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鬧了一通，今日後妃和皇子們都去了奉華殿守靈，眾大臣則被赫連清宥的禁軍押進了昭乾宮，黑壓壓跪了一片。

邵丞相春風滿面地向赫連清宥見禮：“老臣恭迎聖駕。”

內閣首輔安大人就跪在他不遠處，聞聲擡頭喝罵：“無恥狗賊，竟敢擁立逆臣上位！”

赫連清宥眉頭一挑，並未在意，徑自坐在了龍椅上。

畢竟這跪著的基本上十之八九都是這麽想的。

邵丞相回頭看他，不掩嘲諷：“安大人，那遺詔的筆跡和璽印是您親自鑒過的，確是先帝所屬無誤。您如今說殿下是逆臣，豈非是辱罵先帝？”

安首輔乃是三朝元老，絕沒經歷過這種捧逆賊娃娃上位的事，氣的胡子都歪了：“你這是斷章取義！晟頤乃是明氏的江山，怎會拱手讓給一個來路不明的輕狂小兒！”

安首輔這一句話倒是點醒了眾臣。赫連清宥年少封王，在宮中與皇子們一同讀書習武，時過境遷，人們在不知不覺間接受了這位小王爺，竟忘了其實沒有一個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邵丞相立於禦臺右側，鼻息輕嗤：“來路不明？殿下乃是南郗皇室太子殿下，血脈純正，豈容爾等置喙？”

此話一出，殿內一片嘩然。

赫連清宥倒是不生氣，目光緩緩下落，看向跪在安首輔身後的雲恒墨：“嘉王，你待如何？”

雲恒墨叩首：“臣定當遵先帝遺旨，為殿下盡綿薄之力。”

赫連清宥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沖身側侍立的小內侍揮了揮手，小內侍是蘭林殿的，雖不很伶俐，但對赫連清宥十分忠心聽話，見狀揚聲道：“宣，離影、離飏、輕塵進殿——”

三人應聲入殿，從一地大臣間坦然穿行而過，走到禦臺前齊齊跪禮：“屬下拜見新君，恭祝殿下千歲安康。”

畢竟還沒有正式登基，他們還不得改口喚一聲“陛下”，但如今兵符和玉璽都在赫連清宥手裏，又有先帝遺詔庇護，他本人坐在龍椅上，誰也沒法把他拉下來。

赫連清宥將他親筆寫好的詔書遞給那小內侍，讓他宣旨。

旨意很簡單，不過是恢覆了他們三人的本名，封澹臺影和韶溫飏為皇城守衛軍統領，命卓星塵全權掌管醫正局。

三人謝過聖恩，赫連清宥又遞了一道詔書給小內侍：“邵南琛聽旨——”

第二道旨意，是賜沅霜公主雲姝妍為相府公子邵南琛正妻，待公主生產出月後擇日完婚。

這是他一早便允了邵南琛的。自然，他私底下允了相府更多，否則憑邵丞相老奸巨猾，不可能對他這般死心塌地。

兩道旨意，將皇城大半兵力收歸了他麾下，控制了醫正局，又得了相府的傾力支持。且璟寧世子常年在他府中為徒，他手中又有兵符和先帝遺旨，便是皇室和雲家也無法跳出來反對，只得擁他上位。

赫連清宥這盤棋，可謂精打細算，步步為營。

眾人昨夜皆是一夜未眠，心力交瘁。又說了些有的沒的後，赫連清宥也是疲累煩悶的很，揮揮手叫他們都退下了。

老臣們相攜嘆息著出了宮門，紛紛道晟頤要亡啊。

消息傳到霜月殿，雲姝妍動了大氣，直接將赫連清宥前陣子送的那把琵琶摔了個四分五裂。雲瀟婉嚇了一跳：“姐姐，你別生氣，氣壞身子就不好了。”

雲姝妍心口刺痛，微微喘息著，面色凝重：“婉兒，爹娘應該已經回府了。你先隨葉將軍回將軍府，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帶著葉將軍去雲府找爹娘，問清楚爹爹今日在早朝上到底為何說出那樣的話，他一定知道什麽。”

雲瀟婉焦灼道：“姐姐，現在宮裏不太平，六哥哥又被抓去了蘭林殿，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裏。”

“還有外祖母在呢，我不會有事的。”雲姝妍摸了摸她的臉，“聽話，快跟葉將軍先出宮去。”

赫連清宥回到蘭林殿時，雲錦澈並不在寢宮裏。他抓來宮女內侍們問了一遭，竟沒有一個人知道世子去了哪裏。

澹臺影看著從昨夜就變得有些奇怪的主子，不禁心生擔憂：“爺，您別急，世子興許就是覺得悶了，出去走走而已。”

說罷他給韶溫飏遞了個眼神，讓她趕緊帶人出去找找。

然而還不等她出門，雲錦澈已回來了。赫連清宥二話不說將人扛起，大步向裏面走去，一腳踹開了寢宮的門。

韶溫飏被摔門的聲音驚了一驚，道：“阿清哥哥這是怎麽了……”

卓星塵輕輕嘆了口氣，未置一詞。

他們雖都明白自家主子對世子的心思，但他二人不如卓星塵看的明白。

赫連清宥對雲錦澈，早就不能用上心來形容了。分明是已經愛進了骨子裏，卻還在自欺欺人。

雲錦澈被赫連清宥扔在了榻上，滔天怒意隨之而來：“你去哪兒了？誰允許你亂跑的！”

雲錦澈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去奉華殿祭拜皇舅，順道看望九皇子。”

不料，因著他這份冷淡，赫連清宥怒意更盛：“你這麽惦記九皇子，不如本殿下登基之後，第一個殺了他！”

雲錦澈依舊波瀾不驚：“隨你。”

赫連清宥瞳孔猛地一沈，扯下床幔，抓著他滾進了床榻深處。

雲錦澈才換的衣裳又被他扯成了碎布扔在地上，兩相交融之下，再沒了從前的纏綿。

昨日夜裏才痛苦癡纏過數次，雲錦澈被他橫沖直撞地弄出了血，現下正疼的厲害著。但赫連清宥在情事上向來不會照顧雲錦澈的感受，只知道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懲罰方式。

雲錦澈將痛苦的呻吟盡數憋在了喉嚨裏，因太過用力咬破了嘴唇，滲出殷紅鮮血。

赫連清宥俯身將那滲出的血水舔舐，心中氣悶卻未減分毫。

“雲錦澈，你說幾句好聽話，你討好本殿下，本殿下以後便賜一座宮殿給你，日日寵幸你。”赫連清宥眉目狠厲，“你封號是璟寧，你既這般念著你皇舅的好，不如就封你為璟妃，如何？”

“還是說，你想當貴妃？”

“說出來，本殿下都滿足你。”

……

他口口聲聲自稱“本殿下”，不過是隱姓埋名多年，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告訴旁人，他是南郗皇族血脈純正的太子殿下。

雲錦澈覺得自己當真蠢透了。無論是湛王還是攝政王，亦或是南郗太子，他從一開始就配不上的。

淚痕爬了雲錦澈滿臉，然始作俑者視而不見，偏執又瘋狂地發洩自己滿腔怒火。他不知道自己近乎失控的暴虐來自何處，他只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想看見雲錦澈這副死倔著不肯服軟的樣子。

明明從前是最會哄人的。

“疼嗎？嗯？”赫連清宥兇狠地掐著他的腰臀，在上面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跡，“你若是就這樣被本殿下搞死，也算是你的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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