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話來，他喉結上下動了動“你說什麽？”

“我們是一家人了。”湯圓眼睛亮亮的，她想著我們是一家人了，我們不會分開了。

宗燁卻滿心的茫然，他明明都想好了的，他好容易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話來“不是一家人···”

他之前也以為原本那樣就是一家人了，可是就算是兄妹，以後也會分開的，內心巨大的惶恐簡直要將宗燁擊倒了，他感覺自己已經看見了湯圓離開自己的場面，宗燁忍不住大聲的又說了一遍“不是一家人，會不是的。”

“哥哥···”湯圓也要哭了，她不知道宗燁為什麽會那麽傷心，但是她感受的道宗燁的情緒十分不好，上次這樣還是在晉平候府的那次，湯圓伸手去抱宗燁，口中道“哥哥，我錯了，我錯了。”

誰也不知道，在剛才那一瞬間，宗燁心中閃過了多少個陰暗晦澀的想法，但是這一切都在小姑娘軟軟的擁抱上來之後再次被壓回心底。

他眨眨眼睛，也沒換姿勢，低聲喚了小姑娘的名字“湯圓。”

“恩。”湯圓答應。

宗燁頓了一會兒，靠在小姑娘肩膀上，聽見小姑娘抽鼻子，心想大概是哭了。

“你···希望是妹妹嗎”宗燁聲音低低的。

“哥哥···”湯圓茫然，她不明白宗燁的意思，不是妹妹還能是什麽呢，宗燁也要把自己丟下了嗎？

若是從前，湯圓大概不會做聲的，哥哥對自己那麽好，現在不想要自己了，把自己丟下，也沒什麽可說的，可是現在，她剛剛覺得自己可以永遠和哥哥是一家人了，小姑娘的心裏也生出了渴望與不甘心。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卻堅定的頭一次為了自己爭取“是的，我希望···‘

我不要和你分開，我不想被丟下。

小姑娘這樣想著。

宗燁閉了閉眼睛，好長時間沒說話，半響才道“恩好。”

聽見宗燁的這句答應，湯圓心裏高興了一下，正要動，被宗燁伸手按住了肩膀，口中嘆息一般的道“等等，我有點累。”

麻煩你了，讓我最後的軟弱一會兒吧。

湯圓便也不動了，她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該高興的，偏偏自己心裏卻感覺好像錯過了什麽，有點酸軟的難受。

兩人呆了一會兒，宗燁便站起來了，他看了湯圓一眼，低聲道“我去叫秀秀進來，你收拾一下，外祖母等著我們吃早飯。”

他說話態度一如平常，甚至比平常還溫柔一些，但是下意識伸手去摸小姑娘額發的手卻縮了回來。

“恩···”湯圓點了點頭。

······

“奶奶的小湯圓哦，快過來。”諸老夫人笑著喚小姑娘，你別說召明身份之後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老夫人自己就覺得看湯圓更親近了幾分。

“祖母平安康泰，萬事如意。”湯圓拜年道。

“乖···乖，祖母看見你們就如意了。”老夫人笑著拿起一個紅包遞給湯圓。

“拿著零花。”老夫人叮囑。

“恩。”湯圓見旁邊放著一匣子紅綢包，才點點頭收了起來。

“老夫人，朝食已經擺好了。”丫鬟道。

老夫人點點頭，招呼下面坐著的宗燁三人“走，你們三個來的早，正好陪我老婆子一起用朝食，等一會兒家裏就要來人拜年，中午飯可能要吃的晚些呢。”

四個人坐在圓桌旁，坦白來說，這頓朝食非常豐盛，老夫人這邊的廚子雖然沒有候大廚那樣擅長推陳出新，但是畢竟是老牌廚子，手藝在哪裏擺著呢，再加上老夫人的地位，雖然勤儉，一頓朝食也得有十多道菜三四個湯，點心什麽的就不說了。

但，就算這麽豐盛，坐在桌旁的四人中，大概只有老夫人在專心吃飯，宗燁看表情沒什麽變化，整個人的氣場卻頹了，一定都沒有剛來的時候那麽精神，眼睛都發亮，現在整個人有點無精打采的。

湯圓也有點心不在焉，小姑娘時不時去看宗燁，眼神有點茫然。

還有諸峻，他身後布菜的正是桃紫，雖然桃紫夾的都是諸峻愛吃的菜，但是對於諸峻來說，他卻覺得身後仿佛站著一個要吃了自己的毒蛇，整個人身子都是僵的，他甚至都不敢擡頭，他總害怕桃紫會對祖母說什麽話，如果那樣的話，自己就···

······

“小姑姑，我先走了。”

興平扶了扶頭上的發簪，皺了皺眉抱怨“小姑姑，你這邊清凈是清凈，晚上卻有點冷，床也有點硬，還是軟軟的才舒服呢。”

新城公主的大宮女氣的暗地裏咬住嘴唇，擡頭瞪了她一眼。

新城公主點了點頭，道“我這邊靠湖，冬天是比旁的地方涼一些。”

“我說呢，說的我肩膀疼。”興平驕裏嬌氣的抱怨了兩句。

新城公主只是看著她微笑，並不多說什麽。

興平抿了抿嘴唇，低聲道“那個昨天的事兒，我可就告訴你了。”

她昨天不覺得，今天睡醒，便覺得不好意思了，怕新城公主將這事兒告訴別人，那自己多丟臉啊，因了這個原因，說話的語氣便有點**的，好像在威脅新城公主似的。

其實她倒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怕丟臉，便硬是要撐住自己的面子，反而顯得盛氣淩人了。

她自己話說出來口也覺得態度有些不好，正要解釋一下，新城公主已然點了頭，她溫和的笑著，道“我知道的，必不會告訴別人。”

還誠懇的建議道“只是你身邊的婢女，你也要好生約束，不要讓她們說了出去。”

興平公主心中感動，想著要不然大家都是小姑姑脾氣好呢，她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那小姑姑···我就走了。”

“今天還有命婦要進宮拜見，母後昨兒告訴我一定得早點回去。”她的意思是抱怨累，聽在新城公主這邊，卻像是炫耀了。

新城公主的大宮女聽著心裏便難受，都是一樣的公主，就算你是親女兒，你厲害，你也不用在這兒一個勁兒的炫耀吧。

興平公主被婢女簇擁著接走了，屋裏又安靜下來，新城公主揉揉眉心在繡凳上坐下，她從來便是一個人住，昨天和興平躺在一起，她睡覺還不老實，時不時便要伸手蹬腿的，弄得新城公主一晚上沒睡好。

“主子···”宮女上前幫新城公主按摩太陽穴。

她道“明明是您好心把興平公主帶回來，她卻還要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還說咱們這兒冷，誰不想暖和啊，她那邊放著好幾個火盆，您屋裏就一個···”

“還說床被硬，走的時候還要威脅您···”她是真的向著新城公主，自然看興平公主的態度不高興。

新城公主皺著眉毛看了她一眼，沈聲道“行了，少說兩句。”

“這已經比以前好多了，皇兄登基以前我們是什麽光景···”

確實，先皇兒子不多，公主卻不少，若是做母親的地位高，公主的待遇自然好些，若是做母親的地位低，便不好過些，多多少少要受些內務府的苛待。

然而想新城公主這樣的，不但母親地位格外低，而且還早死的，在宮中的地位便格外低了，一般來說公主身邊該有四個大宮女，八個二等宮女，新城公主身邊卻只有一個大宮女，其他的宮女也不是她的宮女，只是分配到這個宮中工作，只要有機會，沒有不想著能調走的。

是以，現在的情況和從前一比，她確實好過多了。

她一斥責，大宮女也不敢說話了。

新城公主低垂了眉眼，心裏告訴自己，已經挺好了，別和別人比···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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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頭疼 紙條 拜年

“公主···”興平公主從新城公主那兒出來，白薇伸手扶她下臺階。

過來一晚上，興平公主的情緒也好多了，見到白薇，也想起了自己昨天對著她發脾氣的樣子，她心裏倒不至於覺得對不起白薇，只是想著她昨兒也挨了自己的罵，便從手上摘下一個戒指遞給她“賞你的。”

“多謝公主。”白薇高興的點頭，眼眶都紅了，她不是為了興平公主賞自己的這個戒指，只是因為興平公主賞自己東西了，就說明公主還看重自己，沒和自己生氣。

看她激動的那個樣子，興平公主也有點不好意思“行了，弄得我好像對你多不好似的。”

“沒有···沒有···公主待奴婢一向是好的。”白薇連忙道。

“公主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白薇道。

興平公主看她一眼，皺了皺眉，低聲道“我要是這麽好，他怎麽就···，話都不願意和我說呢。”

到底是小姑娘家，心事藏不住，她看了一眼昨夜偏殿那邊，想起那人的背影，心裏挫敗與失落交加，害羞與生氣並存，咬了咬嘴唇，嘆了口氣。

“公主···”白薇摸了摸自己袖子，正準備說話，擡頭一看已經走到皇後長春宮前了，她只能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興平公主過來的時候，皇後甘氏正半靠在榻上，旁邊有宮女正在給他按摩肩頸，甘氏低垂著眼簾，顯得有些沒有精神。

只是臉上妝容繁盛，才遮住了憔悴之色，只有眼底淡淡的血絲，才洩露出一點光鮮亮麗之後的無奈來。

“主子，您頭還疼嗎？”丫鬟低聲問。

皇後恩了一聲，嬤嬤有些擔憂，又道“要不，給您松開頭發，按按頭上的穴位吧？”

皇後搖了搖頭“一會兒就要接見進宮的命婦了，來不及折騰，本宮歇會兒，已經好多了。”

皇後頭疼也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宴會折騰到半夜，宴會上既要接下敬酒，又要聽著別人的說話，原本因為和太後的沖突，她整個人的情緒就十分的壓抑，好容易保持著笑容撐完了宴會，回去想起自己今日的遭遇，回去躺在床上又默默無聲的哭了一起。

不過是憤怒，還是悲傷，她都不能在別人面前哭，她可以生氣，可以還擊，卻不能露出軟弱來，不管是在敵人面前，還是在侍女面前，甚至於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只有晚上一個人躲在床帳之中的時候，她才能默默的將自己內心的屈辱痛苦哭成來，還只是默默流淚。

昨晚那樣折騰，今日頭疼也就不奇怪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皇後頭疼的更厲害，先是吃了藥，又讓宮女按了半響，才好一些，原本該接著按按頭上的穴位，但是皇後今天要大妝盛禮接見命婦，尤其是發髻，美麗與繁瑣並存，要是在耽擱就來不及了，是以，皇後還是選擇了先收拾妝容，縱然頭疼欲裂。

“給母後請安···”興平公主上前行了個禮。

皇後看著她皺了皺眉“怎麽沒換衣服就過來了？”

“我昨兒不是歇在小姑姑宮裏了嗎？這不是著急來給您請安，您還說我。”興平公主撅了撅嘴抱怨道。

甘氏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一會兒外命婦就要過來了，你這樣怎麽好見人···”

她拉著興平公主坐在自己身邊，示意宮女都退下，低聲道“太後那邊說諸侯子弟，娘的意思卻是長安中的貴族子弟···”

“不···”興平公主下意思便道。

“你聽娘說。”甘氏拽住她。

原本提出讓公主在這批諸侯子弟宗挑選駙馬的便是陳家，皇後當時只是跟著衛齊，衛齊既然同意了，皇後便也點了頭，可是經過了昨天哪一出，皇後對於衛齊的盲目信任消失了不少。

心裏仔細琢磨了一起，覺得女兒還是嫁個長安老牌貴族子弟比較好，一方面來說，諸侯子弟若是要封地，那興平是留在長安，還是跟著去呢，留在長安，豈不是夫妻分開，跟著離開，那皇後怎麽能願意。

另一方面，對於皇後來說，面對陳家的威脅，她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盟友，這個盟友必須能牽制陳家的勢力，那麽長安城中與陳家地位相等的老牌世家就是最好的人選。

所以甘氏擰著眉毛，和興平道“你聽娘的，太後和你父皇都只是為了他們自己考慮，陳家想要籠絡諸侯的勢力，你父皇···”

甘氏沈默了一下道“總而言之，嫁給諸侯子弟，不如嫁給長安世家的孩子，而且這批諸侯子弟的身份還大多不高···”

甘氏雖然有些私心，但是總體來說，還是為了女兒考慮的，她昨夜基本沒睡，就是翻來覆去的琢磨這些事情，將一些原本迷迷糊糊的事情，用昨天一晚上，都想清楚了。

只可惜，她的苦心暫時不能得到女兒的體諒，興平公主掙脫了甘氏的手，任性的道“我不···我···”

她的內心其實也滿是茫然，甘氏話語中隱約透露著對於父皇的質疑，興平公主有些不知道該聽誰的好了，只能索性兩個都甩開，選擇了逃避，再加上她確實難以忘記晉平候世子的樣子，他的聲音，他轉身的背影。

其實這感情倒是說不上是愛，只是少年慕艾，不可厚非，宗燁長得好看，興平公主喜歡這樣的少年，也沒什麽好指摘的。

皇後還要繼續說，興平轉身直接跑了。

“興平···柔兒···”皇後喚了兩聲，見小姑娘頭也不回，心裏一生氣，頓時感覺頭更疼了，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

······

“什麽世家子弟？根本就沒問過我，明明父皇說了···“興平走回自己宮裏，臉上的神色是既茫然又憤怒。

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摔打著東西抱怨。

“公主···”白薇的聲音在外間響起，她試探的敲了敲門。

“滾···讓我自己待會。”興平公主道。

“公主，奴婢有東西要交給您。”白薇的聲音低低的。

“什麽？”興平公主頓了頓，又道“本公主什麽東西也不要，都給我滾出去。”

“公主···”白薇又喚了一聲“是昨天晚上，奴婢在偏殿臺階下撿到的。

屋中安靜了片刻，白薇提著心在門口等著，過了一會兒，興平公主突然一把拉開房門“進來吧。”

兩人進的裏間，剛才興平公主生氣一頓的亂扔，瓷枕摔在地上，碎片撒了一地，白薇緊張的擡頭去看，見興平公主身上好好的，顯然並沒有被傷到，這才放下了心，低聲提醒前面的興平公主“公主小心，別踩到碎片。”

“東西呢？你要給本公主什麽？”興平公主擰著眉毛，沖著白薇伸出了手。

白薇抿了抿嘴，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紙上字跡遒勁有力，筆風也疏狂，顯然是男子所書。

“這是昨天從偏殿離開的時候，奴婢在偏殿外臺階下撿到的。”

“宮中的太監都不認字。”白薇低聲道“這紙若不是皇子的，便該是晉平候世子掉下的。”

白薇是認字的，她和白芷小時候陪著衛柔一起習字，不過她學的不如白芷好，有些字她也不認識，不像白芷，她是可以幫想要偷懶的衛柔寫課業的。

衛柔從白芷手中接過紙條，打開看看，眉毛越發皺的緊了，捏著紙條的手也顯見的用力，指甲都泛白了。

白薇擡頭看興平公主一眼，眼神中有些擔憂，她低聲的道“奴婢不知道這是誰的，不過您是見過殿下字的，這可是？”

之前府中的時候，衛揚和衛柔是跟著一個老師學習的，兩人一起上了好幾年的課，衛柔就算再怎麽樣，也認得衛揚的字了。

看她表情也看的出來，這紙條該不是衛揚的，那便應該是晉平候世子的了，當時兩人在臺階下，可能是攔截拉扯中掉落出來的。

衛柔看著那張紙條不說話，白薇低聲道“公主，晉平候世子該是有···心上人的，您還是聽皇後娘娘的吧···”

衛柔卻沒有理她，只是低聲念了兩句紙條上的話“喜怒牽於你身···”

她咬了咬嘴唇，再擡起頭來，眼中卻是不甘，她隨手將紙條團成一團，扔在地上，看著紙團不出聲。

白薇擔心，低聲的喚了一句“公主···”

我是公主，他憑什麽不喜歡我，那個女子比我好在哪裏？興平公主心裏想著，反而越發的放不開手。

若是之前是少女對於容貌俊美的喜歡，現在卻在其中夾雜了不甘心，如同一個孩子，如果一開始她喜歡什麽東西，沒得到後來可能也就忘了，但是你讓她看見，別人在她面前拿走了她想要的這個東西，她反而會惦記的放不下，也越發覺得那件東西好的不得了了。

······

“給祖母請安，祝祖母平安康泰。”諸念磕頭行禮。

“好···“老夫人拿起一個紅包遞給諸念，笑著道“也祝我們念兒，新的一年萬事如意。”

諸念抿了抿嘴，點點頭，道過謝便坐回去了，她知道老夫人操心著自己的婚事，只是自己卻這樣的不爭氣，讓老人家擔心。

諸老夫人說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宗燁，鄭氏沒猜錯，老夫人之前確實有給宗燁和諸念牽線的意思，表姐弟，知根知底又親近，兩個孩子都是好的，歲數也相仿，再合適不過了。

可是昨天之後，老人家看出了宗燁的心思，自然打消了之前的想法，不管是湯圓還是諸念，都是老夫人疼愛的小輩，一個也不能委屈了，老夫人才不會說什麽湯圓身份低，就讓諸念做大，湯圓做下的的事情。

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人卻沒糊塗，要是自己那樣做了，就是傷了三個孩子，不過到底是曾經想過諸念和宗燁的可能，所以想到諸念的婚事，老夫人下意思往宗燁那邊看了一眼。

心裏還想呢，雖然念兒還沒著落，好歹宗燁這邊有點底了，原本以為能看見個笑模樣，畢竟宗燁早上過來的時候多高興啊，雖然板著臉，眉目中意思卻騙不了人，可是現在一看，這孩子怎麽也沒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樣子。

老夫人皺了皺眉毛，心裏奇怪，想著不應該啊，自己認了湯圓作幹孫女，若是宗燁有那個意思，現在該是高興的很，怎麽是這樣呢，難道孩子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把湯圓當做妹妹，這下知道之後，覺得變成表妹，不夠親了？

老夫人想著昨天湯圓也糾結，說不想改口叫表哥，老人家心裏一咯噔，心想不會吧，自己難道想錯了，別好心辦了壞事，反讓好好的兄妹生分了。

她想詢問，此時屋裏人多，卻不好說話，只能等回頭清凈了再問問。

諸念之後，鄭氏也到了，她這兩天忙壞了，早上起來還要把今天的各種事項確定一遍，比如說客人上門了，怎麽安排順序呢，誰是不受歡迎的客人？若是有什麽突發情況，該怎麽辦？

林林總總，好些事兒，她安排的差不多，連朝食也沒吃，隨便咬了兩口點心，趕緊過來給老夫人拜年，按照往年的情況，她來的也不晚，最多也就是在諸念之後到，沒想到一進門，諸念諸峻宗燁湯圓都到了。

鄭氏楞了一下，要知道做人媳婦的，和孩子們還不一樣，在孩子們之後過來，怎麽說都是媳婦來遲了，要是婆婆厲害，用這個理由斥責媳婦也是沒得說的。好在諸老夫人通情理，笑著打趣了兩句，便把這事兒掀過去了。

後面諸英和諸州是一起過來的，雖然一嫡一庶，但是諸英本人並不是太在意這個，可能關系不大親近，那也是因為他不怎麽在家的緣故，並不是討厭諸州這個人，所以既然遇見了，一起走過來也沒什麽。

兩人上前一同行了禮，諸老夫人不偏不倚，一人一個紅包，道“新的一年，都健健康康的。”

再後來諸環諸珍一起過來，老夫人也從旁邊的小匣子裏拿了紅包出來，一人給了一個，她倆人也知道自己來晚了，看看周圍幾個人，上面諸老夫人和鄭氏說話，大抵是在詢問諸然怎麽沒一起來，反正沒有註意下面。

諸珍解開紅包，裏面裝著金果子，為圖吉利，都是花生桃子樣式的，諸環打開自己的看看，也是一模一樣，她看了看周圍幾個人，尤其是湯圓和諸念，她好一陣打量。

不過也沒看出什麽來，只看見兩人桌上擺著幾個金瓜子，不知正在說什麽呢。

雖然沒能看見不同，但是諸環想了想，還是覺得老夫人給湯圓和諸念的，肯定和給自己的不一樣。

“誰讓老夫人平常就喜歡她倆呢。”諸環低聲和諸珍嘀咕。

諸珍原本沒往那邊想，擡頭看了一眼，見兩人桌上放著的也差不多，就道“那不是一樣的嗎？都是金銀果子。”

“你想啊，肯定是比咱們的多，或者是還給了別的，她們才會現在就拿出來做籌碼玩，我聽見好像是在玩骰子呢。”

讓她這麽一說，諸珍也覺得是了，她也抿了抿嘴，本來從昨天湯圓被老夫人在祠堂裏認下幹孫女的時候，諸珍就不高興的呢，好容易今天要忘了這碼子事兒了，諸環還又說起來。

“明明咱們才是親孫女···，祖母卻便要心疼個外人。”諸珍和諸環抱怨。

諸環點點頭，等著諸珍說話，沒想到她只是氣一氣，坐在那卻不動，諸環可不是光想讓她生氣一下，她是想讓諸珍去老夫人面前鬧一鬧，自己也到了能說親的年紀了，老夫人卻從來沒提過她們的嫁妝怎麽算？

諸珍可能沒想到，諸環卻惦記著呢，還有過了年，府中要開宴會，其他府上也一樣，老夫人肯定是會帶上諸念的，看樣子現在還要加上個湯圓，那自己和諸珍呢，這也得諸珍去問問，只要老夫人不想讓人說自己偏心，總得四個人都帶上吧。

諸環越想心裏越著急，正要再慫恿諸珍的時候，諸然進來了，屋裏安靜了一下，諸環也沒法說話了，只能安靜下來，想著再找機會。

“給母親請安，祝母親平安康泰。”諸然行禮道。

老夫人看他一眼，擡手示意他起來，臉上表情卻不像是高興“你去哪兒了？”

“怎麽不是和你媳婦一起過來？”

聽老夫人這樣說，諸然大概以為是鄭氏告了狀，擡頭看了鄭氏一眼，鄭氏坐在老夫人下手，正扭頭和旁邊湯圓說話呢，根本沒看諸然。

諸然抿了抿嘴，笑著道“兒子昨兒飲的有些多，早上起來晚了，想來她是怕耽誤了見您，便自己先過來了。”

他又向鄭氏投去目光，示意鄭氏給自己幫腔。

鄭氏這回是看著他了，目光中卻是淡淡的，並沒有開口。

大年夜的諸然竟然不是歇在自己房裏，這不是感情的問題，鄭氏不是愛吃醋的年紀了，而且她又不喜歡諸然，只是諸然的這種行為，已經損害了鄭氏作為主母的臉面。

他不顧及鄭氏的臉面，現在卻又想讓鄭氏幫忙護住他的顏面，鄭氏不損他就算不錯了，謊話卻是不想說的。

－－－－－－題外話－－－－－－

想回家，想回家，想回家

想的哇哇哭嗚嗚嗚

180 懦弱 談話 念頭

諸老夫人瞪了諸然一眼，有心想訓斥他，這個二兒子是唯一陪在自己身邊的，卻也是最不省心的一個，諸老夫人也是年紀大了，又經歷了大兒子的去世，心軟了。

不然就按照諸然的行為，讓自家丫鬟懷孕，破壞家規，根本就不是打一頓就能完事的，只是說句實話，畢竟是親生的兒子，老夫人雖然生他的氣，卻也難免想起來這個孩子小的時候也是靈秀可愛，說過將來長大了要保護娘親。

到底是不忍心，真的下手收拾他，一拖二去的也過了這麽多年了，庶子庶女都長大了，老夫人也沒法說什麽了，也是諸家的孩子，難道還能扔出去不管？

只是看見諸然這幅不靠譜的樣子，心裏難免還是生氣，可是大年初一的，底下還坐著孩子們，諸然畢竟是長輩，總不好當著孩子的面教訓他。

“先坐下吧。”諸老夫人沈聲道。

諸然抿了抿嘴，在老夫人旁邊本來就給他留的座位中坐了。

鄭氏坐在老夫人身邊，表情不悲不喜，甚至都不怎麽看諸然，只是和身邊的湯圓諸念說話，諸然心裏也知道老夫人只是礙於現在孩子們都在，才暫時放過了自己，等到安生下來，勢必還要詢問。

他一個人說話，老夫人是不信的，最好有鄭氏幫忙打圓場，他就看鄭氏，然而鄭氏的眼神根本不往他那邊撇，壓根不給一點眼神示意的機會，好像屋裏沒有這個人似的。

諸然心裏煩悶，眼神自然也不好了，老夫人看他一眼，低聲道“你瞪你媳婦做什麽？”

諸然一楞，連忙收斂了視線“沒有，兒子就是看她和湯圓在說話。”

“恩，你媳婦是個好的，要是換個不省心的，你的日子可不會像這樣好過。”老夫人仍是低聲和諸然說話，卻是實打實的勸告他了。

諸然是個糊塗性子，也就是鄭氏，既持家有道，心又正，不然一方面是撐不起這個家，另一方面諸然的後院也不會著那過平靜，在老夫人看來，鄭氏方方面面都做的不錯，已經對得起諸然了，偏生諸然不這樣認為。

前面說過了，鄭氏容貌普通，諸然卻是個顏控，他喜歡美麗的女子，等到年紀大了，更是喜歡年輕美麗的女子，這樣的女子看著他的眼神，讓他又被崇拜的感覺，不像鄭氏，她看自己的眼神永遠都是平等的，甚至是審視的。

有時候那眼神和諸老夫人特別像，都是一種你為什麽這麽不成器的感覺，諸然從小在家中就比不過大哥和三弟，大哥文武全才，當年是公主都哭著搶著要嫁的人物，老三文上差點，武上卻也是強手，五歲就會騎馬，而他呢都十歲了，硬要他馬，自己還能哭出來。

從小到大這麽比較下來，諸然知道自己是各方面都不行才被留在家裏的，所以他只能好生的做諸老夫人膝下的好兒子，畢竟自己能做到的只有這個，說句實話當年諸家老大戰死的消息傳回長安的時候。

諸然第一反應 當然是難過的，畢竟是親兄弟，大哥又對兩個弟弟從來都特別好，但是傷心之餘，他心裏也有一絲絲小小的隱秘的不為人知的慶幸，老大沒了，以後就不會有人再拿自己和他相比了，不會有人看著自己直搖頭，說不似乃兄了。

當然事情還不像諸然想的那樣，優秀的人是活在大家心裏的，到了現在，人們看見他仍然會想起他驚才絕艷的大兄，搖搖頭遺憾的說句，諸家老大哎，天妒英才啊。

諸英能怎麽辦呢，他只能跟著人家的話，回以憂傷的眼神，跟著點頭而已，口中道是啊是啊，真是可惜了。

說遠了，反正意思就是諸然一直是家裏三個孩子裏最差的，但是在一般人，尤其是沒什麽見識的小女子看來，他是諸老元帥的二兒子，又是相貌堂堂的樣子，自然對他投以崇拜的眼神，很大程度上，諸然迷戀的是別人的崇拜，讓他感覺到自己也是個厲害的人，而不是那個懦弱無能的諸家二子。

說到底還是自身懦弱，他知道自己不如兄弟，卻不從自身去努力，反而靠著別人的崇拜來滿足自己的內心，著實可悲。

“兒子省得。”面對諸老夫人的教誨，諸然點點頭低聲說了一句，當然面上是這樣，心裏怎麽想的大家就不知道了。

老夫人看他一眼，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茶，看向鄭氏道“過去的一年辛苦你了···”

鄭氏搖搖頭“這是娘心疼我，兒媳不過管管家裏的事兒，能辛苦到哪裏去，倒是娘，你要費的心更多呢···”

兒媳懂事，老夫人心裏又高興，又心疼，只能無奈的笑笑，又說了兩句鼓勵的話。

諸然看著鄭氏言笑晏晏，心裏確實厭惡，諸老夫人信任鄭氏，家中的帳房庫房都是鄭氏管著，按理說鄭氏都管著賬房了，不說讓自己做丈夫的隨便取用，起碼也的寬松些吧，偏偏鄭氏卻把的緊緊的，自己要是支取三百兩以上的銀子，就得去告訴她，還得說明用處，才能取得出來，每每想起這事兒，諸然心中都是一陣不忿。

自己這麽大一個人了，銀錢方面還要被管著，偶爾有個急用，還得和小輩借錢，想到這裏，諸然擡頭看了一眼宗燁， 他有點擔心宗燁會把事情告訴諸老夫人。

一家人坐在一起說了一回話，中間也沒有再生事，諸環雖然一個勁的攛掇諸珍，但是諸珍的註意力被諸英拉走了，只顧著聽他說邊疆的事兒，顧不上跟著諸環的想法生氣，諸環努力了兩回，怕引起旁人的註意，也不敢再說了。

“給老太太請安。”陸陸續續有族裏的其他親戚上門拜年，年紀大的七十多歲了，年紀小的才三歲多，冬天穿的厚，小孩走路一搖一擺，說話還奶聲奶氣的，把諸老夫人喜歡的不行，抱在懷裏稀罕了一氣，除了紅包之外，還送了個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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