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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單獨執行保護湯圓的任務,神經難免有些過敏。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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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檢查,雖然檢查完也都會恢覆原樣,但是諸老元帥打了一輩子仗,老夫人也在邊城呆過,本身就知道些防止偷看的手段,一拿到信就知道準是被拆過了,但是也沒辦法,要是嚷嚷出去,或者是不讓看吧,上面的皇帝必是不能放心的,只能就這樣,反正諸老元帥也是光明磊落的人,只是有時候信中寫點柔情的話,還要被別人看一遍,老夫人心裏也有點不耐煩。

說遠了,說回現在,老夫人的心事一般也就是和嬤嬤說說,兩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嬤嬤侍奉了老夫人一輩子,關系比一般姐妹也要親近的多。

所以對於諸念的擔憂,和曾經的設想,她也就能和嬤嬤念叨念叨,嬤嬤笑了笑,安慰諸老夫人道“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有句話不是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大小姐人好,會有好運氣的。”

諸老夫人點點頭“我也這麽希望啊。”

“還有宗燁,他還想著等湯圓十五歲就把人娶走,依我看,湯圓根本就沒開竅,還當他是哥哥呢。”老夫人道。

“二小姐年紀小,表少爺保護的又好,性子純稚,這也是好的。”

“您覺得二小姐還沒開竅,老奴卻覺得感情這回事本就是水到渠成,從小一起生活著,表少爺又那麽優秀,怎麽會沒有感情呢,只是缺乏發現而已。”

諸老夫人聽著她的話,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起卻不像將湯圓這麽快就嫁出去,我老婆子好不容易得了個可心的孫女,還沒有稀罕兩天呢,就要讓娶走,想想就舍不得,起碼要留到十六七,才能商量婚事。”

老夫人說的任性,嬤嬤笑道“那得看看表少爺願不願意了,過完年,表少爺就十九了,再過三年,表少爺就二十二歲了。”

長安城中的貴族子弟基本都是十七八就成婚,再早些的也大有人在,宗燁的年紀要是再等三年,可真的算是大齡未婚男青年了。

“峻兒今年不是也二十三了。”老夫人道。

嬤嬤笑了笑,沒說話。

諸峻成婚的日子定在年後三月份,他過完年就二十三了,在長安確實算的上是成親比較晚的,也是多種原因集合在一起,諸峻十六七的時候,就說過一門親事,都快說定了,女方在家裏大鬧,說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這門婚事自然就不成了,再過兩年又是先帝後期,長安氣氛緊張,先帝盯著手握兵權的人家就想盯著賊一樣,尤其是諸家,諸老侯爺掌握著北方大部分的兵權呢,這時候那家也不敢挨上諸家,生怕讓先帝誤會是在結黨,這一來二去的,就把諸峻耽誤了,一直到今年,新帝登基,氣氛也緩和了,這才定下婚事來。

說起諸峻,老夫人又想起了鄭氏,鄭氏這些日子實在是忙碌的厲害,一面要準備過年,一面還得想著之後諸峻的婚事。

“今天看著,鄭氏清減了些。”諸老夫人和嬤嬤道。

“夫人整日為府中忙碌,確實勞累。”嬤嬤也道。

老夫人沒看錯人,鄭氏的人品沒得說,做事也實在盡心盡力,諸家大房沒了,諸老二又不爭氣,得虧有個靠譜的二媳婦,不然老夫人費心的地方就更多了。

諸老夫人點點頭“回頭把我這邊庫裏的燕窩雪蓮給鄭氏送些過去,老二不爭氣,累著她了。”

她和嬤嬤說著話,想到今天姍姍來遲的諸然,眉毛皺了皺,大過年的,諸然不知道是從哪裏過來,別說什麽起來晚了的話,別說是鄭氏根本沒符合他的話,就算是鄭氏說了,老夫人都不信。

諸老夫人皺了皺眉毛,道:“讓人去問問,昨天諸然是歇在誰屋裏了,叫人傳我的話,敲打一些,妾室不能越過夫人,本來諸然有妾就夠不像樣了,現在連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在派人去叫諸然過來,之前孩子們都在,不好說什麽,正好這會兒有空。”

嬤嬤起身出去和外間守著的丫鬟吩咐了幾句話,過了一會兒,丫鬟回來了。

“報老夫人,去問過了,二爺昨天沒歇在姨娘房裏···”

諸老夫人眉頭舒緩了一點,心裏暗想,難道真是自己誤會了諸然?

丫鬟緊接著就道“問了門房,說二爺昨晚上出去了,早上才回來的。”

諸老夫人心中想,怪不得不在府中,原來卻是跑出去,原本還以為他終於懂點事了,沒想到···

老夫人沈著臉問道“讓人通知他過來了嗎?”

丫鬟點點頭“已經去前面傳話了。”

“恩。”諸老夫人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丫鬟退出去了,裏間又只剩下了諸老夫人和嬤嬤兩人,頓時安靜下來,嬤嬤起身去泡了一杯紅棗茶,放在諸老夫人旁邊的小桌上,輕聲道“您先別氣,沒準是有什麽事情呢?”

諸老夫人雖然生氣,卻也不可能拿關心自己的嬤嬤撒氣,她心裏煩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捏了捏眉心“年輕的時候,以為他歲數大了就好了,現在歲數也上來了,兒子都二十多了,做事還是那麽沒有譜,我生了三個兒子,就這一個陪在身邊,就這一個不爭氣,老大從小就····”

“二爺到。”正說著呢,門口有丫鬟唱到的聲音。

“讓他進來。”老夫人捧著茶盞道。

諸然掀簾子進來,嘴角抿著,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低頭給老夫人行了個禮“娘,您叫兒過來又什麽事兒。”

“我沒事就不能叫你過來了。”諸老夫人講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擡眼看他。

諸然也是四十歲的人了,再怎麽顯得年輕,眼角也有些細小的紋路,老夫人想起諸然小的時候,活潑可愛小小的一個,整天牽著自己衣角不放,雖然不夠聰明,但一向是懂事的,再看看現在都這麽大的人了,卻還是那麽不省心,

“兒子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今天新年,兒子那邊也有人來拜訪,實在是有些忙碌。”諸然低頭解釋道。

老夫人長舒了一口氣,壓住脾氣,道“你先坐下,娘和你說說話。”

諸然聽著老夫人的話坐下,他可能有點緊張,坐下之後也沒說話, 低著頭不做聲。

“諸然,你今年也四十二歲了,該懂點事兒了吧,年前我老婆走找你說話,你還說會好好做,不會給家裏添麻煩,現在了,今天才是新年的第一天···”

“孩兒沒有給家裏添麻煩。”諸然道。

“那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大過年的,你不在家裏,你出去做什麽?”老夫人原本想著給孩子留面子,不想直接的說出來,畢竟諸然也那麽大了,他認個錯保證一下,畢竟是新年,老夫人也不想說什麽了。

沒想到諸然沒領會到老夫人的苦心,反而直接推脫,態度十分不好,老夫人心裏生氣,索性直接張口問了出來。

諸然手頓了頓,臉上表情也是一僵,幸好他低著頭,老夫人也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是他不回答,老夫人便又說了一句“怎麽?現在連話也不能和我老婆子說了。”

諸然心裏也知道自己那事做的不對,但是···,也確實如同老夫人所說,他那麽大的人了,還被老夫人這樣教訓,以前不覺的有什麽,最近他被蕓娘一個勁兒崇拜,已經有點自尊心過強了。

臉上便有點掛不住,說話的語氣也帶了出來,十分的不樂意“不過是去見見同僚。”

他這話一說,老夫人都被氣笑了“同僚家裏不過年嗎?有空專門出來見你?”

“你說實話,你昨天晚上到底出去幹嗎去了?”諸然越是不說,諸老夫人心裏越是緊張,怕他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諸家本身已經夠危險了,受不起什麽意外了。

諸然抿了抿嘴,不肯說,他知道自己做的諸事兒諸老夫人肯定是不能同意的,現在想想,他也覺得昨天有點過於沖動了,這麽就能跑出去和蕓娘過年去了呢?

可能是她說的太可憐,那邊家中冷冷清清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諸念越想越覺得不忍,昨天吃完年夜飯便趕去了,兩人見面自然是好一番溫存,早上便回來晚了。

當時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幫助了一個弱女子,現在想想,若是讓諸老夫人知道了,不僅自己要挨教訓,蕓娘那裏也落不了好,諸老夫人一定會讓他倆分開的。

諸然心裏情緒覆雜,想不出自己怎麽解釋,索性什麽也不說,諸老夫人也是生氣。

“諸然,你四十二了,不是二十四,你的父親和弟弟現在還守在邊關,你的大兄把命都送在了那,才能讓你在長安過著這樣輕松的日子,你就算不能為家裏做什麽,最起碼不要害了這個家,你說你昨天做什麽去了?”

老夫人越想越緊張,諸然這人文不成武不就,也就算了,他連心眼都沒多長,諸老夫人現在不怕他昨天晚上是出去玩還是幹嘛去了,怕他是被人利用了,做下什麽不好的事情。

諸老夫人一在逼問,諸然就是不吭氣,老夫人的良苦用心,他是體會不到,反而越來越覺得老夫人是在為難自己,自己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被家裏人這樣管著,實在是丟臉的不行。

而且老夫人還說起了已經去世的大哥,這些更是戳在了諸然的痛腳上,老夫人話音剛落,只聽見諸然冷笑一聲,道“是啊,我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都是大哥換來的,當初就該我去死在戰場上,那現在活著的,就是您懂事能幹的大兒子了。”

“你···”諸老夫人沒想到諸然居然這樣說,一時間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諸然說完這句話,一方面是生氣,他這麽多年一直被拿來和兩個兄弟比較,比來比去都是說他不好的,進屋之前還聽見老夫人說他不爭氣,老大從小就什麽什麽的,現在也是爆發了,一方面卻也是心虛,他讓老夫人問的心虛,發脾氣也有借故逃避問題的意思。

他說完了,看諸老夫人臉色慘白,心裏發虛,諸然平時對諸老夫人也是十分尊敬的,起碼從來沒把老夫人氣成這樣過,他心虛又害怕,撐著一副生氣臉,起身···走了。

他這麽就跑了,氣的一向好脾氣的嬤嬤也要說臟話罵人了,只是看看旁邊的老夫人,怕氣壞了她,不好多說。

------題外話------

晚安,做個好夢,夢見我

185 比鬥 傷心 不解

“再來···”諸英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自己身上蹭的雪。

其實練武場這邊也把雪都打掃幹凈了,雖然人手少動作慢,不過都是上心的人,做事兒也認真,將雪都鏟在一起,堆放在練武場旁邊樹下。

長安城中的貴族人家冬日有拿鹽化雪的習慣,老夫人去邊疆呆過,知道鹽在邊關的重要性,糧草物資中鹽巴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有一年江南官場出了事情,一來二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反正就把要運往邊關的鹽耽誤了,那段時間把老元帥愁的,做夢都喊鹽。

老夫人想到從前,就不忍心那麽浪費,只讓將鹽巴用在府中道路上,其他地方便掃到一旁就是了,春日雪化了,有雪水滋味,樹木長得也茂盛。

當然老夫人只是不忍心浪費,卻不是吝嗇,她雖然讓少用鹽,但是到了冬天需要掃雪的時候,府中參加打掃的下人,統統都賞錢,是以,雖然多幹了些活兒,大家心裏倒也沒有埋怨,畢竟賞錢可是實打實到了自己手了的。

所以練武場這邊也是放在場邊,那怎麽就能沾到諸英身上了,概因諸英和宗燁兩人打的太過激烈,原本是在場中的,但是上次宗燁指點了諸英左側有問題之後,諸英今日便很註意,宗燁也能感覺到他比上次有進步。

他雖然心裏憋著氣,但也有幫諸英的心思,見他有進步,比鬥間也更加上心,結果便是比鬥越發的激烈,從場中一直講諸英逼到了場邊,落在旁邊的諸州眼裏,就是諸英今天被打的更加慘了。

諸州本來就不愛武,看著他倆比鬥也看不出門道來,要不是諸英每次都興沖沖的爬起來喊再來,他一被打趴下,諸州就有上去看看他還醒著沒的沖動,每次彭的一聲,總感覺他要被摔暈了。

“再來···”對,就是這樣,諸州發呆的一瞬間,諸英又重覆了趴到爬起來的過程。

他默默的抓住披風把自己裹緊了一點,縮著脖子站在場邊,像個小鵪鶉一樣,恨不得就露出眼睛來了。

這披風還是守練武場的福伯給他的,諸英和宗燁在練武場上比試起來,這邊守著的幾個老仆從都在旁邊看,叫好聲一陣陣的,諸英凍得直打噴嚏,還沒法說。

他和諸英是兄弟,但是兩人畢竟不是一個娘生的,諸英是嫡,他是庶,諸英願意帶著他玩,那是諸英對兄弟好,他要是說了自己冷,想先走,諸英肯定也不會說什麽,但是鄭氏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對諸英有意見呢?

府中別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對兄長不敬,再加上,其實諸州自己也不大想走,府中三個男孩,諸峻和他歲數差的太多,諸英一直跟著諸老元帥在邊關,諸州在長安,看著人家別人有兄長弟弟帶著一起玩,心裏也有點羨慕,好不容易諸英回來了,還不嫌棄自己是庶子,願意帶著自己,諸州雖然不說,心裏也高興。

不然他那麽不愛武的人,也不至於跟著諸英又是去看馬,又是來看比鬥了。

雖然他心裏樂意,不過他的身體可能不大樂意,諸英雖然是庶子,但是鄭氏也沒有苛待庶子的習慣,不像別家的主母可能會刁難孩子什麽的,鄭氏實行的一向是無視,只要不是她親生的,那她就是不罰也不獎,最好就當自己眼前沒有這個人,當然分例一定是給夠的。

所以諸州也沒受過難為,大冷天站在這兒這麽長時間,宗燁諸英都是練武的,此時打的身上直冒熱氣,落下的汗直接能在雪上砸一坑,旁邊的諸州就有點受不了了,小噴嚏一個接一個的。

福伯看著諸州站在那打完噴嚏,還偷偷揉了揉鼻子,老人家轉頭進了屋子,從裏面取出件披風遞給他“小少爺···”

見諸州神色遲疑,福伯還解釋道“這是老元帥當年賞給老奴的,老奴也沒上過身,一直在箱子裏放著。”

諸州頓了頓,才將披風接過,披在身上,有個披風確實暖和多了,過了一會兒,福伯聽見旁邊傳來少年低低的聲音“恩,多謝你,挺暖和的。”

福伯擺了擺手,笑著道:“當不起,當不起,這是老奴該做的。”

心裏卻是想,諸家的少爺啊,都是好的,自己以前倒沒太和這位小少爺打過交道,但是能和下人道歉的少爺,脾性怎麽也不壞。

“老三,你下來活動活動?”諸英為了躲宗燁的拳頭,騰挪轉移間都快退到場邊的諸州身邊了。

諸州頓時露出了驚恐的眼神,下意識直接搖頭,只恨自己把手揣的太嚴,一時間做不出擺手的動作。

他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人就被諸英拽過去了,當然諸英自己也沒打算退到場邊,他是打著兩人戰一人的想法呢。

諸英快手快腳直接解開了諸州身上的披風,遞給旁邊的福伯,拍拍諸英肩膀道“你站那兒不動,當然冷,活動活動就暖和了,走···”

諸州滿臉茫然,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福伯,期待著他能幫自己說句話,卻只得到了福伯一個加油的眼神,沒辦法,福伯也是跟著老元帥去過邊關的人,恨不得諸家後代都能武可擒熊才好呢。

“表哥,我們倆,行嗎?”諸英沖著宗燁道。

邊關其實不講究比武的時候非要一對一,因為本身歲數啊身高體重大家也都不可能分成一個一個等級的比,有時候就是大亂鬥,厲害的兵王能一次和十多個人一起打。

就像諸家小叔諸鳴,他偶爾下場,就會被一幫士兵追著比鬥,常常搞得像圍毆一般。

宗燁動了動手腕,沖著諸州微微一笑,爽快的道“來。”

坦白來說,宗燁不笑的時候是冷美人,笑起來也是英俊瀟灑,唇紅齒白,畢竟人長得好看,怎麽樣都好看,這句話是真理。

然而看見他那一笑,諸州卻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恩,可能是沒了披風他有點不適應,才不是感到了什麽威脅呢。

所以我感覺看見了狼沖我露出牙齒也是錯覺嗎?諸州小弟顫抖著問。

當然是啦,畢竟你又沒見過狼。

諸州······

沒準是老虎的微笑,也說不定呢。

諸英大概是看出諸州有點發怯,有意安慰她,怕拍諸州肩膀“沒事,咱們兩人呢,剛才我一個人不是還打了那麽長時間呢嗎?”

可是你剛才是一次次摔在地上的啊。諸州忍了半天,才把這句話忍住。

諸英看他情緒並沒有很大的好轉,索性拍拍他肩膀道“這樣吧,你就負責幹擾表哥出招就行,主要還是我來打,你也的活動活動,別害怕···”

“我們倆人呢。”諸英最後再次強調。

諸州雖然還是有點懷疑,但是諸英說的信誓旦旦,他也只能認了,點點頭,硬著頭皮上了場。

然後,整整半個時辰,練武場上回蕩著慘叫聲。

當然,我們都知道以宗燁的武力,慘叫聲不可能是宗燁的,那是···

咳咳,諸家的兩位少爺,年輕人有夢想還是好的,下次恩···努力吧。

······

“老夫人···”嬤嬤忙著給諸老夫人拍背送水。

老人家氣的很了,眼眶都紅了,靠在那半響才緩過氣來“他···他···”

嬤嬤雖然心裏也恨諸然說話沒譜,把老夫人氣成這樣,但是老夫人都這樣生氣了,嬤嬤也不能再說什麽,說諸然是應該的,但是氣到老夫人就得不償失了。

嬤嬤這會兒只能盡量的說好話,打圓場,希望別氣到諸老夫人“二爺也是一時沖動···”嬤嬤拍著老夫人的背,低聲道。

“一時沖動···”老夫人嘆了一口氣“他那個口氣,不是一時沖動,是積怨已久···”

老夫人心裏生氣,卻也不解,說實話,諸然是家裏吃苦最少的孩子了,小時候他身體弱,便跟在老夫人身邊帶著,老大老三天天在練武場上摔打的滿身黑青,他從來不用。

後來上戰場,邊關路遠風冷,老大老三一個個的都去了,就留了他在長安,老元帥守邊關半輩子,從來沒求過皇帝什麽,為了諸然也不得不開了一次口,為他求了個官職,概因諸然不只是武不好,連文也不成。

從十五歲開始考科舉,朝中有政策,三品以上官員嫡系子孫,每家可以報一個直考名額,這個直考是什麽意思呢,就是普通人要科舉入仕,要經過院試鄉試會試殿試四級考試,直到在殿試中上榜才能踏入仕途。

而直考呢就是免除了院試和鄉試,只要通過會試和最後的殿試就行了,諸家這個名額就給了諸然,然而諸然考了三回,中間有一次是恩科,用時七年,從十五歲一直考到二十二歲,始終沒能上榜,人還弄得頹廢無比,雖然諸老夫人一個勁兒鼓勵他,他也不願意再考了,整天憋在家裏。

沒辦法,畢竟是自己的孩子,總是這樣也行,最後沒辦法,諸老元帥親自開口給他求了個官職,雖然別人家裏也常有為家中子弟求一個恩職做的,但是諸家可從來沒這樣做過啊,為了諸然,老元帥也破了這個例了。

這些年,他在長安,諸家再怎麽艱難,也是老夫人頂著,半點沒讓他費心力,沒想到他居然有這麽大的怨氣,老夫人是堅強,今天這話要是別人說的,她肯定直接就擡手上巴掌了,然而卻是自己的親兒子所道,有句話說的對,越親近的人捅的刀子越疼,老夫人現在就是這樣,在堅強的人也頂不住了。

“我以前聽人說兒女都是債,現在算是見了。”老夫人扶著嬤嬤的手,臉色慘白。

諸然不是不知道老夫人對自己的疼愛的,諸老夫人是個好母親,不管諸然再怎麽沒用,老夫人也沒有過流下來的不如是能幹的老大才好的心思,諸然今天這話,就是慌不擇路一腳踩著老夫人的心上,甚至這慌不擇路中也包含他這些年一直藏起來的惡意。

老夫人沒想過什麽不如是老大,但是諸然自己心裏卻擔憂的想過,第一次想到的時候可能是傷感,再次想到便是擔憂,最後就是憤怒了,是,我不如大哥,但是大哥都死了,你們為什麽還總是提他,諸然就是這樣想的。

“沒事,我沒事···”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嬤嬤別忙碌了。

嬤嬤看著諸老夫人臉色發白,摸摸手腕,脈搏也比平時快的多,連忙道“老奴去叫府裏大夫過來。”

諸老夫人搖了搖頭“不用。”

“大過年的,老二剛出去,我就叫了大夫,別人還以為我怎麽了?”老夫人雖然生氣,話裏的意思還是為了諸然考慮,不願意讓他擔上不孝的名聲。

不然若是傳出去,大過年的諸然把自己娘氣病了,諸然的名聲也就完了。

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做娘親的,縱使是兒女說了什麽傷心的話,第一想的卻還是保全兒女。

老夫人這樣說了,嬤嬤心疼的不行,勸道“您也六十多了,有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就去叫咱們府裏的大夫過來看看···”

老夫人擺了擺手,還是拒絕了。

嬤嬤也沒辦法,只能道“那老奴去給您熬個陳皮柴胡雞湯喝···”

陳皮主疏肝,柴胡理氣,嬤嬤平時也常做藥膳給老夫人保養,這倒是不打眼,諸老夫人才點了點頭。

嬤嬤這才放心出去了,出門前還將小香爐裏燒著的香片換了沈香,也是起理氣的作用,盼著老夫人聞著能舒心些。

······

“祖母···”諸英剛跨進內間,開口便喚。

諸州稍微慢了一步,口中道“給祖母請安。”

老夫人雖然下午間和諸然生了氣,也不可能牽扯到孫輩身上,別說遷怒了,老夫人根本就不想讓孫輩發現自己生過氣了,她笑著點點頭“坐吧,坐吧。”

諸英二人的衣服在練武場已經糟蹋完了,回去換了衣服才過來的,諸州也去諸英那邊一起換的,穿的諸英平時愛穿的騎裝短打扮,也顯得精神了不少。

“聽說下午你倆帶著燁兒去練武場了?比試的怎麽樣?”諸老夫人笑瞇瞇的。

見只有他倆過來,又問“怎麽就你倆過來了,燁兒呢?”

說起下午的比試,就打開了諸英的話茬子,他興致勃勃的給老夫人講了一氣,風格特別有街頭說書的風範,一看在邊關的時候就沒少聽老兵講故事。

“表哥挺厲害的。”最後他真心實意的總結。

“等回頭,我能不能去表哥府上住兩天···”諸英一臉沒過癮的表情,諸州用驚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的往邊上蹭了蹭,用行動表示,在這個問題上自己和諸英不是一夥兒的。

然而他的行動是沒有用的,諸英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老夫人道“還有三弟,我們一起過去。”

當然他可能這是覺得加一個人比較好獲得老夫人的同意,對於諸州來說卻是嚇了一大跳,揉揉自己酸疼的胳膊腿,他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就不用了。”

拒絕的非常堅定而迅速,甚至忘了他曾經想去表哥府上看可愛的湯圓妹妹的事兒。

恩,由此看來,宗燁今天教導(打擊)表弟(情敵)的行動還是很有效果的。好好一朵愛的小火苗,還沒燒起來就被踩滅了。

老夫人讓他倆逗的笑起來,她平時是忽略諸州一點,但這不只是為了規矩,也是為了諸州好,不說老夫人要是對諸州太好,鄭氏會不會有意見。

就說諸州自己,要是老夫人從小對他特別好,等他長大了,難免會有些妄念,想從家裏拿到更多的東西,到時候,才是···

所以老夫人對著諸州的態度,也和鄭氏差不多,物質上不缺他的,平時也不罰他,只是說話也少些。

而且諸州不愛習武,見到老夫人心裏也發怵,怕老夫人問他最近有沒有練武啊什麽的,祖孫之間,難得有好好相處的時候,此時坐在一起說話,諸州也是高興中帶著忐忑。

諸老夫人摸摸諸州額頭,叮囑道“祖母知道你不愛練武,只是時不時打套拳,鍛煉鍛煉身體也不錯,身體好了,病就少了···”

諸州紅著臉點點頭,一方面是他很少和老夫人這樣親近,另一方面也是有點心虛,他有時候生病都是裝的,就是不想去練武。

“恩,孫兒記住了。”諸州道。

諸英半大小子,又在練武場上折騰了一氣,此時有點餓了,老夫人面前小幾上擺著剛燉好的雞湯,一陣陣的香氣,他就多看了兩眼。

老夫人笑了笑,卻沒說讓他們一起喝,只吩咐丫鬟下去拿點心,雞湯裏畢竟放了中藥,俗話說是藥三分毒,小孩子家家,身體好好的,能不喝藥還是少喝點好。

諸英和老夫人說完下午比武的事兒,才想起老夫人還問宗燁怎麽沒來,他道“表哥去接表妹了,等會一起過來。”

諸州低聲糾正“是二妹。”

“哦,對是二妹。”宗燁和他們分開的時候,說自己去接湯圓了,諸英順著他的話說,便直接叫了表妹,諸州糾正才反應過來。

------題外話------

小劇場

諸英:對啊,已經是我家的妹妹了,為什麽還要住到表哥家裏

諸州:對對對。

諸念:我也這麽覺得。

粽葉:我真的不能和諸念比試一場嗎?文的也行。

186 香膏 吃醋 警惕

宗燁記憶力十分好,雖然只是剛才雪雁帶著來了一回,他就把路記得差不多的,練武場雖然不在來時的路上,但是他記得方位,按照路線走去,也是**不離十的。

眼看著穿過假山便是回廊,宗燁正準備邁步出去,卻聽見有人腳步聲漸近,他也沒有故意躲避的意思,本就是光明正大只要往前走就是了。

然而他習武出身,腳下步伐輕盈,之前他在門口想提醒諸峻,還要特意踩斷枯枝,這會兒只是正常走著,說話的小廝壓根就沒註意到足音,兩人仍然在說話。

一人道“天都快黑了,你不在二爺身邊侍奉著,這是準備幹嘛去?”

“二爺要出門,讓我來吩咐人套馬車呢?”

“啊,年初一的,二爺這是?”

“主子們怎麽想,那是咱們能知道的,不和你說了,我先過去,二爺今天心情不好,我若是回去晚了,恐怕要吃掛落。”

說完這話,他便也加快了腳步聲,正好遇見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宗燁。

“表少爺···”小廝楞了一下,連忙束手行禮。

宗燁點了點頭,沒說什麽,自顧自的往前走了。

小廝這才松了一口氣,他自己心裏也覺得二爺大年初一晚上就要出門的行為有些說不過去,還挺怕宗燁詢問自己的,不過想想,表少爺畢竟是小輩,也沒有詢問長輩行蹤的權力,這才放下心加快腳步走了。

宗燁想到剛才小廝的話,也是微微皺眉,外祖母身邊兒女只有諸然一人,雖然覺得諸然有時候有點不靠譜,但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宗燁也願意在銀錢上幫助則個,比如年前那五千兩銀子,宗燁就沒打算過能收的回來。

可是現在看來,諸然這個二舅不只是不靠譜,連孝順方面也仿佛做的不好,除夕初一都是一家團圓的時候,尤其是老人家就喜歡個兒孫繞膝,諸然卻偏要在這個時候出門,實在是有些····

回頭還是留意,諸然若真是不孝,自己就要再多照看諸老夫人這邊了。

······

“念姐姐···念姐姐···”湯圓輕聲的喚。

“······恩”諸念臉在枕頭上蹭了蹭,眼睛還沒睜開呢,手倒是迷迷糊糊的四處摸。

湯圓趴在床邊,笑瞇瞇的戳戳諸念手背“念姐姐,起來了,我們該去吃晚飯了。”

諸念嗯了一聲,握了握湯圓的手,才坐起來。

她平時覺淺的很,周圍有一點動靜,她都睡不安慰,晚上尚且如此,白天睡眠更差,很多時候她的午睡只是閉著眼睛在床上僵硬的躺上半個時辰,完全是不想讓周圍丫鬟著急,也不想讓老夫人擔心而已。

但是今天卻與往日不同,大概是昨天睡得太少,或者是今日的被褥格外軟,要不然便是身邊的小姑娘太暖和,還一直散發著甜甜的味道。

諸然只覺得冬日的僵冷一掃而空,當然她的冷不是因為缺少火盆取暖,或是床被薄涼,而是她本身身體的原因,諸然心思重,小的時候還曾經大病一場,有體虛的毛病,夏天還好,到了冬天,手腳總是冰涼,她一個人躺在床上,半響也暖和不過來,甚至有時候還感覺自己越睡越冷。

“湯圓真像個湯圓。”諸然捏捏湯圓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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