天宗燁都把她裹成個圓球,就這樣還不願意讓她常常出門,這會兒條件到底不如府中照顧的周全,房子也是普通民房,不比府邸嚴實。

宗燁進門的時候,湯圓正窩在榻上,腳上蓋了個毛毯子,名字叫窩頭,窩頭旁邊趴著饅頭,他自家體重比較可觀,窩頭趴在湯圓腳上,那是又暖又舒服,他要是趴上去,不過一刻鐘,湯圓腿腳就要發麻。

饅頭自己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只是趴在旁邊沖著窩頭羨慕的叫兩聲,卻不動手趕他,窩頭要動彈,他還會伸爪子按住,仿佛也知道湯圓怕冷。

聽見腳步聲,擡頭看是宗燁,兩貓喵喵叫了一聲,動了動胡子,窩頭有點不安,見宗燁走近,耳朵抖了抖,讓饅頭一爪子蓋在耳朵上,也安生了。

宗燁原本氣勢便強,上了戰場見的血腥多了,便如同名刀開鋒,人或許不覺得,動物卻敏感的很,饅頭第一日看見宗燁從戰場下來,也沖著他喵喵了好久,後來漸漸便習慣了。

大魔王還是那個大魔王,反正都是要和自己搶主人的,饅頭心裏這樣想著,反而沒覺得有什麽了。

窩頭年紀小,對著戰場上下來的血腥氣更敏感些,倒現在也沒習慣,只是聽饅頭的話,饅頭一爪子過去,他擡爪子呼嚕一下自己耳朵,便也踏實的趴下了。

還是湯圓動手見窩頭抱開,他才縮在了饅頭身邊“剛熬好的牛肉湯···”湯圓要下地去端鍋子,讓宗燁攔住了。

“讓丫鬟去。”湯圓從諸府出來的時候,只帶了兩個丫鬟並秀秀一人。

軍中不好多進女眷,宗燁到是要再找幾個丫鬟,湯圓卻壓著沒讓,只說自己身邊人夠,這會兒她連端湯都要自己動手,卻讓宗燁疑心身邊侍奉的人手不足,或是丫鬟慢待了湯圓。

想到這兒他便微微皺眉,戰場上滾了這些日子,宗燁的氣勢更比往日搶了許多,他這一皺眉,唬的兩個丫鬟立馬低頭跪倒,卻還不敢說話,怕出了聲更惹著主子心煩。

好在湯圓和宗燁心有靈犀,一看他樣子,便知道他是為什麽生氣,拉拉他的手道“我剛和侯爺爺學好的湯,自然要自己端給你喝,你瞪她倆做什麽?”

“恩···”她一說話,宗燁便笑著低了頭。

不過倒了,還是沒讓湯圓去那邊竈房裏端湯“外間又下雪了,冷的很···”宗燁和她道。

丫鬟將鍋子端進來,使牛腩肉燉的清湯,湯水清冽,喝過了湯,裏面添上小白菜菌菇類的,便是一道暖身的鍋子了,湯圓還試過用這湯下面,也好吃的很。

兩人一邊喝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感情到了這個份上,有的時候不說話,互相只是看一看,心裏都是甜的,暖的。

“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湯。”宗燁道。

湯圓便笑他,毫不客氣的說“你昨兒也是這麽說的。”

宗燁便只是笑,兩個丫鬟守在外間,隱隱約約能聽見裏面聲音,都不敢吭聲,心裏很有些佩服小姐,如今世子爺越發的威嚴,剛才那一眼掃過去,她們心裏倒現在還咚咚直跳,小姐卻一點都不怕。

同時也愈發打定註意,待小姐定要更加勤謹周到,千萬被犯到世子爺,不對是元帥手上。

吃過了鍋子,湯圓起身去漱口,饅頭窩在榻上,眼睛卻盯著湯圓那邊看,宗燁摸了摸他腦袋,饅頭不大耐煩的躲開了,宗燁也不生氣,捏了捏他耳朵,說了句“好。”,這便是讚揚他對湯圓忠心了。

饅頭喵了一聲,意思可能是,這還要你說。

------題外話------

是我想喝牛肉湯了,我承認。

273 戰事未平事多起

“元帥。”護衛進來,對著宗燁行過禮,將手中的書信放在桌上。

原本宗燁身邊的近身護衛乃是關山北,如今戰事起來,宗燁不願屈才,將關山北派出去打仗了,如今的這人乃是從護衛隊中挑出來的,不說功夫如何,細心這一處便比旁人強了許多。

放在桌上的信件有四五封,護衛放下信件便又出去了,宗燁先將手中的封子批完了,才拿過那幾封信件來。

其中兩封分別是諸英和關山北送來的,拆開看看。兩人說的都是打仗的事兒,過了這些時日塔塔人好像讓打怕了,縮在大營裏不出頭,塔塔畢竟游牧民族,他們人少,若是一路贏下去就不說了,這回讓擋住,每打一次都要死不老少人,實在是有些消磨不起。

他們怕了,這邊卻正是士氣高昂的時候,諸英帶著人趁著夜色將糧草營燒了一半,還抓回了塔塔的一個將軍,關在大牢裏呢。

宗燁習慣一邊看信一邊寫回信,他叮囑諸英心穩,多聽和他搭檔齊將軍的意見,諸英本來就年輕氣盛,身上有負著血海深仇,打仗的時候往往有些沖勁兒太快,太猛,諸家就這一絲血脈了,宗燁也怕他出事。

又告訴他以後抓到了塔塔的將軍可以直接殺掉,除非是王室貴族,不然塔塔並沒有顧慮俘虜的習慣,他們族裏便看不起被俘虜的人,宗燁這兩個人打仗的時候已經試過了,事兒沒成,塔塔如果抓到大周的將軍,一般都直接弄死了,他們沒有換俘的意識,所以留著塔塔俘虜也沒有什麽用,只是白費米糧而已。

關山北那邊更沒有什麽事兒,他本來性格就豪爽,在軍隊裏簡直是如魚得水,和將士的關系混的好極了,雖然他不痛兵法,但是身邊又宗燁分派去的擅長兵法之人,兩人搭檔起來,基本沒有輸的時候。

他信封裏還多一封信,乃是秀秀寫給湯圓的,秀秀跟著關山北一同在那邊軍中,原本宗燁沒想讓秀秀走,雖然之前在長安的時候,他總是討厭湯圓身邊人太多,但是此時更怕湯圓身邊人手不夠侍奉不到,後來還是湯圓找了宗燁談話,才把秀秀送走,秀秀心裏大概也覺得自己有點重色輕友,心裏過意不去,每次送回的信件,都是常常一封,抵得上人家寫三封了。

宗燁將秀秀這信放在一旁,等到一會兒給湯圓帶過去。

宗燁又拿起一封,這是照顧諸家女眷的護衛寫來的,宗燁在前面打仗,軍營中不可有太多女眷,便將鄭氏和諸珍諸環都送到了身後郡縣中,還特意派人照料著。

鄭氏等人一夕家變,如今都十分的低調,等閑不會寫信來,最多只是有時托人給宗燁捎帶些縫制的衣物,雖然不知道宗燁穿不穿,但是也是感謝他的心意。

這回寫信來,卻是為了···

兩個表妹的婚事。

在諸家出事之前,諸家三姐妹都是定下了婚事的,其中諸環還定的是端王的側妃,然而諸家一出事,婚事便都不算了。

這事兒雖然自家生氣,卻也怨不得人家,易地而處,誰也不敢和戴罪之家扯上關系,不過畢竟出過這樣的事兒,讓人心中便很有點心灰意冷,兩個女孩重新議親也不知該找什麽樣的人家,祖父母過世,要守孝三年,鄭氏擔心耽誤了女孩的年華,想著想籌備著,將婚事定下來,三年之後再行大禮。

之前鄭氏已經讓人送信來,說過一回這個事兒了,男兒們忙著大事兒,往往顧不到這種小節,鄭氏卻不得不為兩個孩子考慮,諸珍之前在教坊司中讓嚇了一回,雖然沒發生什麽事兒及時被宗燁的人救下了,卻也唬到了膽子,說起親事便搖頭,不肯再聽。

她和諸環原本是關系極好的兩姐妹,如今連話都不說,諸環倒有心和緩兩人的關系,花言巧語的哄過諸珍兩回,奈何諸珍每回都用那種仇恨嘲諷的眼神看著她,諸環到底是做了虧心事,讓她看的害怕,便也不敢說了。

當時在教坊司中,那人給了管事嬤嬤銀子,說想弄個幹凈的嘗嘗鮮,這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是進了教坊司的女眷,多半都沒有出去的日子了,嬤嬤便管著生死,她們拿了錢,將人推出去,你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嬤嬤就把諸環喊了過去,諸環人精,已然聽出了嬤嬤的意思,她一進那屋,對著那人哆哆嗦嗦的便把諸珍買了,說諸珍比她漂亮的多,諸珍也是剛來的,什麽什麽的這大概是她頭一次這麽努力的誇讚諸珍了。

她其實也誇讚了諸念,然而那人讓嬤嬤去找,嬤嬤說諸念壓根就沒進教坊司,這才作罷了。

不說諸念,只說諸珍,那人聽了諸環的話,自然起了意思,能來教坊司玩的,身上多少都有點背景,銀錢不缺,便又添了銀子,讓嬤嬤將諸珍帶來。

諸珍的顏色確實要比諸環好的多,看了便把諸珍留下,讓諸環先下去了,諸環出門的時候和諸珍走了個頭頂頭,諸珍擡頭看了諸環一眼,神情茫然痛苦又鋒利如刀,顯然嬤嬤已經告訴她事情緣由。

諸珍沒想到諸環會為了自己害她。

若是兩人剛才的情況調換,諸珍可能會找著機會尋死,卻一個字都不會提自家姐妹,更不能主動將人扯到汙水裏來,雖然她也是害怕的···

幸好宗燁的護衛來的及時,諸珍都準備咬舌頭了,那人將她救了下來。

鄭氏上次寫信來,便是問宗燁的主意,珍丫頭仿佛和那救她的侍衛互相有些好感,雖然兩人誰都沒說過,但是鄭氏畢竟是這樣大的人了,看也看的出來,她讓送信來,是掃聽那護衛的底細。

若是從前,這侍衛的背景情況,鄭氏看都不會看,但是經了大難,鄭氏對這些倒也看的淡了,自己的丈夫,諸珍從前的未婚夫哪個不是高門世家子弟,遇到事情還不是撐不住,還不如找個貼心意,人好的。

宗燁回信肯定了鄭氏的打算,這護衛不是一般的護衛,他也是宗燁身邊得用的人,他將人派過去,只是準備安頓一下諸家女眷的生活,過兩日還要回到軍中。

這說明小夥子是個有前途的,人也勤勉,家中沒有什麽親戚,女孩將來嫁過去也不會受氣,鄭氏得了消息,心中大定,又問了那護衛,見他雖然紅了臉,卻也是點頭願意的,又說給了諸珍,諸珍卻不願意。

她之前訂婚何家子,兩人不說是深情厚誼,卻也是相處愉快,到了家中出事的時候,那人便半分影兒都不見了,諸珍原本很是期待成婚出嫁,這會兒卻覺得男人統統不可靠,她和那護衛也只是謝他救了自己而已。

用諸珍的話“孩兒只希望能陪在娘和姨娘身邊。”

沒辦法,只能讓她姨娘回頭再勸勸這孩子了,她的事兒雖然不順,卻不很為難,畢竟諸珍如今長大懂事了許多,脾氣也好了不少,對於鄭氏和她姨娘的教導都很能聽得下去。

勸一勸,回頭再說,但是諸環那邊,就讓鄭氏心中不高興了,諸環看不上鄭氏為她尋的人,覺得鄭氏是有意要委屈自己,雖然不敢鬧騰,卻成天耷拉著一張臉,鄭氏管她,原本就是覺得到底是姓諸的孩子,讓她一氣,都想一手丟開了。

這回送信來,正是因為諸環,不是因為別的,是林郡那邊有信過來,以前的端王衛揚,如今已經登基了的順帝(順天承命的意思),有意要重新拾起來和諸家的婚事。

諸環自然是歡欣鼓舞,恨不得當場就帶了東西,要和那送信的人走了,鄭氏卻覺得不好,諸環哪裏有能耐讓人一直惦記著,要是真能,當時也不會被退婚了。

她疑心是沖著宗燁來的,而且諸家女眷如今相當於是隱居,不知道順帝那邊如何得知了住處的消息,鄭氏便讓人將信送到了宗燁這兒,宗燁草草掃了一眼,皺了皺眉。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鄭氏對老夫人十分的孝順,很的老夫人喜愛,在宗燁這裏這就是個大大的加分項,他便抽出時間給回了封信,大意就是隨她去吧,您不要為此心煩,保重身體。

宗燁不難猜到順帝的想法,不過就是為了宗燁手上的軍隊而已,這一年的日子,順帝已經往軍中發了好幾回書,要宗燁帶兵回援林郡,宗燁都沒有理會他。

塔塔的主力還是在北方,宗燁這邊的軍隊拖著打,林郡縱是有塔塔軍隊,也不過是小股散兵,遠遠不到需要回援的地步。

打了一年,如今塔塔已經漸漸處在了勢弱的一方,能發現他們在漸漸的退縮,長安城也已經被占回來了,只是讓塔塔糟蹋太過,大概需要很長時間的休養和修繕。

外面安定下來,裏面就要鬧起來了,宗燁心中有主意,他對於先帝都沒有多少忠君之心,對於衛揚就更別說了。

他不會放下自己手中的力量。

以我之刀,護我所愛。

而且,宗燁心中不是沒有野心的,他從一開始,就希望湯圓能得到天下最好的東西,原本在行止院時,可能只是美味新鮮的飯菜,到了這會兒,他的想法仍然沒有變,而起更從心裏覺得,湯圓應該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用天下奉養一人,他將這話在心裏品了品,覺得很是應當。

274 戰勝 諸侯 出事

林郡地處南方,以前還想著定是比北方暖和的多,在這邊呆了一年之後,卻不這樣想了,夏天是悶熱,冬天是濕冷,從長安跋涉而來的貴族官員們很有些適應不了這樣的天氣,常常要告病。

不說他們,衛揚本人也不喜這邊的氣候,往年在長安的時候,冬日雖冷,卻是幹冷,進了屋子,有暖爐火盆便暖和的很了,這邊哪怕是燒起火盆,也是陰冷陰冷的,讓人心中不喜。

人對於外界的感知很大程度上是出於主觀,他不喜林郡,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長安,一方面衛揚從小在長安長大啊,習慣了長安的氣候,另一方面,衛揚心裏還是有些惦記著要回長安都城,而不是窩在這小小的林郡。

尤其當他聽說宗燁那邊已經收覆了長安之後,這種想法就越發的急切了。

“陛下···”太監進門,沖著屋中的衛揚行了個禮。

“塔塔退兵了。”太監激動的稟告道。

“真的?”衛揚又驚又喜。

他幾次三番發折子讓宗燁帶廂軍回援,一方面是想要兵權,一方面也是···真的不會打仗。

若說是權謀心術,衛揚還有幾分擅長,但是軍法戰事,那就是一竅不通了,和他一起從長安出來的,也少有武將,多是文臣,打嘴炮可以,讓他們上戰場,沒等衛揚說話,諸位大人就紛紛說因為水土不服而病倒了。

林郡原本的郡守有幾分帶兵的能力,然而長安眾人到了沒幾天之後就把這郡守的職位搶了,然後結果便可想而知了。

衛揚稱帝的消息放出去的太急,林郡周圍的塔塔隊伍還要比別處多些,想著要再抓一個大周皇帝回去邀功呢,一年打下來,說不上彈盡糧絕,卻也是艱難萬分了,士兵傷亡了不少,已經有人上書要再遷都了。

衛揚有些意動,但是頻繁遷都···畢竟好容易在林郡站住了腳,不是所有的郡守都和林郡的郡守一樣傻的,一年多過去了,諸侯紛紛自立,衛揚肯定是不能去投奔諸侯的,那各地的郡守官員也不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有話說凡有一郡者,便可自立為王,雖然誇張了些,但是實際情況卻也相差不遠。

衛揚怕這邊一走,就沒有地方可去了。

然而他雖然這樣想著,卻也怕塔塔時不時便要攻城, 他和長安逃出來的大臣們都有點驚弓之鳥,要是沒有別的消息,估計過兩天就真要遷都了。

這一走,前路怎樣更是說不定,所以聽到了太監回報的消息之後,衛揚才如此驚喜。

“千真萬確。”太監道“前面將軍遞回來的消息,這兩日沒見塔塔部族,派了一小隊士兵遠遠去看,見塔塔收拾了輜重,正往北走呢。”

“這··這是為何?”衛揚心中不解。

雖然不明緣由,不過到底還是喜事,傳令下去,眾人很是高興了一番,過了幾日,塔塔為何遁走的消息也傳回來了。

眾人聽了,心中都有些覆雜,樂不大出來。

塔塔退走,是為了回援,為什麽要回援呢,因為塔塔部族的主要力量被宗燁軍隊追著打的實在是不行了,原本剛開始的時候,是塔塔在大周四處肆虐,漸漸的這股勢頭被遏制住了,到了後來,兩方更是調換了個處境,塔塔被宗家軍追著打的一路後退。

他們一路退出了大周的領土,原本以為這就行了吧,因為大周和周圍部族打仗一向是將人趕出去就算完了,沒想到宗家軍卻是個乘勝追擊的,一路逼著塔塔退回了自己族地,一副要趕盡殺絕的樣子。

到了這個地步,那其他打著在大周土地上再撈一筆的部族也不能坐視不管了,紛紛往回撤。

這時候塔塔已經不想著別的了,只是想著要保住自己部族的根基,不能徹底讓人毀了。

然而回來了卻也沒什麽用,諸老元帥的這個外孫在戰爭方面和他一樣的有天分,不對,是比諸老元帥還要厲害幾分,塔塔人雖然不說,心中卻都起了恐懼。

恐懼之心在戰爭中是最要不得的東西,尤其是不只士兵恐懼,而是將領恐懼了對手,在這種情況下,越打越軟弱,哪裏有贏得可能呢。

塔塔人基本已經縮回了王城,往日他們一向最不屑大周的作法,這會兒卻不得不學著也派了使節過去。

第一次來的使節沒有調整好心態,準確的說應該是塔塔人沒有調整好心態,他們只和宗燁道“只要你退兵,就將你們大周的皇帝還給你們。”

接待使節的是鄭顧洲,鄭顧洲笑瞇瞇的問“然後呢?”

那使節以為大周人知道能得回皇帝,就會答應他們的要求,讓鄭顧洲一問,楞了一下,補充了一句“塔塔也會停止和大周的戰爭。”

鄭顧洲哈哈一笑,讓人將使節扣住,轉回去和宗燁說了,這會兒戰事的主被動雙方已經調換過來了,停不停止戰事不是塔塔說的算,而要看宗燁這邊的想法,這塔塔使節過來這樣說話,實在是讓人發笑。

鄭顧洲學的十分像,宗燁抽空擡頭看了一眼,和他道“砍了。”

第一個使節被毫不客氣的砍了,宗家軍又往前打了三十裏,眼瞅著就在城下了,塔塔人雖然勇猛,卻也不是不怕死的,這回又派來的使節,就軟和多了,先送上了衛齊給宗燁的信,然後道“如果宗元帥同意退兵,塔塔願意貢獻財物····等等。”

鄭顧洲將衛齊送來的信拿回去給了宗燁,和那使節打了一起哈哈,將人哄的雲山霧罩,卻並沒有明確回覆。

塔塔所求無非是退兵,但這要求是不可能同意的,諸老元帥,諸鳴都死在塔塔手上,宗燁看著冷情,若是關系好,卻是最真心不過的人,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用塔塔首領的腦袋來祭奠諸老元帥的。

鄭顧洲和那使節打哈哈,不過是迷惑他們,讓人不要狗急跳墻而已。

至於衛齊的信···

一個在戰事中被塔塔所脅迫,不時就要給抗擊塔塔的將領寫信讓人投降的皇帝,並沒有願意將他迎接回來。

又過了一個月,塔塔部族終於頂不住了。

二月十五,帝率部攻破塔塔,手刃塔塔王族十數人,以首祭諸懷英,軍中眾人皆俯首,軍神之名揚威天下。

——《昭武帝本紀》

······

這邊打贏了塔塔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各地,百姓之中沒有不歡呼雀躍的,雖然大多數人沒有見過這位宗元帥,卻又不少要商量著給這位宗元帥立長生牌位,還要建廟立說···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高興的,比如說志在天下的諸侯,到了這個時候,宗燁有兵有名還有民心,很多小諸侯已經有意靠過來,派人往北邊來覲見了。

被眾人關註的宗大元帥,心中卻沒有想著別人覺得他應該想的事情,比如說天下啊民心啊什麽的,他只忙著一件事,趕路。

和塔塔的決戰在草原上,之前在大周土地上好歹還有房子可以住,打到草原上就只能住帳篷了,條件比之前艱苦了許多,又要急行軍什麽的,宗燁實在舍不得湯圓這樣受苦,商量了半天,還是將湯圓留在了平城一處宅子,安排了護衛照料。

二月十五攻破塔塔,湯圓的生日在三月,而且還是十五歲的生日,宗燁等不急大部隊的行程,帶了部分護衛,先行一步。

趕到宅邸門口,宗燁翻身下馬,不用護衛上前,親自上去扣響了門環。

“扣扣···”

“扣扣···”

宅子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宗燁抽刀一把將門栓砍斷,沖進去一看,宅子裏空無一人。

他一時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喵···”窩頭從假山裏竄出來,一頭撞在宗燁身上,喵個不停。

275 被擄 路上 重逢

“醒了嗎?”似乎有人在旁邊說話。

“沒呢。”

“看緊了,若是醒了,便弄些吃喝給她。”

“恩。”湯圓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她已經醒了,卻並不動,概因拿不準當前的情況。

她記憶中,自己應該剛吃過午飯睡下,卻不知道這一覺怎麽這樣的長,心中覺得不對,眼皮卻好像有千斤重,怎麽也擡不起來。

就這會兒醒過來,也感覺腦袋裏好像塞著棉花似的,轉不過來,她靜靜躺著不動,也能感受的到周圍的顛簸,應該···是在馬車上的。

旁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剛才說話的女聲,她在幹什麽?

湯圓聽得見她朝自己這邊過來,卻忍住了沒動,那女子的衣袖在湯圓臉上一拂而過,淺淺淡淡的似乎能聞的到些熏香,荷花冰片艾草···

大概是南方人,湯圓心裏想著,南方濕熱,蚊蟲多,人們隨身攜帶的香包中常常有驅蟲的藥材,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習慣,哪怕是冬天的香包也會放一點幹艾草。

她心裏有點著急,偏偏頭腦漸漸清明,手腳卻還是不聽使喚,仿佛是栓了石塊,沈的很。

“蓮兒···”有另一人進來。

“讓你看緊了人,你做什麽呢?”她斥責道

“我···我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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