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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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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擡頭時一眼看見樹上有個什麽東西。

“好像是個風箏···”

“看起來還是新的呢?”

“是也有人在這邊踏春嗎?”

陳慧之前說這地方只有他兄長知道,如今卻有了旁人,心裏也有些驚訝,便讓丫鬟去叫侍衛,想讓把那風箏拿下來看看。

陳紹鈞見她們一群人都在她圍著不動,恐怕出了什麽事兒,也走了過來。

“怎麽了?”他問陳慧。

陳慧指指樹上“那卡了個風箏,不知是誰家的。”

旁邊少女好容易見他走進,你一嘴我一嘴的也開始說話“剛才我好像正好看見它落下來呢,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是不是還有旁人在這邊玩?”

“別是這邊村寨裏的孩子吧?”

“不會是之前的流民吧?”

“不可能,你可別嚇人。”

少女們聲音都沒有不好聽的,若是單個一個人可能還行,但是好幾個人···便是嘰嘰喳喳了,陳紹鈞讓吵得有些頭疼。

頭疼之餘心中也有些緊張,他隨著陳慧的手指擡眼一看,見樹間卡著的那風箏,臉上表情頓時有了些變化,不似剛才一般沈穩。

他這一楞神的功夫,旁的侍衛已然聽著陳慧的指令,要去上樹夠那風箏了。

陳紹鈞出言喝住他“下來。”

然後和陳慧道“旁人的風箏落在樹上,你撿回來做什麽?莫要動了。”

他這樣一說,別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陳慧只能低聲答應了。

陳慧帶著自己朋友往旁邊去了,陳紹鈞聽著少女們的腳步聲遠去,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動作,將衣服下擺往身上一系,幾下上樹夠下了那風箏。

盧敏雖然跟著陳慧走了,心裏到底牽掛著陳紹鈞,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正好看見陳紹鈞拿著風箏站在了樹下。

她心中頓時有些奇怪,但是對於她來說周圍除了陳慧之外的人,都是競爭對手,她沒必要把有關於陳紹鈞的事兒告訴別人,這不是給人家制造機會嗎?

陳紹鈞站在樹下,低頭看手中的風箏,那風箏落下來的時候大概被樹枝刮了,上面糊的紙也破了,但是大體的形狀還是看的出來,乃是一只燕子,燕子尾巴上描了一朵小小的蘭花。

陳紹鈞是見過這風箏的,只是之前是遠遠一見,倒沒註意到上面的蘭花,他想起剛才有少女說看見風箏從天上落下來,心裏忍不住想道,難道她也是今日出來踏春了。

是在之前的地方嗎?

他想去看看,又怕陳慧帶著那群少女跟著,一時間有些猶豫,對於陳紹鈞來說,這沒有什麽人知道的踏春地點,不亞於是一個自己的秘密之處,前些年他心中有什麽不高興的地方,便常常過來散心。

其中一次便遇見了諸念,他倒不知道諸念名姓,只是見了這姑娘,覺得她眉目之間似有微愁,卻又端莊溫婉,與旁人不同,忍不住忘了君子之禮,站在旁邊偷看了人家好一會兒。

他武功在身,諸念不過帶了幾個侍女並馬夫,根本不曉得陳紹鈞站在那偷偷看了自己一下午,偏偏陳紹鈞越看越覺得喜歡,諸念看書,他心想知書達理,諸念放風箏,他心想活潑可愛,只是他若是此時出來,難免會嚇到人家,後來諸念便走了。

他想著下一次再好生打招呼,卻沒有一次碰見諸念,這樣不奇怪,諸念本身便不常出門,一年也就出來踏春一回,剛好讓陳紹鈞碰上了。

後來陳紹鈞祖母去世,他扶靈柩回鄉,在那邊待了三年,有時想起來那天的事兒,心中還覺得遺憾,想來三年過去,自己回到長安的時候,那少女或許已然嫁作他人婦了,自己卻連名姓都還沒通。

他心裏猶豫,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往那邊去了,總是想著看看。

然而也是巧,他這想見的人還沒見到人呢,去讓那邊先走了的陳慧一行人碰上了。

事情還得從那風箏說起,諸珍到了還是看見自己風箏先掉了下去,她心裏惦記,便說要來往這邊找找,諸念勸她,風箏放走,便是將這一年的壞運氣放走了,何必去找呢。

諸珍犯了脾氣,非要來看看,諸念拗不過她,總不能讓她一人過來,只得跟著往這邊來了,諸念既然過來,湯圓自然也是陪著的。

這邊人少,別說休整好的路了,就連腳步踏出來的路也沒有,諸念還擔心諸珍湯圓摔了,一會兒叮囑那個,一會看著這個,好不容易走到這邊,從樹下走過來,正好和陳慧一行人碰了個頭頂頭。

228 小話 反駁 見面

一見面,兩方都是一楞,誰也沒想到會在這邊碰上另一撥的人,諸念來這邊踏青,也是覺得這裏清凈,沒什麽旁人。

陳慧來之前,更是其他少女說,這地方只有她哥哥知道,並沒有別人。

雖然驚訝,不過到底都是貴族家的少女,表面功夫還是足足的,陳慧雖然和諸念沒什麽來往,但是宴會上多多少少也見過幾次,她微微笑了笑道“諸家姐姐,也來踏青嗎?”

諸念點點頭,和陳慧寒暄了兩句,陳慧沒辜負自己的名字,面上的禮儀做的十分周到,還邀請諸念一同踏青游玩,諸念禮貌的拒絕了,她和這些少女都沒有要好的,就連熟悉的也沒幾個,身邊還帶著湯圓和諸珍,就算是為了她倆,也不會答應陳慧的邀請。

原因無它,陳慧身為陳家的嫡孫女,她身邊的玩伴自然也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身份地位都得有,家裏還要是數一數二的,若不是這樣,那便是姑娘本人特別優秀,特別會來事,才能勉強擠進這個圈子。

湯圓是老夫人認的孫女,諸珍不過是個庶女,她倆的身份都不在那個範圍內,諸念也不想讓兩個妹妹去看人臉色,還是拒絕了好。

陳慧也只是客氣的一說,被婉拒了也沒什麽,她笑了笑,道:“既然這樣,我們便走了。”

諸珍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說話,心裏也是著急,她倒不是著急別的,若是諸環在,可能是急著想要擠進陳慧身邊這個圈子裏,生氣自己說不上話,諸珍著急是著急她那個風箏,不想在說話這兒耽擱時間。

她忍不住輕輕拽了拽諸念的袖子,低聲道“大姐姐,風箏···”

陳慧也聽見了她說的話,眼睛輕輕掃了一眼諸珍,心裏有些嘲笑諸珍沒規矩,也覺得諸念脾氣太軟,才讓她這樣。

諸珍說起風箏,陳慧自然也想起了剛才她們看見那卡在樹上的風箏,眉毛微微皺了皺,她心中雖然頗傲氣,但是向來習慣了這溫和大方的名聲,仍是提醒道“剛才見那邊樹上卡著一個,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風箏。”

她說話說的都是你,顯然只是和諸念一人說話,旁邊的諸珍湯圓都被無視了。

諸念心思敏感,貴族少女們說話的措辭稍微不同,內裏的意思便不一樣了,諸念也不樂意看她看輕湯圓諸珍,稍微有些冷淡的點頭道了謝,便要帶著湯圓二人往她所說的方向去看看。

諸念前腳剛走,後面陳慧有個朋友,聲音嬌美,說的話卻刺人“那是不是,就是諸家那位···命硬的大姑娘?”

她和諸念也不算沒有淵源,這少女有個姐姐,姐姐前兩年嫁了人,嫁的那位當年和諸念相親過,也不能算是相親,反正就是見過一面,男子心中是中意的,諸念容貌沒得說,她父親諸家大郎當年也是滿長安少女哭著喊著要嫁的大英雄,她母親能打敗那麽多少女,自然也是位美人,這兩人生下的孩子當然是好看的。

而且諸念氣質高雅,神色間總有種閑庭蘭花之態,然而這男子覺得中意沒用,男子的母親不是看不上嗎,覺得諸念命硬,怕妨克了自己家,給男子訂下了另一門親事,男子訂了親,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想法。

但是他當年回來之後,仿著諸念的樣子畫過一幅畫,這幅畫就收在自己書房裏,也沒有多的意思,只是多少有點遺憾,但是前兩天這畫正好讓少女的姐姐看見了,少女的姐姐也有兩分心機,並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心中到底難受,便寫信將此事告訴了自己母親。

當時少女和母親一起看的信,她沒有註意母親給姐姐寫了什麽回信,只是記住了諸念這人,幾日見到,想起姐姐在信中的難過,說出口的話自然就沒有了好口氣。

少女聲音清脆,又沒有放低聲音,諸念帶著湯圓和諸珍剛走了兩步,哪有聽不見的道理。

諸念腳步微微一頓,她再這麽懂事,也不過是個青春年少的女孩,如今聽見人這樣說自己,心中哪有不難受的,只是不慣與人爭辯,自己身邊又帶著諸珍和湯圓,是以雖然心裏難過,卻也沒有回身理論的意思,只做自己沒聽見。

她是打算忍了,後面那少女卻頗有點蹬著鼻子上臉的意思,聲音不只沒有減輕,反而還更大了一點,道“如今也十九了吧,還沒訂下親事呢?”

陳慧微微皺了皺眉,覺得她話說的不像樣“陸妹妹···”

她喚了一聲,倒不是為了諸念,只是覺得那姓陸的小姑娘說話有些太不謹慎了,未出嫁的姑娘哪能一個一個婚事呢。

那少女雖然抱著給自己姐姐出氣的心,但是既然陳慧都說了話,她也不能無視人家,正要說句好聽的將此事翻過篇去,卻見面前站回來一個姑娘。

“這位···恩姐姐,你們出城的時候路過花鳥市場了嗎?”

“什麽?”陸倩皺了皺眉,不知道面前這一團雪白,還面帶笑容的姑娘是想說什麽。

她雖然不知道湯圓身份名姓,剛才卻也看見了湯圓是跟在諸念身邊的,定然是她的家人,若是她返回來,氣沖沖的和自己理論,陸倩倒是能明白,也有和她爭吵的法子,但是她臉上帶著笑,莫名來說了這樣一句,卻讓陸倩頗有點摸不著頭腦。

陳慧心中也有點惱陸倩,自己帶著她出來,她卻和諸家大小姐起了矛盾,若是說回去,諸念名聲本就那樣了,陸倩可能要讓人說一句不穩重,自己這將她們帶出來的人,卻也難免要讓人覺得能力有限。

旁邊有個稍矮的姑娘,接話道“好像是有個花鳥市場,怎麽了?”

湯圓笑著道“我做馬車路過,見一個店主從店裏抓了一只羽毛華美的鳥出來,用刀子在她脖頸間比劃,心中疑惑,便問了一句,這鳥這麽好看,為何要殺她?”

“店主道,好看是好看,只是她舌頭太長,又不會說話,好話說不出來,整天亂叫,時間若是長了,難免將我其他的鳥兒都教錯了,這樣的鳥,那還能留著呢。”

說到這兒,湯圓還伸著手斬釘截鐵的一劃,道“就這樣,那店主便把鳥殺了。”

“我不知這位姐姐看到這件事沒?便有心說給她聽聽。”

陸倩聽到這裏,也反應過來了,臉頓時漲的通紅,好嘛,面前這笑嘻嘻的小姑娘,那是在講故事,是將自己比作那只因為亂叫而被殺的鳥。

“你···你···”她氣的厲害,一時間想不出能說些什麽。

諸念心情覆雜,一方面心知湯圓是為自己撐腰,心中熨帖,另一方面卻擔心湯圓得罪了人,將來不好與別人交往,再還有吃驚,沒想到湯圓思維如此敏捷,話語中隱隱還有些霸氣。

她此時的感覺有點像平日見到一只小兔子,某一日看見小兔子打了個哈欠,兩個虎牙尖尖,顯然不只是吃素的。

諸珍是個沒心沒肺的,她自己雖然也說過諸念,但是此時早就忘了,倒還因為外人說諸念而覺得十分不高興呢,見湯圓說了一起話,便把那人氣到了,她想了想,也反應過來,點頭附和道“我也看見了,這樣的鳥確實讓人討厭。”

陸倩瞪她一眼,咬牙道“一個庶女,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陳慧看了一眼諸珍和湯圓,眼中輕蔑的意思明顯,顯然是看不上她二人,和諸念道“你兩個妹妹倒是牙尖嘴利,不過是庶女,還是不要這樣機靈的好。”

諸珍讓人戳到了痛點,頓時炸了,她不知道陳慧的身份,心裏也沒有幾分懼怕,只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說了句你,便不由自主的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湯圓。

陳慧一開口,旁邊的人自然要幫腔,說的話一個比一個不客氣,諸珍也是又氣又急,她畢竟才十三歲,又沒什麽心機,讓這樣一頓數落,眼淚都要出來了。

湯圓把自己的手帕塞給諸珍,看了一眼陳慧道“當今陛下半年前登基,登基之前乃是···”

話不必說完,陳慧便懂了,湯圓意思說陛下還是庶子呢,在往下說你們看不起庶子女,是不是也看不起陛下,陳慧正是謀劃著要做皇家的媳婦,哪裏還落下這樣的口實,臉色一時有些尷尬。

周圍少女也明白過來,頓時都住了嘴,正當這個時候,陳紹鈞終於過來了,他聽見這邊吵鬧,怕是出了事情,便過來看了一眼。

這一眼,便看見了站在人群當中的諸念。

諸念一手攬著湯圓,一手牽著諸珍,是個保護的姿勢,眉毛微微皺著,眼神有些警惕,擔憂。

她···她···她未嫁,陳紹鈞的眼神落在諸念發型上,呼吸忍不住微微一窒,嫁了人的女子便會將頭發統統盤起,若是雲英未嫁的,哪怕是梳起發髻,下面也會披散著一部分黑發。

那一瞬間,他心中驚喜萬分,原本以為三年過去,當年一面之緣的少女可能早嫁為他人婦,心中只是遺憾,如今卻有失而覆得之感。

陳紹鈞腳步輕快的走上前來,旁人看他和往日沒什麽不同,他對著諸念握拳行禮,道“姑娘,是舍妹無禮了。”

其實他並不知道剛才說了什麽,只是下意識的說了這話。

旁人不知他心中想法,聽他此言,一時間神色各異,陳慧心中稍感委屈,但是想想,自己正是要緊的時候,兄長大概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才對著諸念如此有禮,若是諸念將今天的事兒說將出去,自己的聲名難免受損。

邊上其他人,有的生氣,有的倒覺得陳紹鈞處事穩重大方,更有端正之風,還有人悄悄打量諸念,心中警惕之心大起。

諸念見陳慧還帶著自家兄長,心裏緊張了一下,後來見他開口說話,不像是護著妹妹不講道理的人,才稍微放松了一點。

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便要帶著湯圓諸珍離開,陳紹鈞見她邁步欲走,下意識的擋在了前面,諸念眉毛一皺,將兩個妹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冷著臉看向陳紹鈞道“不知還有何事,若是無事還請讓開道路,我們也該回府了。”

“你放心,今日我們並沒有見過陳小姐一行人。”諸念想了想,也覺得陳紹鈞是擔心自己妹妹的名聲,便解釋了一句。

陳慧稍微放心,諸家有諸老夫人在,她家在長安的名聲還是很好的,諸念雖然有命硬的說法,但是也都說這姑娘穩重有禮,她既然答應了,大半不會往出說的。

陳紹鈞想的倒不是這個,他沒聽見少女們之前說的什麽,如今只是想知道諸念的身份由來而已,她與自己的妹妹認識,身上的衣服也精致,顯然不可能是平民百姓,若是長安貴女,自己回去稟明母親,回去讓母親上門提親便可。

只是諸念十分的警惕,陳紹鈞微微沈吟,沒有繼續說話,往旁邊讓了讓,示意諸念通過,待看的諸念帶著諸珍湯圓走了,他還低聲吩咐身邊侍衛“去看看她們帶了多少人,這邊偏遠,你們跟著將人送進長安城中再回去。”

出了這樣的插曲,少女們游玩的興致也淡了,陳慧和盧敏關系好,回去的時候,還是她二人一起。

盧敏心中愛慕陳紹鈞,自然有些少女的敏感,她覺得陳紹鈞對於諸念的態度有些不同尋常,想了想,低聲詢問陳慧“陳大哥,和那諸念,之前是否是認識的?”

陳慧搖了搖頭,今日是她牽頭舉辦的踏春會,卻鬧成這樣,心中不大高興,而且她和陳紹鈞的關系其實也沒有多親近,當然陳紹鈞跟著陳家祖父學習,和兄弟姐妹都不甚親近。

但是在自己好友面前,陳慧總不好說自己不清楚吧,她想了想道“沒聽說過,想來是不認識的。”

盧敏抿了抿嘴,道“我仿佛覺得,陳大哥對諸念的態度有些不同尋常呢。”

陳慧對諸念也不甚喜歡,安慰盧敏道“不可能,莫說是我兄長沒有那個想法,就算有,家中長輩燁不會同意的。”

------題外話------

我永遠都在卡點,可怕

229 歸家 詢問 提出

出了這樣的意外,就算是諸珍也顧不上自己的風箏了,一行人很快收拾好東西,上了馬車邊準備回去了。

原本還是按照來的時候一樣,湯圓,諸念秀秀三人一輛車,但是諸珍磨蹭磨蹭也走了過來,站在地上問湯圓“那個···我···”

她磕磕絆絆的不好意思說,諸念知她意思,看她這樣別扭中也有幾分可愛,笑著碰了碰湯圓,低聲道“四妹妹也想一起,不好意思說呢。”

湯圓點點頭,笑著從諸珍道“四妹妹你要不要和我們坐一輛馬車?”

諸珍神情頓時輕松起來,嘴裏卻還是道“既然你都邀請我了,那我就過來了。”

人們都上了馬車,車夫輕輕一抽鞭子,道了聲駕。

便出發了,前面說過了湯圓坐的馬車,是宗燁讓人特制的,外面看著不顯,進了裏面便能看出來精致,軟塌桌子應有盡有,榻上鋪著柔軟的皮毛墊子,就算是山路顛簸,裏面也是平穩的,車壁上更是用棉花絲綢細細的裹了,觸手沒有硌人的地方。

秀秀見諸珍四處看,想起她之前說這邊馬車太破,哼了一聲道“怎麽樣,這可是破馬車?”

諸珍聽她提起,也覺得有點臉紅,覺得自己說話好像是有點不對,只是她不好意思道歉,看了秀秀一眼,道“你得意什麽,好也是湯圓的,湯圓願意讓我坐,你不高興也沒用。”

她和秀秀,一個傲嬌,一個直爽,秀秀又記著諸珍和諸環欺負湯圓的事情,兩人在一起一說話,準能嗆嗆起來。

到底還是要讓湯圓居中調停,湯圓打開小桌下面的抽屜,取了點心瓜果出來,分別遞給秀秀和諸珍,雖然沒說話只是笑著看兩人,但是兩人手裏拿著點心,互相看一眼,也不好意思再吵下去了。

兩人不說話,開始安安靜靜的吃點心了,馬車搖搖晃晃還有一段路程,諸珍和秀秀都有點困,打了個哈欠,靠著湯圓遞過來的軟靠上打起了瞌睡。

湯圓坐在諸念身邊,倒沒有多少睡意,她也難得出來一趟,還惦記著路過南大街,要給哥哥帶包糖炒栗子回去,而且周圍的街景也很是吸引湯圓的註意力,諸念看她趴在窗口對著外面看了不停。

伸手輕輕摸了摸湯圓的額發,低聲道“今日的事兒多謝你了。”

湯圓回頭看她,微微一笑,兩個小酒窩裏像盛了蜜糖似的,甜的很,讓人看著便高興,諸念忍不住也跟著笑了笑,但是想起今日的事兒,聲音裏有不乏擔憂。

“你可註意到今日領頭的那少女,她乃是陳家的嫡孫女,若是她說你不好,你將來與人的交往···”

諸念為湯圓著想,湯圓剛到長安,還沒有參加什麽宴會,但是之後總要與同齡人交往,陳慧在長安貴女圈中地位頗高,若是她對湯圓心生不喜,日後···

湯圓握住她的手道“念姐姐是和她親,還是和我親?”

諸念以為她在耍賴,無奈的道“自然是和你親的,在我心裏···你是我親妹妹。”

“那便是了。”湯圓笑道“既然如此,念姐姐何必想她高不高興?”

諸念一楞,敲敲她額頭“歪理。”

她說著也想起了湯圓今日和陸倩說的話,道“你平日那樣溫和,我生怕你受了欺負,今日一看,卻也是個鬼靈精。”

湯圓笑瞇瞇的任由她揉自己額發,也不說話。

諸念念叨她一氣,旁的也說不出什麽,想說下次見了陳慧便和她道個歉,但是想想,湯圓也沒做錯什麽,做什麽要低聲下氣的,諸念心裏也不樂意,最後也只能叮囑湯圓“下次若是遇到這樣的事,不必這樣,旁人說兩句,也沒什麽,不疼不癢的。”

湯圓臉上乖巧的笑,卻不肯答應諸念下次無視旁人說話。

諸念沒辦法,洩氣的捏捏她臉“聽見沒有?”

湯圓索性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湯圓和諸念的性子還是不一樣,諸念從小習慣了壓抑忍耐,周圍人看她的神色永遠都帶著些可惜,經常有人道“什麽都好,就是命硬了點。”

久而久之,諸念習慣了,她和人爭辯也沒有用的,只能假裝自己什麽也聽不見,生生將自己裝成了個木頭美人,湯圓來了之後,她有了說話的人,每日裏有些惦記的事兒,倒還活泛了許多。

而湯圓呢,她看著軟軟的,和名字一樣,讓人想起白瓷碗裏的小白團子,軟糯白甜,然而她卻不是全盤的軟,宗燁這些年一直陪著她,教導她,寵愛她,湯圓的性格是軟中帶硬的,還有幾分狡黠。

而且她之前都長在山上,福元山莊裏的人之前大多做過土匪的,多少有點影響,也就是湯圓長得軟,她內裏可能是秀秀是一樣的,不然不會總是兩個人一起搗亂,當然攤上了宗燁那般偏心的兄長,就算是湯圓主導的,他也統統記到了秀秀身上。

秀秀······

馬車先到了諸府門口,無論是馬還是馬夫,都是極有經驗的,車裏坐著自家小姐呢,他註意著呢,就算是容易發生搖晃的停車,也十分的穩定,控制著馬兒漸漸減速,徹底停穩才道“小姐,諸府到了。”

諸念叫醒打瞌睡的諸珍,諸珍揉了揉眼睛,迷糊著跟著諸珍往車下走,下了車小風一吹才反應過來,扭頭見湯圓趴在車窗處揮手,諸珍轉身走回去,抿了抿嘴低聲和湯圓說了句什麽,不等湯圓反應過來,扭頭就跑了。

秀秀沒聽見她說什麽,怕她欺負湯圓,連忙詢問。

湯圓想了想,說“就說我挺好的,說完就走了。”

秀秀是湯圓忠實的崇拜者,有人讚湯圓,她比湯圓還要高興,笑道“算她還有點良心。”

······

陳慧雖然否認了盧敏的說法,但是仔細想想,也不得不承認今日陳紹鈞的表現確實與往日不同,她掀開簾子看了看,陳紹鈞騎著馬走在 幾輛馬車旁邊,看神色,好像又和平日差不多了。

陳慧心裏自然是偏著自己朋友的,盧敏脾氣好和自己關系也好,若能成為自己大嫂,自然是好上加好,反觀諸念,脾氣冷淡,兩人又不熟,今日之後,還略有點別扭,陳慧心裏自然是不喜的。

她跺跺腳讓馬車停下,馬車一停,陳紹鈞自然要過來問詢,陳慧道“不知兄長一會兒有沒有事兒,若是方便能不能送一送盧敏。”

盧敏是和陳慧一輛馬車出來的,陳慧意思馬車先到陳家放下陳慧,然後陳紹鈞方不方便送送盧敏。

陳紹鈞微微皺眉,盧敏輕輕拽了拽陳慧的袖子,低聲道“慧兒···不···不用了,不用送我,有馬車我便回去了。”

“你一個女孩家,多不安全。”陳慧有心給二人創造獨處的機會,進了長安城,盧敏坐在陳家的馬車上,能有什麽不安全的,除非有刺殺陳首輔的刺客是個糊塗蛋,能誤殺了她,除了這個,她是沒什麽不安全的。

盧敏期期艾艾,陳慧話又說到了這個份上,到底是自己妹妹,陳紹鈞略微一沈吟,吩咐馬車道“走西四街,先把盧小姐送回去,然後咱們再回家。”

陳慧一時也語塞,她總不能說不行我就要先回家吧,只能作罷了。

“敏敏。”陳慧事兒沒辦成,低聲喚了下盧敏。

盧敏心中也有些失望,卻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扯開了話題,和陳慧說了點別的,等到了盧府門口,盧敏要下車了,陳慧抓著她的手道“等到下次,我辦花會的時候你來,我兄長沒準也在的。”

盧敏點點頭,下車告辭了。

馬車離了盧家,又走了一會兒,便再次停了下來,陳府到了。

陳家如今已經是大周第一世家,府邸自然也是非同一般,不怪乎百姓說陳家乃是金為梁玉為柱,珍珠寶石鋪的路,百姓俚語自然誇張了些,不過多少也反應出了一些陳家的奢華來。

陳慧踩著下人的背脊下了車,丫鬟伸手扶著她往府中走,邁過門檻,兄妹兩人住所在不同方向,陳慧向陳紹鈞行了個禮,便要告辭了。

陳紹鈞卻將陳慧叫住,陳慧腳步微微一頓,轉過頭來,只聽得陳紹鈞問“你可知道今日遇見的那位姑娘是那家的小姐?”

他想自己的妹妹打聽姑娘的來歷芳名,也稍微有點不好意思,雖沒有紅了臉,眼神情態中卻是和平常不同。

陳慧想了想,試探著道“今日我的朋友那麽多人,不知哥哥說的是誰?”

“我身邊的是盧敏,哥哥知道的,還有周佳姐妹倆,還有·······”

陳紹鈞皺了皺眉,回道“是今日後來遇到的那個姑娘,身邊還帶著兩個妹妹的,穿藕色衣裙的,你可知她姓甚名誰,是哪家的人?”

陳慧心裏雖然稍有不喜,但是卻也不能回陳紹鈞個錯誤的名字,更不能說自己不認識,只能低聲道“是諸家的大小姐,名字叫諸念的。”

“諸家?鎮守北疆的諸老元帥家?”諸念···他心中反反覆覆的輕輕念了兩遍這個名字,覺得好聽的很。

“正是她家。”陳慧點點頭。

陳紹鈞得了這消息,心裏高興的很,轉身便要走,陳慧在後面喚了一句“兄長···”

陳紹鈞回頭看她“怎麽了?”

“那個···諸念···她?”

“···”陳慧支支吾吾,她想說諸念命不好,卻不敢直說,怕陳紹鈞聽了不高興。

陳紹鈞見她這樣,心裏也有些不安“她···她已訂了親嗎?”

陳慧搖搖頭“那倒沒有,只是····”

陳紹鈞想想,她一個未出嫁的女孩,能知道多少,不如去問長輩,便和陳慧告了別,往陳首輔那邊主院裏走了。

陳慧看陳紹鈞那樣子,心裏也能將他的想法猜個八九不離十,心裏不大高興,沈著臉往回走,旁邊丫鬟看她臉色,低聲道“小姐怎麽不高興?”

“還不是那個諸念,我哥不過是見了一面,倒讓迷了魂兒去。”她這話說的頗主觀,好像是諸念勾引了陳紹鈞似的,但是當時那場景,諸念只顧護著諸珍和湯圓,對陳紹鈞除了警惕卻沒有其他的情緒。

大丫鬟柔聲勸陳慧“大公子喜歡誰,您是妹妹,說不到頭上去···”

陳慧心裏也知道這個道理,陳紹鈞乃是家中的嫡長孫,他的婚事莫說陳慧插不上嘴,就連陳紹鈞的父母也不能直接拍板,還是要看陳首輔的意思。

“ 那諸念命硬的很,年紀也大了,爺爺定然是不能同意的。”陳慧道。

丫鬟對她說的話到不予置評,只是和她說起另一件事兒,再過兩日便是您進宮的日子了,夫人讓人送來了備選的衣裙,你看看,挑出一套最喜歡的·····”

丫鬟說起這事兒,陳慧的心思便也轉了方向,目前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到底還是進宮這一件事兒,按照母親透出來的話頭,自己這次進宮,太後姑祖母便要為自己做主賜婚,當今只有一個皇子衛揚,自己成了他的嫡妃,自然便是···下一任的皇後。

陳慧忙著做進宮的準備去了,另一邊的陳紹鈞也已經將自己的想法和陳首輔說了,和陳慧主仆想的不同,陳首輔雖然沒有一口同意,但也沒有太過堅決的否定,只說不是小事,要和陳紹鈞爹娘商量一下。

陳紹鈞自幼是陳首輔帶大,對父母反而不如對爺爺親近,他目光透著懇求,看著陳首輔不說話。

陳首輔半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氣,道“我也聽人說過諸家大姑娘,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命實在不好···你奶奶當年為你相看媳婦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她。”

“爺爺,父母的生死和她有什麽關系,您不會也聽那什麽命硬的話吧?”

陳首輔看他一眼“不過是見了一眼,倒有這般喜歡了?”

陳紹鈞不好意思說,只是擰著眉毛,又叫了一聲爺爺。

陳首輔想了想,道“命硬什麽的倒還兩說,沒看過八字誰知道呢,但是···她父母雙亡,如今諸家有諸元帥和諸夫人在還好,若是兩人死了,她娘家與你是沒有靠的。”

------題外話------

那什麽,我還沒開學,當然我知道大家都開學了。

所以我來炫耀一下,啊哈哈哈叉腰笑

230 提親 探問 納禮

“啾啾啾···”老夫人伸手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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