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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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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清宥沐浴更衣後去了湖心亭,雲錦澈和卓星塵還在那裏對飲。他走進亭中,酒氣撲面而來,兩個人卻都沒醉。

他還記得雲錦澈從前喝上兩杯便暈頭轉向不省人事,不想如今連酒量都變好了。酒氣這樣重,他還能臉都不紅的坐在那裏接著喝。

赫連清宥又看向卓星塵,只見那人半邊身子倚在雲錦澈身上,雙眼一片清明,分明是在同他裝醉。

他剛要過去把人丟進湖裏,卓星塵已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裝的像模像樣:“阿宥,我喝多了,先…回去了……”

這人滿嘴說著醉話,卻一臉清醒又別有深意地媚笑著,路過赫連清宥時,雙目含波地望向他,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赫連清宥總覺得他不懷好意,又說不出來什麽,收起思緒走到雲錦澈面前。

雲錦澈還板正地坐在桌邊,一杯接著一杯,重覆著倒酒、喝酒的動作。赫連清宥摁住了他的手:“別喝了。”

雲錦澈不聽,擡手甩開他,又要去倒酒。

赫連清宥無法,拿過卓星塵的酒杯,轉了個邊陪他一起喝。

兩人沈默著喝了幾杯,赫連清宥渾身都熱了起來。明明方才來的時候還覺得衣裳有些單薄,這會兒卻半點感覺不到涼意。

雲錦澈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熱的衣領都被他扯松了些,倒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右手攥緊了手中的酒杯,幾欲捏碎,像是在忍耐什麽。

赫連清宥隱約意識到不對勁,站起身來拉住了雲錦澈的手:“澈兒,太晚了,該回去了。”

雲錦澈應了一聲,起身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麻煩殿下吩咐人給我收拾一間房吧,我喝了不少,怕酒氣熏著煜兒。”

“不必。”赫連清宥俯身將雲錦澈抱了起來,“今晚,你跟本王一起睡。”

換做平時,赫連清宥絕不敢如此唐突。他明知雲錦澈當初最介意的就是這般不明不白的親近,可是壓抑許久的沖動卻在今晚破了防線。

雲錦澈大腦空白了一瞬,猛然發覺這好像是從他回來以後,赫連清宥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稱“本王”。

等他回過神來,赫連清宥已經關上了水雲居的門。被酒意浸染的長眸緊緊盯著雲錦澈,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

雲錦澈方才不自覺地扯松了衣領,露出白皙漂亮的鎖骨。赫連清宥又想起卓星塵的視線在他身上來回逡巡的樣子,頓時妒火中燒,俯身吻上了他頸側。

雲錦澈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腿軟的厲害,並且半點不抗拒他的觸碰,反而覺得遠遠不夠,登時明白了自己為何渾身燥熱,心頭火起:“赫連清宥,你敢給我下藥!”

他就說為什麽從他回來以後,赫連清宥對他百般溫柔,生怕給的不夠多哄的不夠好,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竟然還天真的以為,赫連清宥真的變了,真的愛上他了。

都是假象!!

雲錦澈越想越生氣,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你放開我!滾!”

藥當然不是赫連清宥下的。

他自己也不比雲錦澈好受到哪兒去,不用想也知道,此事定是卓星塵做的了。

藥效在赫連清宥身體裏飛速蔓延,每一寸都在被點燃燒灼。他不知道卓星塵是怎麽下的藥,怎麽那個狗東西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然而眼下他已經顧不得了,攢了八年的悔恨與思念占據了他整個大腦,剝奪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只想要雲錦澈回到他身邊。

赫連清宥把人壓在了坐榻上,雲錦澈後腰重重撞上矮幾桌沿,桌上棋盤滑落,劈裏啪啦地散落一地。

雲錦澈被撞得悶哼一聲,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若是擱在平時,赫連清宥未必是他的對手,兩人就地打起來也說不準。但此刻他被下了藥,渾身發軟,滾熱的欲//望在體內橫沖直撞,身體根本無法厭惡赫連清宥的觸碰,只能軟著嗓子吼他:“你幹什麽!”

赫連清宥擡手扯開了他蒙在眼上的綢帶,只見那人眼睛裏已蓄了一汪水汽,看起來十分惹人疼。

這樣嬌軟誘人的雲錦澈總算與從前的璟寧世子有了幾分相像,赫連清宥安心了些,低頭去吻他的鎖骨:“幹什麽?你覺得,本王要幹什麽?”

雲錦澈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殿下,請自重!”

“你憑什麽這般跟本王說話。”赫連清宥扳過他的下巴,惡狠狠道,“為什麽一個來路不明的燕慕歌可以在你身邊陪你那麽久,為什麽你對明臨杞笑的那麽溫柔,為什麽卓星塵都能碰你,本王就不可以?憑什麽你對本王就是這樣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你倒是告訴本王,為什麽!”

看著那雙再也不會溢滿深情地望著自己的眼睛,赫連清宥發了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恨什麽:“雲錦澈,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因為你害死了我爹娘!害死了我姐姐!”雲錦澈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他,一巴掌甩了過去,“赫連清宥,你醒醒吧!我在你身上浪費了四年,最後換來了什麽下場?你串通雲錦燁,殺了我姑母,害我二伯下獄,還脅迫我爹幫你逼宮。事成之後你為了滅口直接一把火葬送了雲府所有人的性命,你說憑什麽!”

赫連清宥被這一巴掌打的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而已,旋即便再一次被嫉妒與怒火淹沒了理智:“你不是恨極了大娘子和二老爺嗎?本王一心向著你,你倒是怪起本王來了!”

話落,他撲過去將雲錦澈摁住,粗暴地扯開了他的衣裳。

這身黑衣太暗了,太沈了,這種顏色不應該穿在他的澈兒身上,澈兒明明喜歡青色,只有那樣幹凈的顏色才能配上他的澈兒……

赫連清宥動作猛然一滯。

長度不一的疤痕爬了雲錦澈滿身,左胸口偏上的位置還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掙紮又重新裂開了,正在往外滲血。

正是他親手刺下去的那一劍。

兩相靜默片刻,雲錦澈喉結輕滾,呼吸越來越沈,身上越來越燙,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殿下,看夠了嗎?”

赫連清宥回過神來,想要查看那道劍傷,又怕碰疼了他:“我……”

雲錦澈拉好衣裳,撐著軟榻艱難起身,跌跌撞撞往內室走去。

赫連清宥沒有跟上,腦子裏揮之不去的全是雲錦澈身上的傷疤。

在他的記憶裏,雲錦澈的身體白皙光滑,纖腰勁瘦有力,便是女子也不見得有他那般漂亮,宛若無瑕白璧。每每在自己身下承歡時,便會被情//欲染上一層薄粉,嬌艷的像一朵盛放的罌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新傷疊舊傷。

他方才註意到,雲錦澈肋骨中間下兩寸靠近腹部的位置有一道長而寬的傷疤,像是長槍所致。受傷的位置極其危險,且看傷疤的顏色,傷口頗深,甚至危及內臟。

他想起葉君亦說,有一次雲錦澈險些在戰場上喪了命,應當就是這一道傷了。

赫連清宥閉了閉眼。

只差一點,他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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