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入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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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高燒不退的赫連煜被送到了鄞城暫作休息。聽聞雲錦澈被帶走,赫連清宥提劍便要去削了卓星塵的腦袋,被葉君亦給攔了下來:“王爺!此時不是沖動的時候,阿澈武功卓絕,若非他自己想去,旁人是絕對帶不走他的。”

負責護送赫連煜回來的裴永誠點了點頭,幫腔道:“小叔去救阿煜之前曾見過九殿下,他和九殿下囑咐過,讓我們先行帶阿煜回來,他要去見見那些人。小叔那麽厲害,當年北夷十萬大軍都不能奈他如何,區區一群作亂之人,小叔不會有事的。”

其實,雲錦澈也並非就那麽神,他這麽說,不過是在試探赫連清宥。

若他真的就是那幕後之人,也該念著舊情,莫要為難雲錦澈。

“可是……”

赫連清宥想起當初那人為了救裴永誠,弄得滿身是傷。且卓星塵的手段他最是了解,王府香附閣裏什麽千奇百怪的藥材都有,毒藥更是不計其數。若卓星塵當真要與外人聯手對付他們,只怕雲錦澈要吃盡苦頭。

葉君亦環視一周,看向裴永誠:“你家九王爺呢?”

“九殿下他…”裴永誠支支吾吾道,“他不放心小叔,偷偷跟去了。”

赫連清宥聞言,頓時臉色一沈。

他的澈兒,還輪不到別人去救!

葉君亦原本不知怎麽回事,但見赫連清宥這副樣子,猜也能猜出來了,不禁暗嘆他們家雲小六還真是……招男人啊。

一個攝政王,一個九殿下,倒是難為雲錦澈在他們之間獨善其身了。

葉君亦生怕赫連清宥也會偷偷跑去,這幾個皇家的爺一個比一個任性,偏他們還得罪不起,只得勸道:“王爺,阿澈與我來信,交代陛下之命。眼下不如我們按照阿澈所書,先行攻打潷翎嶼。等我們占了主動權,自然有的是辦法讓阿澈平安回來。此番他在敵營也並非壞事,說不定可與我們裏應外合,反倒是多了幾成勝算。”

赫連清宥默然片刻,頷首允下:“阿飏,你與裴公子一道。待煜兒身體好轉,立刻送他到葉夫人那裏。”

“是。”

夜裏,葉君亦帶著徐銳這一支守軍準備登船渡海,赫連清宥自是要跟著去。出發前,澹臺影來馬廄牽馬,遠遠便見韶溫飏站在那裏,懷裏抱著什麽東西。

澹臺影臉上頓生喜色,快步走了過去:“阿飏。”

韶溫飏把懷裏的東西遞給他,原來是一件墨色披風:“這是我新做的,冬日行軍太冷,海上更甚……你且穿著。”

澹臺影接過,直接披在了身上,眉眼飛揚:“好看嗎?”

“好看。”韶溫飏擡手幫他撫平衣襟,神色頗為凝重,“這次,只怕我們與南郗要徹底斷了關系。”

“我知。”

澹臺影抓住她冰涼的手,將她拉到身前,低下頭去:“雲將軍回來了,安霖世子和知昔郡主也會平平安安地長大,咱們爺的苦日子算是熬出來了。等這一仗打完,我們尋個你喜歡的地方,成親好不好?”

兩人挨的極近,呼吸都糾纏在一起,只要韶溫飏再擡一點下巴,他們便能觸到對方柔軟的唇瓣。

但韶溫飏沒有這麽做,反倒退開了些:“半輩子都要過完了,還惦念什麽成親的事,羞不羞。”

澹臺影失笑:“你過完年也才二十八,哪裏就半輩子了?”

韶溫飏輕輕瞪他一眼:“尋常女子十七八便生兒育女了,哪有姑娘二十八還不嫁人的?何況,我早已給別人做過妾了,哪有再嫁你做正妻的道理。”

澹臺影知她這麽多年都不肯與他成親,無非就是對此事心存芥蒂,便故作玩笑哄她開心:“既是要嫁我做正妻,你只管嫁便是。這副嫌棄模樣,沒得叫旁人以為是我給人做過妾。”

“滿口胡言。”韶溫飏沒好氣地推開他,“趕緊走,莫要留在這裏礙我的眼。”

地宮內潮濕陰冷,卓星塵給雲錦澈餵了顆軟骨散,把人扔進了密室。

他被卓星塵帶著顛簸了兩日才到這裏,中途還經過了水路,隱隱猜測此處便是潷翎嶼的地界。

與潷翎嶼聯手的,果然是南郗人。可是他們自暴身份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只是為了陷害赫連清宥?可是赫連清宥不是南郗太子嗎,他們不保太子,卻要在異族紛爭之下加害於他,又是為了什麽?裴永誠又為什麽會覺得,幕後之人就是赫連清宥?

雲錦澈百思不得其解,幹脆不想了,自言自語道:“幸好輕塵那個孌童還算有良心,沒直接斷了我的腿。”

約摸過了三個時辰,雲錦澈正餓的肚子咕咕叫,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外停了下來。

“慕主君,就是這裏了。”

密室大門應聲而開,慕旭斜眼看去,雲錦澈盤著腿坐在角落裏一動不動,雖中了軟骨散,卻坐的腰桿筆直。一身玄色勁裝幾乎將他淹沒在黑暗中,長發高束,銀冠鋥亮,覆眼紅綢更添幾分嗜血之氣。

即使為人俘虜,依然不顯半分狼狽之色,這便是晟頤男兒的血性。

但慕旭顯然不會承認自己對雲錦澈起了片刻欽佩,啐道:“晟頤的將軍都長得這般如粉面書生一般麽?潷翎嶼的將士各個健壯驍勇,慕歌當真是迷了心竅,竟看上這麽個瞎子。”

雲錦澈聞言換了個姿勢,靠在墻上屈起左腿,手臂搭在膝上,漫不經心道:“慕主君怕不是忘了,潷翎嶼五萬族軍,可全是死在了我軍手裏。你最器重的武將,也是被本將軍親自卸了首級。”

慕旭被下了面子,臉色十分難看:“豎子囂張!”

“潷翎嶼不過西嶼島族,五萬人馬對你們來說,應當是非常慘重的損失才對,怎麽慕主君還能這麽悠然自得的跟本將軍說話?”

雲錦澈歪了歪頭,輕笑:“莫非,是你身邊這位公子給了你幫助?可是南郗早已被滅了國,如今不過是晟頤的一塊藩地,又是哪裏來的這些兵士?”

站在慕旭身旁的人上前一步,摘了面具,緩緩開口:

“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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