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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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玉器店出來時,天已黑了個徹底。街上亮起各式各樣的花燈,街頭巷尾都飄著元宵的香甜。雲錦澈拉著赫連清宥去吃了碗芝麻餡兒的元宵,隨後去了河邊放燈。

雲錦澈先放了一盞荷花燈,祈求雲姝妍的孩子平安降生。又放了盞純白的素燈,磕了個頭,算是為雲家大娘子超度。

待他放完了燈,才起身看向靠著樹幹出神的赫連清宥:“師父不放燈祈福嗎?”

赫連清宥被他拉回思緒,搖了搖頭:“本王不信這些。”

若是河燈祈願當真能靈驗,世間何來相思離別苦。

今夜是離飏值夜,她心裏有事,一早便上了房頂守著。

她正躺在房頂上賞月,離影踩著瓦片窸窸窣窣地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瓦片涼,別躺著了,傷身。”

離飏嘴裏叼著根草,聞言輕笑:“我怕什麽,左右都已經傷了。”

離影目光暗了些許,言語間滿是心疼:“你前兩日來月事,疼的那樣厲害,若再受涼,只怕往後…”

他話還未說完,離飏已偏頭看了過來,眼神漠然:“關你什麽事。”

離影不說話了。

她從前,是沒有這樣的毛病的。

離飏曾經是南郗國大將軍府上的長女,會走路的時候便會拿劍,身體底子好的很。若不是為了暗殺明臨栩,被送到二皇子府上做寵妾,又何至於喝下一整碗避子湯。

那碗避子湯與尋常藥房裏制的不同,離飏當時陪在明臨栩身邊,幾乎夜夜被寵幸,若是在二皇子府裏每日定時喝避子湯,保不齊會被人發現。為了以防萬一,赫連清宥讓輕塵用南郗聖醫留下的秘方,制了一碗避子湯給她。藥性之烈,足以絕育。

當時赫連清宥問過她的意思,畢竟她與離影有情,他和輕塵都能看得出來。但離飏二話沒說,將那碗避子湯喝了個幹幹凈凈。

饒是她身體底子再好,也被那藥傷了身,當夜便出血不止。為免驚動他人,離飏在小腹劇烈的墜痛中制止了任何人出去尋大夫,只留了兩個信得過的侍女和輕塵守在她房裏。

離飏疼了一整夜,離影在外面陪了她一整夜。

從那之後,她便落了經痛的毛病,有時還會突然腹痛。

明臨栩死後,離飏回到王府後不便再在人前露面,只偶爾在夜裏去做些任務,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王府裏。再見到離影時,她看起來與從前並無兩樣,卻再不肯喚他一聲“阿影”。

思及此,離影壓下滿心苦澀,解開系在劍柄上的酒壺,仰頭灌了口酒。

他不會去怨恨赫連清宥,他們的太子殿下為了起覆南郗王朝,這麽多年苦心籌謀,如履薄冰。他看的出來,他們主子對那位璟寧世子是真的上了心,若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不定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娶個男王妃回府。

可偏偏造化弄人,主子還是利用了世子,利用了雲家,甚至是葉家。

他正自己出神想著事,身旁躺著的離飏忽然拍了他一下:“給我喝一口。”

離影還想勸:“你身子不好,別喝酒。”

離飏壓根不聽:“死不了,給我。”

離影見勸不動,將酒壺遞給了她。離飏悶頭灌了半壺下去,她沒想到離影打了壺這麽烈的酒,辣的眼淚都出來了。

但她還是忍著沒嗆咳出來,故作淡定地將酒壺遞還回去:“謝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副含著淚光的樣子有多誘人,一雙桃花眼被辛辣的酒意嗆紅,少了平日的利落瀟灑。月光透過樹影斑駁映在她臉上,顯得格外魅惑動人。

難怪那見過無數美人的二皇子也會為之傾倒。

烈酒將他心裏暗自燒了許久的嫉妒徹底點燃,離影側身壓了下去,雙手撐在離飏身側,擋去了她面前的月光。

他的美人,皓月也窺不得半分。

離影壯著膽子吻了下去,原本還有些緊張的身體,在觸到那一片柔軟時忽然松懈下來,隨即爆發出一股強勁的力量,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冬夜寒風凜冽,離飏怔楞在他溫熱的懷抱裏,竟忘了掙紮。

他們武功相當,平時常常交手比試,若她想反抗,離影未必一定能摁得住她。可現下兩人都飲了酒,酒性太烈,意識漸漸脫離了控制。

離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實在沒經驗,又不敢唐突了她,只好輕柔地在她唇上啄來啄去。倒是頗有經驗的離飏被他撩撥的渾身發燙,不自在地軟了身子:“你,你幹什麽…”

“阿飏,我愛慕你。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我很清楚,我此生非你不娶。”

離影一手撫上她的臉,聲音低沈,還帶著點啞,和平日裏略顯少年的嗓音不太一樣。

很好聽。

離飏的心怦怦亂跳,她覺得自己的胸腔已經要關不住這顆心了。

離影這會兒倒是平靜下來了,又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我不介意,在我心裏,你始終是那個幹幹凈凈的小姑娘。若你實在不願,我也會陪在你身邊,一輩子守護你。但是,你不要再推開我了好不好?”

離飏垂眸,默不作聲。

“看著我。”離影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或者你說一句,你心裏從未有過我,那我往後便不再糾纏於你。”

離飏順著他的動作擡起頭,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麽能不愛呢?

她一出生,母親便難產而死,父親將她視作掌上明珠,除了在習武一事上頗為嚴苛,其餘凡事皆對她百依百順。

一朝兵變,她淪為亡國流民,連吃一口飽飯都成了奢望。在出逃的路上,她遇到了一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說:我叫澹臺影,你可以叫我阿影。

此後,她再沒餓過肚子。

離飏忽然擡手,將離影拉了下來,和他吻在一處。離影猝不及防地被封住了口,心跳亂了節拍,沒註意到她眼角滑落的兩滴眼淚。

她輕咬了離影一下:“笨死了,張嘴。”

離影順從地微微張開了嘴,隨即感覺到柔軟的舌尖探入自己口中,撩的他心癢。

兩人難舍難分地吻了一陣,離影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起身一看,離飏竟已將腰封扔在了一旁,正要去解衣帶。

離影嚇得不輕,摁住她的手:“你幹什麽?”

離飏動作一頓,眼裏轉瞬即逝地閃過一絲失落,眉眼低垂:“果然,你還是嫌棄的。”

“你胡說什麽!”離影難得動了氣,強硬地掰開她的手,將她的衣帶仔細系了回去。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兇了些,他又忍不住軟下聲音,耳根泛紅,“這種事,當然要留到洞房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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