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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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澈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巧合地偶遇雲錦燁，還沒想好怎麽跟家裏人說這件事。然而翌日一早，雲錦燁就已帶著妻女登堂入室。
雲府正廳的大堂內，雲錦燁絲毫不客氣地坐在主位右側的椅子上品茶。夫人趙氏坐在他旁邊，任由雲絡然到處亂跑。
“娘，這花可真好看！”雲絡然從擺架的盆栽裏折下一枝茉莉，跑過去遞給趙氏，“娘你聞聞，好香啊。”
一旁的丫鬟想要上前制止，被旁邊的小姐妹給攔了下來，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別多事。
不多時，雲錦澤和雲錦翊各自帶著夫人來了，程氏客氣道：“你們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著。”
趙氏微微一笑：“此番前來，確實有事勞煩三嫂。”
雲錦澤淡淡瞥了她們一眼，便知這二人私下一直有來往，臉色頓時沈了幾分。
程氏佯裝不懂，看向趙氏：“弟妹但說無妨。”
“你們也知道，三老爺和長公主不喜歡我，連帶著不待見阿燁。我們夫妻二人離府多年，如今阿燁的生意不好做，然兒又到了上學堂的年紀，實在是…”趙氏撚著手帕掩唇，端的是楚楚可憐，“怎麽說然兒也是雲家的嫡女，怎能常年流落府外？可是三老爺必定不願我們回來，還請三嫂給我們一處安身之所。”
趙氏說著便要下跪，求人之態極其誠懇。程氏連忙扶住了她：“這事簡單，弟妹何必見外。流旖，去把東凝廂偏院收拾出來給五公子和少夫人住。”
話音剛落，雲瑛和雲恒陽一前一後進來了。眾人紛紛行禮，迎著兩人上了主座。
雲錦澈一進來便看見這幅場景，冷笑一聲：“怎麽，祖母才走了不久，姑母和二伯便迫不及待坐上主位了？”
雲恒陽自然沒好臉色給他：“誰坐主位，輪不到你來置喙。”
“為什麽輪不到？”雲錦澈不怒反笑，“本世子是雲家六公子，三房唯一的嫡子。本世子要星星，還沒人敢給月亮。”
雲瑛輕輕摩挲著手持上的珠子，對二人爭執恍若未聞。雲恒陽瞇了瞇眼，語氣愈發森冷：“睜開你的眼睛好生看看，三房唯一的嫡子？你還真敢說。你哥回來了，你爹娘呢，怎麽還不來，讓我們一家子都等著嗎？”
雲錦澈環視一周，在雲錦燁對面坐了下來：“有什麽要緊事嗎，大房的人不也都沒來？”
雲恒陽不再言語，雲錦翊見狀會意，接過話茬：“阿燁是三叔的兒子，如今回來了，三叔自然應該來見一見。大伯母身體不適，大伯留在房裏陪著了。”
雲錦澈“哦”了一聲：“我姐姐也身體不適，我娘陪著呢。至於我爹…公務纏身日理萬機，自然沒功夫來處理這些閑事。不過嘛，本世子倒是閑的很，就來湊個熱鬧。”
“還有，二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也就罷了，怎麽連四哥的腦子也糊塗了？”雲錦澈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我爹早就說過，他只有我一個兒子。”
雲錦翊怒氣頓生：“你！”
雲錦澈冷眸，一個眼刀飛了過去：“本世子勸四哥還是不要多嘴為好，叫你一聲四哥是給你臉面，否則本世子不介意跟你論論嫡、庶、尊、卑。”
最後四個字他咬的極重，像是要刻進雲錦翊的耳朵裏一樣。雲家這一輩，算上雲瑛所出的大公子裴驍，一共有六個兒子，只有他是二房蕭姨娘生的庶出。
從前雲恒陽在遠東任職，二夫人生產過後身子不好，便沒再跟過去。兩年後雲恒陽再回來，身邊就多了個蕭姨娘和比雲錦澤只小了半歲的雲錦翊。
二夫人喜歡女兒，偏疼雲姝妍，只是沒寵了她幾年人便走了。看在過往情分上，雲姝妍和雲錦澈一向與雲錦澤關系甚好，因此即便程氏愛背後嚼舌根也能是能忍則忍。
對著蕭氏和雲錦翊，也是雲錦澈看在二伯母的情分上給二房臉面，若是他們不要臉，那他自然不會由著他們放肆。
雲錦翊心高氣傲，極其不願旁人提及他庶出的身份，從前老夫人在時也是百般護著，不許人說。
別說如今老太太已經不在了，就是人還在的時候，雲錦澈照樣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對於不要臉還愛多管閑事的人，就應該好好敲打一下。
雲錦翊忍無可忍，眼瞧著就要掀桌子。旁邊的雲錦澤見狀，淡聲開口：“行了，別鬧了。”
雲錦澈今日依舊穿著他最喜歡的青色衣衫，配著碎玉珠鏈抹額和白玉簪，一派溫潤公子模樣。偏偏說出口的話句句帶刺，讓人難受。
雲錦燁一言未發，臉色卻愈來愈難看。趙氏輕輕拍了下雲絡然，示意她去給雲錦澈鬧點難堪。
再怎麽說雲錦澈也算是雲絡然的長輩，總不能為難一個小孩。
但她實在低估了雲錦澈。
雲絡然裝模作樣地晃到雲錦澈面前，歪頭看著他綰在發間的白玉簪，眨了眨眼：“小叔叔，你這個簪子真漂亮，可以送給我嗎？”
“送給你？”雲錦澈學著她的樣子歪了歪頭，擺出一副純良無害的表情，“你配嗎？”
雲瑛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擡眸看向雲錦澈：“澈兒，註意分寸。”
“註意分寸？”雲錦澈輕笑，“不知道哪個山溝裏冒出來的鄉野村夫，帶著家眷堂而皇之地進了別人家裏，又是摘花又是喝茶又要簪子的。姑母這些年吃齋念佛多了，喜歡發善心，但本世子可不是什麽濫好人，做不到普度眾生。”
雲錦澈說罷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雲絡然揉爛了扔在地上的茉莉花，道：“這正廳裏的茉莉花都是南澧進貢給太後的，太後賞了幾株給我母親，我母親瞧著這花一年能開四季，花香清新雅致，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佳品，這才讓人放在了正廳裏，以彰顯我雲府的高貴大氣。不然你以為，你有什麽本事能在這寒冬臘月裏看見茉莉花？”
“絡然姑娘折的這一枝，少說也值五百兩銀子。”雲錦澈沖雲錦燁夫婦勾了勾手指，“勞二位破費了，本世子也不多要，照價賠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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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花可真好看！”雲絡然從擺架的盆栽裏折下一枝茉莉，跑過去遞給趙氏，“娘你聞聞，好香啊。”
一旁的丫鬟想要上前制止，被旁邊的小姐妹給攔了下來，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別多事。
不多時，雲錦澤和雲錦翊各自帶著夫人來了，程氏客氣道：“你們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著。”
趙氏微微一笑：“此番前來，確實有事勞煩三嫂。”
雲錦澤淡淡瞥了她們一眼，便知這二人私下一直有來往，臉色頓時沈了幾分。
程氏佯裝不懂，看向趙氏：“弟妹但說無妨。”
“你們也知道，三老爺和長公主不喜歡我，連帶著不待見阿燁。我們夫妻二人離府多年，如今阿燁的生意不好做，然兒又到了上學堂的年紀，實在是…”趙氏撚著手帕掩唇，端的是楚楚可憐，“怎麽說然兒也是雲家的嫡女，怎能常年流落府外？可是三老爺必定不願我們回來，還請三嫂給我們一處安身之所。”
趙氏說著便要下跪，求人之態極其誠懇。程氏連忙扶住了她：“這事簡單，弟妹何必見外。流旖，去把東凝廂偏院收拾出來給五公子和少夫人住。”
話音剛落，雲瑛和雲恒陽一前一後進來了。眾人紛紛行禮，迎著兩人上了主座。
雲錦澈一進來便看見這幅場景，冷笑一聲：“怎麽，祖母才走了不久，姑母和二伯便迫不及待坐上主位了？”
雲恒陽自然沒好臉色給他：“誰坐主位，輪不到你來置喙。”
“為什麽輪不到？”雲錦澈不怒反笑，“本世子是雲家六公子，三房唯一的嫡子。本世子要星星，還沒人敢給月亮。”
雲瑛輕輕摩挲著手持上的珠子，對二人爭執恍若未聞。雲恒陽瞇了瞇眼，語氣愈發森冷：“睜開你的眼睛好生看看，三房唯一的嫡子？你還真敢說。你哥回來了，你爹娘呢，怎麽還不來，讓我們一家子都等著嗎？”
雲錦澈環視一周，在雲錦燁對面坐了下來：“有什麽要緊事嗎，大房的人不也都沒來？”
雲恒陽不再言語，雲錦翊見狀會意，接過話茬：“阿燁是三叔的兒子，如今回來了，三叔自然應該來見一見。大伯母身體不適，大伯留在房裏陪著了。”
雲錦澈“哦”了一聲：“我姐姐也身體不適，我娘陪著呢。至於我爹…公務纏身日理萬機，自然沒功夫來處理這些閑事。不過嘛，本世子倒是閑的很，就來湊個熱鬧。”
“還有，二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也就罷了，怎麽連四哥的腦子也糊塗了？”雲錦澈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我爹早就說過，他只有我一個兒子。”
雲錦翊怒氣頓生：“你！”
雲錦澈冷眸，一個眼刀飛了過去：“本世子勸四哥還是不要多嘴為好，叫你一聲四哥是給你臉面，否則本世子不介意跟你論論嫡、庶、尊、卑。”
最後四個字他咬的極重，像是要刻進雲錦翊的耳朵裏一樣。雲家這一輩，算上雲瑛所出的大公子裴驍，一共有六個兒子，只有他是二房蕭姨娘生的庶出。
從前雲恒陽在遠東任職，二夫人生產過後身子不好，便沒再跟過去。兩年後雲恒陽再回來，身邊就多了個蕭姨娘和比雲錦澤只小了半歲的雲錦翊。
二夫人喜歡女兒，偏疼雲姝妍，只是沒寵了她幾年人便走了。看在過往情分上，雲姝妍和雲錦澈一向與雲錦澤關系甚好，因此即便程氏愛背後嚼舌根也能是能忍則忍。
對著蕭氏和雲錦翊，也是雲錦澈看在二伯母的情分上給二房臉面，若是他們不要臉，那他自然不會由著他們放肆。
雲錦翊心高氣傲，極其不願旁人提及他庶出的身份，從前老夫人在時也是百般護著，不許人說。
別說如今老太太已經不在了，就是人還在的時候，雲錦澈照樣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對於不要臉還愛多管閑事的人，就應該好好敲打一下。
雲錦翊忍無可忍，眼瞧著就要掀桌子。旁邊的雲錦澤見狀，淡聲開口：“行了，別鬧了。”
雲錦澈今日依舊穿著他最喜歡的青色衣衫，配著碎玉珠鏈抹額和白玉簪，一派溫潤公子模樣。偏偏說出口的話句句帶刺，讓人難受。
雲錦燁一言未發，臉色卻愈來愈難看。趙氏輕輕拍了下雲絡然，示意她去給雲錦澈鬧點難堪。
再怎麽說雲錦澈也算是雲絡然的長輩，總不能為難一個小孩。
但她實在低估了雲錦澈。
雲絡然裝模作樣地晃到雲錦澈面前，歪頭看著他綰在發間的白玉簪，眨了眨眼：“小叔叔，你這個簪子真漂亮，可以送給我嗎？”
“送給你？”雲錦澈學著她的樣子歪了歪頭，擺出一副純良無害的表情，“你配嗎？”
雲瑛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擡眸看向雲錦澈：“澈兒，註意分寸。”
“註意分寸？”雲錦澈輕笑，“不知道哪個山溝裏冒出來的鄉野村夫，帶著家眷堂而皇之地進了別人家裏，又是摘花又是喝茶又要簪子的。姑母這些年吃齋念佛多了，喜歡發善心，但本世子可不是什麽濫好人，做不到普度眾生。”
雲錦澈說罷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雲絡然揉爛了扔在地上的茉莉花，道：“這正廳裏的茉莉花都是南澧進貢給太後的，太後賞了幾株給我母親，我母親瞧著這花一年能開四季，花香清新雅致，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佳品，這才讓人放在了正廳裏，以彰顯我雲府的高貴大氣。不然你以為，你有什麽本事能在這寒冬臘月裏看見茉莉花？”
“絡然姑娘折的這一枝，少說也值五百兩銀子。”雲錦澈沖雲錦燁夫婦勾了勾手指，“勞二位破費了，本世子也不多要，照價賠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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